第42章 急电
“茵茵,药熬好了。”吴玉树没进屋,就已经等不及出声。
沈檀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从吴玉树的手中接过可以救下自己女儿的药。
“别!很烫。”
吴玉树一手挡着沈檀,一手捏紧手中药罐的把手。
他也不关心病人家属的状态,直接朝着陈茵的方向走去,“茵茵,药现在就喂下去吗?”
“对,你先盛出来一碗底的量,我来给患者喂药。”
纵然有陈茵出手护住心脉,但小姑娘虚阳欲脱,若不及时救治,那也是神仙难救。
顾不上药的温度,她直接动手辅助小姑娘张开嘴,一手扶着后背,一点点将药喂下去。
刚开始药汁大部分都顺着嘴角往下颌骨流,可随着喝下去的药量越来越多,每次能够喝下的药量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小姑娘惨白的面色开始恢复,四肢也渐渐回温。
柳梦溪看着病人逐渐好转的状态,脑子里依旧是刚刚诊脉时的记忆,那种极速跳动的频率,是她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快的。
指腹刚刚搭上去,就会让人吓破胆子的那种。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经历人生中第一次患者病故。
可看着陈茵救治的状态,病人明显是被救活了,才放下提起的那股气。
柳梦溪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缓缓朝着吴玉树的方向移动,凑在耳边询问:
“吴大哥,刚刚茵茵要你熬的什么药呀?”
因为她那个时候全心全意照看李沐,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闻言,吴玉树挠了挠头,眼神中怀着相同的困惑说:
“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照张办事,对取出的药包里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
“茵茵让我之前将提前准备好的药包拿出去熬煮,就是那个黑色的,我看带来的袋子里包了不少。”
吴玉树一边说,一边指着另一边靠墙的药材上的包药。
话音未落,柳梦溪目瞪口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看见的是她一直担忧陈茵使用的方子。
每一个黑色牛皮纸的药包里,都是一剂四逆汤的变方,里面还加大了对制附子这种药材的药量。
柳梦溪和齐闻仲看着陈茵将药材包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胆战心惊。
现在看到陈茵直接将这个方子给一个九岁的孩子使用,心差点直接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朝着陈茵的方向走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姑娘,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生怕发生自己担忧的事。
当看到小姑娘胸口逐渐明显呼吸波动时,柳梦溪不由自主地长吐一口气。
陈茵放下手里的碗,疑惑地瞥了一眼好友。
如果是外人听见这声叹息,估计会以为病人和好友有什么关系。
沈檀注意到陈茵的动作,迅速上前,一脸关切地问:
“大夫,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救过来了,暂时不会有性命危机。”
终于听到这句话,沈檀才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实地上,三魂七魄也回窍,下意识地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话音刚落,一直支撑他站立的那口气瞬间溃散,脚一动,一个踉跄,直接瘫倒在地。
“小心!”
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想要接都没接住。
面对众人的关切,沈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坐会儿歇口气。”
刚刚的场面对一个人的冲击实在是太猛烈,他需要好好缓缓。
见状,陈茵几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吴玉树和同伴将人拉起来放在座椅上后,立即回到原位。
但是病人一直躺在桌上也不是那么回事,只能叫来村长帮忙。
“李村长你看,这一家人一个能行动的都没有。能不能麻烦你们找几个人将她们一家送回家里休息一会儿?顺带把小姑娘心怡需要的药也一起带回去。”
李桂英看了一眼诊室内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好。她们家离村委也不是很远,我这就去找人把她们送回去。”
李桂英找人帮忙,陈茵则是迅速写下方子,让吴玉树包了三包药一同带走。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柳梦溪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轻轻拍打胸口。
“呼——”
“茵茵,你是不知道,刚刚的场面差点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有病人要在我的手上去世,真的是太吓人了。”
说完,柳梦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缓解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脏频率。
“但是你刚刚表现的挺好的,做事井井有条,一下子就判断出病人家属的病症,一点都没看出你的害怕。”
陈茵顺势落座,给予好友夸赞。
“嘿嘿!”听到夸赞,柳梦溪忍不住偷笑两声。
但很快,她就想起刚刚小姑娘用药的事,快速用两只手扣在凳子底部,抬起双脚,连人带凳子一起挪动到陈茵身边。
这种事不好叫外人听到,万一引起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茵茵,刚刚你给沈心怡用药是怎么想的?制附子怎么能在一个孩子身上使用那么大剂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一连三个问题,说的还是和出发时一样的问题。
陈茵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刚刚小姑娘是不是被这道破格救心汤从危急的状态下挽救回来?”
“是,但是……”
但是柳梦溪在学校学的医生就是要规范行医,很明显,刚刚陈茵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其中的准则。
万一有一天被人揪住把柄的话,她担心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很想要劝说陈茵不要再执拗,又想起渐渐平稳呼吸的沈心怡,一颗心被拉扯的快要分成两半。
等不及柳梦溪想清楚,村民知道诊室已经恢复正常,陆陆续续其他病人开始看诊。
一天下来,累的快倒下的人哪里还有力气劝导。
翌日,柳梦溪经过一晚上的纠结,已经被陈茵的一番道理所折服。
治病救人,治病救人,其他的哪里用管那么多!
当他们来到李家村村委,经历过一夜冷静的李沐和沈檀夫妻已经恢复正常,身姿恭敬地早早站在村委门口等候。
仔细看的话,似乎能够看到两人眼底发青的痕迹。
因为昨夜两人几乎是一直守在女儿身边没有睡觉,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还有呼吸的女儿转瞬间消失在人世。
在一夜的担惊受怕后,夫妻俩看着依旧正常呼吸躺在床上的女儿,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女儿真的被救下,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夫妻里又惊又喜,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治好女儿的陈大夫找过来,再次检查一番。
顺道,两人也想亲自感谢陈大夫一番,并问问女儿的病是否还有治愈的可能性。
“陈大夫!”
“陈大夫!”
两人看见陈茵的第一眼,迅速快跑迎上来,满眼都是崇拜。
看见两人的状态,柳梦溪就知道小姑娘的身体肯定恢复的很好,不由得再次肯定昨夜想通的事。
她扭头看向好友,准备听听这对夫妻的目的。
“你们好!心怡的状态如何?昨天开的药用按照写好的医嘱喝下吗?”陈茵率先开口询问。
李沐一听,心里暖烘烘的,立即回道:
“好!和没发病时一样好,我和我爱人都不知道多久没看到女儿这么好的状态。药也喝了一剂,还有两剂在家里的柜子锁的好好的。”
“那就好,等两剂药喝完,记得来复诊。我不在李家村,就去镇上的惠民堂。”
“好好好!我们知道,一定会去的。”李沐忙不迭地应下来,生怕有什么地方触怒大夫。
一旁的沈檀连忙上前一步,将准备好的钱从包里掏出来。
“陈大夫,这是我们夫妻俩对你的感谢,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他就准备强行塞进陈茵手里。
陈茵看着厚厚的一封信纸,立即猜到里面的大约数额,连忙把手往后缩。
“不用不用,我这是义诊,你们夫妻俩只需要付一半的药费即可。”
“一半?”听到有些疑惑的数额,李沐忍不住疑惑出声。
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们立即帮着解释。
“除了陈大夫这个大好人帮我们义诊,还有一个市里的徐老板帮我们付一半的医药费,她们俩都是这世上的大好人。”
“应该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才对!”
“托陈大夫和徐老板的福,我们才可以不出村子、不花多少钱就能治病。这样的大好人在以前是应该筑庙供香火的。”
……
眼见众人越说越过分,陈茵立即出声打断。
“大家别那么夸张,我和徐老板只是尽己所能而已,能够帮到大家很开心。所以沈同志,你这感谢的钱,我不能收下。”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沈檀真的很难相信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至纯至善的大夫。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在陈茵身上看到了真正践行悬壶济世的虚影。
因为女儿出生时自带的先天性心脏病,沈檀不知道去过多少大医院,找了多少大夫,得出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可是他不信命,一直辗转各地。
一个被所有医生判定再发病就准备棺材的小姑娘,竟然被陈茵救下,足以证明陈茵医术有多好。
这样的万中无一的好大夫,他只用钱,根本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
沈檀当即将钱收回来,义正言辞地说:
“陈大夫您有着一颗医者之心,既然您不愿意收下这些钱,我们夫妻俩把这些钱当做帮您义诊的时候帮其他村民垫付的医药费如何?就像是你口中的徐老板那样,我们夫妻俩也想要为心怡积福。”
说都说到这里,陈茵还能说什么。
“那我就代替义诊的村民,感谢沈同志慷慨解囊。”
小李村的村民怎么都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激动地直接喊出声。
“这李沐家的姑爷可以,几年不回来,竟然还能想到村里人。”
“早知道昨天我也应该去搭把手。”
“怪不得十里八乡都说陈大夫好,竟然连送自己的钱都不要,真是个大好人!”
……
一时间,对于陈茵和沈檀夫妻俩的赞扬声在村委门口传遍。
眼见临近看诊的时间,陈茵不愿继续站在门口耽误时间,连忙出声阻止。
收下沈檀的钱后,陈茵先跟着他前往家中,给小姑娘沈心怡复诊。
确认没什么大碍后
,起身离开。
随即,她带着柳梦溪几人走过人群,来到诊室,开始今天的义诊。
时光匆匆,有了柳梦溪的帮助,第二天一早小李村的义诊结束了。
回到大舅家,陈茵开始准备回镇上的行李。
眼见快要离开都没听见大舅提及药材种植的事,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记起来,把行李装好之后,准备去吴玉珠家一趟。
说来,这次还挺奇怪的,玉珠竟然没有上门卖药材。
柳梦溪一听特意在村里向其他人家收购药材,立即意识到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跟在陈茵身后出门。
“茵茵,你为什么不帮着大舅,向他收购药材,而是外人呢?”
“玉珠家境不好,我和她收购药材是还债。”
能让陈茵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吴玉珠的家境必定是差到了极点。
果然,当柳梦溪站在吴玉珠家门前,看着摇摇欲坠的屋子,总担心屋顶会不会在什么时候被掀翻。
“玉珠,玉珠,你在吗?”
陈茵看着晒满院子的各种药材,担心家里没人,忍不住提高音量呼喊。
不曾想,灶房里的吴玉珠迅速跑出门回应,“茵茵姐,我在家!”
话音落下,小姑娘已经快速跑到两人身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衣服上灰尘,问道:“茵茵姐,你怎么来了?”
“小李村的义诊结束,我们准备回镇上,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没把药材送过去。”
说话间,陈茵特意扫了一眼院子的药材,提醒道:
“你也别太心急,别为了尽早还钱耽误学业和家里的事。”
闻言,吴玉珠慌张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都是干活的时候顺便在旁边挖的,决不会耽误学业。”
“那就好。”
“茵茵姐,我本来是想你到的第一天去送药材的,但是那一天我刚好玩到了黄精,想着还是先把它处理好再给你送去。一不小心就耽误到现在。我马上给你准备好药材,麻烦你先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吴玉珠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急匆匆回屋,叫上奶奶一起帮忙。
陈茵和柳梦溪怎么可能干看着,一起上前帮忙。
不一会儿,所有炮制好的药材都被装袋整理好,看起来数量比上次还要多。
陈茵简单算了一个账,也得出比上次更多的数额。
但吴玉珠还是给出相同的回答,和上一次一样,直接全部记账用于还债。
担心陈茵劝说,她立即抽出被翻的封面卷曲的书籍。
“茵茵姐,这段时间我又看了不少,其中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你现在有时间可以帮忙解答吗?”
“可以,你是什么地方不明白?”
一说到医书,陈茵迅速调整思绪,跟随吴玉珠的思路而动。
两人一问一答的模样直接把柳梦溪看呆了。
她没想到看起来还在读小学的吴玉珠,竟然就已经开始涉及中医,并且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
她敢说自己读大学的时候,大一结束都没眼前的小姑娘厉害。
柳梦溪忍不住将吴玉珠和吴青鸾进行一番对比,不得不承认两人都是十分有天赋和刻苦的孩子。
这样厉害的中医天才在小小的青山村竟然有两个!
有那么一瞬间,柳梦溪甚至忍不住怀疑人生。
当陈茵和吴玉珠结束谈话,她帮着将药材一起带回吴家的路上,脑子都还处于震惊当中缓不过来。
直至走到吴家门前,她刚开口想要打听消息,对面忽然传来阿姨急促的声音。
“茵茵,你和梦溪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快点回镇上,你单位都把电话打到医馆了,说是有大事找你。”
吴冬梅急匆匆从院子跑出来,一股脑将堵了一路上的话全部倒出来。
陈茵意识到是医保局找自己有事,立即开口问清楚。
“对方有说是什么时间吗?”
“没有说,但听对方的意思,估计就是这个周末。妈和你说,人家单位有事找你,你可不能……”
母女俩的对话直接把一旁的柳梦溪听傻了。
她的脑子没出问题的话,陈茵应该就是在自家医馆上班,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单位?
等陈茵母女俩的对话一结束,她迅速冲过去,双手搭在陈茵肩膀上,眼神隐隐带着癫狂,双手疯狂摇晃。
“单位!什么单位?你的单位不是惠民堂吗?”
一想到当初陈茵离开后,宿舍一群人都在为她的前途担忧。
现在她居然偷偷摸摸找了一个单位,两人待在一起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柳梦溪就控制不住自己。
陈茵差点被晃的两眼变星星,她努力用手按住好友,耐心解释道:
“没错,我的单位是惠民堂,但是我还找了一点兼职。”
“对!兼职。”
“兼职?”闻言,柳梦溪缓缓松开手,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茵。
“不然你觉得什么单位可能要我这样一天到晚不在单位上班的人?”
此言一出,柳梦溪也不禁困惑地皱紧眉头,心想:对啊,什么单位会让人天天吃空饷呢?
“不准瞒着我,仔细说说。”
“应该是属于公家的一个中医联合团体,叫做保健局。”
陈茵吐出最后三个字时,那种镇定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没怎么了解过保健局的意义。
但柳梦溪却已经被这三个字吓傻了。
她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地站在原地,表情呆滞,眼睛连眨眼都不舍得盖下眼皮,俨然是一尊雕塑。
陈茵没有等到好友的提问,心中也很是困惑。
“你怎么了?”
这句话就像是旋紧了发条小人的最后一圈,出口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平静。
“我怎么了?”柳梦溪压低嗓子,但因为过于震惊,声线飘忽尖利到快要失声。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保健局?虽然是东俞市的保健局,但那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你知道吗?就学校一直纠缠你的那个钱进,他爷爷就是省保健局的荣誉会长,进而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钱老。”
震惊过后,柳梦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飘过这段时间陈茵诊治病人的画面。
她有些尴尬地扬起笑脸,惊喜又有些崇拜地说:
“茵茵,好像以你现在的医术,没有人慧眼识珠,好像才是那些人的损失。”
“保健局诶!我现在居然有一个保健局的朋友,你的大腿我抱定了。”
说着,柳梦溪一把将陈茵的手抱在怀里,黏黏糊糊的,完全看不出上一秒还在震惊和怀疑。
至于什么第一附属医院,哪里有待在陈茵身边好?
陈茵无奈地摇摇头,推开快要挤到自己胸口的脑袋。
“说话就说话,你别挤过来,这种天气热的很。”
闻言,柳梦溪瞬间缩回脑袋,狡黠一笑,“嘿嘿!”
看着松开手的好友,陈茵才依稀想起刚刚对方口中提过的名字,以及自己挤出去的信件。
“对了,钱进他也和你一个医院吗?”
“没有!”柳梦溪下意识喊出声。
然后悄悄地把脑袋挤在陈茵耳边低语,“我听说,他爸被举报贪污受贿,买卖入职名额。即使有钱老在后面护着,医院也要考虑影响。自然而然,钱进进入医院的名额就那样被挤下来了。他现在好像在医药公司工作,也是托钱老的关系。”
现在想想,柳梦溪都觉得不可思议,钱进一家都是依靠钱老的地位生存,怎么可能会有人敢冒风险举报呢?
尤其是这种举报还成功了,真让人不敢相信医院还有这种魄力。
对此,陈茵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养出钱进那种人的家庭,必定与权势的结合很深,但也正因如此,各种暗地里的搏斗都是家常便饭。
有些时候,只需要有人出头,立马就会有人跟上,一起扳倒对方
。
“算了,不说他,我们先回县城吧。”
如果不是陈茵提及,柳梦溪都快忘了钱进这个人。
她一脸甜蜜地跟在陈茵身后,一起整理行李,准备离开。
因为母亲的意外到来,还减轻了两人的一点负担,回程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刚到家,立即有人上门看诊。
陈茵只能放下手里的事,先帮患者看诊,等她忙活完手里的事情,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
她走到电话旁,开始翻找电话记录,并向母亲求证。
“妈,你说的那个电话是最新的一个电话吧?”
“应该是,末尾是789来着。”吴冬梅眼睛下意识往上翻,努力回忆。
闻言,陈茵扫了一眼电话记录,准备回拨。
就在这时,柳梦溪突然探出手,冲着陈茵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
“茵茵说来,我还没有亲眼见过保健局是什么样?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啊。如果你去了市区,我一个人待在镇上,我也不敢看诊,一个人多无聊啊。”
陈茵没想到柳梦溪看起来无拘无束的,竟然对这种事感兴趣。
但是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需要对方同意。
“不是还会有闻仲陪着你吗?而且我也要问一问,估计对方来找我参加的会议有些不一般,你不要抱很大希望。”
虽然柳梦溪对这个答案有所预料,但脸上还是难掩失望。
“我知道,就是有点好奇,不成也没关系。”
随即,陈茵拨通了电话。
余温随手将电话接起来,语气温和地说:“你好,我是余温。”
“余秘书是吧?我是陈茵。”
“陈大夫!”
听清对方的名字,余温迅速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也转而好奇和期待。
“陈大夫,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市里马上就要举行关于对外贸易的工作会,我想着陈大夫你应该能参加吧?”
“既然是局里安排的任务,我肯定会服从安排。”
陈茵当即答应下来,毕竟她在答应傅县长邀约的时候,就已经对工作性质有所准备。
余温没想到陈茵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直接答应下来,整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
心想:要是局里其他大夫也和陈大夫一样好说话该有多好。
同时也为陈茵默默点上一根香,希望她能够接下局里其他医生给她准备的“大礼。”
随即,余温将会议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告知陈茵。
“陈大夫,此次会议的时间是周一早上十点,你需要提前一天到达会议场地,也就是我们市的银华国际酒店。届时,凭借你手里的身份证明即可入场。”
“我知道了,余秘书。我想问这种场合我可以带助手参加吗?”
打听清楚后,陈茵还没忘记柳梦溪一直惦记的事。
余温一听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不在意地摆摆手,也不管陈茵能否看见。
“可以可以,助手而已。像是这种会议,其他医生也会带上一两个自己的学生,趁着这种能够和其他医生聚在一起的机会,交流医术。”
“多谢,余秘书,周日我会提前到达的。”
“陈大夫,再见。”
余温挂断电话,立即有好事者赶过来向他打听消息。
当听到陈茵小小年纪还要带上助手,好几个人相视一笑。
医馆。
柳梦溪一看到陈茵挂断电话,立即兴奋地扑上去,喜笑颜开地撒娇,“茵茵,你可真好!”
“我知道,我知道。”
对于这种热情,陈茵真的是无力招架。
两人的模样把吴冬梅逗的哈哈大笑,她真的是难得在女儿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加重身上的威严,女儿自从重开医馆后,脸上的表情就很少,现在才像一个年轻姑娘该有的模样。
笑闹过后,柳梦溪忽然想起刚刚陈茵提及的齐闻仲,试探性地问:
“我们这个周末不在医馆,是不是应该和齐闻仲说一声?”
陈茵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对。万一闻仲扑空就不好了,我给他学校的宿舍楼,打个电话,留口信。”
“我来!”
一说到这种事,柳梦溪立即来了兴致,站在电话前,刚准备按下去,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她尴尬地冲着陈茵微微一笑,“对了,齐闻仲宿舍的电话是多少?”
“下面有电话薄,你看,这个就是齐闻仲学校和家里的电话。”
陈茵抽出下面抽屉里的电话薄,递过去。
柳梦溪迅速接过,刚翻开封面,就看到了齐闻仲的电话,兴奋地说:
“我来打。”
在她毫无掩藏之意的兴奋中,电话顺利被接通。
遗憾的是,齐闻仲现在不在学校,似乎是回家去了。
随即,柳梦溪拨通另一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齐闻仲在家吗?我是惠民堂的大夫,找齐闻仲有点事。”
正在被父母荼毒的齐闻仲,一听到柳梦溪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他一个跳跃,立刻从母亲的手中接过电话,也不等柳梦溪开口,自顾自地说:
“柳大夫,是不是茵茵姐有事找我帮忙?要我早点回镇上。”
说完,齐闻仲恨不得现在就用这个理由从家里逃走。
齐通海和章宜华看着儿子的模样,忍不住暗自懊恼:他们俩怎么就教出一个如此循规蹈矩的孩子呢?
不曾想,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迅速打破了齐闻仲的幻想。
“不是。是我和茵茵将会在这个周日上市区,你来医馆也没有人。所以,我们想和你说一声,这个周末你就别来了,自己在学校好好复习功课。”
柳梦溪的语速越说越快,也给齐闻仲亮晶晶的双眸带来一次次重击。
直至挂断电话,他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反倒是一旁的齐通海和章宜华露出得意的笑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章宜华取下儿子手里的电话,语气中难掩高兴。
“闻仲,你看,一切都是这么多的巧合。正好这个周末陈大夫不需要你帮忙,你就和爸妈一起出去吃顿饭。多认识一些人,结识人脉,对你以后工作也有帮助。”
眼见一切逃避的借口都找不到,齐闻仲只得无奈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周六如约而至。
齐闻仲扯了扯身上有些别扭的西装,一脸不情愿地走在爸妈身后。
齐通海不经意间往后面看了一眼,差点被儿子的模样气死。
他为了今天可是花了大手笔,要是白白浪费,和割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因而,在进入包厢之前,齐通海将儿子拉到身边,开口警告。
“今天来的都是在医药领域有名的人,其中还会有市中医院的张主任。所以,把你脸上的不情愿给我收起来,要是张主任愿意提点你,往后你的工作和未来都不用愁了。”
说完,齐通海看着儿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再次叮嘱:“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齐闻仲明白爸妈都是为了自己,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比起和如今各家医院的人学习,他宁愿跟陈茵一起待在铜溪镇的医馆里,那种无拘无束,只为了研究医术的日子,令人神往。
可父母的苦心,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收拾好心情,齐闻仲抬起平静的脸,跟随者爸妈的脚步一起踏入包厢。
一时间,各种吵闹的、阿谀奉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齐闻仲跟随者父亲的介绍,和在坐的各位长辈打招呼。
众人在听到他在医科大学学习中医后,一个个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群人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主人翁入场,齐通海忍不住心急好奇地问:
“张主任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医院有事耽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