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目的落空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跟着附和。
“对啊，今天的时间是有点晚，都快八点了张主任手里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吗？”
“不着急不着急,这次要不是找上李哥,张主任都不会答应出来见一面,等等就好，等等就好。”
被称呼为李哥的李四海此时面色也有些不好。
他可是早就和妹妹说好了,一定要让妹夫早点下班，参加聚会。
妹夫要是不来,他往后还怎么在东俞市的药材圈子里混？
随即,李四海突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夹在胳肢窝下,一脸冷色地说：
“我出去打个电话。”
众人看他这个样子,怎么敢反驳,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李哥你去，不用在乎我们。”
“您去,我们再多尝尝饭菜。说来这间酒店的饭菜味道还真不错，大家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感觉和银华国际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当李四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那一刻，屋内的风向瞬间转换。
“该不会李四海这个大舅子在张主任面前也说不上话吧？我可是承诺将自己的一成利润送给他。”
“明年三月初市中医院药房就会对外采购,要是张主任愿意提上一嘴的话,直接吃上肉，那点汤送给张主任和他大舅子又何妨？”
“是极是极。”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甚至有人觉得齐通海的念头更疯狂，竟然还想把自家人也塞进去，往后在医院有了自己的人脉。
说不准往后和他们的地位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心中暗暗唾骂自己的孩子，怎么就没考上什么医学院呢？不然，他们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齐闻仲通过众人的对话，立即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通过走后门进入市中医院，他爸必定会狠狠出一次血。
不说他对市中医院有没有兴趣，这种在自己身上耗费大量金钱的事，他就不会同意。
随即，齐闻仲将嘴巴凑近父亲，问道：
“爸，你该不会吃个饭就先花了很多钱吧？”
齐通海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个时候要问这个话题，他环顾四周，留意到没有人注意他们父子俩，嘴皮都不抬一下，压着嗓子回答。
“你不疏通关系？今天怎么能坐在这里。何况，我们还是两个人，多占了一个位置。”
说完，齐通海不在乎地扬起笑脸，抬起酒杯，和其他人喝酒、结识。
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齐闻仲身上弥漫的自责气息越来越浓郁。
有那么一瞬间，齐闻仲真的想抬脚离开。
但想到钱已经花出去，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在这样的纠结当中，两人一直等到了十点才看见市中医院张主任的身影。
张德全一脸不耐烦地跟着大舅子出现，心中连叹了好几声气，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是想要什么，但是我们医院药房的采购一向秉持公平原则。只要你们手里的药物美价廉，医院是不会错过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尤其是作为此次聚会组织者的李四海，没想到好不容易让妹妹把妹夫唠叨过来，坐下却不给自己面子。
感受到餐桌上众人投过来的视线，他真的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但是他不能，他李四海还要在整个东俞混，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从妹夫的嘴里听到一句肯定的话。
“哎呀！妹夫你说这个乱七八糟的话干什么？”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身边的朋友想要和你认识，交个朋友而已。”
这种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但是为了取信妹夫。
李四海当即指着齐通海父子俩所在的位置，介绍道：
“这个是齐老板，孩子就在我们市的医科大学读书，想要认识一下你这个业界前辈。来，老齐，把孩子带过来。”
闻言，所有人都朝着齐通海和齐闻仲的方向看过去。
齐通海没想到自己花的钱那么有效，激动地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儿子就往对面的方向走。
张德全看了齐闻仲一眼，问道：
“今年几年级了？”
“今年大四。”齐闻仲腼腆地说。
“明年就要开始实习，要努力学习，争取可以分到好的实习单位。”
面对一无所知的人，张德全什么都不可能答应，随意说了一句话。
这番话也给齐闻仲激动的心泼了一盆冷水。
但他仍然不愿服输，腆着一张脸不愿挪动脚步，露出谄媚的笑容。
“张主任，我儿子在他们专业排名数一数二。如果实习的时候能有幸分到张主任名下，能跟着您这位中医大拿学习，就是他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
闻言，张德全看向齐闻仲的目光多了一丝认真，但依旧没有松口。
“这些都是看学校的安排。”
李四海眼看气氛就要冷场，连忙出声打断。
“这些医院和学校的人事安排，我们就先不讨论了。齐老板，你们父子俩先坐。”
“来，妹夫喝酒喝酒，有什么事以后再聊。”
说着，李四海豪情万丈地拿起桌上的五粮液，对准张德全面前的杯子就要倒下去。
酒液马上就要触碰到杯子的一刹那，杯口突然出现一只手。
他循着手往上看去，又看见妹夫那张死人一样的冷脸。
“我是医生，不喝酒，万一医院有急事，喝酒会影响我对病人病情的判断。”
李四海一听就知道是妹夫的推脱说辞。
中医院能够有什么急事？急救还是突然病危。
现在的病人那都是一车车地往人民医院拉，即使市中医接收了需要急救的病人，也轮不到妹夫一个中医上场。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当场翻脸。
还是和李四海熟悉的老板看出不对劲，当即站出来打圆场，一把夺过李四海手中的酒瓶。
“也是也是，医生是得注意脑子清醒的问题。不喝酒，我们这里不是还有果汁吗？一样的一样的。”
终于，在众人刻意的恭维下，现场的气氛逐渐活跃。
直至饭局结束，张德全和齐闻仲两人都没有喝酒。
齐闻仲半抱着醉醺醺的父亲出了饭店，打上出租车回家，脑子在经历了一整晚的折磨后，更加怀念铜溪镇的安定和祥和。
他突然想起电话中柳梦溪说两人会在周日上市区，他应该可以去碰个面吧？
想做就做，将醉醺醺的父亲处理好之后，他迅速拨通医馆的电话。
听着听筒传来的一声声没有回应的铃声，齐闻仲才记气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逼近11和12的两根指针，轻笑道：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打电话，医馆内的人肯定都休息了，他真的是又干了一件蠢事。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齐闻仲再次拨通医馆的电话。
这一次是吴冬梅接通的电话。
她一听到医馆内传来的电话铃声，当即警铃大作，担心哪里出了事，这么早给医馆打电话。
但一接通，却听到来自齐闻仲的声音。
“小齐，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今天茵茵和梦溪要上市区，你不用来医馆帮忙。”
“阿姨，我知道。柳大夫已经提前和我说了。我就想问问陈大夫和柳大夫，需不需要我给她们俩带路？我对市区还是挺熟悉的，顺便也想尽尽东道主之谊。”
“我问一下茵茵，你等会儿。”
不一会儿，电话的另一端再次传来声音。
陈茵清亮的声音响起，“是闻仲是吧？”
“对的，茵茵姐。我都去过镇上医馆那么多次，你难得来市区，我也想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在市里逛一圈。”
“但是这一次我和梦溪是出于公务需要上市区，具体什么时候有空并不知道，你还
要上学，我们约下次吧。”
“公务？”齐闻仲不禁喃喃自语。
下一秒，眸子瞬间发出亮光，急切地询问，“是市里的人找你看诊吗？我可以在一旁旁观吗？帮茵茵姐你背药箱也行。”
陈茵思考了一会儿，沉声道：“这样说，也可以。”
她刚准备继续解释，就看到对面柳梦溪挤眉弄眼的样子，手里还比出两根手指。
刹那间，陈茵就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所以没有完全拒绝齐闻仲的提议。
“那你就先在火车站等我们，到时候当面和你说清楚。”
“好！我提前半小时在车站等着。”
齐闻仲激动地挂断电话，早餐也不在家里吃，风风火火地离开家门，往车站的方向赶去。
而陈茵和柳梦溪还在家里不紧不慢地锻炼身体，吃早饭，才不紧不慢地踏上前往市区的路程。
三个小时后，两人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齐闻仲冲过来。
齐闻仲还没靠近，就将双手高高抬起，兴奋地说：
“坐了一路的车，你们俩肯定累了也饿了，这是我特意买来的东俞的特色小吃，快尝尝。”
柳梦溪毫不客气地将锅盔夺过来，一口咬下，露出畅快的表情。
将嘴里的锅盔吃完后，她舔了舔嘴唇说：“和我们西蜀的味道差不多。”
“好歹我们去年还是一个省的，味道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齐闻仲低声道，并迅速将手里的豆奶递过去，给柳梦溪解渴。
两人一送一接的动作看起来自然流畅极了。
陈茵甚至隐隐觉得自己站在一旁有些碍眼，接过齐闻仲递过来的鸡蛋仔，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
东西吃完，三人也从火车站出来。
随即，柳梦溪迫不及待地将她和陈茵此次出行的目的道出，一脸得意地说：
“我没记错的话，齐师弟明天还有课吧？进去会议之后，什么时候会议结束我们才能出来，你恐怕是不方便。”
此时，齐闻仲的脑子根本听不清后面的话，脑子里全是陈茵和保健局在打转。
两眼发直，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路上，柳梦溪还在骄傲地诉说，根本没注意到齐闻仲的走神。
直至她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快说干了，也没听到身后传来一点动静。
不畅快的感觉迫使她转身，转身一看，身后和跟着一个傻子没差。
柳梦溪当即不乐意地撅起嘴巴，“喂！齐师弟，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好歹也让我听个响。”
“什么？什么？”
齐闻仲继续往前走，没想到柳梦溪突然停下，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
感受到身前出来的异样，他总算是回过神，一把将柳梦溪拉回来，整个人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柳大夫，你没事吧？”
刚刚还想发脾气的柳梦溪，看见这一幕，忽然合上嘴巴，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刚刚在想什么？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此言一出，齐闻仲的目光迅速放在陈茵身上，满脸震惊地说：
“陈大夫，刚刚柳大夫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市保健局的成员？今天就要去参加市里的重要会议，担任后备工作。”
光是说说，他就觉得心里发烫，没想到自己陈茵竟然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
“没错。我们下午就要到达会场，估计不能和你游览市区。”
“不不不！”齐闻仲紧张地连连摆手，嘴里张张合合，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游览市区而已，怎么能和保健局的任务相比较？
要是让人知道他敢说这样的话，肯定会有人骂他分不清轻重，他爸更是会让他回忆童年。
柳梦溪看着齐闻仲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模样，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哈！齐师弟，你现在真像个傻子。”
“柳大夫，我只是……”
“好了好了，梦溪你收敛一点。”陈茵看着两人的模样，只能出声打断。
随即，她再次解释，“电话里说不清楚，麻烦你跑到火车站一趟。时间不早，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眼见陈茵就要离开，激动到说不出话的齐闻仲，忽然想起昨晚上经历的一切，艰难地吐出五个字。
“能带上我吗？”
既然对方邀请的陈茵，还能带着柳大夫一起去？那么，能不能多他一个？
闻言，陈茵和柳梦溪立即停下步子。
柳梦溪还是发出相同的疑问，询问上课的事情。
这一次齐闻仲耐心地解释道：“临近期末，老师们其实也理解我们想要自己找实习单位的事情，请假很容易。比起上课，若是能和茵茵姐一起参加保健局成员齐聚的盛事，当然是选择后者。”
“茵茵姐，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一个医学生去，估计也是走马观花。”
“既然你想清楚，我也不再劝。想去的话，只能充当我的助手，必须要进行身份验证，这种场合不能出现乱子。”
陈茵心想：反正余秘书在电话中说可以带上一两个，带上两个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而且，两人的品行她都清楚，去见一见世面而已。
如果会议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她们三人也就是在酒店的房间内带上一两天，也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谢谢茵茵姐！”
齐闻仲没想到陈茵竟然如此轻松地就答应下来，瞬间感动的双眼含泪。
他郑重地朝着陈茵的方向鞠躬，“多谢！”
“闻仲你也不用这么客气，你们俩进去后，一切听从我的指派。不要乱听乱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事，三人正式朝着银华国际酒店的方向出发。
下了出租车，还没走几步，立即被工作人员拦住。
“您好！近几日我们酒店有重要的公务接待，暂不接待其他客人，还请见谅。”
“我们就是来参加会议的，这是我们的证明。”
虽然工作人员看不懂陈茵递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但她看陈茵清澈的眼眸，立即将人送到下一重验证身份的工作人员面前。
陈茵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余温，有些疑惑局长秘书，怎么会在这里接待。
但她还是出声喊了一句，“余秘书。”
余温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即转身看过来。
发现是陈茵的那一刻，狭长的眸子立即爆发出喜悦的气息。
他快步朝着陈茵的方向靠近，“原来是陈大夫，这么早就到了。应该是一大早就云川上来的吧？辛苦了。”
一旁坐着的其他工作人员，在余温开口的一瞬间，立即意识到眼前来的人是保健局。
霎时间，一道道炙热的目光朝着陈茵看去。
当看到陈茵那张柔和的面容，以及青涩面容昭示的年纪，下意识地对上身旁其他人的视线。
在大家的印象中，保健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大夫？
最年轻的估计也得上四十岁才行，不然谁敢让这样的中医看病？
短短一瞬间，周围的人脑子里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次，纷纷偷偷用目光注视陈茵和余温的方向。
柳梦溪和齐闻仲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周围传来的轻视眼神，心中不屑地冷笑。
心想：也就是他们不知道陈茵的本事，若不然，哪里敢用这种目光看人。
此时，余温已经走到陈茵面前，脸上
是一派和煦。
“还好，我们是在这里登记之后，就可以了吗？”
“是的是的。陈大夫，您身后跟着的两位就是您的助手？”
余温只要一想起陈茵身后的关系，态度就温和的不得了，看向柳梦溪和齐闻仲也是如此。
纵使他看出来身后的两人并不是寻常的助手或徒弟，也没有出声阻止。
“没错。”
“那好，陈大夫您在这里把信息登记好就行。我们的会议明天上午开始，你们一定要提前起床准备。还有，除了住房所在的楼层，不要随意前往其他楼层，以免造成什么误会。”
-----------------------
作者有话说：架空架空，再说一遍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