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药材
由于这一次带的东西更多,虽然山路比上次好走,但三人的速度比上次还要慢。
直至看见日头快要升至半空,陈茵三人才来到山脚。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村民们居然早早就在山脚处等候,一看见三人的身影,迅速围上来。
“来了来了!”
“小陈大夫,你来了!”
“快快快!快把小陈大夫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你这双手可是给大家治病的手,绝对不能有一丝损伤。”
“还有你冬梅姐,我们帮你拿。”
顷刻间,陈茵三人手里的药材全部被其他人拿走。
陈茵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高抬双手,快速摆动,拒绝又一个来人想要帮自己背药包的提议。
“不用不用,我这药包里都是看诊急用的东西,需要随身带着。”
“哦,那我们不碰,不碰。”
上山的路上,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是陈茵回来了,源源不断地从地里、山上、家里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赶。
等陈茵三人回到家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乌泱泱一群人,看着像是全村大半的人都来了。
村支书吴剩听到消息也不晚,但是人老速度有限,到达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颗颗黑色的脑袋。
为了见到陈茵说正事,他只能一边喊叫,一边挤开人群往前走。
“你们这些家伙来干嘛?又不是我们村义诊,真的是来添乱的。”
“没事的赶紧离开,反正茵茵肯定要在村里待上几天,有你们见的时候。”
“快走!快走!院子都装不下了。”
当吴剩终于穿过人群,走到人群最前方时,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回头看了一眼,一群人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你推我一下,我动一下,人群虽然在活动,但位置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下子,他是再也克制不
住自己的脾气,大吼一声。
“都给我走!别耽误我和茵茵商量义诊的事,你们这么多人待在这里除了碍眼,还能干什么。”
光是说话还不够,吴剩直接动用手里的拐杖,不停往前摆动,把人往外赶。
陈茵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是非常无奈,立即附和村支书的话。
“今天来是准备进行其他村的义诊,大家如果这段时间身体有什么不痛快的,等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来看诊。只要我有时间,大家肯定能看诊。所以大家不要聚集在这里,我和支书爷爷有事要聊。”
话音刚落,人群迅速往后移动,和刚刚蜗牛一般的速度比起来,简直就是体育健将。
吴剩看着截然不同的待遇,黝黑的脸瞬间僵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走吧,走吧。”
几声催促后,人群只剩下最后几个顽固分子。
和陈茵再三确认这些天晚上看诊也是免费的后,才不舍地离开院子。
吴剩看了一眼陈茵,不好意思对上这个小辈的眼神,说来,都是他这个村支书干的不好,村里人都没有收入,不敢看病,只能寄希望于陈茵回村,都是他的过错。
“茵茵,希望你能理解大家的担忧和热情,往后我会多多提醒他们,不要聚集干扰你的生活。”
“没事儿,支书爷爷,我知道大家没有恶意。我就是本村人,为大家做点贡献是应当的。”
“唉~我老头子代表全村谢谢你。”
说着,吴剩驼背的身体对着陈茵弯下去,顿时将在场的人吓一跳。
“支书爷爷,你不必这样!”陈茵惊慌失措地快步上前,扶住吴剩的双手,将人拉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上前劝导。
“茵茵说的对,支书叔,你一心为公,大家都知道。茵茵也是为村里贡献一份力量,你不用这么客气。”
“叔,你一个长辈真的是太客气了,小辈们哪里受的起?”
“村里的困难不是支书您造成的,几百年我们村都是这样的,您不必将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
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青山村,吴外公一家人都明白村里的困境,也明白吴剩的困难,只能耐心安慰。
等院子里重归平静,吴剩收敛脸上的羞愧,将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
“茵茵,你看一下。上面是村里给你安排的护卫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增加的?”
“还有,你准备什么时间开始义诊,我派人去通知,让他们村子好好准备准备。”
陈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每一次的护卫人数几乎是五人,数量不少。
吴冬梅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遍,发现上面的人都是青壮年,几乎全村的人户都有安排到。
经历之前发生的事,母女俩都没有拒绝村里的好意。
五个人的人数安排也很妥当,陈茵点点头,“就按照上面写的办,义诊明天开始,劳烦支书爷爷你派人去小河村通知。”
“好好好!”吴剩激动地连喊三声。
随后立即冲着身边的大孙子喊道:“玉树,你快点去和小河村的村子说一声,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义诊。可以吧?”
意识到自己将时间都说出来,吴剩连忙将目光转向陈茵,寻求意见。
“那就先定九点,等明天正式到达后,再约定更合适的时间。”
陈茵计算了一下起床、吃早饭和赶路的时间,估计八点多能到。
等熟悉后,说不准还能更快一点,但这些事都需要等明天亲自到访下河村后,才好仔细商议。
吴玉树见陈茵同意,二话不说,直接朝外面跑去。
说完正事,村支书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转身离开。
回村部的路上,他还不忘去村里轮到明天护卫陈茵的人家走一趟,叮嘱千万别忘了。
“支书,您老就放心吧!小陈大夫的安全,我们看的比什么都要重。明天一大早就去秋丰家里候着,一定将小陈大夫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我们家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第一天,一定不会忘的!”
“支书叔,其他村想要有这种好事的轮不到,我们怎么可能会忘记?要不是担心今天上门打扰茵茵,我早就敦促我家儿子现在就去院子外面等。”
和她一样想法的人很多,纷纷赞同点头。
吴剩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后,拐杖也不拿了,双手往后一背,满意地往村部走。
另一边,吴冬梅从女儿的手中取过纸条,再次浏览上面的人名。
“我看村里安排了五天的时间义诊,茵茵,你觉得够吗?”
“五天看不完,那就再延长一两天。最近医馆的谣言澄清了,我们也不能在村里一直待下去,把医馆扔在那。”
想起上次在村里待的时间,陈茵说出自己能接受的最长时间。
显然,吴冬梅也想到了被扔下的医馆。
再加上刚刚发生了女儿被邀请加入保健局的事,她更加觉得医馆这个主要阵地不能忘记。
“那好,就先这样办。”
安排好义诊事宜,时间也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吃过午饭,陈茵带着吴家人一起准备明天要带去的药材。
下午,陈茵接诊了五个近期生病的村民。
时间匆匆,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休息、谈天说地。
忽然,安红英忽然提起正在学校读书的吴鸣凤和吴青鸾两人。
“茵茵,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答应还会回村义诊之后,鸣凤和青鸾两个就一直都在惦记你。谁能想到你再来的时候,正好没碰到她们放假?我看等鸣凤回来,肯定要一直在嘴边念叨。”
“说起来,我觉得她们俩还挺喜欢中医的,一直围在茵茵身边不离开。”外婆赞同地点点头。
不曾想,安红英却并不认同,一脸无奈地说:
“鸣凤那个丫头就是看着新奇有点兴趣,要说真正有兴趣,还得是青鸾。有空的时候就一直抱着茵茵留下来的医书不放手,看起来像是想要和茵茵一样学中医。”
闻言,陈茵惊讶地看着大伯母,双眼闪过一丝亮光。
“大伯母,你说的是真的?”
“那可不?要不是我发现青鸾那丫头眼睛突然变黑,还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用煤油灯看书。家里又不是不准她开灯,摸黑看书眼睛坏了怎么办?”
现在想起来,安红英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
原先陈茵只是以为青鸾对中药材的好奇,只是一个小孩对新奇事物突然的兴致而已。
现在看来,她显然是对中医发自内心的喜欢,为此竟然偷摸看书。
“的确,等她回来,我和她好好聊一聊。”
此言一出,在院子外等了好一会儿的吴玉珠,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拖着两个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塑料袋出现在门口。
“茵茵姐!我来还债了。”
说话间,她还不停地用点头向院子里的人们打招呼。
当众人看清楚她手里药材的数量的时候,立即站起身,关切地走上前。
吴冬梅快速将吴玉珠手里的塑料袋接过,两手接触时,她看着吴玉珠被绳子硬生生割出的白色痕迹,心中忍不住疼惜眼前的小姑娘。
“玉珠,你还小,没必要一次带这么多,别把身体累坏了。”
“玉珠,下次收好药材,直接叫你秋丰叔去取就是。”安红英跟在后面补充。
对此,吴家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面对入波涛般强烈的关心,吴玉珠面上笑容更深,挺直的腰杆连连摆动,连带着身体不停点头,像是答应了两人的提议似的,但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茵从母亲的手中接过塑料袋,封面上的字迹清楚写明原来是装肥料的。
她迅速解开封口的绳子,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从解开的口弥漫开来。
“艾草、青蒿、枳实、枳壳……”
陈茵一边将药材掏出来,一边复述它们的名字。
将两袋的药材全部掏出来,直接摆了满满一桌子。
显然这段时间,吴玉珠除了上学、干家务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全在采摘药材,不然不会有眼前的收获。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不止陈茵,吴冬梅刚想说什么,可对上吴玉珠那坚定的目光,她张开的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对于吴玉珠这种性子坚韧且要强的人,即使她们在这里叮嘱,回去之后,吴玉珠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想到玉珠一家的情况,吴冬梅选择闭口不言。
随即跟着陈茵一起,将所有的药材按照医馆的进价计算清楚。
最后得出结果,半个月下来,吴玉珠的收获一共是三十五元,比起上次还款的数额只差十五块,但这仅仅是半个月的收入。
照这情况看,一个月还上五十块,对于吴玉珠她们一家没什么固定收入的家庭,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
“三十五块!玉珠,你这段时间肯定没闲着。”吴冬梅惊讶地喊出声。
吴玉珠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野草,”竟然如此值钱,稚嫩的小脸因为震惊而潮红。
“我…我……”整个人激动地无语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吴家人。
虽然陈南鹤是大夫,但是他们家对于中草药的了解并不深,仅限于知道有些特殊的草可以治病。
而陈茵在吴家人面前展示中草药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们的脑子里并没有草药值钱的念头。
要知道她们在村里生活,一年到头种的粮食勉强够自己吃,仅有极少的部分可以拿出去卖钱。
除此之外,就是家里得鸡鸭、鸡蛋和猪,这就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不然,吴文博也不会跟着村里人一起外出打工,实在是家里挣不到钱,而生活处处都需要钱。
意识到草药十分值钱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向陈茵身上。
此刻,陈茵并没有时间回应大家的疑问,她看着吴玉珠说:
“玉珠,你这次带来的草药一共值三十五块。这些钱你是想要全部用于还债,还是留一点给自己生活。”
此言一出,吴玉珠激动地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要,全部还给茵茵姐,我身上还有钱读书和生活。”
“那好,我在你的记账本上注明‘-35,’下次送药材的时候,你要是想留钱读书,可以提前告知。”
“谢谢茵茵姐,我不会不读书的。”
吴玉珠透过陈茵的言语和表现,知道对方看中什么,也在陈茵身上看见了读书的价值,她当然不会放弃。
“那就好。你现在还小,读书才是最主要的任务。明年,我在镇上等你。”
“我一定会来的!”吴玉珠重重点头,许下承诺。
说完还债的事,吴玉珠想起自己在读《神农百草经》时候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忍不住向陈茵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两人视线对上,看着没有去意的吴玉珠,陈茵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问道:
“玉珠,你还有什么事吗?”
“茵茵姐,《神农百草经》上我有很多看不懂的东西,我能不能问问你呀?”
“当然可以。”
随后,在吴家的院子里想起吴玉珠和陈茵一问一答的声音,谈论的内容不仅仅有简单的中药材识别和炮制,竟然连一些药方的配伍都有涉及。
陈茵一边震惊地迎接越来越深入和庞杂的提问,一边欣喜地看着吴玉珠思索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小姑娘记忆力的强大和对药方配伍的理解能力,超出她对这个年纪孩子的印象。
隐隐间,她甚至感觉在吴玉珠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只不过,当初的陈茵并没有一个好的引路人。
吴玉珠呢……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只是吴玉珠单方面的提问,陈茵也开始发问,用一个师者的标准对吴玉珠进行考察。
一问一答,把院子里旁听的吴冬梅等人听得两眼发直。
刚刚还在惦记和陈茵说说中药材事情的吴秋丰和安红英,更是忍不住打起哈欠。
意识到两人应该会说很长时间,其他人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内心的想法。
如果不是陈茵眼角余光瞥见天边的圆月,或许两人还会继续说下去。
“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不早,再说下去回家就太晚,全奶奶该担心了。”
陈茵思考片刻,还是觉得不安全,提议道:“玉珠,要不要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认路,村里的路都走惯了,茵茵姐你不要担心。”
吴玉珠用自己说到发干的嗓子回话,迅速跑开,不给陈茵送人的机会。
陈茵看着几乎是眨眼功夫消失在眼前的小姑娘,无奈摇头。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发现好苗子的惊喜和满足。
夜已深,陈茵匆匆洗漱入睡。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陈茵起床打五禽戏、洗漱、吃早餐,她刚放下手里的碗,就看到村支书领着一队人马出现在院子门口。
“支书爷爷,您来了。”
“刚刚吃完早饭,时间掐的正正好。我身后这几个就是今天陪你一起去小河村的人,有什么需要拎的、抗的,你只管喊他们。”
吴剩手一抬,站在后面的人纷纷上前一步。
其中他的大孙子——吴玉树,赫然身处其中。
陈茵看了一眼五人组,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人,身强体壮,遇到什么事肯定能够站出来。
“还真有。这次我上市里购买药材的时候,把我在村里义诊的事说了。给医馆供应药材的徐老板一听还有这种积德行善的事,当即表示愿意免费供应义诊所耗费的一半药材。”
“我特意要了一些村里采不到的药,全部都带来了,需要麻烦大家一起带去小河村。”
说话间,陈茵手指着堂屋桌上堆积的药材示意。
吴剩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惊喜地喊出声:
“这位徐老板可真是为大善人!我们周围这些村子里可算是有福了。”
虽然此次义诊不涉及他们青山村,但他还是对徐廷表示感谢。
其他人也与有荣焉地露出感激的眼神。
前往小河村的路上,甚至有的人还为谁可以抱着免费的药材相争,把陈茵看得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一众提议轮流,才将这个小矛盾解除。
小河村村部。
自打昨日吴玉树前往小河村告知村长今天九点开始义诊后,杨村长就没有闲着。
他除了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这个好消息,还一家一家地亲自同志,务必让村里人不要错过这种难得的大好事。
这不?一听本村也有义诊,早就从青山村亲戚口中打听到消息的村民们,哪里还忍得住躁动的心情,纷纷聚集在一起诉说心中的激动。
随之,陈茵义诊的消息瞬间在全村传扬开来。
有些人家为了抢在第一个看诊,直接连夜在村里安排的义诊位置——村部大门早早等候。
杨村长一大早看见被紧紧围住的村部,差点被吓得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熟悉的村民,立即合住嘴巴。
不用想,他也知道大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说什么,随意摆摆手,让众人给自己让出一条道,先进去准备。
“还有!别把村部挤的一点空隙都没有,人家陈大夫来的时候,走哪里?”
此言一出,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的村民们默默缩小身形,让开出一条通往村部一侧小路。
随着日头缓缓在青山间显露真容,大地温度上升。
站了快四五个小时的村民们有些扛不住了
,脑袋频频在村部和身后的路来回打转。
“陈大夫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要我们派人去接接?”
“该不会是青山村的人不愿意放走陈大夫吧?”
“不可能。昨天青山村的人特意来村里通知,他们要敢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往后还好意思见面?”
“义诊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才八点多,还有的等。”
话音刚落,翘首以盼的小河村村民们,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小团黑影靠近。
“诶诶诶!你们看那是什么?”
“肯定是陈大夫来了!”
声音还没从嗓子里吐完,激动的村民们瞬间朝着陈茵几人所在的位置一拥而上,只留下说话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看起来好像来的不只陈大夫一个人。”
很快,迎接的村民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看着站在唯一陌生面孔身后的青山村村民们,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玉树,怎么你们也跟着来了?”
吴玉树清楚众人的疑惑,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说:
“当然是保护我们村的陈大夫,顺便给义诊搬药材。”
此言一出,顿时把小河村的村民说的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乡里乡亲的,两个村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哪里还用得上人专门保护?”
“该不会是你们村不想给陈大夫给我们村看病吧?”
一时间怀疑的眼神在吴玉树几人身上游离,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见状,陈茵连忙站出来,双手不停往下压,示意大家冷静一下。
“大家别乱想,支书爷爷特别支持我来小河村义诊,安排人手,主要是帮忙搬运药材和辅助治疗。至于保护,实在是最近在镇上看诊的时候,遇到不少事,支书爷爷担心我,顺带安排的。”
闻言,小河村的人身体里的怒火顿时熄灭,关切地问:
“怎么镇上还有闹事的呢?”
“肯定是被诊断出的病不如意呗。”
“我看是镇上的人斤斤计较,陈大夫的医术谁不知道?一等一的好,肯定是镇上的人找事。”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镇上居民不好的一面,浑然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此时,听到陈茵到达消息的杨村长,刚从人群中挤出来。
“大家别挤在一块,把道让出来,马上就要到九点了,你们不准备看病了吗?”
一说到涉及自身利益的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即让开一条足够两人同行的小道。
随即,陈茵跟在杨村长身后,领着吴玉树几人,快速朝着村部靠近。
不一会儿,杨村长就领着几人到村里平日里开会用的屋子。
屋子不大,也就十五个平方,屋内仅有一张长桌和七把椅子,两扇门一开,屋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陈大夫,你看看这间屋子用作诊室怎么样?我听老吴说,你看诊需要桌椅,最好还要能遮阴。”
陈茵打量眼前光洁如新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非常好,劳累杨村长你们打扫了。”
杨村长没想到陈茵如此客气,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带着胡子一起抖动。
“哈哈哈!陈大夫你满意就好。”
“那今天义诊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陈茵点点头说。
中医看诊,身上带着药箱即可,随时随地没有障碍。
随即,她将身上背的药包取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并未将包里的银针取出,仅仅在桌上摆放脉枕,准备看诊。
开始前,陈茵忽然想起上次在村里义诊的经历,转头看向身后的吴玉树。
“玉树哥,还请你帮忙给排队的村民们发号看诊,避免大家每次都来排队,耽误时间不说,天热,大家的身体也容易出问题。”
“还有,如果是危急重症,性命危急的,直接让人来喊我上门看诊,别耽误病情。”
“诶!快快快!一起动手。”
吴玉树对上次的安排非常喜欢,当即嘱咐大家做事。
忽然想起来时根本没带什么纸张,立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杨村长。
“杨爷爷,我们没带纸,不知道你们村能不能提供一些?”
“当然可以!”
吴玉珠的语气,顿时把杨村长气的吹胡子瞪眼。
头一扭,立即从隔壁的村部办公室将纸和笔取来,递给吴玉树几人。
至于他自己,则是去到人群中,把陈茵的安排告知村民们。
“好!陈大夫不只是医术高明,脑子也好使。这样一来,就没必要一直排队,耽误时间。”
“陈大夫医术好,脑子自然也聪明,还用得着你说?”
“为什么这么好的大夫就不是我们村的人呢?要不然现在周围十里八乡羡慕的就是我们村了。”
此言一出,顿时将村民们激动的热情浇灭。
谁说他们村走出去的人没有学医的?可那人还记得他们村是谁吗?
没对比不明显,一对比,自家村里走出去的人真的是忘恩负义。
果然,教导孩子不只是要有出息,还要感恩才行。
杨村长知道大家想起了谁,顿时高举一只手,出声打断众人的思绪。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点排队?这可是关系到你们什么时候能看上病的大事,难不成有些人身上的病想要多挨点时间?”
话音未落,才沉寂的人群霎时间躁动起来。
你推我攘,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为的仅仅是一个位置。
杨村长看了一眼熟悉的场景,心中的忧愁消散不少。
趁此机会,他还将陈茵嘱咐的另一件事道出。
“吴曼、刘成……杨启航,你们这几家,家里有起不来身的病人的。要是急着看病的话,现在就去和陈大夫商量一下,看看上门看诊的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被喊道名字的人纷纷从人群中挤出来,没想到自家竟然还有这种光明正大插队的机会,脸上得意的笑容根本无处掩藏。
看着杨村长摆手的动作,几人纷纷往诊室的方向走,除了杨启航家的。
站在旁边的村民看着没动静的杨启航夫妻,忍不住好奇地问出声:
“航子,你们俩怎么不去给你妈插队?我没记错的话,你妈也躺在床上有不少时间了吧?”
闻言,杨启航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咬着牙齿说:
“和叔你说的一样,反正我妈的病,市里的大医院都说没得救了。躺在床上也就那样,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不用排在前面挤占大家看诊的时间,晚一点也没事。”
“哎呦!航子你大了,也越来越懂事了。”
“老话说得好:树大自然直。航子肯定会越来越有出息。”
“哈哈哈!叔伯们客气了。”
这一刻,杨启航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高傲地抬起下巴,得意地瞥了一眼匆匆从诊室里出来的吴曼几人。
所有琐事安排妥当,小河村第一日的义诊,正式开始。
陈茵看着第一个走进诊室的病人,语气温和地说:“叔,请坐。”
“诶,陈大夫。”
杨先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比自己孩子还要年轻的大夫,他年近五十,是女儿扶着一起进来的。
吴玉树有眼色地迅速将一旁的椅子放过去,让两人一起坐下。
随即,陈茵开始问诊。
“叔你的姓名、年龄是?”
“我爸叫杨先勇,今年四十九岁。”陪在身侧的杨梅帮着父亲回答。
对此,陈茵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追问道:“患者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呢?”
“我爸他……”
杨梅的话还没说完,立即被陈茵坐直的身体和抬起的手制止。
“
我问的是患者,身体是什么感觉,只有患者自己最清楚,家属你不用帮忙。”
一听这话,杨梅非常担心自己犯了大夫的忌讳,立即站起身,对着陈茵的方向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陈大夫,我就是太担心我爸了。”
因为父亲肩上的疼痛并不是第一次,而是长期形成的病痛,但老一辈不舍得钱,不愿上医院看病。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好大夫来村里义诊,杨梅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耽误父亲的病情。
杨先勇也在一旁急的连连摆手解释,可惜他肩周疼痛,动作受限,配上不会说话的嘴巴,现场的气氛看起来有些紧张。
陈茵意识到病人是误会了,当即出声解释。
“两位不用着急,我就是提醒一下。先落座,杨叔,你把你哪里不舒服,如实说出来即可,我才好为你诊断。”
两人看了看陈茵认真的眼神,对视一眼,缓缓落座。
这次是杨先勇开口说话,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右肩的部位。
“前些天上山砍柴,扛了点柴火,现在有点动不了。”
说着,他尝试性地抬起右手,还没抬到胸前,胳膊就已经无法移动,额头上如同黄豆粒般大小的冷汗,一颗颗地冒出来。
意识到情况严重,陈茵立即出声打断对方的动作。
“好好好!杨叔,可以放下了。”
放下手臂时,杨先勇下意识地长吐一口气,顿时浑身松快。
杨梅担忧地用袖子给父亲擦汗,焦急的快要哭出声。
“陈大夫,我爸这个病还能不能治?我爸伤的是右手,年纪还不到五十,要是不能用右手……”
话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农村人五十岁,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远远没有到可以养老的年纪,说不准还要负担儿子、孙子两代人。
若是治不好的话,整个家庭都会因此落入窘境。
“先别急。我没听错的话,杨叔这个症状,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第一次肩膀不舒服是什么时候?”
陈茵只能简单安抚家属的情绪,现在更重要的是了解病因。
两人将她的当做救命稻草,杨梅目光期待地看向父亲。
杨先勇眉心紧蹙,努力回忆第一次肩膀疼痛的时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初分家建房子的时候。为了凑够建房子的木头,我去山上砍木头和人家换。下山的时候一不下心摔了一跤。”
“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至于肩膀有点点隐疼,对于我们村里人来说根本不值得留意。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肩膀和手快要动不了了。”
说来,杨先勇不禁露出苦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