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夜求医
“砰砰砰!”
“茵茵!小妹!你们在家吗?”
“茵茵!”
“小妹!”
划破雨夜沉寂的嘶吼声在医馆后门响起,最先惊醒了家中饲养的小鸡,咯咯咯地叫出声。
听到财物(鸡)的尖叫声,吴冬梅迷迷瞪瞪地从睡梦中醒来。
当她听清楚呼喊声是从后门传来,隐隐约约还有些熟悉时,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随着与后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吴冬梅透过雨声听清楚来人是自家大哥——吴秋丰。
迫切的呼喊声让她的心忐忑不安,差点一脚滑倒。
声音中,比起自己的名字,大哥明显更在乎茵茵的存在,想来是有人求医。
刹那间,吴冬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令人惊恐的猜测。
该不会是爸妈出事了吧?
吴冬梅顿时被吓慌了,嗓子直接嘶吼劈叉,“茵茵——快起床,大事不好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在门板上,双手颤抖地打开门,嘴皮子颤抖地发出声音。
“大哥,家里出了什么事?”
吴秋丰知道是自己吓坏了小妹,连忙摆手,连带着身上蓑衣沾染的雨水疯狂摆动。
“没事没事,先进屋,我再和你细说。”
此时,听到呼喊声的陈茵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换下睡衣,快速下楼。
刚到一楼,就看到大舅舅疯狂喝水的模样。
她当即将吴秋丰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只看到脚上和裤腿粘上不少黄泥,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这个时间来镇上?”
吴秋丰喝下最后一口水,连气都来不及喘,迅速将来意道出。
“最近下大雨,建伟还要上山看地,雨天路滑,一不留神从山上滚下来,腿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现在这个天气又不好来镇上,听说茵茵重新把医馆开起来后,希望能叫茵茵回去看一看。”
“至于能不能成,都看天意。”
吴冬梅刚想反驳这种对女儿大夫生涯极具威胁性的邀请,就听到这句话,只能无奈地合上嘴巴。
说来,建伟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乡里乡亲,不帮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女儿,“茵茵,你看……”
陈茵看出母亲和大舅的为难,不在乎地粲然一笑,“反正最近医馆也没什么病人,外出就诊正好。”
“为什么没病人?”吴秋丰不解地问出声。
在他看来,雨夜求人,让人感觉为难的一是:雨夜道路难行,害怕有什么意外。二是:耽误医馆的生意,建伟一家也没多少钱出药费。
所以突然听到这话,他满是不解。
无奈,吴冬梅只能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听后,吴秋丰怒发冲天,一把揭下头上的草帽,冲着门外喊道:
“什么东西!就连我都知道痨病可以治愈,镇上的人这时候介意什么?”
“还有,杨树林那个家伙最好别让我遇上,敢威胁我们吴家人,真的是胆大包天!”
吴冬梅拍拍大哥高抬的手,自我安慰道:“反正现在说
什么都迟了。正好没生意,我们就回村吧。刚好我也觉得好久没回家,顺道把给爸妈做的棉衣带过去。”
“小妹你怎么又给爸妈做衣服?家里有我和你大嫂,你看顾好医馆和茵茵就够了。”
“怎么?我孝敬自己爸妈还不行了。”
“小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秋丰慌乱的声音响起。
兄妹俩忽然之间又和小时候一样斗嘴,把一旁的陈茵看得心软乎乎的。
眼见两人说的差不多,陈茵将自己的决定说出。
“既然是去看断腿,需要的东西有点多。需要准备一下,用牛皮纸包好,再密封起来,避免受雨水影响。”
“茵茵,你这安排很好,照你说的办。”
“不过,大舅,我想问一下。最近大雨突袭,镇上多了不少得风寒的人,村里应该也差不多吧?”
“唉~”吴秋丰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那是自然。只是村里的人哪里舍得钱看病,都是在家苦熬着,说是感冒发烧挺一挺就过去了。”
听后,陈茵已然在心中做出决断。
“既然村里需要药,镇上又没有病人。我就带一些急用的药材,其他就地取材,去村里义诊。”
“大舅你觉得如何?”
吴秋丰看着外甥女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眼睛,因雨水而冰冷的四肢忽然感受到无尽的暖意。
他对着陈茵明亮的双眸重重点头,“好!”
“非常好!”竖起的大拇指昭示着吴秋丰内心的感动。
吴冬梅隐隐感觉女儿这样和当初丈夫在村里做的事一模一样,当即快速行动起来。
当三人整理好一切行李,出发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吴秋丰背着一背篓的药材走在最前面带路,一步一个脚印,丝毫没有受到道路泥泞的影响。
陈茵走在第二位,身后背着她依据现代条件自行配备的药箱,主要储备一些急救药物和银针。
手里拎着自己的换洗衣物,据她估计,这一次在外婆家待的时间不短。
吴冬梅走在最后,拎着给父母带的棉衣、自己的衣物和家里剩下的食材。
万一去的时间久,家里的肉和菜坏了,她可是会心疼死的。
就这样,一行三人整装旗鼓踏上前往青山村的路程。
当天色转明,医馆迎来了第一个人。
金冶远远地就看见惠民堂合着门板,刚开始还以为是太早了,医馆没开门。
可是当他靠近之后,一点声音都没听到,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该不会是医馆因为镇上的流言不开了吧?
金冶万万没想到之前看起来如此镇定的陈大夫,居然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挫折而退缩,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就在他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在开门的李春丽发现医馆门前有人在等候,好奇地喊道:
“小伙子!你是来医馆看病的吗?”
金冶循着声音看去,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来看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医馆不开门?”
“原来不是看病的,害我白担心一场。”李春丽拍拍胸脯,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轻松。
“茵茵她们一家回村里去了。昨夜茵茵她大舅冒雨求医,这不?母女俩连消息都来不及告知,带上药和行李急匆匆就往村里赶。嘱咐我有人来医馆的话,转告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谢谢阿姨。”
不知为何,听到真相后,金冶下意识地感到庆幸。
但他隐隐意识到陈茵敢如此干脆利落地放下医馆,肯定有近期流言的影响。
想到自己心中的念头,他冲着李春丽露出习惯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
“阿姨,我想问一下,陈大夫她们村距离镇上有多远?”
“这个天,只能走路去,大约要两个小时吧。怎么?小伙子,你要追过去。”
说话间,李春丽望向金冶的目光隐隐变得挑剔起来,脑海中,金冶的模样不停与陈茵进行对比。
一番纠结之后,她不得不承认两个漂亮的孩子,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金冶听到两个小时的路程,眉心紧蹙,时长明显超出他的预期。
他已经让人预订好了回家的机票,耽误四个小时的话,肯定赶不上。
无奈,金冶只能暂时放弃心中的念头,转而问起医馆的电话号码。
闻言,李春丽揶揄地挑了挑眉,一脸笑意地看着金冶,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小伙子你的想法很明显哦。
她一向乐于助人怎么可能不告诉?
但可惜的是,医馆并未配备电话,李春丽只能将陈茵一家经常借用的电话号码告知金冶。
金冶接下来,请求李春丽转交自家的电话,便于以后交流。
李春丽微笑着答应对方的请求,攥着手里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望着金冶逐渐消失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
“这个小伙子看着还挺秀气,我看好你。”
说完,她打开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转身望向青山村的方向。
此时,跋山涉水一路的陈茵才隐隐看见了外婆家的房子。
不等三人走到大路,远处自从吴秋丰自告奋勇去镇上求医而蹲守在高山上的人,一眼就发现了山脚下三个移动的身影。
当即有人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秋丰叔带着医生来了。”
紧接着就有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那股气似的,忽然倒在地上。
“来了就好,孩他爹总算是有救了。”
下一秒,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糟了糟了!建伟他媳妇晕倒了!”
“身下流血,不成!孩子要生了——”
“刚刚不就说了吗?不要带建伟媳妇来这里吹冷风,别建伟还没好,孩子又出事了。”
“快快快!快去叫渔婆子,她会接生。其他的下山接人,别叫大夫还没看病就累倒了。”
这一声犹如一剂镇定剂,立即将慌乱的人群拉回理智轨道上。
一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有的人帮忙把即将生产的柳白芸抬回家;有的人去村里喊接生婆;有的则是下山接陈茵一行人。
于是,陈茵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患者媳妇突然生产的噩耗。
即使双腿已经濒临使用极限,呼吸急促,她还是努力迈动双腿往前走。
此刻耽误一秒钟,就是在耽误患者的生命。
陈茵不敢浪费时间,到达吴建伟家门口,连水都来不及喝,循着血腥味往屋子里走。
正准备带路的吴建国一脸茫然地看着陈茵,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弟弟住在哪间屋子,难不成她以前来过自己家?他怎么没有印象。
负责拎“药箱”的吴宏跟着陈茵一起往里走。
刚进入房间,立即被里面浓重的炭火气息吓得往后退步,加上令人发呕的血腥气,一时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吴宏下意识地眯着眼睛往陈茵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惊奇地发现对方一个小姑娘,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睁着一双大眼睛观察屋内的情况。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陈茵观察到屋内糟糕的情况,果断开口。
“屋内不用摆这么多的炭火,闷热不利于患者伤口愈合。屋内气息杂乱,需要及时通风。还有,你们家里有手电筒吗?待会儿给病人缝合伤口的时候,我需要明亮的光线。”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陈茵的指挥,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回答。
还是吴秋丰觉得屋内的人太傻,冷哼一声:
“还没听到我外甥女说的吗?想要建伟的腿有救,就赶紧照办。人可是我特意走夜路给你从镇上请回来的。”
虽然其中有些许出入,但面上,吴秋丰装的真真的。
果然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家里有手电筒的纷纷赶回家取。
就连吴建伟的家人都不敢反驳一句,毕竟陈南鹤给村里人留下的印象很深,医术了得。
想来对方女儿的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人还是自己请来的。
加上之前吴秋丰从镇上回来之后,一直对自家外甥女陈茵的医术极尽推崇。
众人只能听从安排。
随即,陈茵抬脚朝吴建伟走过去。
只见光线昏暗的床上,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年轻男子,惨白
的面容在破旧的被褥上格外显眼。
顺着苍白的脸色往下看,一只小腿从被褥中伸出来,一堆不知是什么草药的糊糊盖在伤口上,混合着血液,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陈茵敏锐地发现此时伤口并未完全止血,丝丝缕缕血色顺着草药的汁液不停往下流,在床单上聚集成一滩脏污的痕迹。
通过现场情况的判断,当务之急是止血。
“屋内只留下我和我母亲,其他人离开,在外面等候,避免病人伤口感染。”
陈茵果断做出安排,瞥了一眼不断靠拢的人群。
随后看了一眼帮忙拎药箱的人,“劳烦,把我的药箱递过来。”
“哦,”吴宏错愕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背包递过去后,理智回笼,帮忙驱赶屋内围观的人群。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陈茵母女俩和病患三人。
“妈,麻烦你把包里的酒精取出来。他的伤口需要先将上面覆盖的草药取出,再消毒、缝针、用药加速愈合。”
吴冬梅以前也帮丈夫打下手,对这流程不算陌生。
当即应了一声,“妈,这就来。”
陈茵拿出消毒后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伤口表面的草药取出。
但是紧紧贴在伤口的部分,早已经连同血液粘连在一起。
为了全部除去,尽快恢复,她只能用粘有生理盐水的纱布一点点擦拭。
虽然已经很小心,但是粘连太严重的部分去除时,还是有些用力,使得已经陷入昏迷的吴建伟发出疼痛的哼唧声。
吴冬梅冷不丁听到声音,差点吓得手里的酒精和手电筒掉落。
“哎呀!建伟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太疼了,待会儿清理好就好了,暂时不会醒来。”
闻言,吴冬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观察女儿的动作。
当腿上所有的草药被去除,在手电筒明亮的光线下,可以明显地看到伤口情况,简直是触目惊心。
只见腿上裂开了一道接近一掌宽的伤口,并有一截腿骨裸露在外。
此情此景,吴冬梅除了截肢这个解决方案,想不到其他。
但陈茵的医治方案并非如此。
她取出根据祖师爷传授制作出的麻沸散,利落地洒在伤口上。
而后,在母亲疑惑的目光下,取出针灸包,露出里面反射出冷光的银针。
缓缓抽出银针,火炙消毒,分别对准腿上的穴位扎下去。
不多时,方才还流着潺潺血液的伤口开始收敛,仅仅有少量的血珠一颗颗从伤口边缘冒出来。
时机已到,陈茵直接上手,将腿骨按回在原位上。
吴冬梅被吓得攥紧手里的手电筒,指尖发白,可见用的力度之大。
在她一番惊心动魄的旁观下,腿上原本裂开的口子被一道细密的缝线所取代,完全看不出之前血淋淋的模样。
最后,陈茵再撒上一层帮助伤口愈合的上药,绑好绷带,整个救治过程完成一半。
由于长时间蹲在床边治疗,刚起身时,陈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茵茵!你怎么了?”吴冬梅忧心忡忡地问。
陈茵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没事,就是有点晕,站一会儿就没事了。”
闻言,吴冬梅紧张的心落回实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吴建伟的腿上看去。
此时,原本腿上裂开的口子已经被白色的绷带所取代,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濒临生死危机的模样。
仅有床下堆满的沾染血液的纱布和绷带在告诉世人刚刚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吴冬梅撇开眼,屏住呼吸,“茵茵,建伟现在是没事了吧?”
“如果恢复得当的话,往后行走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好好修养,按时吃药换药,短期内都需要躺在床上养伤。”
“这是肯定的,他家里人肯定都等着急了,我们赶快出去。”
紧急情况解除,吴冬梅感觉身上的重担总算可以卸下了。
两人将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出房门,准备向吴建伟家里人通报情况。
不曾想,刚出屋子,就听到隔壁屋子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陈茵立即联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应该是吴建伟的媳妇正在生孩子。
她当即将目光放在屋外等候的三人身上,“谁是吴建伟的亲属?我有话要和他说。”
“我我我!我是建伟的大哥——吴建国。”吴建国上前一步,自我介绍。
身后的父亲吴老汉和二弟吴建党紧随其后。
由于柳白芸生孩子,家中的妇女都去旁边帮忙,仅有三个男人在外面候着。
陈茵看了一眼三人脸上的担忧,立即将诊断结果道出。
“目前,病人的骨头已经回到原位,伤口也用针缝好,正在逐渐愈合。后期调养良好的话,正常行走没有问题,但是想要干重活,我的能力暂时无法做到。”
听到这,吴老汉父子三人的心紧紧揪在一块,为儿子/小弟的遭遇感到痛心。
一个农村娃,腿伤了,不能干重活,往后可怎么活啊?
但想到与截肢、身亡的结果对比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难受。
一时间,吴老汉的心中悲喜交加,几十年没流过一滴泪的老人,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茵,声音哽咽地说:
“茵茵,我们一家人真的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
说着,就要给陈茵跪下,还要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
陈茵和吴冬梅怎么可能看着同一个村的人行此大礼,慌忙扶住三人的身体。
“哎呀!吴大哥说来我们俩还是同辈的,你这样跪下,我们家茵茵还怎么在村里做人?”吴冬梅故作生气地斥责。
吴老汉一听,顿时慌了,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
“我…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慌张,吴冬梅看不下去,连忙出声打断。
“所以,为了我们家茵茵,你们就多多在村里,或者是外出的时候,和自己的亲戚朋友多多宣传我们家茵茵出色的医术就行。往后生病多来我们医馆看病。”
“诶!”
闻言,吴老汉重重点头,迅速对着两人做出保证。
就连吴建国和吴建党都保证会和自己的岳父岳母宣传。
见状,陈茵连忙将吴建伟后续恢复需要注意的地方告知三人,并用纸张写下来。
随后,用自己从医馆带来的药材,开了一剂补血益气的方子,嘱咐对方去熬药。
“记住,三碗水熬成一碗,一日一剂。吃完这三剂,我再来复诊。”
“好好好!多谢茵茵,老二你快去熬药。”
几人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正准备松一口气,陈茵却再次出声。
“对了,我还需要你们去找几根笔直的木棍,把病人的伤腿绑起来。避免他苏醒后乱动,影响骨头的接合。顺道告诉产妇,他丈夫已经没有大碍了。”
“啪!”此刻经过陈茵提醒,吴老汉才留意到自己忘了什么,当即应声道:“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随即,三人各自散开。
熬药的熬药,找木棍的找木棍,转告吴建伟情况的转告。
隔壁的屋子里还在不断传来产妇的呼喊声,接生婆的催促声,以及其他人的安抚声。
由于来的时间太早,陈茵根本没有吃过东西,又负重走了两个小时的泥泞山路。
再加上为病人动手术耗费心力太大,只觉得浑身软趴趴的,身体不断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休息,病人的伤腿需要她再次处理,万一旁边的产妇出现意外,也需要她伸出援手。
陈茵不停地在心中默念自己的任务,缓缓靠在门板上休息片刻。
不多时,吴建国将怀里的木棍展示出,“茵茵,这么多够了吗?”
陈茵的手在身后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够了,这次你进来一起帮忙,往后换药的时候,你也有点经验。”
说着,三人一起进入房间。
此时,吴建国才得以看见床上三弟的真容。
当看清楚那条血
淋淋的伤腿被干净整洁的绷带所取代时,他才真正地长舒一口气,看了陈茵一眼,打心底里决定:往后一定要把陈茵当做祖宗一样尊重。
陈茵没注意到吴建国的异样,她直接给母亲和对方指派任务。
一人控制住吴建伟伤腿的姿态,一人负责将木棍摆放好。
她自己则是一边观察伤腿姿势是否正确,一边将绷带绑在木棍上,牢牢地将腿和木棍绑在一起。
就在大功告成之际,一道划破天际的、绝望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声传来。
“建伟哥!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啊——”
“不好了!不好了!产妇大出血!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