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酉时未过,便有两个青衣童子裴竹安之命,来陆氏医馆接叶殳。
仿佛知道陆芥会同行似的,二人专门赶了一驾马车。
“世家就是世家,这马车真是不错啊!”叶殳摸了摸镶嵌着金丝的车厢感慨道。
陆芥笑道:“裴氏虽然低调,但在四大世家中底蕴最为深厚。”
叶殳好奇地眨眨眼睛,笑着看向他:“你对仙门还挺了解嘛。”
陆芥轻笑:“坊间茶余饭后说得最多的除了王族秘辛,便是四大世家,我也都是道听途说。”
叶殳点点头:“这倒也是。”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们现在也不缺钱,你时常要出诊,明日我们去买驾马车,也好方便你和阿狸出行。”
陆芥似有些惭愧地叹了口气:“我身为夫君却要你赚钱养家。”
“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
陆芥抬头看向他,凤眸微微闪动,神色莫辨:“可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我并不能算是你真正的夫君。”
叶殳一怔。
她确实还没法将对方当成夫君。
但在这全然陌生的异世,她睁眼看到的就是对方。
是他的悉心照料,驱赶了初来乍到的惶恐和不安。
几个月下来。
即使不是夫妻,她也习惯了共处一个屋檐下,彼此照料相互依靠的感觉。
让她在这个异世界不觉孤独,也有了真实存在感。
她不确定自己对陆芥是否已生情愫。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世界,这个男人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她愿意继续与他一起生活,愿意竭尽全力保护他。
陆芥定定凝望着她,似乎是在期盼她的回应。
叶殳的心,在这凝望中,渐渐有些乱了。
最后只得别过头,欲盖弥彰轻咳一声:“虽然我还不能把你当成真正的夫君,但我曾经既然选了你,我对你便有责任。”
男人低低叹息一声。
不知是失落还是怅然。
叶殳嚅嗫了下,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她是要对他负责。
也要对自己负责。
马车穿过王城大街,又蹬蹬踏上一条小道,窗外喧嚣渐渐远去,越来越僻静。
为了打破车厢里静谧的尴尬,叶殳故意开玩笑道:“幸好你跟来了,不然这么僻静,我一个女儿家还挺害怕的。”
陆芥低低笑出声。
叶殳故作嗔道:“你笑什么?”
陆芥摸摸鼻子,轻咳一道:“你独自一人连杀两大邪道的修士,说这话似乎可信度不高。”
叶殳轻笑道:“我也没那么大胆。”
毕竟醒来才三个月不到,而此前的自己,不过是个唯物主义世界的普通女人,一个人下班走夜路也会害怕的那种。
思及此,叶殳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陆芥望着她,冷不丁道:“苏苏,这些日子我很开心。”
叶殳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醒来这几个月。
她有些奇怪道:“怎么?以前不开心么?”
陆芥轻笑了笑:“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芥:“换了环境,有了不一样的生活,好像有了更多的希望。”
叶殳了然点头,戏谑道:“所以还是大城市生活好啊!”
陆芥在黑暗的车厢中望着她,但笑不语。
马车又行至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宅门前停下。
“叶仙君,到了!”
叶殳和陆芥下了车,又有身着统一衣裳的几个仆从,领着两人进了那朱红大门。
门外是郊野,门内确实另一番风景。
亭台楼阁,宫灯摇曳,清幽雅致得如同一幅画卷。
俨然是一座豪宅。
“世子,叶仙君来了。”
几人行至第二道院落的正宅前,一个仆从在门口恭恭敬敬道:“世子,叶仙君到了。”
下一刻,隔扇门自动打开。
屋中烛火辉煌,犹如白昼。
只见裴竹安和一个少年隔桌而坐。
在门打开时,二人齐齐站起身,朝门口行了个礼。
“叶仙君陆大夫,你们来了,快有请!”裴竹安轻笑道。
叶殳与陆芥拱手回礼,并肩走了进屋。
屋中那少年,叶殳见过,正
是百草神君的弟子。
只是大约是因为师父过世,面上难免带着郁色。
她与对方行了个礼:“麻烦小医仙了!”
少年赶紧道作揖道:“叶仙君那日诛杀赤风魔,为我师父报了仇,我都还未来得及上门感谢,哪里谈得上麻烦!”
叶殳道:“小医仙节哀!”
少年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师父此行前,为自己卜过一卦,乃大凶,已提前让我有所准备,只是当真遇到此事,难免还是伤心。”
裴竹安道:“小医仙晚些还要回王宫,咱们莫要耽搁,还是赶紧替叶仙君看病,我与陆大夫去外面等着。”
叶殳看向陆芥。
陆芥笑着点点头:“那你让小医仙看病,我外面等你。”
“嗯。”
两人刚出门,那门便自动阖上。
小医仙伸手道:“叶仙君请坐。”
叶殳从善如流坐下,也不等对方开口,已经将手伸到桌上。
小医仙撩起袍袖,两指先是画了个决,然后轻轻搭在叶殳脉上。
叶殳好奇看着对方表情。
只见少年时而颦眉,时而眸中又似讶异,古怪地看向她。
须臾之后,小医仙将手收回。
叶殳亟不可待问:“小医仙,我这是怎么回事?”
“叶仙灵力充沛,只是因为灵根骨受损严重,难以承托如此大的灵力,因而灵力凌乱,不受控制。不过叶仙君不需担心,家师有传过我一种丹药,可治仙君灵根骨,只是寻找药材和炼制需要些时日。”
“太好了!”叶殳大喜过望,“小医仙需要何种药材尽管告诉我,我夫君乃是大夫,定然能寻到。”
小医仙点点头,又道:“听说叶仙君受伤后还丢了记忆?”
“没错,不知小医仙可否医治?”
少年道:“叶仙君闭上眼睛,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识海。”
说实话,叶殳虽然当了几个月修士,飞檐走壁降妖除魔也都做过,但“识海”二字,却还是停留在看过的小说里,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东西。
她闭上眼睛。
下一刻,只感觉额间一热。
好像有一股灵气窜入了脑海中。
她能感觉到那灵力在脑中游走,竟是迷迷糊糊有了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灵力忽然抽离,叶殳也蓦地清醒过来。
她眨眨眼睛,看向微微蹙眉的少年:“小医仙,查出来什么了吗?”
小医仙幽幽叹了口气,道:“叶仙君失去记忆,乃是因为识海缺失了一块。”
叶殳不明所以:“那有什么办法能补起来吗?”
小医仙摇头:“若是我师父在世,或许还有办法,但我学艺不精,对识海缺失,实在爱莫能助。”
说着还歉意地抱了抱拳。
叶殳先是有些失望地撇了下嘴,又忽的笑开:“小医仙能治好我的灵根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其他的不重要。”
在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确实没什么比灵根骨恢复,修为精进更重要。
*
而就在两人会诊时。
院中石桌的裴竹安和陆芥也正喝着茶闲聊。
“陆大夫,裴某听叶仙君说你们故乡在凤凰山?”裴竹安呷了口茶,似是随口问道。
陆芥轻笑着点头:“嗯。”
裴竹安道:“裴某过去几年,游历四海,到过几座凤凰山,不知陆大夫家的凤凰山是哪座?”
陆芥不紧不慢回道:“我们那座凤凰山名在五城之外,不过是座名不见经传的山,穷乡僻壤之地罢了。”
裴竹安望着对方宫灯映衬下的俊脸,继续笑着道:“五城之外我也去过许多地方,陆大夫故乡具体在哪里?说不定我也到过。”
陆芥点点头:“仙君见多识广,兴许确实去过。”说着,轻描淡写迎上对方的目光,继续道,“白金城外往西南三百里,有座清水镇,镇上一条大河,河对面便是凤凰山。不知仙君是否到过?”
“那还真是没去过。”裴竹安笑,“能养出陆大夫和叶仙君这样的人,想来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陆芥也笑:“嗯,确实是好地方。”
正说着,咯吱一声开门声响起。
两人齐齐转头。
只见叶殳与那小医仙揖了一礼,便朝外面招招手:“已经瞧完了。”
裴竹安笑了笑,与陆芥伸手示意。
两人齐齐起身,朝屋内走去。
“怎么样?”
陆芥先裴竹安一步踏过门槛,有些急切地上前,握住叶殳手臂。
叶殳迫不及待想将好消息分享给对方,也便没在意对方的亲密举止。
她笑眯眯道:“小医仙说可以治好我的灵根骨。”
“那真是太好了!”陆芥俊美的脸上浮上惊喜的笑意。
小医仙有些惭愧道:“可惜在下治不好叶仙君的记忆。”
叶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不重要,毕竟日子是向前过的。”
裴竹安轻笑:“叶仙君说得在理。”
叶殳蓦地反应过来,这话其实是陆芥说的。
思及此,她下意识又看向陆芥,朝他笑了笑。
陆芥也对着她笑。
裴竹安不动声色打量了两人,片刻后,轻笑着开口:“天色不早,小医仙要回王宫,那我也就不留二位。”
陆芥松开叶殳的手,郑重其事朝他和小医仙揖了一礼:“多谢二位替内子费心,陆某感激不尽。”
裴竹安拱手道:“叶仙君诛杀两位恶贯满盈的邪魔,乃是整个修界的功臣,我们做这点事,实在不足挂齿。”
小医仙也忙点头附和。
叶殳不甚在意道:“我诛杀邪魔乃是为了赏金,你们的恩情我还是该感谢的。”说着想了想道,“过两日是端午,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来家中吃顿家常便饭。”
裴竹安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又闲话几句,裴竹安便让仆从送二人出门。
叶殳临走时没忘打听这园子的事,听裴竹安说是裴氏在王城的一处别业,当下羡慕不已。
因为裴竹安说的是“一处”。
也就是说还有很多处。
可恶的贫富差距!
待二人出门,裴竹安伸手,隔扇门自动阖上,夜间的细细虫鸣悉数被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他替小医仙斟了杯茶水,淡声问道。
小医仙回道:“叶仙君的灵根骨受损,若是我没看错,是与人打斗时强行破境所导致。”
裴竹安点点头:“那失忆呢?”
“失忆那是识海缺失了一块。”
“所以看不出什么蹊跷?”
小医仙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裴竹安见状,轻笑道:“有什么话不能与我说吗?”
小医仙赶紧摇头:“据我所测,叶仙君强行破境,是从地境到天境。”
裴竹安蓦地一怔,片刻才道:“你是说叶仙君曾与人打斗,强行破境到过天境修为?这……怎么可能?”一向从容的裴世子,在听到这话,也面露惊疑,“小医仙,你确定没弄错?”
“我用的是师父真传之法,不会有错的。”
裴竹安眉头深深蹙起:“仙盟的登天钟,只要有修士入天境,就会自动鸣响。但登天钟已经几十年未曾响过。”
小医仙点头:“是啊,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
裴竹安陷入沉思。
不,登天钟也响过的。
就在几个月前,归德王女祭出赤焰之火和玉面阎罗同归于尽。
可这跟叶苏苏有何关系?
*
两日后,端午。
因为要请人吃饭,那两位尤其是裴竹安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叶殳便想着吃点不一样的。
这世界有辣椒,有炖菜,但没有火锅。
而她正好也馋了这口,一早便列了食材单子,派梅娘出去买。
还不忘问梅娘,菖蒲艾草雄黄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毕竟这些东西,端午随处可见。
听梅娘说这些东西对她没用,她才放了心。
端午来看病买药的人很多,陆芥在前面忙得团团转,陆狸乖乖帮他打下手。
叶殳也没闲着,
吃过午饭,就开始和梅娘准备晚上的火锅。
她也没熬过火锅底料,但大概知道配料和方法。
好在梅娘是个厨艺高手,她说了七八分,对方便能理解到十分。
一锅红艳艳香喷喷的清油火锅成功出炉。
今日早上阿朗来城里卖艾草菖蒲菌子,给他们送了一篮子野生菌。
正好再做一锅菌汤火锅。
也算是正宗鸳鸯火锅了。
“谢宝玉!”正窝在院子躺椅看话本的谢怀瑾,忽然被一根葱头丢过来,正好插在他头发中。
他怒而拔葱,吼道:“叶苏苏!你搞什么鬼?”
叶殳从厨房露出一张清丽但凶巴巴的脸:“一整院子人,就你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你好意思么?”
谢怀瑾理直气壮:“让贵客干活,你好意思么?”
叶殳道:“我数三声,如果你不把桌椅在院中摆好,今晚这顿火锅你就别吃了!”
谢怀瑾早听叶殳说过今晚吃火锅,光是听描述就让他垂涎三尺,这会儿又闻到厨房里的香味,顿时识时务地咧嘴一笑:“得嘞!”
遂将话本随手一丢,一溜烟钻进厨房,又一溜烟拎着桌椅在院子摆好。
等香气四溢的两个火锅摆上桌,各种配菜一盘一盘摆好。
谢怀瑾忍不住想偷吃,被眼明手快的叶殳拍开。
“客人还没来,不许动筷!”
谢怀瑾不服:“小爷我也是客人好吗?”
叶殳:“你顶多叫房客。”
谢怀瑾嗤了声,到底没再试图偷吃。
叶殳正要去外面看看情况,陆芥和陆狸已经领着裴竹安进来。
陆狸先一个箭步冲到院中,好奇地嗅了嗅桌上的香味。
那馋嘴模样和谢怀瑾如出一辙。
“苏苏,裴世子来了!”
叶殳笑眯眯看向裴竹安:“裴世子,快请进!对了,小医仙怎么没来?”
“他在王宫有事忙,走不开,让我与你说一声。”
叶殳摆摆手:“无妨,等下回他得空,我再请。”
裴竹安笑着走上前,他一手提着一箱礼品,一手拿着一把夹着几朵鲜花的艾草菖蒲,看着像是精心搭配的花束。
“裴某一点心意,还望叶仙君别嫌弃。”
叶殳客套道:“我们请裴世子吃饭,是为表感谢,你能赏脸,是我和陆芥的荣幸,还带礼物作何?裴世子实在太客气了。”
裴竹安笑道:“其实就是裴家的一些点心,端午不是要辟邪么,就顺手带了点艾草菖蒲和自家养的花。”
叶殳笑:“这可比寻常人家挂的好看多了。”
又让梅娘挂回屋中。
“苏苏,火锅准备好了?”陆芥打断两人问。
叶殳将他拉到桌旁,笑眯眯道:“陆芥,你看!这就是我说的火锅!”
裴竹安也走过来,好奇看了眼桌上:“这样的吃法,裴某还从未见过,叶仙君刚说这叫火锅?”
“没错,两种锅底,一个麻辣,一个菌汤,待汤沸,将自己喜欢的菜,放入烫熟,再沾上小碟中的蘸料。这蘸料可按自己口味搭配,但我担心大家不懂,就配了两种,大家自己看自己口入。”
裴竹安饶有兴致地点点头,看了眼陆芥,咦了声:“这吃法是叶仙君自己发明的么?我刚听陆大夫说从前也未吃过?”
叶殳轻咳一声,有些心虚道:“是前些日子做梦梦见的吃法,兴许是曾经游历某地吃过的。想着今日请裴世子吃饭,便和梅娘试着做了这两锅,倒是和梦里味道差不多,就是不知裴世子吃不吃得惯,若是吃不惯,我再让梅娘去做几道菜。”
此时的梅娘已经拿了拿了那束菖蒲艾草花进了房内,听从的叶殳的话没再出来。
毕竟裴竹安不是普通修士,近距离相处太久,一不小心暴露身份,那可就麻烦大了。
“原来如此。”裴竹安笑着点头,“看着就很好吃。”
一旁的陆芥伸手温声提醒:“裴仙君,快请坐!”
“对对对!快坐!”叶殳赶紧附和。
裴竹安从善如流坐下。
谢怀瑾不满地撇撇嘴在叶殳耳边小声嘟囔:“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过!叶苏苏,你就是个势利眼!”
叶殳皮笑肉不笑用唇语回他:“你一个人嫌狗憎的家伙,也好意思跟人家裴世子比?”
谢怀瑾冷哼一声坐下,也不等主人招呼开吃,他已经夹起一筷子新鲜牛肉片放入沸腾的红锅中,涮了几下然后迫不及待放入蘸碟。
在牛肉入口的那一刹那,他立刻换了副面孔,朝叶殳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叶苏苏,我原谅你了!”
叶殳也笑,见陆狸迫不及待放了两片鱼肉在菌汤锅里,她忙道:“鱼片要稍稍煮久一点。”
说着盛了一碗菌汤放在谢怀瑾面前:“谢小公子,你先喝喝这个菌汤,看是不是很鲜?”
谢怀瑾见她只给自己盛,不禁有些得意,不客气地端起来,吹了两下,便咕咚咕咚喝下,然后一脸满足道:“鲜!实在是鲜!”
叶殳轻咳一声,赶紧笑着招呼其他人:“都吃啊!”
陆狸吞着口水问:“阿嫂,我的鱼片可以吃了吗?”
叶殳又看向谢怀瑾问:“谢小公子,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看到什么小人?”
谢怀瑾一脸莫名:“什么?”
说着又自顾地夹了两块菌子吃下。
叶殳见他神色无异,自顾嘟囔:“看来这菌子没毒。”说着笑眯眯对陆狸道,“阿狸,你的鱼可以吃了。”
陆狸嗷嗷两声,赶紧去捞最爱的鱼片。
陆芥好笑地凑到叶殳耳边,小声道:“要是谢公子知道你拿他试毒,指不定要和你大吵。”
叶殳赶紧瞧了谢怀瑾,这家伙正吃得唏哩呼噜,显然没注意两人。
便忍着笑道:“他肯定比银针管用。”
“这倒是。”
另一边的裴竹安吃两口菜,也忍不住赞道:“叶仙君这吃法确实不错。”说着,又含笑扫了眼桌上几人,“而且吃这个火锅,热热闹闹,特别有人间烟火气。”
叶殳笑:“我以为裴世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裴竹安道:“修士原本也是人,只是因为本事大过凡人,便总觉得高人一等。”
陆芥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肉,放在叶殳碗中,淡声接话道:“说起本事,我倒是觉得灵力终究比不过智慧,我从凤凰山一路到王城,路上道听途说过不少趣事,其中一件便是说,两年百年前,便有凡人赢过天境修士,不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裴竹安抬眼看他,恰好看到他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叶殳惊讶的脸上。
“确有此事。”裴竹安轻笑着点头,“那位凡人自创了无需灵力的御鬼之术,炼出三只修为堪比天境的妖鬼,那位天境修士自然败于其手下。”
“是吗?”叶殳睁大眼睛,“所以凡人也可练御鬼之术?”
裴竹安道:“不仅可御鬼,还可御兽御妖,就如陆兄所说,智慧终究大于灵力。”说着他看向叶殳,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之前还有过传闻,玉面阎罗实则也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