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虽然在此处见到玉面修罗让叶殳很震惊。
但所谓事不过三。
如今已经快是第二个三。
叶殳很快就平静下来。
反正她很确定,这魔头暂时对她没杀心。
思及此,她也难得再管对方,自顾弯下身。
只是刚手还未碰到那帕子,胸口忽然气血上涌,一股剧痛猛得袭来。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喷了出来。
眼前蓦地一黑,身体软软朝地上倒去。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因为身体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男人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靠在自己胸膛。
“叶仙君,你受伤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分明含着几分担忧。
叶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捂着胸口。
先前祝燕鸿那一剑,虽然只是剑气,但自己没有防备,应是受内伤。
吃了复原丹还没等恢复,就凭着一腔怒气来追赤风魔。
为了破阵,更是调动全身灵力。
眼下卸了那股力。
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她也顾不得被大魔头抱在怀中,颤颤巍巍从乾坤袋里摸出复原丹,准备再次吞下。
手腕却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捏住。
“你筋脉受损,你这复原丹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枚小小的丹药,送到她嘴边:“吃这个,两个时辰就能恢复。”
叶殳抬头看向他,却只能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具,以及面具下黑沉沉的眸子。
男人又低低笑了声:“怎么?怕我们邪道的东西有毒?”
叶殳确实是这么想的。
男人轻描淡写继续道:“吃不吃随你。”
捏着丹药的手却没有动。
叶殳犹豫片刻,在两三天和两个时辰之间,到底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张开嘴,含住对方指间的丹药。
那丹药小小一粒,嘴唇难免碰到对方的手指。
叶殳的心头莫名一颤。
在含过丹药时,立刻便退开。
然而对方的手指却追上来。
指腹从她唇上轻轻抚过。
带着薄茧的微凉指腹。
温热柔软的唇。
叶殳心脏猛得一跳,再次抬眼看向上方的人。
暮色之下,她看到狰狞面具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叶殳看到眸中隐隐的欲色。
她顿时警铃大作,将对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推开,用尽全力坐起身,与对方隔开了半尺距离。
男人低低笑了声,没再来碰她。
不过这大魔头的丹药倒真是不错,刚刚吞下腹中,叶殳便觉得剧痛减缓了几分。
她正要试着运气。
男人轻描淡写开口:“若是不想伤势加重,两个时辰内最好别乱动,更别动用灵力。”
叶殳赶紧放松下来。
她想了想,从乾坤袋中掏出传音哨,正含在口中要吹响。
男人又轻笑着道:“怎么?你要把裴竹安叫来?”
叶殳一愣。
她确实是打算通知裴竹安,让对方来接应自己。
但听到对方这话,才蓦地想起,这大魔头在此,若是让裴竹安撞上,那不得大乱。
她只得默默放下传音哨,想了想问:“你还有何事?”
男人淡声道:“无事。”
叶殳:“镇邪司和两位世子都在山中,你最好赶紧离开,以防遇到他们?”
男人轻笑问:“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们?”
“我担心我自己。”叶殳木着脸道,“无法动用灵力,你们神仙打架,指不定我小鬼会遭殃。”
也不知这话是戳中了对方那根神经,男人竟是朗声大笑起来。
半晌才稍稍收敛,道:“叶仙君真是个妙人。”
叶殳:“……”
男人又道:“放心,只要我不想,他们就遇不到我。”
叶殳对这话倒是没有怀疑。
默了片刻,又试探问:“所以你在这里……”
男人道:“三峰山多虫蛇猛兽,叶仙君眼下受伤,一个人在山中太危险,我等叶仙君恢复再离开。”
叶殳:“……”
我谢谢你啊!
不过这三峰山与上回莲花镇后山确实不一样。
茂林幽深,危险重重。
叶殳似乎隐约已经听到猛兽的叫唤。
自己眼下这状况,自己一个人待着,确实不如有这大魔头在旁安全。
只是她实在是摸不透这大魔头的心思。
要说他对自己有什么歹念,别说是乘人之危,就算自己没受伤,以他的本事,也能对自己为所欲为。
但显然对方并无此打算。
可要说他对自己无所图。
为何三番两次帮自己?
叶殳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你为何帮我?”
男人不答反问:“叶仙君觉得呢?”
叶殳道:“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怕我泄露你还活着的秘密。”
男人轻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叶仙君和其他道貌岸然的仙门修士不一样。”
叶殳:“……”
这话说的,好像仙门是反派,你这大魔头才是正派!
不过话说回来。
就自己醒来这段时间所见所闻,无论是祝燕鸿也好镇邪司也罢,或者今日这三峰门。
确实都没干过什么好事。
倒是这位大魔头,至少自己未曾亲眼见到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想起惨死在祝燕鸿手中的百草神君。
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愤恨。
其实能不能治好失忆和灵根骨,倒是其次。
她不能接受的是,祝燕鸿那草菅人命的作风。
先前她从来没想过介入书中人物的因果。
因为觉得主角光环太重,而自己力量太过渺小。
可如果自己要长久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而祝燕鸿注定会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那活在这个世界有何意义?
或许……她可以尝试改变?
思及此,叶殳猛得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公子——”
“叫我阿弥。”
“……”
有事相求,叶殳识时务地改口:“阿弥。”
只是唤出来,总有种暧昧的错觉。
“嗯?”男人拖着尾音应道。
“归德王女现在如何了?”
“为何忽然问起她?”
“就是好奇。”
“嗯,她现在很好。”
叶殳深呼吸一口气:“你救下归德王女,是不是打算用她来对付她的夫君祝燕鸿?”
男人声音猛得一沉,冷声道:“洞房都还未入,算什么夫妻?”
叶殳:“……”
这是重点么?
而且人家拜了天地,怎么就不是夫妻?
她没在这事上跟他争辩,只继续道:“我不知你和祝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我与你一样,也很厌恶那祝世子。”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才试探道,“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你能否不要伤害归德王女?”叶殳道,“对付祝燕鸿的方法很多,设计让他杀死至爱之人,不过是伤害无辜,并不会真的对他那种冷血无情的人造成伤害。”
男人先是一愣,又有些好笑地问:“你怎知我要让祝燕鸿杀死至爱之人?”
叶殳:“我猜的。”
男人轻笑:“那你猜错了。”
这回轮到叶殳一愣。
男人轻笑:“我何时说过要利用归德王女对付祝燕鸿?”
叶殳:“你不是用邪术控制了她,准备为你所用吗?”
男人好笑道:“谁告诉你我用邪术控制了王女?”
叶殳轻咳一声:“我猜的。”
男人佯装叹息一声:“看来我在叶仙君心中的人品实在堪忧。”
叶殳无语。
难不成你一大魔头在我心中应该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品吗?
她试探道:“你没有用邪术控制王女?”
“当然。”
叶殳皱眉沉默片刻,又问:“若是你没控制她?那她为何一直不出现?”
男人道:“或许她也看透仙门的虚伪,自愿待在我身边。”
叶殳微微一怔。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不可能,但情感上竟然有几分相信这魔头的鬼话。
男人轻笑着继续道:“叶仙君放心,我与王女相处甚好,我未曾伤害她半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煞有其事补充一句,“她也早已不爱祝燕
鸿,所以不要再说祝燕鸿是他夫君。”
叶殳默然。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嗫嚅着试探问:“公……阿弥,你不会是爱慕王女吧?”
毕竟归德王女是万人迷的存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男人先是一怔,然后不置可否地朗声大笑。
叶殳不知他是何意,轻咳了声,讪讪道:“我随口猜的,你别介意。”
男人却故作叹息一声:“叶仙君总算猜中一回。”
“???”
叶殳一时哑然。
虽然荒诞离奇。
却让她心中却升出了希望的火焰。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大魔头当真爱慕王女。
那他显然不会让王女死在祝燕鸿手中。
王女之死是祝燕鸿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他人生必经的机缘。
若是斩断这机缘,岂不是就意味着改变了这位天命之子的命格?
思及此,叶殳心中一阵欢喜,不由自主弯唇笑开。
“那我就祝阿弥你打败祝燕鸿,抱得美人归!”顿了下,又赶紧补充一句,“当然,前提是你未用邪术强迫王女,你们二人两情相愿。”
男人也笑:“承叶仙君吉言。”
*
这番聊下来,叶殳原本悲愤郁卒的情绪,竟不知不觉好了许多。
从前对面这大魔头的压迫感,也不知何时消失殆尽。
仿佛对方就是个寻常不过的熟人。
过了片刻,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开始叫唤。
她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天,只吃了早饭,以及阿朗给的那个果子。
这番折腾下来,肚子早空空如也。
想到还要等两个时辰,她不由得郁闷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男人拿着什么东西递到她跟前。
“吃点垫垫肚子吧。”
叶殳一愣,半晌没接。
男人低低笑了声:“就是寻常的鲜花饼,没有毒。”
“哦。”叶殳这才接过。
一口咬下,别说还挺香甜。
她随口问:“你还随身带点心?”
男人:“我也是人,要吃东西的。”
叶殳想起上回他说过自己是人,而且是正常男人。
默默地没再说话。
也就在这时,乾坤袋里的传音哨响起,打破了静默。
叶殳犹豫片刻,到底没管,只继续吃着手中的鲜花饼。
三只不大不小的饼下肚,虽然没吃饱,但也勉强镇压了肚子的抗议。
解决了饿,困意很快来袭。
叶殳打了几个哈欠,也不知是不是心情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晨光熹微。
跟上回一样,大魔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旁边赤风魔冷冰冰的尸体。
虽然这人是自己杀死的,叶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运用灵力,活动了下手脚,果然已经恢复如常。
赶紧掏出传音哨吹了三声。
那头很快传来裴竹安略显焦灼的声音。
“叶仙君,你在哪里?”
叶殳转头环顾了眼四周,道:“我也不知道,我追到赤风魔,杀了他,自己也受了点伤,昏了过去,现在才醒来。”
裴竹安道:“你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来找你。”
叶殳问:“你能找到我?”
裴竹安:“嗯,只要接通了传音哨,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叶殳心头咯噔了下。
昨晚裴竹安用传音哨找自己,她当时还想着回应后,找个借口让他别来找自己。
幸好没应。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己真打算应,大魔头应该也会阻止。
她站起身,又看了眼地上的赤风魔。
唏嘘般叹了口气。
没想到祭天大礼逃出的邪魔,两个死在自己手中。
然后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双眼一亮。
自己岂不是又能拿到一千金的赏金?
于是心中原本残存的悲愤郁卒,又减淡了几分。
所谓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我欺。
裴竹安是一刻钟后赶到的。
除了他和谢怀瑾,还有祝燕鸿以及一众镇邪司修士。
谢怀瑾隔着老远,就哇哇大叫:“叶苏苏——你真的杀了赤风魔?”
叶殳轻咳一声,没搭理他。
裴竹安最先落在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叶仙君,你没事吧?”
叶殳摇头:“吃了复原丹,已经没什么大碍。”
裴竹安闻言舒了口气。
祝燕鸿则是冷冷看她一眼,便走到地上尸身旁。
两个镇邪司修士仔细检查了一番,与他报告道:“世子,是赤风魔,被一剑穿心。”
祝燕鸿转头看向叶殳,冷笑一声道:“叶仙君真是了不得,昨日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追到赤风魔,却被你独自一人诛杀。”
叶殳皮笑肉不笑道:“运气罢了。”
祝燕鸿点点头:“叶仙君运气确实不错,先是三圣毒手,后是赤风魔。我们整个镇邪司还不如你一人。”
叶殳摊摊手:“那看来祝世子该好好反思了,不然长此以往,黎明苍生还如何指望你们镇邪司?”
祝燕鸿脸色一沉,继而又冷笑一声:“叶仙君言之有理。”说着大手一挥,“回程。”
“哎——”叶殳叫住他,“祝世子,我这回赏金何时领?”
祝燕鸿头也不回道:“镇邪司自然会通知你。”
叶殳冲着空中远去的背影大声道:“那就有劳祝世子费心了。”
对方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
叶殳撇撇嘴。
一旁的裴竹安轻咳一声,道:“叶仙君,祝兄就是这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叶殳还未说话,谢怀瑾已经先没好气道:“自己没本事,怪到别人头上。”说着又龇牙咧嘴对看向叶殳,“叶苏苏,你说你走的什么狗屎运?我昨天追到两个赤风魔都是假的,怎么就让你遇到真的?”
叶殳一本正经道:“好人好报呗!”
谢怀瑾一噎,然后毫不客气地啐了口。
裴竹安轻笑了笑道:“我们也走吧。”
因为饥渴交迫,三人先去三峰门蹭了顿吃的。
那岳掌门得知叶殳诛杀了赤风魔,顿时巴结讨好,赠了她一堆名贵药材。
叶殳也没客气。
这种用采药奴血汗赚钱的仙门,她都恨不得哪天抢了他们钱财劫富济贫。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吃饱喝足连吃带拿下山时,辰时已过。
刚到大路,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坐在马车外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芥。
晨光之下,一身月白袍的俊美男人,霁月清风一般。
叶殳面上一喜,大叫着飞掠过去:“陆芥——你怎么来了?”
陆芥转头看向她,似是松了口气,然后勾唇轻笑开来。
待人在身旁落下,才温声开口:“你昨晚离家时说争取天黑前回来,我等了一夜没见你回来,担心你出事,便驱车赶了过来。”
叶殳笑:“我能有什么事?”顿了下又道,“不过以后出门还是不要随便承诺何时回家,毕竟遇到什么事也说不准。”
陆芥道:“没事就好。”
谢怀瑾走过来酸溜溜道:“陆大夫,你就别为你家娘子担心了,她厉害得很,昨晚一己之力诛杀了赤风魔。”
陆芥面露惊愕:“是吗?”
叶殳弯唇一笑:“运气罢了。”
陆芥又问:“那你没受伤吧?”
叶殳张开双手:“放心吧,我好得很。”说着跳上马车,“走吧,赶紧回家,我得好好睡一觉,然后等着镇邪司通知去领赏金。”
谢怀瑾也要钻进马车,却被裴竹安抓住后脖领:“宝玉,我们御剑回去。”
“啊?”
“这马车有点挤。”
谢怀瑾瞥了眼马车车厢:“也对。”
裴竹安与叶殳和陆芥拱拱手:“二位一路顺风!”
陆芥笑着回礼:“你们也是。”
目送裴竹安和谢怀瑾御
剑离去。
陆芥和叶殳也准备出发。
陆芥只租了马车,没请马夫。
原本叶殳已坐进马车,但想了想,又掀开帘子出来,与驾车的男人并坐一排。
陆芥笑着看她一眼,握起缰辔,挥下马鞭驱动马儿。
叶殳这会儿也也不困,只迫不及待想与对方分享昨天的事——当然,玉面阎罗这一段得忽略。
“你都不知那三峰门有多奢华,光是岳掌门一身上下起码就值几千银。可你知这奢华如何得来的吗?全靠采药奴血汗!三峰山幽深险,采药奴不管刮风下雨,日日都要进山,但每个采药奴一个月工钱才五银,数量不够还要受罚,你说这种仙门是不是缺大德?”叶殳义愤填膺道。
陆芥点头:“嗯,确实。”
叶殳叹了口气,道:“我都恨不得将这门派洗劫一空。”
陆芥轻笑:“那可使不得。”
叶殳也笑:“我也就是想想,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陆芥但笑不语。
叶殳又叹了口气:“最可气就是那祝燕鸿,不把小人物的命当命,误杀了百草神君。原本还指望神医给我治好脑子和灵根骨,现在希望又破灭了。”
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恨不得一剑剐了祝燕鸿。
陆芥看了看她,柔声道:“你不用急,总会有办法的。”
叶殳道:“罢了,灵根骨应该能慢慢恢复。至于记忆,我也想通了,顺其自然就好,实在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陆芥点头:“嗯,我也觉得是。”
叶殳又嘻嘻一笑:“没什么比赚到钱更重要。”
陆芥低笑了笑。
回到陆氏医馆已经晌午,吃过午饭。
陆芥没有休息,继续不辞辛劳地去给人看病。
叶殳则打着哈欠回房,准备好好睡一觉。
梅娘端着一碟点心进来。
“叶仙君,我昨日做了鲜花饼,陆大夫和陆狸都说不错,你尝尝好不好吃?”
叶殳一愣,看向她手中碟子里的饼,想了想拿起一只送入口中。
这味道……
和昨天那大魔头给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梅娘,蹙眉问道:“你家公子昨天来找过你?”
梅娘摇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
叶殳又问:“你家公子喜欢吃鲜花饼?”
梅娘越发不明所以:“公子喜欢吃什么我不晓得,不过这鲜花饼是我昨日新学的。”
鲜花饼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味道大差不差。
但任何点心,实际上都是一家一个味,舌头灵敏的人很容易尝出不同。
而如今的叶殳,不知是不是因为修士的关系,五感敏锐,舌头自然也比从前灵敏。
她默默吃完一整只。
不会有错。
这鲜花饼与昨晚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当真只是巧合吗?
若不是巧合,难不成那玉面阎罗昨日悄悄来过医馆,趁着梅娘不注意,偷走了几块?
这个推测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梅娘眨眨眼睛:“叶仙君,你在笑什么?”
叶殳道:“嗯,这饼很好吃。”
算了。
下次见面再问问。
下次?
她都已经如此自然而然地想好会与那大魔头下次再见了吗?
反应过来,她不由得默默打了个寒噤。
只是难免又想到那大魔头说的话。
他当真没有控制归德王女?
当真也喜欢上了归德王女?
虽然理智上觉得可信度不高。
可又总觉得对方好像不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