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造谣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给二十二岁的继母尽孝◎
市集上,方伟坐在自己媳妇汪艳的烧饼摊旁边,观察着今日过来买烧饼的客人。
方伟一家都是干买卖的。
他流窜四方卖猪肉,媳妇汪艳固定摊位卖烧饼,爹妈卖菜,丈人丈母娘卖冻豆腐。
汪艳手艺好,做的烧饼比别家的脆比别家的酥,每天出摊,为了赶上这热乎的刚出锅的烧饼,每天摊位前都不少人排队,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那牵着孙子手,过来买烧饼的大爷给了三文钱,问道:“闺女。”
汪艳长相明艳,笑容热情:“诶,大爷,您说。”
大爷:“你这猪肉用的是咱们自己家用的猪肉吗?”
汪艳也知道最近的谣言,她以前做烧饼会弄点猪油猪肉渣增加烧饼的香味,没多少肉,能沾点荤腥。而且,她男人是卖猪肉的,她搞那些也容易。
现在么,她男人生意黄了。
其实也不能说黄了,还是能和以前一样进猪肉卖,只是进不到金家寮村这两家那么便宜的猪肉了。
汪艳和方伟对视一眼,夫妻两一条心。
她笑着说:“大爷,你说的事儿我知道,我也防着呢。所以今天的烧饼,我没用猪油猪肉。全都是素烧饼,价钱比以前便宜,您看着给两文钱就行。”
大爷:“素烧饼也好吃。可是我家孙子还是最爱吃你家的荤烧饼。怎么就不卖了呢?”
方伟一边将烧饼从烤炉里夹出来一边说:“那是我们不想卖吗?您没听说啊,这猪肉啊,不能吃了。”
大爷:“这这这,这不是说只有那没腥味的猪肉涂了药不能吃吗?别的猪也有问题?”
方伟:“那能没问题吗?大爷,你看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卖猪肉的。你看,我都不敢卖了,你还敢吃。”
大爷彻底蒙了,“咱以前吃的猪……”
方伟:“哎呀,您可别说了。以前的猪是以前的猪。现在的猪跟以前的可不一样了。我可听我朋友说,那没骚味的猪肉是从猪小的时候开始吃草药的,压根儿不是杀了之后才泡的药水。现在所有猪都在吃药,那没骚味的猪是那养猪的贪心喂药喂多了,其他的猪也吃,就是吃得少。”
大爷:“哎呀!这可害死人了!好端端的,喂药干什么?”
方伟:“那还不是为了长肥点。咱这肥肉价格比瘦肉高三分之一,哪家养猪的不想让猪多长点肥肉?”
大爷越听越气:“这些该死的狗东西,可害死我们了。我家小孙子最爱吃那大肥肉了!”
汪艳将包好的烧饼递给大爷:“大爷,两文钱。”
大爷给了钱,将烧饼递给小孙子,心里还是难受。
这猪肉吃不了了,以后他们该吃什么?
吃鸡肉鸭肉吗?
这鸡肉鸭肉也贵啊。
家里院子里也只养的有三只鸡,吃不了多久。
大爷一走,后面排队的大姨立刻上前:“方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方伟也不正面回答,只说:“那你看我今天是不是没去卖猪肉,跑来帮忙了?”
那倒是。
这方伟一家都是死抠,钻钱眼里的人,一天天的从来没见他们家的人歇息过,丈母娘老丈人亲爹亲妈,连七岁的儿子和九岁的女儿都要卖水果赚钱。
要那猪肉没问题,这方伟能眼巴巴地放着日进斗金的猪肉生意不做,跑他媳妇这个小摊来打下手?
大姨心里立刻有了计较,付了四文钱,卖了两个烧饼。
她对方伟说道:“方兄弟,你是个好人,知道给咱乡里乡亲地通个风。以后我只要吃烧饼,就来你这,安全。”
方伟:“那真是太感谢了。”
方伟这边一会儿功夫就把谣言造得满天飞了,他那边十几个兄弟也是一样,他们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没几天,晖阳县的老百姓人心惶惶,一点不敢碰那个猪肉。
原晔察觉时机差不多了,买了油酥饼到寮村县城东南边,将油酥饼放到了一个乞丐的碗里。
乞丐手里抱着一根破棍子躺在角落里,听见声音,掀开眼皮,看了原晔一眼,又将眼皮合上了。
他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原晔:“谣言盛起,但还不够。”
乞丐:“要我加把火?”
原晔:“熊熊烈火。”
乞丐:“多烈?”
原晔:“烧到北安府。”
乞丐:“知道了。”
原晔转身离开,乞丐睁开眼,将碗里的酥油饼拿起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等吃完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晚,揣兜里,唱着“东边走,西边去,百样米,千种人”走了。
……
养马场,午休时间。
陆珂和原晔一起坐在营帐内吃饭,裴彻驯完江小鹤也端着饭碗跑来了。
他看着碗里的鸡腿,纳闷儿地看着陆珂和原晔:“你们听说了吗?”
陆珂咬了一块鸡肉,软烂入味。
这跑马场的厨子不愧是花重金请来了,不管做什么菜,都好吃。
陆珂:“听说什么?”
裴彻:“你是明知故问还是装傻?”
陆珂眨眨眼。
裴彻:“你们没发现最近咱们的伙食变了吗?”
陆珂继续装傻:“变了吗?这不是挺好的吗?每天都有肉有菜。你看——”
陆珂将大鸡腿夹起来:“这么大这么肥的鸡腿。”
裴彻怀疑地看着陆珂:“你闹我呢?你真没发现咱们最近的菜,除了鸡肉就是鸭肉,要不就是羊肉,一点猪肉没见着?”
陆珂看向原晔,原晔优雅地吃着饭,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似的。
要不是碍于裴彻在场,陆珂真想给原晔点个赞,他这演技太强了。
陆珂作恍然大悟状:“是啊,为什么呢?”
裴彻放下碗筷,双手交叉胸前,抬了抬下巴,将陆珂从上到下来回扫了好几遍。
裴彻:“你肯定是在糊弄我。”
陆珂继续眨眼。
裴彻:“陆大人,我可是早就知道你们村开养猪场了。你一个开养猪场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珂睁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我们村的养猪场才刚开起来,到目前为止总共才出栏了六头猪,前不久卖了五头,其他的都要等年后了。”
裴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怀疑陆珂在唬他,但是他没证据。
裴彻:“最近出了个猪肉有毒的谣言,说是现在的养猪场为了让猪多长肥肉,少长瘦肉,好卖高价,家家户户都给猪喂药。现在所有人都不敢买猪肉了,猪肉价格暴跌,很多养猪场老板都快急疯了。”
陆珂:“啊?真的呀?”
裴彻:“呵。”
裴彻嘴角抽搐,这句真的演得过分假了。
裴彻:“呵呵。陆大人擅长养殖,裴某也想请教请教陆大人。你说这会是真的吗?”
陆珂:“那肯定是假的。”
裴彻:“怎么说?”
陆珂:“没那种药啊。”
裴彻不懂医理,乍一听谣言也被唬住了,这会儿陆珂说没这种药,他一下愣住了,“真的没这种药?”
陆珂:“要是有那肯定是医学奇迹,不,养殖奇迹。”
裴彻对陆珂的医术很有信心,听了陆珂的话顿时安心了。
裴彻:“陆大人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了。不对!现在猪肉价格暴跌,我赶紧回家,让府中下人多买几头回家养着慢慢吃。对,让养马场也多进些,咱以后敞开地吃肉。”
裴彻走后,原晔放下碗筷,抬起头:“咱们也要买一些吗?”
陆珂摇头:“不了吧。咱们造谣原本是反击,是想用谣言逼官府出来澄清,不是为了发这种捡漏财。”
原晔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珂很聪明,很善良,也很有能力,对每件事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和见解,是一个灵魂很丰满的人。
可是,相对应这些特质的便是,她过于理想化。
她总是用善的角度去宽容,去明晰万事万物。
用一种盛世和平,人人安居,律法公正严明的理想国的视角看待今朝今世。
而如今的大梁,腐败昏庸,上行下效,官官相护。
所以,她以为谣言闹大,为了安定民心,官府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澄清猪肉无毒,也必然要澄清寮村和金家养猪场的肉没问题。
“不过……”陆珂咬着筷子:“怎么都这么久了,县衙还不出来澄清?再不出来澄清,谣言发酵太久。很多小养猪场会撑不住,大养猪场也会赔不少。”
原晔:“可能被什么人什么事耽搁了吧。”
……
知州府。
应知正在处理公务。
孟翊过来,跪地道:“少爷,晏大人求见。”
应知:“不见。”
孟翊:“他说猪肉有毒的谣言已经越演越烈,百姓不敢买猪肉,养猪场猪肉卖不出去,鸡鸭鱼价格也开始往上涨了,已经影响到了民生,必须立刻澄清。如果知州大人不批准,他就不走了。”
应知:“那就让他继续等着。”
孟翊:“少爷,那咱们要拖多久啊?”
应知:“不用拖太久,陆珂收了四十户村民的钱,这些愚民目光短浅,因利而聚,是奔着赚钱去的,一旦发现势头不对,赚不了钱,甚至会赔钱,为了挽回损失,一定会立刻闹着要回自己的钱。底层贱民皆是如此,因愚蠢而贫穷,因贫穷而愚蠢,受不住一点波折,也会更加贫穷。呵——”
应知嗤笑一声:“陆珂想逼我,我拖得了,她受得住吗?”
孟翊:“可是百姓……”
应知:“八成百姓一年吃不了几顿肉,能吃得起猪肉的,饿不死。更何况现在是年关,家家户户家里都囤的有粮食。至于那些养猪场,赚了那么多年钱了,也该放放血了。”
孟翊:“我看晏大人挺着急的,要是他不经批准,自己发了公告澄清?”
应知:“如今谣言已经传到了晖阳州,他一个知县澄清也只能澄清本县。上一级没澄清,州府百姓不信,县城百姓更不敢信。”
孟翊:“那……如果岑大人……”
应知连头都没抬一下:“经略副使管的是军事。这是民生政务,越权插手政务,他这是亲自往他对头手里递刀子,他不敢。”
孟翊:“是。”
就在这时,衙役来报。
衙役将公文呈上:“应大人,北安府经略使的调任下来了。”
应知将毛笔放置,抬起头,接过公文:“是谁*?”
衙役:“李承安。”
应知手指微顿:“李承安?”
开什么玩笑?
衙役:“是,消息是这么说的。”
应知:“谁举荐的?”
李承安这种人,好吃懒做,贪恋美色,胸无大志,才华更是没有,全靠祖上庇佑,才能在朝廷占有一席之地。
而现在李承安四十岁了,祖上福荫也快用完了。
谁会举荐李承安?
衙役:“应大人,据京城来的消息说,吴大人一案还在审讯中,殿前太尉受牵连,不方便举荐新的经略使。吏部受举荐安可用后,安可用被爆夜会三皇子。皇上疑心重,怀疑三皇子与大臣勾结。礼部尚书进言说,不如选一个没什么野心也不会参与任何党派争斗的人。于是,皇上在太尉呈上来的三个人中挑中了李承安。”
应知无语地笑了。
倒是让李承安捡了个漏。
应知:“上任仪式什么时候?”
新的北安府经略使上任,他们这些地方官员自然是要去祝贺的。
应知:“算算时间,下月初应该就会举办。”
衙役:“那个……应大人。”
应知:“支支吾吾干什么?说。”
衙役:“李大人说马上要过年了,他上任北安府,一走任期就是五年,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所以要陪母亲过完了年再上任。”
应知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好几下。
李承安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他哪来的母亲?
他生母二十年前就去世了,现在的母亲是他爹五年前的续弦,那时候他爹刚续弦完不到三个月人就死了,李承安所谓要尽孝的那位母亲,五年前才十七,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二。
李承安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给二十二岁的继母尽孝,说出去谁信啊?
这不明摆着,李承安嫌北安府边境苦寒,想赖在京城多享受几日是几日吗?
应知真的要气死。
李承安这种废物成了北安府的经略使,那整个北安府的军事以后不就由岑平常一人说了算?
好不容易应家为三皇子肃清了太子在北安府的余孽,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立场不明不识抬举的岑平常坐大,那三皇子多年筹谋算什么?
这边应知快被气死,那边陆珂也从裴彻口中知道了新任经略使是谁。
陆珂问原晔:“这个李承安是什么人?”
原晔言简意赅:“三岁捉鸡,六岁斗狗,十二岁刚背完千字文。十六岁留宿花街柳巷,正妻未娶,已经纳了四位小妾。贪财好色,但是胆子小,没有什么野心。其祖父是开国功臣,于是皇上赏了他一个官位,混吃等死,后来凭资历一级一级熬了上去。”
陆珂:“……”
那还真的是一个运气超好的人生呢。
陆珂:“那怎么会选了他做经略使?”
这么重要的官位,不是应该更慎重地选贤举能吗?
一眼看出陆珂的想法,原晔忍俊不禁道:“大概是运气,刚好碰到了别人需要他。”
陆珂羡慕疯了,这什么逆天运气。
原晔:“还有就是,对于上位者而言,在许多关键的位置上,忠诚比能力更重要。”
就如孟翊。
对应知而言,这个人愚忠,愚蠢,还喜欢自作主张,在京城时就是如此,但是愚忠也是忠。
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论对自私者,高尚者而言都是。
而,上位者愿意相信这世界上会存在这么一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这比遇到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更难。
……
乔家养猪场。
毒猪肉的谣言越演越烈,官府迟迟不肯澄清,乔家的猪也出不了货,猪肉价格一路走低,这猪肉的市场价都比他们养猪场的出货价还低了。
卖吧,赔钱,不卖吧,把猪养着,每天都是花销。
乔老板心急如焚,嘴角都起燎泡了,整天阴沉着脸,跟个炮仗似的,逮谁骂谁。
孙家养猪场被封后,孙家两口子损失惨重,没钱开新的养猪场,便依靠以前的关系在乔家养猪场找了个活先干着。
孙老板本名孙多财,会养猪会杀猪,就在乔家养猪场专职杀猪。
孙老板娘本名钱二妹,以前当老板,啥事都交给伙计干,现在钱二妹也不愿意吃苦,便给孙多财打下手。
如今毒猪肉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乔家的猪卖不出去,孙多财就只能闲着。
而孙多财收入是计件的,杀一头猪赚一头猪的钱。
这会儿没活,自然没钱,孙多财也憋得慌。
乔老板心情不好,就想骂人,他四处巡查,到杀猪房一看,孙多财和钱二妹两个人躺在那啥也不干,他火气蹭地一下就上了头,张口就把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末了,乔老板怒道:“一点用都没有。”
上次老百姓去县衙闹事,县丞姐夫被知县大人训斥了,狠狠地骂了孙多财钱二妹一顿,勒令他们在钱二妹姐姐生产后月子没结束前不准再去他们家。
这下,孙多财和钱二妹没有依仗,底气少了许多。
乔老板骂他们两人,两个人也不敢还嘴。
其实乔老板烦的也不是他们,就是焦心,骂完了孙多财和钱二妹,乔老板又觉得自己把脾气发别人身上不地道,让人给了两人一人二十文钱。
他这个人脾气爆,控制不住,但是事情过了,也知道反省。
乔老板跺脚道:“我就纳了闷儿,以前都说是那没骚味的猪肉有问题,怎么就变成所有猪都有问题了?”
没骚味的猪?
孙多财和钱二妹听出了点门道。
孙多财勾着身子,讨好地往前凑:“乔老板,你说没骚味的猪?”
乔老板:“咋啦?你懂啊?”
孙多财:“我真懂,我家养猪场就是被那死丫头坑死的。没想到她现在本事更大了,把咱全县的养猪场都坑了。”
乔老板半信半疑:“真的?那没骚味的猪肉真的是喂药喂的?”
喂药?什么喂药?
孙多财恍然大悟。
原来是拿草药水泡的,难怪呢!
难怪当初他也试着阉了,也放了血,猪肉味道没变化。
后来家里的小工还说什么是他方式没对,幸好他当时没听小工的再试一次,不然又被坑两头猪。
孙多财越想越气,咬着牙骂道:“那个贱货!”
孙多财:“乔老板,那丫头贼得很,还会给猪看病,特别懂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我看,就是她心肝流黑水,把咱们给害了。你说那贱人自己惹祸就算了,祸害我们算什么?”
钱二妹也凑了过来:“是啊,乔老板,那丫头贼着呢,我们就是被她害的。”
乔老板:“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孙多财:“寮村那个叫陆珂的。乔老板,这丫头可不得了,她还是流放犯人的媳妇。你说说,这流放的罪人哪有好东西,这贱人为了点好处,连流放的罪犯都敢嫁,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钱二妹:“是啊,乔老板。咱不能这么算了。你说说这死丫头搞那毒药喂猪,为了多卖点钱,害了多少人啊。咱不能放过她。”
孙多财:“对,得叫她赔,赔咱们的损失,把咱们这一批猪全给买了。还要把她拉出去示众,告诉老百姓,是她家的猪肉有问题,和我们没关系。”
乔老板心里还是有疑虑。
孙多财又劝说道:“乔老板,你是大善人,可不能心软啊。”
钱二妹:“是啊,乔老板,你可是咱晖阳县养猪场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得为所有小养猪场的老板们做主啊。咱们损失这么多,她陆珂就得赔。”
孙多财和钱二妹两个人相互打眼色。
上次那个知州大人身边的亲信给他们出主意讹陆珂钱没成功,知州大人不愿意见他们。
那要是这次,他们能让陆珂狠狠地出一大笔血,说不准他们还能去知州大人那里讨个赏,拿着上次说好的三百两赏银再开一个养猪场。
两个人左一个大善人,又一个了不起,再来一个为咱们晖阳县养猪场做主,把乔老板哄得五迷三道的。
乔老板正为损失心疼,尤其是压根儿不知道这谣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自己要赔到什么时候。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于是,乔老板一咬牙一跺脚,拉了附近几家养猪场的老板,带着伙计,风风火火地就去找陆珂算账,要让她赔他们的损失,把他们已经过了出栏时间的猪给全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