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幸不辱命
◎战马和骑兵在战场上同生共死,是过命的战友。◎
陆珂回头,跪下,目光澄澈:“回提刑大人,陆珂只能勉力一试。”
欧阳实甫:“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休要在此逞能斗强。”
岑平常给了欧阳实甫一个警告的眼神,问道:“陆珂,你有几成把握?”
陆珂垂眸思索片刻:“六成。”
陆珂尽量往最保守的方向估算,但是六成这两个字还是令在场的所有人发自肺腑地震撼。
这可是绝症啊。
正是因为无药可治,无法可为,所以战场厮杀,面对战马,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对腿下手。
陆珂:“但是,我需要工具。”
裴彻:“需要什么?你说,我都给你找来。只要你能把它治好,以后我听凭吩咐。”
岑平常也开口道:“陆珂,你尽管一事。即便不成,本官也不怪你。”
陆珂俯首叩谢:“多谢大人。”
起身后,陆珂转身面对裴彻:“你记一下,麻沸散,小刀,剪刀,针线,固定用的木板,棉布,还有各种治血化瘀的药。”
裴彻起身:“我这就去军营取。”
陆珂抓住裴彻的衣角,战马用了那么多止血消炎药都没有效果,陆珂不敢再用军营的药,但是此时也不好对裴彻说清原委,便说道:“回军营太远了,衙门前一条街的药店就有,从药店购入。”
裴彻:“好。”
裴彻去准备东西,陆珂对原晔说道:“夫君,我还需要一些热水,小火炉和油灯。”
原晔:“我去取。”
眼看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应知忽然出声提醒陆珂:“陆小姐,你可考虑好了。和离,能保你安全无虞。就算不和离,你也就只有两年苦刑期。可这战马要是让你治死了……”
应知手指在桌面轻叩:“谋害战马,鞭三十,入狱十年。孰轻孰重,可要慎重。”
陆珂暗含讽刺道:“多谢‘与我无冤无仇’的知州大人‘好心’提醒。”
应知挑眉一笑,伶牙俐齿。
陆珂问裴彻:“你会用麻沸散吗?”
裴彻点头:“我负责管理整个养马场,时常要协助医师处理伤口,对大部分的药物使用方式都十分熟悉。”
陆珂:“给马用麻沸散。”
裴彻点头,立刻将麻沸散拿出来,放到马鼻口处。
陆珂则让原晔将水煮开,将刀和剪刀,针,纱布等放进去煮沸消毒。
过了一会儿,工具消毒结束,陆珂对裴彻交代道:“你这个麻沸散的麻醉成分太低,没法让马匹进入深度睡眠,很容易被疼痛惊醒,一会儿你要时刻注意马儿的情况,一有苏醒的迹象就必须立刻麻醉。”
说完,陆珂又交代原晔:“你按住马,防止它因为疼痛醒来后挣扎。”
原晔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陆珂拿起刀,开始清理伤口上的腐肉和脓水。
待将腐肉和脓水清理干净,陆珂用小巧的匕首沿着伤口位置一层一层隔开,检查韧带断裂情况。
陆珂一边检查一边说:“还好,没有完全断裂。”
原晔:“是有救?”
陆珂:“有救,不过……”没有骨隧道或锚钉。
陆珂咬牙道:“算了,用自体肌腱重建吧。”
陆珂神经专注地盯着伤口,一会儿用剪刀剪开肌肉组织,一会儿用针线进行缝合。
陆珂:“擦汗。”
她太过于专注,整个精神高度集中在韧带的重建上,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本能地开始吩咐。
原晔从怀里拿出一张素帕,伸手去擦她额前的汗水,裴彻的手伸了出来。
他看了看原晔,默默将手中的帕子收回去。
忽然,马儿醒了,原晔一把按住战马的身子,裴彻也将麻沸散重新捂在战马的口鼻上。
很快,战马重新进入睡眠。
裴彻和应知同时将目光投向原晔。
刚才,这人竟然一只手就将挣扎的战马按住了。
这力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陆珂将手上的剪刀和针线扔进盆里,用木板将战马的腿固定好,然后它抚摸着战马的心脏,说道:“好了。”
裴彻惊喜道:“它能站起来了?”
陆珂:“虽然治疗成功了,但暂时还不行。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它还需要休息和康复训练。不过恢复之后,走路和跑跳是没有问题的。在修养期间,不要让它的脚着地。”
裴彻激动地握住陆珂的手:“原夫人,你是它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是我们麒麟营的恩人!谢谢!谢谢!”
少年的脸上满是质朴真诚的感激,陆珂羞赧地笑了。
原晔目光垂下,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该回禀消息了。”
裴彻放开陆珂,陆珂转身面对公堂。
岑平常笑了,看着陆珂的眼神充满欣赏:“成功了?”
成功完成了一台手术,救了一匹征战沙场的战马,还拯救了自己,陆珂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她声音清脆:“是,幸不辱命。”
岑平常看向吴新觉,吴新觉自觉被打脸,面色难看。
岑平常:“陆珂,既然你有此本事,那么就随我入麒麟营养马场吧。”
吴新觉:“等等。”
岑平常:“吴大人还有别的想法?”
吴新觉:“这马还没好,她空口白牙不作数。”
话音刚落,裴彻上前一步:“小将愿为原夫人作保。”
吴新觉怒骂:“轮得到你瞎掺和吗?”
裴彻抬头挺胸,身姿挺拔,一字一句,不容置疑道:“我,为原夫人作保。”
裴彻姑父是北安府知府,母亲二嫁庆国公,他是其母和先夫所生儿子,虽然并非庆国公亲生,却极得庆国公宠爱。
只是他生性潇洒,自认自己是晖阳人,不愿意待在京城受拘束,确认母亲与庆国公生活顺遂后,便回了晖阳。
晖阳这个地界,小归小,但因为是抗击金军的最前沿,藏龙卧虎,错综复杂。
吴新觉不说话了。
裴彻这人性格太耿直,真翻脸,庆国公那交代不过去。
欧阳实甫张了张嘴,想再辩驳几句,岑平常一个嗜杀的眼神杀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应知调笑道:“气氛怎么这么凝重?”
他向后一靠:“既然原夫人本事如此,岑大人将她调入麒麟营养马场抵工也算物尽其用。但是——流放罪人的烙印,咱们是不是得加上?”
一想到那个烧红的烙铁,陆珂就本能地发抖。
原晔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应大人说笑了。刚才原某亲耳听到吴大人说‘一个流放的罪人,要想获得恩赦,自然要有超越普通百姓的功劳’,既然是恩赦,又何谈烙印?”
欧阳实甫声量高昂:“原晔!吴大人只是一时口误。”
原晔眉目清隽,声音却铿锵有力:“欧阳大人也亲口说‘想要获得恩赦自然要大功劳’,恩赦二字是吴大人和欧阳大人亲口所言,无人逼迫。
身为朝廷重臣,一字千金,若是朝令夕改,口舌反复,如何御下,又如何服众?”
岑平常沉声问应知:“应大人,现在还有意见吗?”
应知微笑:“岑大人都这么说了,下官自然要给面子。”
岑平常收回视线,站起来,走到陆珂面前:“陆珂你和原晔,随我去养马场报到。”
这意思是,以后原晔也进养马场了?
应知等人虽然不满,但也并没有出言阻止。
临别时陆珂和一直等在一旁的原璎慈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她安心。
人群散去,应知送吴新觉出门,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应知:“吴大人,辛苦你专程走这一趟。”
吴新觉冷笑了一声:“不走这一趟,我还不知道有人背着本官在晖阳带着兵耀武扬威。应大人,这晖阳城暗潮涌动,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应知淡淡笑着:“是,多谢吴大人提点。”
吴新觉:“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应知:“家父早年间得了一壶酒,一直盼着吴大人回京述职,共同享用呢。”
吴新觉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应知转身回县衙,走进院子,原璎慈来到了他面前。
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唯有院子这一小块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隆冬时节,寒风猛烈,刮得人脸的皮肤都要裂开了。
原璎慈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玉石观音。
应知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在原璎慈的身上,原璎慈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她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嫂子她得罪你了吗?”
应知眸光流转,印着原璎慈冷若冰霜的脸,他淡淡嗯了一声:“嗯,得罪了。”
说完,他朝屋内走去。
他知道,原璎慈会跟上来问个究竟。
原璎慈追进屋里,应知看了孟翊一眼,孟翊从外面将门关上。
应知在屋内坐下,原璎慈走到他面前:“说话啊,我嫂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应大人耗费心力算计她一个弱女子,甚至恨不得逼死她。”
应知:“我只是想让她和离。”
原璎慈:“为什么?”
原璎慈不理解,死都不理解。
应知伸手抓住原璎慈的手,将她冰凉的手贴到脸侧:“是不是我不逼一把,你永远不会主动来见我?”
原璎慈指尖蜷缩了一下。
原家没出事前,她很爱弹琴,很喜欢唱歌,她的声音被赞如黄莺出谷。
她很爱收集各种琴谱,各种古琴。
是以,她对声音很敏感。
所以,她一直知道,应知的声音很好听,像涓涓细流从石阶前滑过,如晨曦薄雾之中,竹林飒飒。
她以前最是喜欢应知的声音。
尤其当他贴着她耳边说话时,深情缱绻。
但是今天原璎慈第一次发现,应知的声音像一把刀,一道诅咒。
他说:“璎璎,你也是时候面对现实了。原家早就不在了,你该清楚的认识到,如今,只有我才能真正成为你的依靠,保护你。原晔不可以,陆珂也不可以。”
原璎慈害怕地想抽出手,却死死地被应知摁住,他一边亲吻她的掌心一边说:“璎璎,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帮你。你想摆脱劳工坊,我可以将你调到身边。
你想为原家平反,我给你人手,随你差遣。你想查太子一案,我带你回京城,帮你调卷宗。只要你愿意,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啪。
原璎慈一巴掌打应知脸上,“你把我当什么了?”
应知用舌头抵了抵发麻的脸颊,将完好的那边脸偏向原璎慈:“解气了吗?不解气还有这边。”
明明是熟悉的脸,此刻却变得陌生无比。
原璎慈问他:“应知,你是疯了吗?”
应知:“我不该疯吗?从你说恨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我早就疯了!”
应知偏执地看着原璎慈:“璎璎,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愿意来见我一面?”
原璎慈:“我没有……”
原璎慈步步后退,应知步步紧逼。
原璎慈看着应知,不断摇头:“应知,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应知:“那我们就从头来,重新开始。”
原璎慈:“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欣喜瞬间充斥胸腔,应知拉住原璎慈的手:“真的?”
原璎慈忽然含着泪笑了,似在嘲笑这个世界的荒谬,又似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原璎慈:“大哥说,如果我愿意,应知可以是应知,应家可以是应家。我想了好久好久,我真的以为,只要努力一点,只要我们都稍微,把彼此都当作独立的人来看,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可以试试。我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应知一把抱住原璎慈:“现在也可以,我可以做你的应知,只做你一个人的应知。”
原璎慈拉开应知的手:“不可以!”
应知:“璎璎~”
原璎慈:“不可以的。试试的前提是,应知是应知,应家是应家,我能分得请。但是现在,我分不清了。”
她抬眸看着应知,纤长的睫毛似蝴蝶羽翼般扇动。
原璎慈说:“应知,你好像和应家人是一样的。”
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也继承了应家的虚伪,自私,凉薄,卑劣。
应知央求道:“我可以改,我从今天开始改。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原璎慈:“你改不了,那是你们应家的本性。”
应知:“你不能每次都这样随意判我死罪。哦,对,你是不是记恨我害了陆珂?”“
他急切地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一切,疯了一样的自证。
应知:“璎璎,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让陆珂烙印,那只是我逼她的手段。就算最后没有岑平常,就算她咬死不和你大哥和离,我也不会真的让她烙印。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想让你明白现在只有我能护着你。想让陆珂没有办法赚钱,想让你依靠我。我真的没有害她的意思。”
两行清泪落下。
原璎慈目光哀恸地看着应知:“你看,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应知:“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就算错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爱你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吗!”
原璎慈:“我做不到。”
说完,原璎慈不顾应知的拉扯,毅然决然地离开。
狂风肆掠,将灵魂扯得发疼。
应知踉跄着追了出来,却又被风雪阻拦了去路。
晏几道撑着伞走过来:“看背影是原姑娘?”
应知心情极度败坏:“关你什么事?”
晏几道:“抱歉,是我多言了。上次应大人你受伤昏迷不醒,原姑娘过来探望,被人阻拦在门外,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一个人蹲在门外,差点被冻死。之后又生了好一场大病,下官只是担心,不知她现在身子养好了没有。”
应知扭动僵硬的脖子,满目疮痍地看向晏几道:“你说,璎璎过来看过我?”
晏几道:“嗯。原姑娘到底是罪人的身份,身份低下,孟护卫不让她进门也是正常的。”
璎璎。
应知神魂落魄地往门外追去,守在院口的孟翊见状,连忙去拦:“少爷,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受冻。”
“滚开!”
应知一脚将孟翊踹翻在地。
孟翊立刻跪地请罪。
应知质问道:“我昏迷那日,是你把璎璎拦在门外的?”
孟翊垂眸:“是,属下知罪。”
应知:“混蛋!”
应知又踹了孟翊一脚:“你给我跪在这里,就跪在这里。璎璎当日被冻了多久,你就给我跪多久!”
孟翊咬着牙爬起来,双膝下跪,规规矩矩地跪好。
这时,衙役过来请晏几道,问晏几道在看什么。
晏几道将视线从孟翊那边收回,把伞递给衙役:“倚强者弱,倚巧者拙。矜己任智,是蔽是欺。”
衙役没读过多少书,只憨厚一笑:“大人说什么呢?”
晏几道:“没什么,回吧。”
……
养马场,裴彻带来了治疗烫伤和消炎的药。
陆珂将药拿在手上:“这是?”
裴彻:“不是说过吗?战马都是军队的宝贝,养马场不缺药。你们安心用,这一点点药没人会计较。”
陆珂:“那多谢了。”
裴彻点头,走去了外面。
陆珂将药膏盖子拧开,将药放到鼻尖嗅着。
原晔:“你怀疑药有问题?”
陆珂:“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点疑虑。不过这个药,我刚才闻了没问题。那匹受伤的战马,我检查过,只有外伤,并没有别的症状,但是它用药之后,伤口发炎化脓,反而更严重了,并没有改善。”
原晔:“如果马没有问题,就是药有问题。”
陆珂:“可是这瓶药也是裴彻从药材库随手拿的,没有问题。马只是马,总不可能有人会专门去陷害一匹马吧?”
想不明白,陆珂就不想了,让原晔将外面厚的棉外套脱下来。
厚外套脱下来,手臂上的伤口就藏不住了。
那烙铁烧透了衣服,烫到了皮肉,那袖子上的薄中衣已经和皮肉烫到了一体。
陆珂用剪刀将手臂伤口处的袖子剪开,然后需要将伤口上黏在一起的衣服取下来。
陆珂手发抖。
治马和治人不同。
更何况现在她面对的是原晔。
原晔声音沉稳:“别怕,我没事。”
陆珂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会没事?很疼的。”
原晔见陆珂实在下不去手,自己抬手将碎布扯了下来,碎步连着肉,扯下来,伤口血肉模糊。
陆珂:“你——”
原晔只皱了皱眉头,语气平稳:“可以处理了。”
陆珂小心翼翼地捧着原晔的手臂清洗伤口:“你不疼吗?”
原晔:“习惯了。”
陆珂声音闷闷的:“又是这句话。习惯了,所以不累,不疼。我真怀疑你以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在你们儒生的学堂遭到了其他人的霸凌。”
原晔额前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笑道:“谁敢霸凌我?”
陆珂瞪了他一眼:“总之,以后不能这样了。伤口可以慢慢处理,你这样连皮肉撕下来,太疼了。”
原晔:“如果是在战场上,倒是个合适的方法。”
战场争分夺秒瞬息万变,伤口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处理。
陆珂:“你一个书生又不上战场,不许学这些。”
陆珂是在心疼他,原晔心里明白,笑道:“好。”
清理完伤口,陆珂开始给原晔涂药,越涂心里越来气:“那群该死的狗东西!该死的欧阳实甫,该死的应知,该死的吴新觉。可恶,这些人迟早遭报应。”
原晔:“嗯。”
原晔意有所指道:“说不定,报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上完药,陆珂小心地用纱布包扎伤口:“这两天这只手不能拿重物。”
原晔:“嗯。”
陆珂将用掉的纱布和膏药收拾好,刚走出去叫裴彻。
一个牛高马大的士兵冲了过来,跪在了陆珂面前:“原夫人,求你救救烈风。”
那士兵跟一支脱弦的箭似的,把毫无准备的陆珂骇了一跳。
裴彻连忙走过来解释:“原夫人,这是咱麒麟营的一名骑兵戴高,他的马叫烈风,病了三个多月了,已经开始尿血,也是没辙了才会求到你身上。”
裴彻主管养马场,养马场的每匹马都是他亲眼看着生下来,再养大的。
他对每匹马都有很深的感情,但不会给马取名字。对他而言,马就是马。
骑兵不一样,骑兵分配战马后,除非战马受损,或者骑兵身死,便是永久一对一绑定。
战马和骑兵在战场上同生共死,是过命的战友。
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战士会放弃自己的战马的,戴高自然也不例外。
陆珂道:“你别急,先带我去看看。”
戴高:“是!”
陆珂被带到了马厩。
那叫烈风的战马仰躺在地,足仰稍空。尾巴有血渍,结合裴彻所说的尿血,不难猜出这血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