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烙印
◎好一对苦命鸳鸯。◎
欧阳实甫:“你们夫妻感情如何?”
陆珂奇怪地看向堂上诸位大人,然后目光飘向原晔。
原晔微微颔首。
陆珂答道:“举案齐眉,夫妻和顺。”
欧阳实甫:“你可愿和离?”
陆珂一脸茫然看向欧阳实甫:“敢问大人,这与案子有何干系?”
欧阳实甫:“你可知你夫君的身份?”
陆珂:“民妇的夫君曾为沐阳王府世子,如今只是一个普通流放犯人。”
欧阳实甫:“依照本朝律令,出嫁从夫,你已嫁与你夫君原晔,便是原家人,按照皇上所下圣旨,原家一应人等,全部流放晖阳……”
陆珂眯了眯眼睛。
欧阳实甫真不愧是深恨原家,说到皇上下圣旨流放,那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欧阳实甫:“如今,你身在晖阳,就当作你已经走过流放路了。如果你不愿意与原晔和离,脱离原家。那么当属原家人,应当走完所有的流放流程,也当入劳工坊完成两年苦刑期。”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陆珂冷凝着眉眼。
欧阳实甫:“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可愿与你夫君和离?”
陆珂反问道:“提刑大人,陆珂和夫君的婚约是陛下钦赐,由中书省下发诏令,岂能先成婚后和离,藐视圣意?”
说白了,挑拨罢了。
若她真因惧怕而同意和离,不管成与不成,都将成为她和原晔之间的一道裂痕。
欧阳实甫重重地拍下惊堂木:“你只管回答和离与否。至于其他问题,本官自会回禀皇上,为你做主。”
陆珂挺直脊背:“陆珂不愿意。我夫君品行端正,容华绝世,才华更是一等一的好。早在京都之时,陆珂便心向往之,婚后,我夫妻二人更是琴瑟和鸣,生活和顺,断没有和离的道理。”
闻言,应知和晏几道两人同时看向原晔。
原晔垂眸站着,看不出神色。
欧阳实甫十分不满陆珂的不识抬举,冷笑道:“那就入劳工坊……”
“且慢。”应知出声,制止欧阳实甫一锤定音,勾唇笑道:“欧阳大人,陆小姐怕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容本官提点陆小姐几句。”
欧阳实甫:“应大人,请。”
应知看向陆珂,身上的黑色官服威严赫赫。
应知:“陆小姐。”
陆珂:“回知州大人,陆珂在。”
应知:“劳工坊每日需从天亮做工到天黑,光是那浆洗衣服,若无人护着,这样的天气,三日下来,手上就会生满冻疮。当然,我相信陆小姐对夫君的爱,也相信陆小姐吃苦的决心。”
陆珂挑眉,所以呢?应知到底想说什么?
应知:“但,陆小姐可能不知道,进入劳工坊有一个必须达成的前提条件。烙字。”
流放之人的烙印,就是用烧红的烙铁在脖子处烙一个罪字。
其惨烈程度,痛苦残忍,可想而知。
原晔抬头看着应知,目光冷如寒铁。
一直旁观的原璎慈担忧地上前两步,左右衙役立刻用木棍拦住了她的去路。
原璎慈抬手摸向脖子上的罪字,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烙下印记的那天,整个身子都因恐惧而颤抖。
欧阳实甫听到这话瞬间笑了,眼底深处全都是报复的愉悦。
他笑道:“应大人说得对。”
说罢,他再度敲击惊堂木。
啪!
惊堂木的声音如一记重锤敲击着公堂上每个人的心脏。
欧阳实甫看向陆珂:“陆珂,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愿和离?”
陆珂手攥紧了裙摆,“陆珂……不愿。”
欧阳实甫:“好,有骨气。那本官就成全你。来人,准备烙印。”
原晔:“大人,法不溯及过往。大梁律法从未有过后嫁女子追溯刑期的先例。”
欧阳实甫冷看着原晔,一副老子今日就要办了你的模样。
欧阳实甫:“也没有清白女子嫁流放罪人的先例。既然没有,那就从本官开始。”
原晔:“大人……”
欧阳实甫:“放肆!本官乃大梁正四品提刑!你一个小小的流放罪人,敢质疑本官?来人,给我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晏几道立刻起身:“欧阳大人,裕阳公主的驸马乃是培原李氏,其族人曾因妄议天子兴建拜月楼而全族获罪。公主也并未休弃驸马,照欧阳大人所说,难道公主也要烙印做两年苦工吗?”
应知轻描淡写道:“晏大人,裕阳公主何等尊贵,岂是一个小小陆珂可以相提并论的?”
晏几道:“律法之下,须得公正。如果欧阳大人实是要溯及过往,那么便当一视同仁。本官将会亲自书写奏章,上奏朝廷,将今日发生之事,全部上报,并询问皇上如何处置裕阳公主。”
应知:“那便等晏大人上报之后再说裕阳公主之事吧。今日我们要审的是陆珂。”
原本欧阳实甫已经被晏几道唬住了,但这会儿应知一句话又给欧阳实甫吃下了定心丸。
应家在,三皇子在,他相信晏几道的奏折上达不了天听。
欧阳实甫:“准备烙印。”
衙役将炭盆端了上来,炭盆之上放着烙铁,烙铁顶端是一个罪字,已经烧红。
衙役将烙铁拿了起来。
陆珂惊恐地看着那个烙铁,脖子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她仿佛已经能闻到烧火的烙铁将皮肉烫掉的味道。
“原夫人,得罪了。”
那衙役说了一句,左右衙役将陆珂挟住。
衙役手拿着烙铁一点点地靠近陆珂,陆珂闭上了眼睛。
嘶。
烙铁贴到了皮肉。
陆珂浑身一抖,睁开眼睛,却发现两边的衙役被推开,原晔整个人将她护在怀里。
烙铁边沿从他手臂上擦过,烫穿了棉衣,烫到了里面的皮肉。
原晔轻声说道:“别怕。”
欧阳实甫大怒道:“原晔,你放肆!”
应知身子向后一靠,戏谑道:“好一对苦命鸳鸯。”
“欧阳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岑平常带兵走了进来,麒麟营列队两侧。
应知勾唇一笑,来了。
欧阳实甫走下来向岑平常行李,应知仍旧悠闲地坐着,看戏一般欣赏着此情此景。
他身后的帘子掀开。
经略使吴新觉就坐在那里:“本官路过晖阳,来县衙做客,恰逢提刑审案,故而旁听,没想到,岑大人这么有空,带着麒麟营的人进了公堂,干涉提刑司审案。”
岑平常一双鹰眼锋利无比:“吴大人不在北安府躲着,居然跑到了这寸草不生的晖阳县,倒是奇闻。难道就不怕金军又打了进来,跑不掉吗?”
一个面对敌军除了会逃跑就是会逃跑的经略使,还要主管一府军事,对他们这些干实事的将领指手画脚,真是笑话。
吴新觉:“岑平常!你这是对本官的污蔑。”
岑平常:“好了,吴大人,咱们就别摆官威了,说说今天的事吧。”
应知:“岑大人,你是武将,和吴大人均主管军事。这陆珂一案可和军事无关,按理说无权插手。”
岑平常:“谁说无关?”
应知挑眉。
欧阳实甫行礼问道:“敢问岑大人,关在何处?”
岑平常走到陆珂身边:“陆珂,听说你精通牲畜饲养和病理?”
原晔放开陆珂,握住她的手,让她放心说。
陆珂深呼吸一口气,重新跪*好:“回岑大人,是,确实如此。陆珂自幼研习动物医学这块,颇有建树。”
岑平常点头:“麒麟营马场军马时有受伤疾病,正是需要你。你就跟本官去麒麟营马场做一个养马人。”
欧阳实甫:“不可。”
岑平常冷眼看过来:“有何不可?”
欧阳实甫:“她……”
应知看向吴新觉,吴新觉站起来,走到台前:“岑大人,她一个刚出阁的小女子,怕是连马都没摸过,说她会给马治病,岂不是贻笑大方。”
岑平常:“怎么?你们不就是想让她认罪做苦工两年抵刑期吗?今日我带她去养马场,做守马人,也是苦工,有什么区别?”
岑平常厌恶地一一扫过众人:“本官就直说了,就算她陆珂今日进了劳工坊,本官也有权将她调入养马场。”
吴新觉冷哼一声:“说调就调,岑平常,你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想造反?”
眼看吴新觉和岑平常,一个经略使,一个经略副使对上了,而岑平常又是个牛脾气,晏几道连忙过来劝架。
晏几道:“吴大人,岑大人一心为国,对陛下忠心耿耿,所思所量皆是为了麒麟营,下官相信,岑大人并无一丝半毫的偏袒之意。岑大人,吴大人身为经略使,是您的上级。
他公正严明,亦无私心,只是未曾见过原夫人的本事,所以心有疑惑。下官建议,直接让原夫人现场诊病,若是医术无疑,那么调入麒麟营养马场也未尝不可。”
岑平常官位比吴新觉低,但是打仗的好手,又是个牛脾气。吴新觉能压他一二,但真杠起来,也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吴新觉哼了一声:“那就现场试。本官倒要看看,她一个小女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岑平常举起手,一个士兵上前,他吩咐道:“去养马场挑一只生病的军马过来。”
士兵:“是。”
应知起身,走到吴新觉身边,遮住唇,附耳几句,吴新觉点头,也叫了一个士兵,让他去养马场挑战马。
吴新觉:“岑大人,不介意本官也挑一只吧?”
岑平常:“吴大人是信不过本官?”
吴昕觉:“本官只是怕有人欺上瞒下,骗了岑大人。”
吴新觉到底是岑平常的上级,官位压在那里,他想挑战马,他也阻止不了,于是只能罢了。
过了约莫一炷半香,岑平常派出的士兵回来复命了。
士兵:“大人,养马场守马官裴彻已经候在门外。”
守马官五品,是正儿八经的官员。
岑平常和吴新觉都派人来了养马场,他自然坐不住,也跟过来了。
裴彻身披红色战袍,剑眉星目,一身英武。
他走上公堂:“吴大人,岑大人,小将已经按照两位的要求将战马挑好。敢问,哪位大人先?”
裴彻语气中带着傲气和怒火。
身为士兵,战马是他们同生共死的伙伴。
他更是爱马如命,而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居然拿他心爱的战马打赌!
简直岂有此理。
要是这两匹马今日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吴新觉此刻已经重新坐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岑平常:“既然是岑大人的提议,那就让岑大人先吧。”
岑平常懒得搭理吴新觉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抬手让裴彻将战马带上来。
战马被牵了上来。
吴新觉好整以暇地看戏,他压根儿不相信陆珂真有这给马治病的本事。
这分明就是岑平常的借口。
欧阳实甫,应知,晏几道也各回各位。
原晔陪着陆珂。
陆珂绕着马检查,马儿高大,健壮,但此时并没有什么精神。
陆珂走过去,掰开战马的嘴巴,往里看,又抬手摸了摸战马的耳朵。
欧阳实甫嗤笑一声:“装模作样。”
裴彻牵着马,也对陆珂目露质疑。
陆珂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颌下动脉,这个地方位于下颌骨内侧血管切迹处。
裴彻挑眉,位置竟然是对的。
这姑娘莫不是真有几分本事?
陆珂把脉结束,又绕到马后,将手指放到尾根腹侧中线位置,去测尾中动脉。
陆珂眉头深皱。
应知调笑道:“原夫人,若是检查不出什么,可以认输。本官看在璎璎的份上,可以免你烙印的惩罚。”
陆珂:“不必。”
陆珂又走回马头位置,对着战马的脑袋狠狠拍了三下。
裴彻:“你有病啊?”
心爱的战马被打了,裴彻自然心急如焚,他立刻伸手去抓陆珂,原晔抬手拂开,“裴大人且不要着急。”
陆珂凝眉看着战马。
马儿被打了三下,忽然开始噗噗打喷嚏,然后咳嗽,最后竟然吐出痰来。
陆珂问:“军医怎么说?”
裴彻一张脸线条冷硬:“说是风寒。”
陆珂摇头:“不是风寒。”
裴彻:“不是?”
他将陆珂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眼底深处全然都是不信任。
裴彻:“那你说,不是风寒,是什么?”
陆珂:“是肺寒吐沫之症。”
裴彻:“什么?”
这种病他从未听说过。
军医诊治战马,一般就是风寒,着凉,吃错东西,肚子疼,外伤。
陆珂转身看向已经落座的岑平常:“回诸位大人,此战马,心经伏热,舌上生疮,津液气结,化痰,是肺寒吐沫之症。”
裴彻:“军医说是风寒,症状与你所说相似。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说的才是对的。”
陆珂笑了,涉及到她的专业,她自然有足够的自信。
陆珂说道:“这位大人。”
裴彻:“裴彻,我叫裴彻。你叫我名字就是。”
陆珂:“裴大人,我请问你,这匹战马所在的马厩,拴系它的木桩和吃饭用的食槽周围是不是遍布白沫,如丝绵一般。”
裴彻震住了:“是,这位夫人说的是,便是如此。只是你未曾见到,怎么知道得如此准确?”
陆珂摸了摸马儿的脑袋:“是它的症状告诉我的。”
应知坐直了身子,微眯着眼睛。
未曾听说过京城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陆家二小姐?有点意思。
欧阳实甫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倒还小瞧了这个丫头。
裴彻才不管什么官员之间的争斗,他只关心自己的马,于是急忙问道:“怎么治?这匹战马已经吃了三日的药了丝毫不见好转。”
陆珂:“我猜这马应该是奔行饮急伤到了肺部,一般的风寒药物自然是无效的。它脉沉唇白,口鼻俱寒,痰重唇沥清延,首先要做的是清痰,清痰最好的药便是半夏。
如果是我,我会用半夏,升麻,防风,飞矾为主药材,再搭配荞面一勺,蜂蜜一两,生姜一分,酸浆水一升。”
裴彻:“我这就让人按方抓药。”
“等等。”陆珂叫住裴彻:“抓药可以,但是药物治疗只是一部分。如今天寒,最好将生病的战马移居室内,并保暖,少饮冷水,解开它的缰绳和马鞍让它自由活动,会有助于恢复健康。”
裴彻:“好。”
裴彻将马牵到院子里,让手下小兵去抓药,喂给马吃下。
欧阳皇甫嗤道:“谁知道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是不是胡掰的。”
晏几道:“是不是瞎说的,过几日便知道了。”
欧阳皇甫:“拖延时间罢了。”
吴新觉放下手里的茶杯:“欧阳大人说得有道理,总不能就由着几个流放的犯人拖延时间。依本官看,须得治几个立竿见影的病症才行。”
岑平常警惕地看了吴新觉一眼。
应知打配合问道:“不知吴大人有何高见?”
岑平常递给手下一个眼神,对方飞速退下,很快和裴彻一起抬了一匹马上来。
那马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神情哀痛。一只脚受了伤,垂在担架边沿。
相对于岑平常只挑选了一只生小病的马,裴彻更厌恶吴新觉这种丝毫不将战马的命当命的做派。
这匹马跟着士兵冲锋陷阵不知道多少次,立下无数功劳,如今一条腿被金人的弯刀砍伤了韧带,这种伤,从来都没得治,都是等死的,裴彻只想让它安享最后的日子,然后闭上眼。
而如今,受伤的战马,立下赫赫功劳的战马,却因为他们这些人的私心被抬上来,还要受尽侮辱和痛苦。
裴彻蹲在战马旁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眼眶泛红。
岑平常板着一张锋利无比的脸,看向吴新觉:“吴大人真是挑得一匹好马。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伤是不治之症。”
吴新觉:“这怎么能是不治之症呢?一个流放的罪人,要想获得恩赦,自然要有超越普通百姓的功劳,否则律法还有何震慑之力?”
欧阳实甫:“吴大人说得是,想要获得恩赦自然要大功劳,若只是一般给牛马治病的大夫,咱大梁到处都是,随意挑一个进养马场就好了,何必非陆珂这个罪人不可。”
岑平常左眼狠狠地跳了一下,看向陆珂:“陆珂,你可有办法?”
陆珂摇头:“岑大人,陆珂需要仔细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岑平常点头应允。
陆珂来到受伤的战马身边。
这年头猪贵,羊贵,牛贵,但是最贵的还是马。
一头成年猪杀了能卖二两银子,而一匹普通拉车的马需要二十两银子,是猪身价的十倍。
一匹精挑细选,耗费大量资金培养后能上战场的马那就更贵了。
甚至就算是退休的战马也比普通马的身价要高一二十两银子。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的阶段,朝廷是不会放弃生病受伤的战马的。
陆珂走到战马身边轻轻抚摸着它枣红色的脖子:“别怕,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裴彻压低声音对陆珂说道:“它立过很多功劳,受过很多伤。如果你没办法治,就别折腾它,我会帮你求情的。”
陆珂点头道了一句谢,轻轻抬起它的前肢。
陆珂刚一动,马儿就开始挣扎。
裴彻连忙抱住它的脖子,安抚它。
它的前肢被刀割断了韧带,整个肿了起来,伤口处甚至发炎灌脓,流出恶臭的血水。
陆珂问裴彻:“没有给它上过药吗?”
裴彻:“我每日都给它清理伤口,上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见好。”
说着,裴彻湿了眼眶:“我知道它的伤治不好,我也希望它能好好的度过最后的日子,但是伤口就是不见好。”
陆珂:“用的什么药?”
裴彻:“大蓟、三七、白茅根、白及、艾叶,这些我都试过了。军队的药都是朝廷统一采购分配的。战马在营里都是宝贝疙瘩,从来不吝惜用药,也根本不缺药。”
陆珂皱眉,不可能啊。
这马儿的腿只是外伤,如果真的如裴彻所说用了这些止血消炎的药,就算这个时代的技术无法将断裂的韧带接上,也不可能感染这么严重。
陆珂想不明白。
原晔在陆珂身边蹲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此时不是解疑答惑的时候,陆珂只能摇摇头:“外伤严重,还有化脓感染。”
原晔:“能治吗?”
陆珂抿着唇不说话。
就在陆珂抿着唇仔细思考治疗方案的时候,欧阳实甫拍打惊堂木:“陆珂!你可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