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来三斤
◎一副高洁君子,纯情少男的模样。◎
吕叔问陆珂:“原夫人,放血之后这肉的味道真的会变好吗?”
陆珂点头。
吕叔心疼道:“那这血就不要了?”
这血也占重量啊,不放血的话就是按肉算钱,这会儿血都放了,那不亏了?
他家就这一头猪,指望着卖了过个好年,可舍不得啊。
陆珂:“猪血有猪血的用法,一会儿,你回屋拿点醋,往里放一些,猪血就会凝固成血豆腐。用来炖炒都是一盘好菜,而且可以补血,给孕妇和儿童吃,对身体都是极好的。”
吕叔:“那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我看着这血流的,心都在滴血。”
待猪血流得差不多了,陆珂坐在一旁,等吕叔和他媳妇,江小鹤一起将大肥猪浸烫刮毛和清洗。
陆珂看着这猪忍不住感叹:“这猪养得真好。浑身的腱子肉,一看平时就吃得好,爱运动。不是饲料猪可以比的。要是还小的时候就阉过,肉肯定很香。”
原窈月横了陆珂一眼:“粗俗。”
陆珂也回敬原窈月一个白眼:“那一会儿炖肉你别吃。”
原窈月:“我……”
原窈月扁了扁嘴,“你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你们陆家私底下经商,偷摸开了养猪场?”
陆珂:“都说了,你哥不问,你就不要问了。咱俩握手言和不好吗?”
原窈月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哼,“大哥不问,你很得意?你放个鸽子试试?”
陆珂拧眉:“什么意思?”
陆珂一问,原窈月陡然意识到自己意气上头说错了话,立刻找补道:“没什么,我瞎扯淡呢。”
陆珂怀疑地看着原窈月,原窈月心虚地躲开她的视线。
陆珂盯着原窈月的侧脸思索,放鸽子?
信鸽?
就在陆珂细细思索自己和原晔的相处时,吕叔喊道:“原夫人,毛刮好了,也洗干净了。”
“来了。”
陆珂应了一声,暂时将自己的疑惑放到一边,戴上围裙,专心处理肥猪。
陆珂沿腹部中线用刀切开胸腔和腹腔,取出红白内脏,放到一边。然后将猪劈成两半。
陆珂对江小鹤说道:“小鹤,下面就是分割了,这里你要重点学。”
江小鹤:“我知道了,夫人。”
陆珂将腰子那里割开一个口子,“这里是腰子,双手用力挤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
挤出腰子,割掉筋膜,陆珂用刀沿着一条线划开:“这里是板油,是专门用来熬油的。沿着这里割开一个口子,顺着纹路一撕就能整个撕下来。板油旁边的这块是里脊,是猪身上最嫩的部位。”
陆珂将里脊和板油都扔刀木板上,“这一块,要沿着肋骨骨头的方向划开,将肉和骨头分开,把整片的骨头都取下来。”
陆珂一边说一边下刀,下刀时丝毫没有滞涩感,十分顺滑。
吕叔和吕婶子,江小鹤,原窈月都看呆了。
短短几分钟,半头猪就被处理好了,腿是腿,肉是肉,骨头是骨头。
骨头丝毫没有碎的,全是沿着关节筋头切断的。
吕叔感叹道:“天啊,怎么这么顺滑,我差点以为这不是骨头,不是猪,就是一块豆腐。”
陆珂笑道:“技术是一回事,刀快也是一回事。”
分好了半头猪,还有一半。
陆珂下意识地看向原窈月,她知道原窈月的脾气,嫌弃杀猪低贱,没想过让原窈月上手,就是心里压着疑问,总忍不住想看原窈月,想问她。
但这会儿又确实不是个好机会。
感受到陆珂的视线,原窈月以为陆珂想让她上手分割猪肉,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上前半步,想说‘看在陆珂是她嫂子的份上,自己勉强可以试试’。
没想到,陆珂随即收回了视线,将刀递给江小鹤。
陆珂:“小鹤,你来,我在旁边给你指挥。”
杀猪可是一门赚大钱的技术,学会了,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江小鹤当即兴奋的大喊一声:“是!”
原窈月了江小鹤一眼,江小鹤冲着原窈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原窈月哼了一声,别开脑袋,不看他。
江小鹤努力示好,没换来原窈月的任何好脸色,脾气也有点上头。
他扁了扁嘴,拿起刀,跟着陆珂的指挥对着猪肉下刀。
好奇怪,明明是同一把刀。
都是昨天晚上吕叔亲自磨出来的刀。
陆珂上手沿着骨头划拉开肉,就跟划开雪白的猪油一样顺滑流畅,到了他这里就无比滞涩。
甚至,经常会剔到骨头。
原窈月:“笨死了。”
陆珂安慰道:“没关系,你第一次上手,已经很好了。你注意观察骨头的纹路,一般到这个位置的连接处,便是筋膜之类的,不好下刀,要稍微用点力。我用手给你划出路线,你跟着下刀。”
江小鹤:“嗯,谢谢夫人。”
陆珂用手隔空比划,江小鹤跟着用力划过去,为了避免伤到陆珂,他下刀很慢。不过他从小干粗活,手上不缺力气,因此用刀很稳。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另外半只猪也分好了肉。
吕叔和吕婶子走过来,两个人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
吕叔感叹道:“成啊,江小子,有点天赋。你看你分的,虽然赶不上原夫人,但是比那孙家好多了。”
吕婶子也笑着说:“原夫人分的,排骨是排骨,肉是肉,每块肉都有讲究。那孙家人能比得上吗?他姓孙的分自己家猪的肉,那切的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高价切咱们的,切得多一块西一块的,末了,还要拿走几块肝啊肠子的。这年头,肥肉贵,瘦肉便宜,肝脏最贱。但谁不知道,这贱法也是跟金贵的大肥肉比起来的。换成大萝卜,那肝脏也是银子一样值钱的。他们孙家啊,就是占便宜没够。”
吕叔随手拿了一块大猪肝给陆珂:“原夫人,你看,我们拿这个抵工钱成吗?”
吕婶子捶了吕叔一拳头,“哪有你这样的?要是让孙家来给咱杀猪,你敢就给一个便宜的猪肝。给肉,大肥肉。”
大肥肉真的贵啊。
吕叔心疼极了,陆珂连忙说道:“吕叔,吕婶子。我不爱吃肥肉,也不爱吃猪肝。你看,要不这猪大肠你们分给我点。”
吕婶子当即不同意:“那怎么行呢?那猪大肠不好吃,又腥又臭。是猪里面最贱的。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陆珂:“我就爱吃猪大肠,猪肚。您要不给我这些,那才是让我难受呢。”
吕婶子小心观察陆珂的脸色,确定陆珂不是因为她家老头子刚才不懂事生气才故意损他们,这才同意。
她特意挑了最肥的一大截猪大肠给陆珂,又切了一半猪肚给她。
吕婶子给了陆珂,还不放心,又问:“这玩意儿真能好吃。”
陆珂:“是好吃的。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需要用面粉将里面清洗干净,再用东西炖。”
吕婶子:“啊?那么贵的面粉用来洗这些下贱的东西。那可太浪费了。”
陆珂:“所以啊也不敢多吃,就是实在馋了,尝一尝。”
吕婶子:“是这个理儿。”
这边陆珂和吕家人说着话,那边江小鹤已经将东西收拾干净了,陆珂拎着桶,里面放着猪大肠和猪肚,对原窈月打了个招呼:“走吧,咱们回家。”
原窈月走到陆珂身边,嫌弃地看着她桶里的东西:“这玩意儿真能吃?”
陆珂问:“你没吃过?”
原窈月摇头:“以前鸡鸭鱼,羊肉,牛肉,吃都吃不完,谁没事会吃这玩意儿?流放后,家里吃得素净,都是些萝卜白菜青菜,灰面馒头,偶尔吃点鸡蛋包子,自然也没吃过这些。”
陆珂:“那今晚你可以尝尝,味道很好。”
原窈月张了张嘴,本想和以前一样傲娇地说自己不稀罕,但一想到陆珂的个性,自己要是说了,待吃饭时,陆珂真的不会叫她,她只好又把嘴巴闭上了。
回去后,陆珂将猪肚和猪大肠放井水里泡着,取下沾血的围裙放到一旁,又教了江小鹤几句《三字经》,写在沙地上,让江小鹤在一旁照着写。
确定江小鹤一个人练习写字也没问题后,陆珂又将围裙穿上,取出面粉,开始清洗猪肚和猪大肠。
原窈月嘴里叼着一根草,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将嘴里的草扔掉,走到陆珂身边:“好好的肉不要,非要这些下水拿回来瞎折腾,累得要死。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说着,她换上小围裙,搬过来板凳,坐在陆珂旁边帮她清洗。
陆珂盯着原窈月盯了好一会儿。
原窈月:“你干什么?’
陆珂:“你说鸽子是什么意思?”
原窈月:“……你咋还记得这茬呢?”
陆珂:“鸽子是指信鸽?”
原窈月抿紧了唇,一副宁死不开口的样子。
陆珂:“我在家的时候,你哥让你监视我?我有时候会去送饭,并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们怎么保证我不会和其他人联系?是原家周围还有人在暗中帮你们,还是京城有人和你们照应,所以你们不怕我私下通风报信?”
原窈月:“你——”
这女人怎么这么会联想?
原窈月深呼吸一口气:“你不要乱猜。我们如今的处境哪来人暗中帮我们,京城又哪还有人敢帮我们?我是说,你姓陆,我们姓原,天然地就会防着你。
就算原家如今没有秘密,还是会防着你。谁知道你们姓陆的肚子里都憋着什么坏水?你要是露出一点想祸害原家的想法,我和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原窈月为了让陆珂少猜少联想,故意这么说。
但是她说完,陆珂却低着头不说话了,她急忙问:“你生气了?”
陆珂:“没有。”
陆珂语气平静,但声音却闷闷的。
原窈月:“其实我感觉大哥挺喜欢你的,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那些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原窈月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欲盖弥彰。
“嗯。”陆珂应了一声:“我有我的不欲与人说,他也有他的。我懂。你不用解释,我没生气。”
原窈月狐疑地看着陆珂:“你真的没生气?”
陆珂继续清洗猪肚,只是手上的力气重了许多,快把那猪肚搓裂了。
原窈月:“生气就说生气,也没说不让你生气啊。”
陆珂:“我说了!我没生气!”
原窈月:“……”突然有种照镜子的错觉,好像陆珂变成了第二个她。
陆珂用力搓猪肚,真是温柔乡,惑人心。
这几日,她和原晔相处得和谐,她还以为通过她的努力,她已经融入原家了,没想到全是演戏。
还什么“夫人,求你疼疼我”,骗子!
陆珂理智上知道原家经历太多,防备心比寻常人重是正常的,也知道“我有我的不欲与人说,他也有他的”,但是,理智是一回儿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还在床上抱着她哄她求她的人……既然不相信她,那求她做什么?
哼。
既然不相信她,以后别上床。
……
陆珂离开后,吕家火速将分好的猪肉搬上板车,准备趁新鲜赶紧拉出去卖了。
这新鲜的好卖价,也卖得快。
搬好了肉和内脏,吕婶子问道:“他爹,咱这猪血带过去吗?”
吕叔瞧着那一大桶的猪血有点犯难,这年头的人还没吃过这玩意儿,他也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好不好卖。
吕叔:“算了,都冬天了,咱也需要补补,猪血留着,咱按原夫人说的法子,晚上回来了炖着吃。其他的卖了钱也够了。”
吕婶子点点头,将猪血搬回了屋子里,两个人用借来的驴车,带着猪肉到街上去卖了。
一般来说,县城里的人买猪肉都会去固定的猪肉摊买,这些摊位长期卖,猪肉品质有保证,那些散卖的,谁知道是不是病猪?
因此每年吕叔吕婶子他们卖猪肉都卖得慢,价格也比正规的猪肉摊便宜。
两个人卖了一上午,也就卖出去四分之一,和往年是一样的。
现在天气冷,猪肉不担心坏,两个人也不急,一人拿出一个冷的馍馍,兑着凉水就坐在地上啃。
下午过半,猪肉还剩一半多。
孙老板娘刚和伙计将饭馆定的猪肉送过去,回来的路上瞧见了吕叔吕婶子。她坐在板车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热乎乎的糖油果子,白了两人一眼:“哟?今年没找我们杀猪,换人了?难怪生意这么差。”
吕婶子回怼道:“生意再差也比被你坑走强。”
孙老板娘:“呸!活该你卖不出去。”
吕婶子:“用得着你在这说风凉话?卖不出去,我自己吃。”
孙老板娘刚要开口骂人,这是一个胖胖的大婶挎着篮子冲了过来,敦实的身子将孙老板娘遮了个严严实实。
胖婶子站在摊位前:“可算是赶上了,幸好你们没走。”
吕婶子:“怎、怎么了?”
胖婶子:“我孙子中午吃了你们家的肉……”
一听这话,吕婶子和吕叔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胖婶子眉飞色舞:“吃了两大碗饭。你是不知道,那瘦皮猴平常可挑嘴了。没想到吃了你们的肉,配米饭,吃了整整两大碗。你们家的肉是真不错。我也尝了两口,确实比别家的好吃。”
吕婶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当然了,大娘,您是不知道。我家的肉杀猪的时候做了特殊处理,放了血的。这放血的猪,腥味骚味都要少很多,这肉的味道也更好。”
胖婶子听不懂,但是一个劲儿地称好:“好好好,再给我来三斤。”
吕婶子:“好嘞。”
吕叔拿起称一边称肉一边拨动秤砣。
胖婶子来了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回头客,一边称一边夸吕家的肉好吃。
只是这些人家里没胖婶子家富裕,大多数称个半斤一斤的,就算多了。
但是做生意就是这样,摊位前头没客人,别人就不敢过来买,摊位前头人多了,大家爱凑个热闹也愿意过来试一试。
尤其,这些人一边买一边夸赞吕家的猪肉味道好,更香,大伙儿就更好奇了。
不一会儿,围观和买肉的人群就将孙老板娘挤到了一边。
很快,猪肉被席卷而空,吕婶子和吕叔两个人数着铜板,脸笑成了菊花。
吕婶子:“他爹,咱卖了三年的猪肉,还没有一次卖得这么快呢。我甚至觉得,咱就算每斤肉多卖一文钱,他们也买。”
吕叔:“咱回去,再给原夫人送一点猪血,不,炖好后,给原夫人送过去。”
孙老板娘贪婪地盯着吕婶子和吕叔手里的铜板。
孙老板娘的视线太赤祼了,吕婶子连忙用身子挡住自己辛苦赚大钱,吕叔冲孙老板娘喊道:“你干什么?”
孙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问:“放血是什么?你们把猪身上的血抽干净了?”
吕叔:“关你什么事?”
不说算了。
孙老板娘给小工递了个眼神,让他赶着车走,走了没多远,就让小工去寮村打听。
现在是农闲时候,村里很多人都没事干,最喜欢凑热闹了。吕家杀猪是件大事,大家肯定会去围观。吕家是怎么杀猪的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
傍晚时分,小工回来了。
“可不得了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老板,老板娘,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孙老板娘喝了口热茶,将茶叶沫吐掉,“瞎咧咧什么?钱顺,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钱顺站定后,还在喘气:“老板,老板娘,我打听清楚了。吕家让那个小丫头说服了,还真把猪杀了,吊起来放了好大一桶血。据说放血后可以减少猪的骚气。回来的路上,我还顺道去了一趟江家,你猜怎么着。那江家的猪都这么大了。”
钱顺用两只手比划着,“咱们和他一般大的猪看着比他家的猪小了一圈,听说那原家的猪除了留下的一头种猪,其他的也全阉了。”
孙老板听孙老板娘说过江家去势的事,当时孙老板娘还想阉自家的猪试试,他没同意。
这会儿一看钱顺的比划,心痒难耐,他急问:“真这么大了?”
钱顺:“那还有假?我看得真真的。”
孙老板娘埋怨地踢了孙老板一脚:“我说什么,我就说,咱也该阉一两头试试。”
孙老板嘿嘿一笑:“听你的,试!不过现在天黑了,看不清,等明天,明天天通亮,咱就阉两头,再杀一头放血,试试。”
自家男人低头了,孙老板娘心里美了,立刻笑了:“这才对嘛。钱顺,你吩咐工人,准备准备,今天咱们杀猪。对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放血的?”
钱顺:“我找了好几个人问,他们都说就是给猪脖子上来了一刀,先杀了,然后吊起来,在猪下面放了桶装血,等血流得差不多了,再分割。”
孙老板娘自信满满:“听起来和咱们杀猪的法子差不多。”
孙老板不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懂什么复杂的玩意儿。”
……
晚上,陆珂去江家要了一碗酸菜,做酸菜炖萝卜白菜猪肚猪大肠乱炖。
等做熟了,陆珂撑了一碗给江小鹤,让他带回家和江大刀李美玲他们一起吃,然后陆珂将锅盖盖上,和原窈月一起等原晔他们回来。
只是这一次,已经过了两个人回来的时间,陆珂还没见到两个人的影子。
直到天色暗沉,两个人裹着风雪回来了。
陆珂一边帮原晔拍身上的积雪一边问:“怎么这次回来得这么晚?”
原晔说道:“今早传来消息,金国那边遭了灾,冻死了不少牲畜,今天冬天怕是会饿死不少人。县衙那边和驻守在边境线的麒麟营,白虎营在紧急商议如何防止金国突袭,需要处理的文书比较多,便耽搁了。”
陆珂:“这样啊……我们先吃饭吧。今天做了酸菜炖猪大肠和猪肚,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多吃点荤腥,身子有了营养,能迅速暖起来。”
原晔:“嗯。别管我了,太冷了。你们先去吃,我去换件衣服就过来。”
陆珂点头,先去厨房将菜盛出来。
这会儿天冷,饭菜端出来,不一会儿就凉了,所以陆珂订了一个烤火的小火炉,将盛菜的盆放上面温着吃,像火锅一样。
原晔和原璎慈很快换了衣服过来。
原窈月坐在板凳上,盯着面前的那碗酸菜乱炖,酸菜上面放着肥大的猪大肠和切成条的猪肚,吕叔他们送来的炖猪血。
她眉头狠狠地皱着,仿佛能夹死苍蝇。
这玩意儿真能吃?
陆珂压根儿不知道原窈月的想法,美美地吃了起来。
她对着筷子上的猪肚吹了吹,然后放进了嘴里。
呜呜呜,真好吃。
呜呜呜,就是这个味。
要是放点辣椒,酸辣鲜香就更好吃了。
陆家是名门望族,不论亲生与否,陆夫人对家里的每个孩子都严格教导,陆家也不缺肉食,自然是不会去吃猪下水羊下水这些“低贱”食物的。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她真的超爱吃的。
肥肠粉,肥肠汤,干锅肥肠,花椒猪肚鸡……
呜呜呜,她真的超级超级爱吃的。
凭什么歧视她的美味肥肠,美味猪肚,美味毛肚,美味百叶?
下水怎么了?好吃才是王道。
原窈月盯着陆珂那副快感动哭了的样子,嘴角狠抽了好几下,有这么好吃吗?
原窈月看向原璎慈。
这东西,原璎慈也没吃过。
原璎慈看向原晔。
这东西,原晔吃过。
原晔夹了满满一筷子的酸菜和肥肠放进了嘴里,他已经做好了吃到满口腥臭味的准备,忽然眼前一亮,看向陆珂:“怎么做的?比我以前吃的清爽了太多。”
知己啊。
陆珂看向原晔,一双大眼睛闪动着耀眼的光芒:“是吧?可好吃了。”
她终于找到了在食物上和她有相同优秀品味的人。
原晔点头,又夹了一大筷子。
真这么好吃?
原璎慈和原窈月对视一眼,然后视死如归地夹起了一小块猪肚,放进了嘴里。
姐妹俩如出一辙地瞪大眼睛,看向彼此。然后,果断加入了热火朝天的美食盛宴。
吃完饭,陆珂摸摸自己的肚子。
可惜了,还没吃够。
仿佛是看出陆珂的想法了,原晔一边收碗筷一边说:“下次多买一些,我和你一起做。”
陆珂愣了一瞬。
刚才沉迷美食,她只顾着享受了,这会儿吃饱喝足,面对原晔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陆珂盯着原晔。
这人真会演戏,明明心里怀疑她,防备着她,但是面上偏偏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就像床上对她‘花样百出’,‘七上八下’,床下却一副高洁君子,纯情少男的模样。
可是,她好像也没资格生气。
她也骗了原晔,骗他她对他心向往之。
明明很生气,但发脾气更像无理取闹,只能将一切都憋在心里。
陆珂心里闷闷的,就像被罩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