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裴总赚钱 竞争对手就是最强的宣传
第二日一早,沈宁又去村头敲梆子。
很快村头几个妇女就聚拢来。
沈宁:“今儿开始送老豆腐要切成小方块,做腐乳用的,大小你们都知道。”
妇女们道:“豆腐娘子你放心,我们晓得呢。”
沈宁又道:“我还需要俩妇女来帮忙劈白菜,一天15文,谁家有空闲劳力的过来帮工。”
腌白菜得把老帮子劈掉,老根砍掉,还得砍成两半清洗干净,然后晾一晾加盐杀水,杀个一两天再腌制,这样更加脆甜。
若是直接腌,杀水不够,到时候全是杀出来的水,口感差很多。
妇女们没有争抢,而是一起思考商量,“让来顺娘去吧,她家地少,种完麦子了。”
来顺娘守寡多年,辛辛苦苦拉扯俩儿子和一个闺女。
如今大儿子十六岁,闺女13岁,小儿子10岁,都是能帮衬干活儿的年纪了。
几个孩子也孝顺,大儿子是下地主力,闺女和小儿子也去帮忙,让他们娘在家做饭。
现在小儿子帮忙推磨点豆腐。
眼瞅着大儿子该说亲了,可家里这么穷也没人愿意跟。
闺女就想早点给自己定门亲事,赚了彩礼给大哥娶媳妇儿。
来顺娘不乐意,说这样急火火的找不到好人家,净是些占便宜的。
来顺也不想这样,说他已经长大了,现在豆腐娘子又教了手艺,他们慢慢地能攒出彩礼的。
如今他家闺女和小子就能在家压豆腐,来顺娘就可以去砍白菜。
来顺自己去侍弄那几亩地就行。
除了来顺娘,她们又推荐刘大脚。
她公婆生病,为了治病卖了两亩地还拖欠不少饥荒,现在佃高里正家的地。
刘大脚生了一副大脚板,整天赤脚连草鞋都不穿,据说蒺藜都扎不透她脚上的厚茧子。
也就天冷了她才会穿草鞋。
这两户离沈宁家有点远,她不了解,但是她相信村头这几个妇女。
毕竟合作久了,彼此了解脾性。
她笑道:“你们介绍的人我顶信得过,指定勤快又干净。”
妇女们得了沈宁夸,那叫一个高兴。
“那可不么,我们必须得给豆腐娘子介绍好人儿啊,但凡不合格的我们都不介绍。”
“反正自打豆腐娘子教俺们做豆腐以来,咱村男女老少的可爱干净了。每天洗脸洗手洗脚,隔几天洗一次头,点豆腐都得用布包着头发。”
手指甲得剪短,用热水泡得干干净净,断然不能黑黢黢的给豆腐娘子送豆腐。
那她不要!
那些不爱讲卫生的老爷们儿,以前甭管女人怎么喊都不爱洗脚洗手。
现在女人们有豆腐娘子撑腰,理直气壮要求他们讲卫生,不讲卫生就大声斥责,“别连累我们丢人受穷!”
男人们为了赚钱,为了面子,为了不被全村笑话脏汉子,乖乖地去洗,还得用草木灰泡泡搓搓,冲得干干净净才行。
现在别说个人卫生,村卫生都好得很,再也没人随地大小便了。
憋不住随便去谁家茅厕解决一下也行,这是攒粪呢,没人不乐意。
安排完,沈宁就先回家忙活。
很快张寡妇和刘大脚就一起过来。
见了沈宁她们俩还有点拘束,以前送豆腐都是跟着大家伙儿,今儿还是第一次单独和豆腐娘子说话呢。
你说都是庄户人儿,人家豆腐娘子咋这么白净呢?
当然细看手上还是有茧子的,可人家生得就是俊俏。
在她们眼里沈宁就跟发光似的。
明明天才蒙蒙亮,日头还没出来呢。
沈宁也没说什么训诫的话,只叮嘱:“小心刀,砍慢点不怕,一定注意安全。”
这活儿不累,砍砍也快,依然是15文一天。
俩妇女瞬间更感动了。
豆腐娘子就是厚道呀,只关心她们安全呢。
“豆腐娘子你放心,俺们指定小心呢。”
必须做得又快又好。
沈宁就让她们跟着四婶儿和顾氏去忙了。
今儿不等傍晚,下午日头老高呢裴长青他们就给宋福瑞把炕盘好了。
宋福瑞的房间比宋母的房间小很多,一间房的开间盘炕就太小,裴长青给换了个方向。
不像宋母屋里那样把炕盘在南窗下占据一整个开间,而是放在山墙那里,占据整个进深。
那炕就是山墙那么长,两米宽。
宋福瑞不到一米八,两米宽的炕足够他睡的。
这个造型依然可以把卧室的南窗囊括进来,就在炕的一侧,白天照样能晒到阳光的。
只是原本的小三间现在就要变成大两间的布局。
炕前面贴着房门砌墙,然后按一个门洞,装两扇门。
卧室出去就是另外空间,不需要再隔断,直接把其他家具摆到对面山墙就好。
如此布局更宽敞也更方便。
宋福瑞和裴云甚是喜欢。
之前三个小房间,虽然没有墙壁隔断,但是那些木格子也憋憋屈屈的。
现在这么一改就敞亮多了!
禚元杰过来参观,连声赞叹,“福瑞,你二舅兄有几把刷子啊。”
宋福瑞:“如何,我没骗你吧?”
禚元杰连连点头,对裴长青拱手,“二舅兄,明儿去我家?”
裴长青点头,“明天我王大哥带人先去你家,我带人去荷花沟儿亲戚家帮忙开屋顶砌烟囱,后日来镇上。”
虽然不是裴长青亲力亲为,禚元杰却不觉得有何问题。
很多人带了徒弟,就是徒弟出力,师父只需把关即可。
禚元杰笑道:“那我给岳丈家也排个队。”
宋福瑞:“元杰,你岳丈排在我大嫂后面。”
宋福瑞对大哥大嫂还是很敬重的。
既然大嫂说想要火炕,那自然得先给她盘。
至于二嫂?
你找张瓦匠去!
禚元杰表示理解。
外面又传来张瓦匠的声音,催着裴二郎泼水试试烟囱漏不漏雨。
宋福瑞翻了个白眼,“烦人!”
禚元杰小声道:“你二嫂打发人去给他通风报信的,我小厮瞅见了。”
若是别人家的这种事儿,禚元杰才不嚼舌头呢,但是宋福瑞的事儿他就要说。
不说不是好兄弟。
宋福瑞:“我猜到了。别人都夸我二舅兄厉害,就她阴阳怪气,接着张老头儿就来了。”
不是她找来的才怪呢。
裴长青一行人就去了宋母的正院儿,进行烟囱泼水实验。
为了表示自己没作弊,裴长青也懒得再爬高,直接让宋家人自己上去泼水。
张瓦匠:“我来!”
宋母也在呢,知道张瓦匠今儿要来泼水验证,她也好奇,特意早点回来观看。
她忙拦着,“让个小子上去就成,你一把年纪的再抻着腰。”
张瓦匠就吩咐自己徒弟踩着梯子上墙,也不用上房顶,免得给踩秃了。
直接踩着院墙用长柄勺子就能往烟囱根部泼水。
裴长青提醒他:“泼水别敲密封处的泥呀。”
那徒弟对裴长青怒目而视,嫌弃裴长青质疑自己的人品。
他接连泼了半桶水。
张瓦匠站在屋内烟道处,死死瞪着屋顶的位置,就想看有没有水渗下来。
窗外檐下,水哗哗地往下淌,那架势起码是个瓢泼大雨。
张瓦匠:“急雨不漏,最怕密雨,那么两三天一直下一直泡着,保不齐就漏了。”
宋福瑞不服气了,“那样的大雨,不漏的人家少吧?就没有烟囱的地方也得漏呢。”
屋脊处最容易漏,还有瓦片滑动处也漏。
张瓦匠倒是没再坚持,“够了,目前看确实没漏,不知道下大雨时间久了如何。”
反正就是不承认裴长青的能力。
但是即便他没明确承认,结果却也证明了一件事——裴二郎可以改烟道、盘火炕、不漏雨不漏烟!
成了!
镇上其他来看热闹的人家纷纷道:“宋三郎,跟你二舅兄说说,我们家也要盘火炕。”
“咱们虽然不是亲戚,却也是朋友,都是一个镇上的给俺们便宜些。”
宋福瑞:“最便宜就是八百,三天包完工,以后每年帮忙修缮,顶多一百。你们就看这成果,值不值?”
众人纷纷道:“那确实值当。”
这都是镇上开铺子的商户,有钱,并不在乎一天多那三百文。
冬天冻得哆哆嗦嗦和这点钱相比,那自然还是花钱买舒服好。
有钱不为了自己舒服,那他们赚钱是为啥的?
张瓦匠看自己没让裴二郎没脸,反而给他长了名气,让有钱人都找他盘火炕,又气得不轻。
他跟宋母招呼一声,撅哒撅哒走了。
郑氏也挺郁闷的,原本想让老三二舅兄丢丑,结果却成全了人家的名声。
这下好了,她反而免费帮人宣传,真是……亏大了。
见婆婆对火炕的成果满意,她也对宋福瑞道:“老三,我排大嫂后面。”
宋福瑞压着得意,“哟,二嫂不好意思呀,你排晚了,后面还有好多家呢。”
就不给你屋里盘炕!
你想排队?
年后都轮不到你!
郑氏气得脸色都变了,她才不信这么两天能排好多家,肯定是故意不给她盘。
宋福瑞:“二哥,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去街上逛逛?”
给岳父岳母买点东西啥的。
裴长青:“没空,咱先给后续盘炕的排排队,收收定钱,要这几日就把料备好的。”
宋福瑞:“二哥,还是你有成算,我这就去招呼他们。”
郑氏听见他叫裴长青二哥,越发来气,自己有亲二哥,你管别人叫二哥?
那是你哪门子二哥?
裴长青和宋福瑞根本没空搭理她。
宋福瑞已经在前院儿给人登记了,“一个个来,先交三成定钱,这几天必须备好料呀。”
傍晚禚元杰跑来感谢他和裴长青,长揖到地,“二舅兄,真是感激万分呀。”
因为裴长青给人盘炕,大家伙儿争相排队,去他家买建材,一下子给他家带来好多生意。
而他最近一直对火炕感兴趣,盯着裴长青盘火炕,没出去花天酒地。
他爹娘都大感意外,给他好一个夸,夸他有正事儿,结识有用的朋友,还给家里带生意等等。
以往他爹娘对他一副又爱又恨又无奈的样子,他习惯了也就那样儿,可今儿看到他们老泪纵横,一副他果然不是烂泥、果然是大器晚成的欣喜若狂的样子,可给他惊呆得不行。
原来他们对他期待这么高的吗?
他抱着宋福瑞,“兄弟,咱们都感谢二舅兄呀。”
宋福瑞用力挣出来,“哎呀,你别这么肉麻,快回去准备材料,木板、桐油、生漆也别落下,都要准备足了。”
青砖土坯石灰是肯定不会少的,最近他们禚家车队源源不断地往镇上运。
宋母又去宋福瑞的房间欣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对裴云夸道:“你二哥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不死板,有想法,是干大事儿的。”
裴云现在已经习惯婆母时不时就夸二哥二嫂了。
只要能入她的眼,她就特别和气亲切,真真的自己人。
裴云适时拿出一双新鞋子,“娘,你整天往铺子布庄跑,鞋子磨得快,我特意给你做了一双新鞋。”
宋母以往为了不让裴云回娘家,可让她做了不少针线活儿。
肉眼可见的,裴云的针线活儿从粗糙难看到越来越精致。
最初宋母是绝对不会穿她做的鞋子,难看还不舒服,后来还让好的绣娘过来教了几天,没想到裴云学得倒快
现在都能当师傅了。
这双鞋子也是花了心思的,并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也没有绣花,而是石青色的鞋面,掐了大红色的一圈边儿,沉稳庄重又不会过于压抑,反而透着一股朝气和力量。
鞋面和其他鞋子差不多,但是鞋底却见巧思。
这时候大部分都是麻鞋、棉布鞋、绸缎鞋、皮革靴/鞋,再就是木屐、草鞋。
除了军人的鞋子和战靴为了固定皮子会用铆钉,普通人的鞋子基本就是正常材料。
不管什么材料,鞋底最不耐磨。
有钱人骑马骑驴坐车坐轿还好点,走路多了就费鞋。
宋母要跑铺子和布庄,远距离坐马车,但是在镇上或者庄子里基本都是走路的,顶多坐软轿。
她的鞋子比较费,尤其鞋底不抗磨损。
以往试过往鞋底包软木,虽然结实点,但是脚感不好,走路多了磨脚。
三儿媳做的这双鞋不一样,鞋底不是包软木,也不是普通绣花鞋那样薄薄的两层鞋底,而是用包了白边儿的袼褙纳的千层底,厚墩墩的,为了结实耐磨,最下那层不是布袼褙而是牛皮底。
一层袼褙有两枚铜钱厚,这鞋底瞅着有六层厚,还加了皮革底。
要想扎透可得费老鼻子劲了。
再看这密密麻麻的针脚,看得出费了很大的功夫。
宋母不由得看裴云也真顺眼一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两分,“你费心了,做很长时间吧?”
裴云:“主要是攒碎布头打袼褙费时间,攒够了我就裁好糊边儿纳鞋底了。”
因为要纳鞋底,自然费了不少功夫,她从好些天前就开始准备的。
宋母摩挲着厚实的鞋底,“这扎得很费劲吧?”
估计手上都得不少窟窿。
裴云:“娘,没有的,我用锥子攮的呢,用大粗针穿着苘麻捻的麻绳纳鞋底。”
宋母:“苘麻?”
她开布庄自然知道,即便织麻布,大家也是用苎麻,可没人用苘麻。
苘麻是野生麻,顶多庄户人割了劈麻搓绳子用。
裴云自小生长在乡下,知道不同麻的特性,“娘,织布用苎麻,纳鞋底用这个苘麻最好,这个麻结实耐磨,又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子就扛穿。”
宋母微微颔首,“有道理,看得出你花了心思。这样吧,拨几个针线婆子给你,多领一些现成的袼褙,你领着她们做一些这种鞋底,回头做成各色鞋子年底送大主顾。”
裴云惊喜不已,声音都有点颤抖,“娘,让我领着?”
宋母:“怎么,你领不了?”
裴云用力点头,“我能领。”
宋母:“你没读过书,也不懂算账管账,是该学点手艺。”
她想的是大儿媳管账管人行,以后布庄、铺子什么的肯定大半传给大房,而老二负责棉花那块儿,也能跟大房和布庄配合。
以前就老三不务正业,两口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现在看老三帮他二舅兄宣传火炕,嘴皮子倒是利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或许是天生的?
随她?
老三媳妇儿学个手艺,以后管个铺子也行,和老大老二也不冲突。
这样老大老二也照顾照顾。
宋母欣赏完火炕,当场换上裴云做的鞋子,穿着走了走确实舒服。
脚跟好像还比脚掌略厚点呢,走路就得劲儿,不会总觉得往后栽似的。
她脸上笑意更深,“确实好,你有心了,好好干。”
裴云猛点头,“谢娘夸奖,我会好好干的。”
宋母出去,又看到宋福瑞跑过来。
宋福瑞:“娘,咱给二舅兄先结账呗,他家也等着使钱呢。”
宋母如今对老三两口子满意,自然不会回绝。
“去跟你大嫂说吧。”
原本像他们这种人家,找人干活儿不是干完立刻结账的,因为要走账所以得等四五日,先付七成,剩下三成过个月再来领。
不过裴长青是亲家,宋母愿意破例,大不了先从她的私账上扣。
毕竟裴二郎家里也盖房子,肯定急用钱嘛。
她可是非常体贴的人。
她又去见了裴长青,夸他火炕盘得好,烟囱既漂亮又不漏,确实好活计。
“孩子二舅只管放心,镇上这些都是熟人,我让人挨家打个招呼,他们盘火炕给钱也会痛快的。”
虽然不用她打招呼,裴长青已经通过实物证明了自己,还有张瓦匠给加成,别人已经抢着排队盘火炕了。
不过裴长青还是感谢她,且让宋母感觉他是真心实意感激的。
宋母留饭,裴长青照旧婉拒,只说家里活儿多,得回去收拾院墙。
宋母自然不强求。
宋福瑞给裴长青领了钱。
整整干了六天,裴长青拿到三吊钱。
他直接数了140文用麻绳穿着递给旺财。
使唤旺财干了六天小工,旺财表现很积极,没有不乐意,也没有抱怨。
裴长青觉得值20一天,多的20文是奖金。
顺利完工,没出事故,没出岔子,应该奖励。
旺财没想到自己还有钱,都愣住了,“二舅爷、我、我还有钱?”
裴长青:“你干活儿了,干得不赖,自然要发工钱。”
旺财冷落裴父有错,但是他已经受到惩罚,也道了歉。
裴长青并不会揪着不放,赏罚分明也是做包工头的原则嘛。
旺财扑通就跪下了,“给二舅爷磕头。”
裴长青也没不让他磕,这些小厮就是当奴才培养的,他们习惯下跪。
你不让他下跪,他就无所适从。
他让旺财起来,他们收拾东西要去接阿年回家了。
旺财泪汪汪的,二舅爷真是好人,三爷真是好人。
这几天他给二舅爷干活儿,宋家的事儿就得让人帮忙。
人家当然不无偿帮,是要他给工钱抵的。
而他这几天给二舅爷帮忙,没管宋家的活儿,大娘子只怕要扣他工钱呢。
他知道大娘子不高兴他在三爷跟前献殷勤。
他也没抱怨,因为他通过这事儿知道捧高踩低的下场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再不这样。
如今二舅爷给了工钱,比他的工钱还多呢。
他不但没亏,还赚了。
裴长青没给宋福瑞,一是宋福瑞不差这点钱,或者说这点钱对他没用,他需要从其他方面收获。
宋福瑞的收获当然不小。
不过裴长青心里也有一本账,给宋福瑞算着介绍费呢,以后宋福瑞需要钱,他就会拿出来。
现在不需要告诉他,免得他飘。
王大和高木头瞧着裴长青给旺财发工钱不但不嫉妒,反而越发佩服,跟着二郎只管出力干活儿,不需要操心别的,更不用拍马屁。
只要你用心干活儿,二郎都看在眼里。
对一个外人都如此,对他们自己人更不会差的。
裴长青跟宋母和宋福瑞一家告辞。
裴云知道他们新房已经晾干了,“二哥,你们哪天搬家啊,我们去帮忙。”
裴长青:“先搬过去睡觉,家什儿都没好呢。”
宋母闻言,问了一句,“宝儿二舅,你们何时暖房请客?”
裴长青:“估计得过阵子,看我媳妇儿的意思。”
沈宁之前想推广素鸡等新菜,所以想着暖房请客,没想到高里正那么给力,直接打开县城的餐饮界销路,而龙庙镇这边受小少爷的帮衬,也轻松打开局面。
龙庙镇的销路她归功于小少爷,并没记在宋母头上,尽管是她介绍了禚家。
可没有小少爷,宋母也不会这么积极。
因为这些她的暖房宴就不重要了,自然也就没那么着急。
她甚至不想办,请自家亲朋吃顿饭拉倒。
不过高里正的意思还是要办,要当成客户见面会来办,毕竟靳老板、张老板等人对豆腐娘子可好奇了,可想一见呢。
沈宁就说那等等吧,至于具体时间再说,现在没准备好呢。
宋母笑道:“届时记得通知一声,我肯定要去的。”
陈氏和郑氏惊讶地看着宋母,婆母竟然要去裴家参加暖房宴?
真是给裴家脸面啊。
陈氏突然有点后悔没第一天给裴父道歉,同时心里有些不舒服。
婆母让给裴二郎结工钱,一天都不压,甚至说可以走她私账。
真是给大面子。
她娘家给棉花都要压几天货款呢。
再者婆婆竟然让拨几个婆子去给裴云打下手,怎么的,这是要培养裴云以后管铺子?
她越发不舒服,几个婆子,2-9个都算几个。
她决定给裴云拨俩过去拉倒。
问就是天冷了,要做棉鞋,抽不出人手。
郑氏更是嫉妒得不行,老三家的……要抖起来了啊。
她急得一直给大嫂使眼色,大嫂,你想想办法,不能让老三家的抖起来。
裴长青答应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受宠若惊的。
倒是裴云有点受宠若惊,不习惯婆母对她娘家那么亲切。
宝儿见舅舅要走,立刻抓住裴长青的衣摆,“二舅二舅,姥爷这几天怎么不来陪我玩儿了?我要去找哥哥姐姐玩儿。”
他听说二舅家的火炕能睡人,而他家的火炕刚盘好,不能碰,他非常想碰,爹娘又偏不让他碰。
他就非常着急!
他要去二舅家和哥哥姐姐睡火炕!
裴云:“宝儿,明儿娘和你去。”
宝儿嘟嘴,不乐意。
宋母笑道:“宝儿想去找哥哥姐姐玩儿,那就去吧。”她对裴云前所未有的慈和,“老三媳妇这么些日子也没回娘家住过,也该多回去住住,亲戚离得近就是方便。”
这下裴云真的受宠若惊了。
这是头一回。
不过她暂时不去住,她刚领了带人做鞋子的活儿,当然得集中精力做这个。
明儿大嫂拨人给她,还得准备材料,怎么也得一天,她正好回娘家看看。
主要是跟爹娘和二嫂报喜,让他们也为自己高兴高兴。
宋福瑞也舍不得媳妇儿自己住娘家,那他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不行不行。
裴长青倒是不拒绝带外甥回去,正好阿年过于成熟,让他和弟弟多玩玩。
他给宝儿抱起来,“走吧。”
裴云要给宝儿收拾东西。
裴长青:“你不是明儿过去么,一晚上也不用收拾什么。”
说完就扛着宝儿走了。
宝儿趴在裴长青宽阔的背上,学着珍珠姐姐的样子对着宋母和爹娘就飞吻,“么么、么么……奶,爹娘,我去姥儿家,别想我啊。”
宋福瑞摆手,快走吧,不待想的。
裴云:“乖宝儿,明儿娘就去找你。”
回到村里,天也擦黑了。
裴长青让几人先来家里,他把工钱给分一下。
给宋母盘炕高木头还是25文一天,王大30一天,给宋福瑞盘炕各涨了5文,暂时就这样定下。
另外顺利完工没出事故没出差错,高木头奖励25文,王大30文。
昨晚上裴长青就说过王大会是队长,所以高木头没有任何意见。
人家开屋顶、砌烟囱,要爬高,技术要求也高,没什么好攀比的。
高木头拿了190文,王大拿了225文。
才六天就拿到这些钱,两人说不高兴是假的。
高木头虽然不爱说话,却不代表不会来事儿,该感谢的时候他一点不含糊。
他跟裴长青道谢,让以后有活儿只管喊他。
王大原本就崇拜裴长青,这会儿越发崇拜了
他不爱说话是怕说错惹麻烦、被人笑话,这会儿就自己人,他一点不怕说错,一叠声地跟裴长青道谢。
“嘿嘿,二郎,谢谢你呀,你能耐还仁义,俺要跟你一辈子。”
王木匠瞅着自己傻乎乎的大儿子有些没眼看,你明儿又不是不来,在这里黏黏糊糊干嘛?
没看裴二郎都要烦你了吗?
裴长青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明儿开始你就是第一分队的队长。”
早上虽然说过让王大负责开屋顶砌烟囱,给涨五文工钱,却没说队长的事儿。
现在一说,王大瞬间晕陶陶得路都不会走了。
队长?
他?
他还能当队长?
不是做梦吧?
他凭啥啊?
王木匠实在看不过眼,抬手往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给我醒醒。”
王大这才傻笑着挠挠头,“二郎,没别的,俺这辈子就跟着你好好干,你让俺干啥就干啥!”
王木匠赶紧打断他的话,跟裴长青汇报木匠活儿的进度。
新屋两个房门、一个屋门,一个大门,一个小后院门,都已经做好。
明儿开始刷桐油。
家里还有一点桐油,但是不够了,得多买些回来。
生漆会让皮肤过敏,发痒溃烂,所以一般木匠不爱用。
裴长青自然懂这个,所以他的檩木、家具、门窗都刷熟桐油。
虽然熟桐油会形成一层硬膜,淡化掉木板的纹路,但是自家现在还不到讲究美观的时候,防水防腐防潮防晒防虫最重要。
没看那些买不起桐油的人家,那木板门四角都是烂的,门板是裂的,窗户更不用说,甚至房梁都开裂、虫蛀。
不说别人家,就说谭家这个屋子好了。
如果后续他们继续用这个屋子,他的想办法加固房梁、灌桐油除虫呢。
刷熟桐油和刷漆一样,不是一蹴而就的,要刷一遍,等干,然后再刷一遍,如此来个三四遍。
当然这是条件宽裕的人家,不宽裕的一两遍,或者不用。
如果是生漆,那干的速度非常非常慢,所以还是熟桐油好点。
刷油的空档,王木匠又要做其他家具。
裴长青根据家里的需要预订了大中小三张炕桌,甭管当饭桌、书桌还是裁缝桌,都可以。
一张高腿八仙桌,放在堂屋用的,可以做供桌,等夏天热起来不在炕上吃饭,在堂屋或者搬到院子里都行。
还需要做三个炕柜,他和阿宁一个,阿年暂时和珍珠一个,爹娘一个。
等孩子大点,要再添置一个。
王木匠觉得裴二郎真奢侈。
除了这些,他还要做一个放堂屋的饭橱,样子是裴二郎自己画的,款式简洁大方又……有点奇怪,没有花里胡哨不实用的东西,一点都不浪费人工和木板,但是有一些从未见过的设计在里面。
王木匠感觉裴二郎给他打开了饭橱的新思路。
除此之外,裴二郎还要两个大衣柜,立式的,要求宽敞,可以把衣服挂起来的那种。
王木匠忍不住吐槽,你统共就那么两件粗布衣裳,有啥好挂的?
不过东家要,那他就做。
木头肯定不够,还得裴二郎去买阴干好的木头,最好买锯匠解好的板子。
他虽然也能做锯匠的活儿,但是吧,把木头锯解成木板是相当累的,他一把年纪有点吃力,需要人搭把手。
可大儿子要跟着裴二郎去盘火炕呢,没功夫帮他解木板。
那要不就让老二过来免费帮几天工,帮他锯木板?
他跟裴长青说了缺木头的事儿。
裴长青:“这两天就把木头送过来,阴干好的。”
他也不去禚家买板子,而是让高木头帮忙从附近买陈年木头,他之前帮高里正家买过,了解行情。
主要是禚家卖的基本是贵的好板子,他做普通家具不用那么讲究,用榆木、榉木、杨木再搭配些香椿木、香樟木就行。
香椿木防腐可以做橱柜,香樟木防虫可以做背板底板。
而榆木榉木做家具主体,杨木可以做辅料。
普通木头买人家锯好的板子不划算,附加的费用比自己请木匠锯板子要贵。
裴长青觉得王木匠还可以深度压榨一下,另外王二那货自小学木匠,基本功还是有的,锯个木头做个普通家具有什么不行的?
顶多一天三十文,就让他又锯又刨又凿的,很划算。
王木匠:“锯木板有点费劲,我让老二过来帮几天工,不用给他工钱,管饭就成。”
裴长青笑道:“王伯,只要正经干活儿就要给钱,咋能不给工钱呢?先一天25,看看效果,要是可以就涨到三十。”
以前他没钱不说这大话,现在找他盘火炕的都排长队了,赚不完的钱,自然不差这点儿。
王木匠高兴得眉开眼笑,“二郎大方,那我回头把老二带来锯木板。”
裴长青:“王伯如果有相熟的木匠,可以再喊两个来帮忙,争取早点做完。”
他新房现在只有光溜溜的墙壁和火炕,想快点把家具做好。
他可以自己找木匠,不过得花时间考察手艺,还容易养蛊,让王木匠和新来的斗心眼儿。
不如把人情给到王木匠,让他自己找人,这样他们也能齐心干活儿。
冬天没法和泥盘炕,却可以做木匠活儿。
那些盘了火炕的人家,炕上肯定想要炕柜、炕桌什么的。
他以后帮人盖房子,也需要木匠分队。
王木匠手艺和人品都不错,可以拉一支木匠小队。
王木匠闻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激动。
他是个老人精儿,怎么可能不知道裴长青的意思?
裴二郎这是让他笼络几个木匠,以后盖房子还用他呢!
诶呀,他就说裴二郎这人仁义吧!
不枉他每天全心全意给裴二郎干活儿!
他老脸笑开花儿,“好嘞,裴二郎你放心,我保管找手艺好的。”
等王木匠父子离开以后,裴长青把剩下的钱交给沈宁。
这一趟他带回来宋家给的2445文,另外还有六家交的定钱,4320文。
路上都是王大用鸡公车推着的,扛着可有点分量呢。
这六家交定钱是因为这几天就能备到料,备不到的裴长青不收,让他们不着急。
沈宁都惊呆了,果然知识就是金钱啊。
关键裴长青这个不需要什么本钱,对方自己准备材料,他就带人去干活儿。
纯赚!
“哈哈,哈哈哈哈,”沈宁扑倒钱箱子上,笑成个孩子。
我要买两口大铁锅,要买大铁鏊子做煎饼果子,要做腐乳猪蹄,要买新菜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