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拓展市场 红烧素鸡硬控县城
第二日吃过早饭,宋福瑞就带着宋家采买管事儿到了二舅兄家。
宋管事儿态度出奇得恭顺有礼,见了裴母裴父就称呼亲家老爷。
现在没有过去那么严格,不允许民间称呼老爷、老太爷的,现在为了表示对人的尊重,什么员外爷、老太爷、老爷少爷的都混叫。
有些是花钱捐了的,有些什么都没,乡下人混叫的。
裴父裴母却不自在,不让叫,还是叫老丈他更踏实些。
宋管事第一次订了五百斤腐乳,其他的各二十斤,说回去看看家里人吃的如何,若是吃得快过几天再来订。
市面上油豆皮零售价9文,批发是7文,沈宁他们的人情价儿是5文,给靳老板等是七文。
腐乳批发价是15文一斤,付三成定金。
这两天沈宁一直让人做,所以家里有现货,就给他们拿了。
另外油豆皮、腐竹就找荷花嫂子和黑壮嫂子拿了。
油豆腐是裴母炸的。
宋管事恭恭敬敬地付了二两银子外带650文钱,又跟宋福瑞说一声,先赶着驴车回了。
沈宁不是很懂银子,但是想宋家开着布庄,常年和银子打交道,不至于给假银子或者成色太差的。
这种整两的银子也有印记,她悄悄分辨一下便收了。
宋福瑞又跑去西边儿找裴长青:“二哥,我娘说要火炕,让我负责准备材料。”
他肯定从禚家买,方便省事,还有人情关系。
裴长青:“你们老太太屋子开间和进深多大?”
宋福瑞:“啊?我不知道啊。”
裴长青:“头顶上几根檩木?”
宋福瑞:“九根。”
裴长青预估了一下房间尺寸,又找沈宁要了一片巴掌大的纸头,拿炭笔唰唰列了个单子。
他给估算了青砖、土坯砖、土坯板、石灰等的用量,当然要加两成,避免不够。
宋福瑞看裴长青提笔就写,佩服得五体投地,“二哥,你……咋知道需要多少材料呢?”
裴长青:“做多自然就知道了。”
宋福瑞点点头,若有所思,“就和我娘知道做衣服需要多少布,织布需要多少棉花多少纱线一样。”
裴长青淡淡道:“也没什么神奇的,唯手熟尔,你做多了你也会。”
宋福瑞备受鼓舞,只是看二舅兄捏着根木条包裹的炭棍儿又有些无语。
“二哥,我送你一套文房四宝吧。”
裴长青:“我还没启蒙,不会用。”
宋福瑞:“……”
他低头看看手上的纸头,怀疑二舅兄写了一堆错别字。
但是他没证据,因为他也……很多字不会写。
宋福瑞也没留下吃晌饭,他要回去陪媳妇儿吃饭,再去禚家采买盘火炕的材料。
下午沈宁正用小手磨磨香料粉呢,镇上杂货铺的禚掌柜带着管事来了。
他是来买素鸡等豆制品的,顺便也学学素烧鹅的做法。
看到沈宁的时候禚掌柜还眼疼呢,那日沈宁去买东西,那个能砍价啊,可给他砍伤了。
沈宁也认出他,笑得很是亲切,“禚掌柜,稀客啊。”
禚掌柜笑道:“一点都不稀,你家石灰还是我卖的呢。”
宁笑着请他进屋,又喊裴长青过来。
裴长青没穿外衣,正抹墙呢,跟禚掌柜道了声歉意。
禚掌柜笑道:“我是来买素鸡的,你只管忙,不耽误你干活儿。”
裴长青见没自己什么事儿,打个招呼就又去干活儿了。
沈宁和裴母陪着禚掌柜聊几句,教了他素烧鹅的做法,还把怎么炸油豆腐也教给他。
禚掌柜:“素烧鹅学学就行,油豆腐还是买现成的。”
炸炸也半天,不如直接买。
就好像油炸果子一样,自己也能炸,但是买现成的更方便。
不差钱的人家都想花钱买省事儿。
禚掌柜也订了八百斤腐乳,他们杂货铺还养了工人,都是出大力气的,平时外出要带干粮,总也得配点咸菜什么的。
腐乳比一般咸菜更好,好吃下饭还补充盐分。
之前都是从柳家订,味道马马虎虎,家里人不爱吃,给工人就无所谓。
可既然豆腐村的更好吃,价格也一样,那还犹豫什么?
他家是宋家介绍的。
晌午宋母请他们去吃饭了,尝着确实好。
禚掌柜当即就表示要买。
他除了腐乳,其他也要了二三十斤。
过几日继续来买。
等家里吃习惯了,采买的数量差不多能稳定下来,他需要沈宁这边送货。
沈宁自然没问题。
张氏和三婶儿早就准备好了,她俩挑担子挑出来的感情,以后继续搭伙儿。
傍晚时分陶族长就亲自赶着牛车来送鸭蛋了。
除了鸭蛋,他还给沈宁带了礼物,还是石匠自己做的,大小两个石臼子,可以捣蒜泥、捣少量香料、盐巴等,还有一个药房用的小药碾子,也是石头的。
石匠日常做这些东西,也要让徒弟练手。
稍微有一点点瑕疵,但是不妨碍用,丢了可惜,陶族长也拿来走人情。
沈宁当然不嫌弃啊,感谢得很呢。
现在陶族长家里也吃上素鸡、素烧鹅和油豆腐了,自然是高里正送的。
有高里正这边出货,他也懒得赚蚊子腿了,不在乡下换豆腐了,主要做油豆皮、腐竹这些给高里正。
拿货价也是一斤豆子赚二两,但是他在高里正那里还有分红呢,赚头自然比其他村民多。
沈宁和高里正合伙,为了合作顺利、简单且快速,秉持着双方互相理解、互相成全、有问题立刻沟通的原则,他们对半分。
高里正主要负责销售,沈宁主要负责开发产品。
各自都在自己领域内尽力就好。
至于陶族长,就从高里正那里分成,他们怎么合作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沈宁如果愿意拉拔谁,给分成,也从她这里出。
但是目前雇人干活,是从总账里出本钱的。
高里正要是需要雇人帮忙跑销售,也是这样操作。
只不过现在他几个儿子要往城里送鸡和鸡蛋,所以也顺带送豆制品,不需要雇人。
高里正觉得裴母不是也免费做工么?所以他儿子也不需要拿工钱,都算在他的分成里了。
陶族长现在看沈宁也是越看越顺眼,见面嘘寒问暖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需要碾子、石磨的,你只管开口,多大的多小的我都给你置办。
腌咸鸭蛋做那个什么花蛋,做了你们只管吃,鸭蛋从我这里出。
咱家别的没有,鸭子大鹅多。
豆腐娘子,还要不要小鸭子小鹅呀,我再给你抓几只啊?
沈宁都一一婉拒了,家里有四只大鹅就够了,能看门能下蛋。
至于鸡蛋,自家不缺钱了从高里正家买着吃一样。
反正高里正给她也很便宜,都是喂谷糠吃虫子的原生态无污染鸡蛋,吃着喷香,没必要非得自己养。
陶族长自觉跟沈宁拉家常套足了关系,这才兴冲冲地去看火炕。
他被高里正勾搭得心痒痒,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谁不怕冷?谁没个老寒腿?
谁不想有个安全有效的取暖方式?
炭盆啥的真的不安全,睡着了很容易迷瞪过去。
门窗开着缝又着实冷,也不知道是取暖还是受冻了。
这火炕,他相当需要!
他去屋里看了看,“裴二郎啊,我家也要,你给我妹夫家盘完就去我家呗?”
裴长青:“陶伯,给里正伯家盘完得去镇上宋家,他们家估计两盘炕吧,顶多六七天就能完工。”
陶族长都有点等不及,“你这些人呢,去镇上仨,去我家仨。”
裴长青笑道:“陶伯,你家山墙没有烟道,得现改,他们做不了。”
这活儿找那些老瓦匠都干不了,有技术难度。
陶族长这才耐下性子,“那成,我等等。来年还得找你盖房子呢。”
裴长青自然说好。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裴大伯几个照旧来帮裴长青干活儿。
他们帮忙砌院墙。
院墙这边儿也挖了墙基沟,之前也用三七灰土夯实过的。
现在把盖在上面的虚土铲出来,直接砌墙即可。
拉上基准绳儿,活好灰浆泥,这个灰浆泥里是不加麦糠麦草那些的,因为主要取其黏性,不需要增加筋性。
这些活儿裴大伯几个也是做熟的,自然能干。
自打高里正让裴长青给陶族长盖房以后,裴大伯、三叔四叔等人更热衷给裴长青帮忙了。
练好手艺,回头二郎干活儿不就能带着他们了吗?
自打裴大柱、裴大民和裴大根几个给裴长青干活儿以后,家里多少的都赚点现钱呢。
他们心里感激裴长青也更愿意帮他干活儿。
高里正今儿一早要领着大儿子和三儿子去县里送货,把这两天的熏素鸡一并带上,另外他二儿子这两天又是买青砖又是筹措土坯石灰的,明儿就能请裴长青去给盘炕了。
裴长青满口答应。
沈宁带着张氏、三婶儿把今儿发的货帮高里正装好,素鸡这些不怕渗油的直接装在干净的布袋里,再装在藤条篓子里。
油豆腐这些会渗油的就装在油篓子里。
油篓子是用细篾片编的小口篓子,里面糊了几层油纸,可以用来装油,轻快不漏。
高里正走后,沈宁就领着裴母三婶儿处理鸭蛋。
不管咸鸭蛋还是松花蛋,所有的鸭蛋要洗干净、晾干。
鸭蛋皮厚,不像鸡蛋那么容易破,所以清洗起来容易些。
这两天小少爷去了县里,阿年和珍珠都不去书肆,所以裴父就没给书肆捎豆制品。
沈宁寻思着得给谢掌柜送些去。
这么一算,素鸡的供应就有些紧张。
油豆皮因为有另外几家帮衬,倒是没那么紧张,不过以后量大起来这几家也供不上。
素鸡需求量更大,对老豆腐和千张的需求也大,老豆腐没问题,但是千张的供应就跟不上了。
考虑了一下,沈宁便把压千张和豆干的手艺在全村公开。
如今村里妇女们压老豆腐的手艺已经相当不错,可以继续练习其他手艺了。
先学压千张,之后再练揭豆皮。
慢慢地素鸡、油豆腐这些基础工作都可以交给她们,这样她们跟着赚豆子,沈宁也轻松。
并不怕她们会教出去,教了别人,万一豆腐娘子生气,以后不教她别的了呢?
即便不怕这个,那豆腐娘子不选她家豆腐和千张呢?
再不怕这个,要是别人知道了,全村一起鄙视她,里正还得处分她家,怕不怕?
当然怕。
而大部分人是不会把自己赚钱的营生教给别人的,没看沈宁没发话,村里大部分人家不会压千张么。
即便自己琢磨出来也顶多就是琢磨出来,不会做出来跟人换豆子,因为这东西没比老豆腐管饱,不合适,除非卖给城里人换钱。
而他们哪有本事卖给城里人啊,人家也不要他们的呀。
要想赚豆子,只能指望豆腐娘子和高里正。
沈宁跟聚拢来的妇女们道:
“大家做老豆腐的手艺已经练得不错,现在多练练压千张的手艺,要练到厚薄自如,想厚就厚,想薄就薄。明儿早上除了老豆腐还收千张,要俩铜钱摞起来那么厚,每家送两斤来试试。”
之前沈宁主要从大伯娘、毛蛋儿娘、黑壮嫂子和荷花嫂子等几家进千张,可荷花嫂子还做油豆皮,黑壮嫂子还做腐竹,进货量大她们也吃力。
沈宁就索性公开,这样素鸡的原材料就没压力。
不过张氏和三婶儿以后要送货,镇上书肆、学堂、禚家、宋家,以后还会发展医馆等几家,整天让人家下乡来取货也麻烦,不如自家直接送过去。
服务上门,生意多三成嘛。
这样就哑巴娘自己做素鸡可忙不过来,沈宁就把大伯娘和三房裴大根媳妇找来一起做。
这下大伯娘家做豆腐的重任就压到了赵氏和大丫二丫身上,小子不做家务,都是跟着下地的。
大丫二丫挺乐意,赵氏却不乐意了。
她委屈死了,她要累死了好吧?
原本她一点都不想学点豆腐,因为学会了就得干活儿啊,她不想干。
可婆婆最有办法治她,说阿宁没时间教,各人去教各人娘家,赵氏不得不学。
学会以后就完蛋了,每天都得推磨!
这给她累的呀,最近都瘦了,而且再也没时间去跟吴秀娥嚼舌头了。
现在婆母还要去做素鸡,把活儿都压她身上,她彻底萎了。
“娘,你去做素鸡,我咋能干那些活儿呢?”
大伯娘面色一沉,“你嫂子能干,你有啥不能干的?”
赵氏不乐意,嘟嘴,“那……那要不我去做素鸡。”
做素鸡肯定轻快啊,就做一样活儿,不用推磨,不用做饭的。
大伯娘:“那你说阿宁为啥不让你去做素鸡?”
赵氏更委屈了,“咋还嫌弃我?我学了也不会偷摸教给我娘家。”
大伯娘没好气道:“是别人做三个,你可能做不出一个,让你去磨洋工啊?”
赵氏那个气啊,她就磨洋工咋了,那么累还不许她歇歇?
以前有大嫂和婆婆,还有三婶儿四婶儿两家轮换,现在就她一个,她不得累死啊。
大伯娘:“那就让二民媳妇儿和你一起干。”
赵氏抗议:“她、她比我还不行呢。”
裴二民媳妇儿个子娇小,人也娇里娇气,还容易生病,三婶儿都不让她下地,就让她在家里做饭看孩子。
赵氏日常可看不上她,还让她和自己一起推磨,怕不是还得让自己伺候她呢?
大伯娘就不管她了,一天十五文,不赚不是傻子吗?
她也撂下狠话,“反正这事儿交给你,你要是耽误了里正交货,耽误选老豆腐,你以后就别吃饭!”
现在村里人都会做千张和豆干了,里正哪里还非得从她家进?
不就是看在阿宁面上?
赵氏要是敢拖后腿,那就饿着!
赵氏没法儿,就跟裴二柱抱怨。
裴二柱还累得要命呢。
大哥一直给二郎家翻地,每天吭哧吭哧比给自己家干活儿还卖力。
爹还领着三叔四叔加上他早晚的给二郎家帮忙,白天还得忙活自家田地,裴二柱感觉自己都累得又黑又瘦了。
得亏现在吃得饱,除了累也没别的毛病。
赵氏推个磨而已,还跟他抱怨。
他再好的性子都有些脾气,“那要不你去翻地,我在家推磨?”
赵氏被他气哭了,“裴二柱,你跟我这样?”
裴二柱:“我咋样了?那你啥意思,娘和大嫂也没闲着,家里除了咱儿子都撅着腚干活儿呢,那我不下地了,回来给你推磨?”
他一翻身睡得呼呼的。
赵氏气一夜,没辙儿,第二天早上还得认命地起来吭哧吭哧推磨。
好在大丫二丫也能帮衬干活儿,推磨烧火煮浆子点豆腐啥的都能干。
这么着,赵氏更羡慕吴秀娥了,因为吴秀娥不用下地,现在洗衣推磨舂米做饭都不用了。
人家雇了个婆子!
赵氏羡慕嫉妒恨,梦想着哪天自己也能过上使奴唤婢的神仙日子,再也不用推磨点豆腐。
她恨死沈宁了,要不是沈宁多事,教大家伙儿点豆腐,她哪用这么辛苦啊。
沈宁真是天下第一狡猾啊,用个破豆腐方子哄着大家给她家盖房子,哄着大家给她家做豆腐。
钱都让狡猾的沈宁赚去了啊!
她什么都没落着。
人类的悲喜不能共通,赵氏憎恨豆腐的时候满村妇女却在欢腾。
她们练习压千张、豆干,一早就送去给豆腐娘子选。
选上的欢天喜地,落选的继续努力。
“我现在回娘家,我姊妹和嫂子弟妹的都可羡慕我呢,说咱们村的人命好,有个豆腐娘子,大家都跟着赚钱。哈哈,我能说啥,感谢豆腐娘子呗。”
“也感谢里正爷。”
“对,感谢豆腐娘子和里正爷,带着咱们赚豆子,吃饱饭,现在十天半个月的也能买四两肉改善改善呐。”
村里人高兴,县城的靳老板等人也高兴呢。
高里正昨儿来城里送货,今儿也没急着回去,背着手在这边儿溜达呢。
主要是转转进货的这几家酒楼和饭馆,看看他们素鸡、素烧鹅、油豆腐的销量如何。
结果每家都说顾客甚爱点,比起扣肉素鸡,反而更喜欢不加肉的香菇木耳素鸡、红烧素鸡、油焖素鸡等等。
人家说吃的就是那个不是肉却胜似肉的味道和口感。
有人觉得素鸡比肉口感更好。
肥肉腻歪,咬着让人牙根儿痒,瘦肉怎么说也有点柴。
素鸡就不会了,又香又嫩不费牙。
还有人喜欢素鸡和真鸡一起做,那味道真一绝。
而豆腐酿肉虽是荤菜却不油腻,红烧做汤都受欢迎。
素烧鹅鲜甜可口,更是男女老少的心头好。
有些食客自己吃了还要给家里点两份送过去,让家里也尝尝。
尤其靳老板的老爹,尤其喜欢红烧素鸡,夸儿子终于做了道像样的菜。
这两年不爱吃饭的他,再也不说没滋味、嚼木头了,就着红烧素鸡怒扒两大碗饭,吃完又满街溜达消食儿,逢人就说这素斋好,还特特跑去寺庙给相好的大法师送。
这样每天吃吃溜达的,身体都变结实了,再也不说自己没胃口、活着没意思的丧气话,反而说还能再活五十年。
只要他老爷子说好吃,那就是真好吃,扛得住食客挑嘴。
果然,酒楼这几天都因为新菜客流回升,热闹起来。
靳老板那是相当高兴,再三跟高里正说要加大进货量。
哦,因为老爷子的关系,他现在每天还得给大法师那边送素鸡呢。
人大法师自己做素斋就是一绝,比酒楼的厨子手艺好强些。
常老板几个的饭馆儿生意更见好。
他们是中低档馆子,薄利多销,酒楼五十文一份,他店里就卖十五文,来吃的人就更多。
附近一些从来不下馆子的人家都每天来买一份回去佐饭呢。
他还想了个招儿,用店里的肉汤汁焖卤素鸡,送去码头、货栈那些劳力多的地方,八文一份,卖得相当火爆。
那些苦力甭管泡饼子还是怎么吃,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们说这个好吃,吃了有力气。
常老板拉着高里正要求加货,下一次给他多加二十斤素鸡,尤其这个熏素鸡,别有风味儿,他喜欢,更要多订。
晚上,几个老板又碰头主动把高里正请到常老板的饭馆儿里。
他们纷纷表示这个熏素鸡风味儿独特,都要。
其他豆制品也要加大进货量。
原本他们从高里正这里进的油豆皮也从其他豆腐坊进,现在打算全部从高里正这里进。
就连全福楼二掌柜也增加了进货量,大掌柜还埋怨他为什么不多订一些,那两天都不够卖的。
宁愿剩下,不要不够卖的。
剩下还能自己吃,还能给伙计带回家吃,不够就只能看别人赚钱。
大家尝到甜头,纷纷跟高里正道:“高兄,县城就这么大,酒楼饭馆生意就这么多,其他几家要不就别卖了吧。要想赚钱,咱可以零卖,可以看看茶楼青楼戏楼啥的。”
他们几家一推出新菜单,对面好运来等酒楼饭馆就有动静,立刻过来试吃,判断菜品如何。
等看着这几道菜大受欢迎以后,他们就坐不住了,赶紧召集大厨研究呢。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都是开酒楼饭馆儿的,谁还没几个眼线呢?
可惜靳老板、张老板和常老板等人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谁也不给好运来那几家酒楼饭馆透露消息。
即便对方以后也会卖素鸡,但是这一开始的钱得自己赚呐。
谁嫌赚钱多?
谁嫌自己好东西多?
知道好运来一时研究不出红烧素鸡的菜式,给靳老板爽得比赚钱还爽。
高里正暗笑,又让豆腐娘子算着了不是?
沈宁的意思咱没必要把生意做尽,抓住能抓住的就好。
市场就这么大,要给别人留份额。
柳家和另外的豆腐坊,看了他们的素鸡以后很快就会跟风仿造。
咱家价格不贵,靳老板这些就不会舍弃自家去买别家的货。
而柳家他们就可以去竞争另外几家饭馆酒楼,甚至他们路子多,往其他县、府城销售会获利更多。
毕竟市场也讲究先来后到,柳家他们盘踞已久,若是自家贪心,想把全县城酒楼饭馆一网打尽也不现实,还容易结仇。
留给他们一部分市场,让他们互相竞争,自家就安全一些。
当然,自己这样想,却不能跟靳老板他们说,还得送靳老板他们一个人情呢。
高里正笑道:“诸位老板放心,豆腐娘子也说了,诸位老板都是讲信誉重合作和顾客的老板,都会生意兴隆的,俺们和诸位老板合作就很畅快。其他酒楼,俺们不去主动接触了。如果他们喜欢要么去乡下进货,要么等其他家仿造出来,诸位觉得如何?”
要是人家跑到乡下主动进货,那他们也不能拒之门外不是?
同样,高里正的潜台词是:如果那几家仿造出来,也希望诸位老板讲仁义,不要不记情分了。
众人纷纷道:“豆腐娘子确实重情义,高里正放心,咱们都是有口碑的。”
你家又不贵,我干啥去买别家仿造的?
不正宗,吃得都不是那个劲儿。
见大家都表态了,高里正笑道:“诸位放心,豆腐娘子勤劳不辍,还在家里研究新菜式呢,到时候一定会和诸位分享的。”
众人纷纷好奇,问什么新食材新菜式。
高里正却又玩了一把神秘感,只说他也不知。
即便不知道什么菜式,但是有素鸡和素烧鹅打底,众人也纷纷期待。
他们便更好奇豆腐娘子这个人。
大家的胃口被吊得高高的。
高里正见火候差不多,又开始放料。
“豆腐娘子你们以后见着就知道了,真豁达人,真聪慧女子。”
他就开始讲诅咒事件。
重点讲豆腐娘子和丈夫不慌、不怕、不气,反而先开口安抚村里人,说肯定不是自己村的,又说既然是外村的也不敢干啥,咱不需要知道是谁,也不需要管他。
就这么大度地过去了。
然后村里人、周边村里的百姓,都感念豆腐娘子,纷纷主动为她家祈福,给她家房子写福字。
“现在她家的房子被百姓称为百福千福万福屋子,还有老人抱着孩子去摸福呢。咱就是说大不大气吧,在座的谁遇到这种事儿能坦然处之?”高里正适当地狂傲了一点,反正不是自己狂,是为豆腐娘子狂的,他就很敢。
靳老板听得若有所思,他就被人诅咒过!!!
当初他的八方来财酒楼气势如虹,是县城第一大酒楼,有人往他家包厢地板里埋破财破家的诅咒符,恰好有个客人吃蕈子中毒,让他赔了好大一笔钱,可给他气毁了。
气得他直跳脚,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硬是病了一场。
虽然找道行高深的道长给破了,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后来非得找到那小人,也搞得对方生意败落,酒楼关门转手才顺了这口气。
可他自己也元气大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今儿这么一听,人家一对乡下夫妻竟然不怕这个诅咒,不被诅咒左右,反而……还得全村乃至周围村民的祝福。
娘哎,这是什么定力,这是什么人品?
当初别说全城,就是这条街上三之一的人来给他祈福,他都不至于气成那样。
可惜的是,就算自己酒楼的伙计们,也不全向着他。
否则客人怎么会蕈子中毒?
他堂堂大酒楼的东家,连自己身边几个伙计都没搞定,失败。
后来他小心谨慎许多,注意培养厨子和伙计,再也没被算计过。
可心气儿却矮了许多。
八方来财酒楼就从县城最好的第一大酒楼变成了并列,甚至还要往后稍稍了。
他要去拜拜这位豆腐娘子,取取经,如何有恁豁达心性的。
好奇,非常好奇。
张老板也好奇,因为今儿高里正带的熏素鸡很对他的味儿。
没的说了,他必须要会会豆腐娘子。
为了弥补高里正不去发展好运来那几家酒楼的损失,靳老板们又开始给他介绍茶馆青楼戏楼的生意。
说回头请那些老板吃饭,帮高里正推广素鸡这些菜。
茶馆、青楼、戏楼跟他们的生意不冲突,他们乐得介绍给高里正做这个人情。
只让高里正以后豆腐娘子做出新菜色,一定要先告诉他们。
高里正眉开眼笑,满口应承。
茶馆一天正经消耗不少小菜呢,什么香干、茴香豆、卤素鸡、素烧鹅、豆腐酿肉都可以。
青楼都是有钱的主顾,外面十五文一盘的素鸡里面能卖五十文。
戏楼和茶楼差不多。
不过这生意不能让儿子做,他……他一个里正似乎也不大合适。
回去跟豆腐娘子商量一下。
第二日他紧赶慢赶,傍晚到家。
一到家裴长青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房间的火炕差不多盘好了,正在收尾儿呢。
裴长青是昨儿一早领着王大和哑巴过来给他家开工的。
他家正房三间是隔开的,东间和堂屋中间有砖墙,易于保暖,也方便砌火炕。
当然也有难点,需要在搁墙上掏洞砌火炉。
火炕盘在南窗下,连接了两道墙壁,土坯盘火道,大土坯板做炕面,然后抹上光滑细细的麦糠泥。
炕沿是木板的,干净整洁。
火炕的外观是青砖,白灰抹缝,清爽漂亮。
外间的炉口也砌得漂亮整洁,装了炉箅子,能燎水、烤吃食啥的,还能罩上罩子烘衣服。
甭提多带劲了!
最大的难点就是开烟囱。
山墙自然是不能动的,只能再砌一个烟道出来,掀开房顶的瓦片,掏开干泥巴,锯掉几段椽木,然后连接烟道,装上烟囱。
烟囱是裴长青用青砖砌的,迷你瞭望塔的样子,两尺多高,下部分的四周和顶端封闭,从上部分的四面出烟。
烟囱和屋顶、烟道的连接处要注意密封,这样才能不漏雨。
下面烟道也要密封好,不能漏烟。
为了美观,裴长青在盘好火炕以后,还用木板给高里正家烟道两边装了隔板和挂衣钩。
既防止磕碰,还能烘干衣服。
而烟道离炉膛火源有三四米,炉膛的火也烧不到这里,即便因为其他原因这个烟道会漏烟却也不会失火。
也没用木匠另做,直接从家里拆了现成的,稍微加工一下就成。
主打一个省钱省事儿。
此时哑巴正往火炉里填软和草,再添劈好的小木柴,然后梆梆地敲梆子。
外面裴长青和王大就仰头看烟囱。
白烟袅袅,在夕阳下格外清晰,透着股子热乎气。
高里正看得浑身都暖呼呼的,他拉着裴长青的手,一点不嫌弃裴长青手上的泥灰,夸道:“二郎啊,你可给我家送温暖啦,以后冬天不用挨冻都得感激你。”
裴长青谦逊地笑道:“里正伯,是你会赚钱,能买足足的木柴煤炭。”
没钱你还想不挨冻,那不可能。
高里正被他夸得心里舒坦,拉着他就往屋里走,“阿宁的新菜大火,二郎的火炕也极好,双喜临门,今晚咱们好好喝两盅。”
【作者有话说】
裴长青:不是,双喜临门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