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宣传火炕 盘火炕,五百文一天
不愧是生意人,真精明到家了。
但人家能为自家着想,这人情是要领的。
宋福瑞转身把宝儿抱下来,又给裴云扶下来,再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
小珍珠和小鹤年也过来帮忙。
看到两大匹布,裴长青:“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福瑞笑道:“二哥,这是我娘给阿年的进学礼。”
裴长青不是那种为了自己面子和自尊心就委屈孩子的人,阿年要去学堂读书,新衣服和鞋子是必须要准备的,但是他也没预备着要妹夫的。
他道:“你们日常来,不要带礼物,这布算我们买的。”
宋福瑞:“二哥,那怎么行,这是走礼的,我俩嫂子都……”
裴长青:“你嫂子是你嫂子,跟我们没关系。”
裴云看裴长青的神色,就知道他说认真的。
二哥和以前不一样,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来虚的。
若是他们坚持,只怕二哥会让他们少来。
她对宋福瑞道:“就听二哥的吧。”
宋福瑞还有些不乐意,咋能不给呢?那大嫂二嫂给娘家那些东西呢,阿云娘家咋能没有?
裴云却让他别争了,二嫂给钱,回头他们再换成米面肉的送来也是一样的。
宋福瑞看明白媳妇儿的眼神就闭嘴了,又嚷嚷着找岳父赔罪。
“家里有个不长眼的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咱爹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给他好一顿踹。”
裴父在新房那边儿和泥呢,看到女儿女婿回来也就洗手洗脚过来看看。
听见宋福瑞说这话,他道:“你咋恁大脾气,那小子也没说啥,是我去得早点,你们估计还没起呢。”
正跟珍珠和小鹤年告状的宝儿扭头道:“就该踹,我的驴打滚儿被他们吃了!”
小珍珠:“打他满地找牙没?”
宝儿:“大伯娘给他打板子了!”
裴父是典型的多一事不如小一事,在别人看来很严重的事儿,在他这里就没什么。
他让闺女和女婿不要计较,“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别当回事,搞得妯娌不睦就不好了。”
在他看来自家穷是现实,人家瞧不起也正常,他顶多不上门碍人眼就是了。
等自家好了,人家自然就瞧得起,就不会这样对他。
裴父回家没说,裴长青沈宁和裴母都不知道。
宝儿跟哥哥姐姐说他没吃到驴打滚儿,小珍珠只以为小姑不给他吃那么多点心,还安慰他收着回去吃呢。
沈宁和裴长青也没生气,这事儿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家境不对等就是会惹人白眼。
古代像萧先生和小公子那样的人少见,就算现代也少见。
沈宁的室友谈了个公务员男朋友,哪怕她工资是男朋友的几倍,男朋友的爸妈都觉得她高攀了,处处拿捏贬低她,说能嫁给自己儿子是她烧高香呢。
这样的事儿多得很,生气不值当,除非你和对方绝交。
可他们能和宋家绝交吗?
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也不和宋家交心。
等自家发达了,除小妹一家,跟宋家其他两房就是面子情,不会如对方所愿是实在亲戚。
若自己真的变成官宦人家,那宋家到时候就要仰头巴结,得主动道歉。
前提是裴长青和阿年给力。
而裴长青和阿年都是那种心机深沉闷头做大事的,记仇,藏得住事儿,估计裴父受辱这事儿是记在心里的。
但是人家不说。
面上却没什么异常,裴长青还安慰宋福瑞和裴云让他们不必在意。
小鹤年也安慰宝儿,以后家里有点心让他来吃。
不可能再送了,想吃就来吧。
宝儿自然听不出哥哥的心思啊,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裴母也不管闺女赊棉花了,宁愿像沈宁那样四外村买,大不了赊人家的呗。
裴长青带人烧石灰配石灰浆子,宋福瑞也去围观。
三个孩子也去凑热闹。
高大郎已经把铁锅送来,沈宁教张氏几个熏素鸡,去灶房那边忙。
裴云纠结着怎么起话头跟二嫂取经。
她跟亲娘说话没那么顾忌,“就算二哥二嫂不乐意沾光,可我是裴家闺女吧?我是宋家儿媳妇吧?那两房娘家都有的,我都没有。以前就算了,现在看我二哥二嫂好了,又要开始走动。就拿嘴皮子走动呀?该是我的,我自然得要。”
她让裴母只管用这布给阿年和珍珠做衣裳,“回头我二嫂给钱,我就拿着,再买更好的给她。”
裴母心疼闺女,“气坏了吧?”
裴云噗嗤笑起来,“当时可生气,也是想借机耍耍性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别以为我没脾气。你不知道,他二嫂看到阿年和谢家小公子在一起,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吃了我,怪我有关系藏着不给家里使。”
裴母冷笑,“这人情她想使也使不着。人家是自己来的,不是咱求来的。你二哥二嫂也不会求小公子任何事儿的,但凡求了,只怕这情分也就到头了。”
当初去求萧先生帮忙说句话,结果人家早就跟学堂打了招呼。
裴母觉得除了阿年读书、珍珠习武,其他的事儿二郎和阿宁都不会求人的。
至于亲戚家孩子要去学堂读书?
关他们屁事儿!
裴云看到织布机也好奇,“二嫂帮你要回来的?”
裴母得意道:“这么点小事儿还用麻烦你二嫂?我自己带你大伯娘几个扛回来的。”
裴云惊讶地看着她,“老太太你行呀?”
裴母也笑起来,“这不是有你二哥二嫂给撑腰嘛,要不我哪敢啊。”
裴云深以为然,她昨儿晚上敢当着婆婆的面儿耍性子,不也是仗着二哥二嫂给撑腰么。
要不说女人得有个好兄弟好侄子呢,在男人和儿子还靠不着的时候就得靠娘家兄弟。
她越发坚定了要跟二嫂取经的心思。
她在婆家这几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总是给宋母干活儿让她练了一手裁衣缝衣做鞋的本事。
“娘,我有功夫,这两天我给阿年做鞋子。”
裴母:“阿云呐,你给阿年什么,也得带珍珠一份。咱家不偏心,珍珠和阿年都是你二哥二嫂的心头宝儿。”
要是裴云偏心,二郎和阿宁不会说什么,珍珠是一定会叫的。
到时候反而是裴云这个给东西的不落好。
裴云笑道:“放心吧,我指定不偏心。我先给阿年做一双,让他穿着上学,再给珍珠做一双。后面再给他们做棉鞋。”
裴母:“你也甭做多,表个心意就行,他们的衣服鞋子有我呢。”
裴云:“你的手艺好,可你的样子没我时兴,小孩子穿点新样子才好呢。”
她从针线笸箩里拿了剪刀,拿小磨刀石磨了磨,帮着把布料裁剪一下,先给阿年和珍珠各裁一身。
这时候的宝蓝色是蓝中带点紫的颜色,有点俏丽,草绿色则是有点黄的绿色,都是时下城里人流行的颜色。
乡下人虽然没钱却也想赶时髦,喜欢采草叶子、槐米、花朵啥的捣碎染土布,一般能染出灰灰的绿色、黄绿色,发灰的紫红色,但是没有蓼蓝染不出蓝色。
所以宝蓝色还是稀罕的。
但是人家这个草绿色也不是自家染的那种不均匀的颜色,而是非常柔和的绿色,且布料还带花纹呢,迎着光或者侧着就能看出来。
裴母惊讶道:“了不得,人家咋织出来的?这一匹得顶咱好几匹的价儿吧?”
颜色好,花纹巧,布料厚,布匹大,那价格肯定不便宜。
裴云:“不知道,她给我就拿着。”
她熟悉阿年和小珍珠的尺寸,先给小鹤年裁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再裁一条同色的裤子。
然后给小珍珠裁一件草绿色的袄子,再裁一条……
裴母赶紧道:“珍珠不穿裙子,你给她裁裤子。”
要穿裙子就像大人那样在腰上围一块布。
文化人叫合欢裙,乡下人就叫围布、围裙。
裴云:“娘,我还带了一些红色粉色黄色的布条,你到时候给他们掐个边儿,好看还有垂感,不至于衣角乱飘。”
有时候布料不够厚,袍子又是分片的,就很容易乱晃。
所以有钱人穿织锦,织锦厚实,绝对不会乱飞乱晃。
即便薄衫,有些讲究的贵人都在衣角、衣边里缝金丝银线,就为了增加垂感。
裴云也是听宋母讲的。
裴母还让她给裁大点,这样来年长高了也能穿。
裴云:“不要大的,合身才好。”
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也是招人白眼的点。
以后阿年去学堂读书,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自家能避免的就避免。
裴母想想沈宁也是这样要求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反正肥一点吗,短了可接的。
沈宁进来看到,夸道:“阿云好裁缝呢。”
裴云:“我也就学会个裁衣缝衣了。”
沈宁:“这就是了不起的手艺呢,裁缝可难呢。”
反正她觉得挺难,前世拍视频她也更擅长美食化妆这些,另外俩室友更擅长华服、首饰、化妆品这些,还创立了知名汉服品牌。
裴云见沈宁夸得真诚,也笑起来,“我整天呆在后院儿,不像二嫂这么能干。”
沈宁笑道:“我要是能呆在后院儿衣食无忧,我也不想干啥,谁愿意受累呢?”
裴云听得一愣,二嫂也想过这样日子?
“那……要是有忧呢?”
沈宁笑容收敛,“咋,宋家要分家?不打算养你们了?”
裴云忙摇头,“不是的。”
她就把自己的担心顺势说了出来。
这些话以前不知道跟谁说,说了没用,还会被骂吃饱了撑的瞎想。
现在她觉得二哥二嫂有能耐,兴许跟他们说说有用。
沈宁:“你公婆身体还好吧?”
裴云:“我婆婆好着呢,我瞅着比我强。”
沈宁:“那你们就还有时间,让妹夫平时多跟着老太太学学,学不到八成学个三四成也够你们以后吃喝的。”
小时候应该学的东西当初没学,现在总归是要补上的。
人该学的东西是必须要学的。
以后老太太指定能给宋福瑞留俩铺子吧。
宋福瑞只要自己管好这俩铺子,一辈子吃喝也够了。
一般人打拼一辈子也赚不下俩铺子。
裴云:“我婆婆那样子根本不想……教他。有老大老二就够用了。”
沈宁:“那就培养宝儿吧。你婆婆还年轻,估计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让宝儿读书学习,大一点也跟着学做生意,以后你们也不愁。”
裴云:“我婆婆那样子,也不想……宝儿读书。”
沈宁眉头拧紧了,“是亲生的吧?养废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随即她想明白了,这是家业不够大,怕儿子孙子多了抢家产?
啧啧。
真是学废了。
这老太太哪里学的歪理学说啊?
不过宝儿还小,启蒙也没这么早,等六七岁也不晚。
阿年爱读书,平时多用阿年刺激刺激,兴许宝儿也会形成我要读书的概念。
沈宁建议裴云不要急,有些事情急不来。
“叫我说你也别去想争抢宋家家产,就好好培养宝儿,让他读几年书,能考个功名就翻身了,考不上功名也读书识字,以后甭管自己管铺子还是当教书先生、账房,也都有活路。”
没有大富贵,小富即安还是可以的。
要是跟那两房抢家产,裴云和宋福瑞又不是有心机手段的,回头被人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如现在就用宋家的资源,供宝儿读书好了。
裴云:“我也没想过要他们的家产,就是公婆以后给我们的,只怕我们都留不住。”
沈宁:“所以让宝儿读书,你和妹夫也要跟着读书,人从书里乖,书里有很多道理和人情世故,够咱们学的。”
裴云点头,“那我试试。”
沈宁:“你也借机多学布料的相关知识,要尽可能地学会辨认布料,知道各种布料怎么织出来、染出来,各自的优缺点、价格、行情,能学多少是多少,这些也是以后你们自己管铺子的根基。”
管铺子不是等着收钱就好。
裴云:“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我婆婆只让我做活儿,也不讲这些。”
沈宁:“要学总有门路的,你婆婆让你做活儿,你就趁机多问,除非她明确不让你问。平时让妹夫也多了解家里的管事、伙计,最好能交好一个人品不错的管事,跟着他学。最好的办法呢,是他去铺子里当伙计,做个半年就门儿清了。”
很多大学生学了一肚子课堂知识,一入职就两眼抓瞎,什么都不会,还得从零学。
但是只要肯学,聪明的两周就上手了,一般的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毕竟能考上本科的,本身就是学习能力够强的。
宋福瑞没那么聪明,半年也足够了。
要是半年还学不到什么,那就……啃完老再啃小吧。
或者多生几个孩子,多分几份家业?
沈宁看她给珍珠和阿年裁的衣裳,又想想宝儿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面料不扎眼,做工却很精致。
可见裴云的手艺。
她道:“阿云,你这裁缝的手艺别丢,以后说不得有机会自己开个裁缝铺子呢。”
城里那些女眷,互相攀比首饰衣服,裴云有这个手艺,再稍微设计一下样子,也不是没出路。
利用宋家的资源,开个专门给有钱太太小姐们服务的裁缝铺子,不和大房二房抢家产,遇到的阻力也会小。
保不齐为了甩开三房这个包袱,大房二房也乐意推一把呢。
当然,首先得取得宋母的认可,她点头基本就行了。
所以裴云得跟宋母证明自己,还得……适当讨好一下老太太。
跟人伸手要钱就是这样的。
她掰开揉碎了给裴云讲
裴云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她听进去了。
“二嫂,你真有办法,我不慌了。”
她之前惶惶不安,是因为没有头绪,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改变处境。
现在沈宁给她出了主意,她心就稍稍定下来。
有目标,有盼头,就不慌。
西边儿宋福瑞看到火炕,一开始以为是裴长青舍不得做木床,就砌了个大土床,听裴长青解释是火炕这才明白过来。
他越听越喜欢,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惊呼,他也爱上了。
想他屋子一到冬天就阴冷潮湿,点火盆也不行,要是有火炕那可舒服得很。
他对裴长青道:“二哥,等你房子盖好,我家也要盘炕,我爹娘那屋也要。”
裴长青笑道:“我带着人去干活儿,可不给你免费啊。”
要养工人的。
宋福瑞笑道:“那肯定啊,这又不是我院子里种个菜畦让二哥去给帮帮忙。”
裴长青给他两种方案,自己准备材料,或者多出钱他给准备材料。
让他回去问问宋母选哪个。
宋福瑞还想自己拿主意,裴长青让他回去问问,别自作主张。
你个不能当家做主的还总想一口应承,没点数儿。
宋福瑞摸摸鼻子,笑得有点尴尬。
裴长青:“如果你家确定要盘火炕,准备好材料,过两天就能去。如果是泥地有隔墙,盘炕加上改烟道和墙壁掏洞砌火炉,两天,不用管饭,一天五百钱就成,超出两天不多收钱,甭管几个人干活也这些钱。如果有地砖,没有隔墙那得撬砖砌墙,就要三天。”
宋福瑞不懂这些,裴长青说啥就是啥,他回去跟娘汇报就好。
沈宁留一家三口吃饭,晚上做了红烧素鸡、素烧鹅、油豆腐鹅蛋酸菜汤,外加酸甜口的萝卜条。
宋福瑞又说要订素鸡这些东西回去。
沈宁给他们收拾一些做好的,回去热热就能吃,让他先问过宋母或者宋大嫂再说。
“要是家里同意,你到时候来拿。”
临走的时候沈宁给了宋福瑞石灰钱,布料钱以后再说,等高里正这边回款分钱的。
石灰一车二百文,这是宋家的人情,她也记着呢。
所以素鸡她也给便宜两文,积少成多,也是人情。
晚上宋福瑞赶着马车拉着裴云和宝儿回去。
小鹤年给宝儿写了一个福字,用毛笔蘸着墨汁在自己裁的纸片上写的。
阿年才开始写字,写得很慢,但是很认真,而且小字好控制,他写得很漂亮。
连小少爷都夸的。
他心里也暗暗得意,越发要强,要练得更好,所以现在小珍珠多了练功的内容,他多了练字的功课。
在沙子上练半天,他奖励自己在纸上写一个字过过瘾。
今儿给宝儿这个超水平发挥,特别好看。
小珍珠都舍不得送,要不是宝儿抗议,她就留下了。
宝儿宝贝得很。
裴云:“宝儿,阿年哥哥读书呢,你要不要读书?”
宝儿:“好啊,阿年哥哥还给我讲故事,说都是书里的。”
裴云没想到宝儿这么轻易就答应读书了,欢喜地亲了他一口,“宝儿好好读书,以后可以和阿年哥哥一起读。”
宝儿:“好呀,那二舅妈给我做点心吗?”
裴云:“做,你好好读书,二舅妈给你做可多好吃的。”
宝儿:“那我读。”
读书么,有啥了不起的。
小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功课的魔性。
到了家里,一家三口先去给宋母请安,又让小厨房热热带回来的菜,给宋母等人尝尝。
今儿宋母发话把那小子打了板子,虽然没说大儿媳,可陈氏也倍感没面子,深恐自己威严受损,好好训诫了下人们,这会儿下人自然不敢再怠慢。
很快热好了,宋福瑞就欢喜地给宋母献宝,“娘,这就是我二嫂做出来的吃食,外面没有的。”
宋母来了兴趣,生意人对能创新的人才总是刮目相看的。
她看看那盘红烧素鸡,虽然是回锅的,但是也没破坏品相,看着不错,提筷子尝了一口,香中带甜,很合她的口味,“不错。”
宋福瑞笑道:“我二嫂舍不得加糖,刚才我让小厨房给娘加了糖回锅的。”
沈宁说了素鸡适合一切肉的做法,和肉一起做更好吃,自己单吃也不赖。
确实如此。
宋母又尝了素烧鹅,确实好吃,再尝尝油豆腐,立刻就想出几个新菜式。
她对宋福瑞道:“以后咱家不从柳家买豆腐了,直接从你二舅兄家买,买多少让你大嫂和采买说。”
宋福瑞拿乔了,“娘,我二舅兄家远,管事每天跑多累啊。豆腐还是从柳家买,就这个素鸡、油豆皮、油豆腐、腐乳还有腐竹从我二舅兄家买就好。”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生怕数漏了。
宋母:“豆腐不好吃,也不是非得天天吃,买这些的时候顺便捎几斤就行。”
儿子说远,每天跑累,不过是撒娇耍性子罢了。
怪她以前说远,不让他总陪媳妇儿回娘家。
其实就那么几里路,管事儿每天赶着驴车,一会儿功夫就买回来。
几天买一次也行,这些东西也不是非得现做现吃。
宋母尝了那个腐乳,确实比柳家的好吃,这豆腐娘子真有两把刷子。
她道:“这个腐乳要多订些,回头往其他铺子里发一些给他们佐饭,宋家庄那边也送几坛子去。”
这差不多就得订个五六百斤的样子。
宋福瑞高兴得很,有一种亲戚这么多年,他终于能在岳父家抬起头来的感觉。
他娘和大嫂这些人以前瞧不起他岳家,可实际他在岳家面前抬不起头好吧?
她们那是瞧不起他岳家?那是不给他做脸!
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那怎么滴,他自己看中的媳妇儿,就是比娘选的好,他不稀罕谁稀罕?
别人稀罕他还不干呢。
说完吃的,他又开始说火炕。
“我二舅兄能耐呢,新屋子盘了火炕,说是北方冷地方才会盘,咱这里都不会。”
他站起来在宋母的屋子里比划,“娘,你看啊,你三间屋子连个隔间也没有,一到冬天穿堂风嗖嗖灌,你装了暖阁烧着炭盆都不好使。”
那炭盆熏笼的还得小心,关门闭窗会熏死人。
火炕就没这个问题了。
他描述的跟高里正脑补的差不多,大炕那么一通,人躺上面甭提多舒服了。
白天热乎,晚上还能烙腰腿呢。
“娘,你和我爹腰和腿不好,冬天怕冷酸疼,要是有火炕睡着,保管舒服很多。”
被他说的,宋母很心动。
年纪大了,腿脚就会不好,畏寒怕冷,腰酸腿疼。
火盆、炭盆、熏笼就是有安全隐患。
冬天她顶多用木板子把床四周围出一个隔间,里面放熏笼。
也热乎不到哪里去。
宋母虽然跑生意,却也没去过北方。
主要是布匹生意南方更好做。
就说这会儿,北方几个省份虽然种棉花,可他们都不会用棉花织布,还在织麻布,所以他们种的棉花只能低价卖到南边来。
宋母自然也没往北方跑过。
没去过,她就没见过火炕实物。
人对没见过的东西,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美化,不断加滤镜。
越想越觉得这个火炕好。
人家北方冰天雪地的,有些地方八月就飞雪,要是没火炕真扛不住。
这么一想,宋母也当机立断要盘火炕。
宋福瑞就开始讲了。
裴长青给他讲的时候特意让他好好听,回来传话别传差了。
他跟小学生一样乖乖听着,还复述给二舅兄听了呢。
当然有错误,小鹤年帮他纠正了三次。
“那些贫寒人家,可以把锅灶放屋里,这样连着火炕,省柴火。咱们家不缺柴火,娘屋里就不用砌锅灶,就在外间那里砌个炉子,到时候放木炭煤炭什么的就行,装上炉箅子晚上饿了还能烤个芋头馒头啥的。
我看这边可以砌一堵薄墙,把炉子和火炕隔开,这样生炉子爹娘也不用怕呛。”
宋母被他描述得已经能感受到那融融的暖意了,回到现实又觉得屋里冻手冻脚。
更想要了。
“福瑞,你二舅兄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给咱盘个火炕?”
宋福瑞:“那我得求求他。他自家现在抹墙,还要砌围墙,我可以求他把围墙放一放,先来给娘盘火炕,不过他们里正也要盘炕,比我定得早,得等等。”
他指了指山墙那里,“二舅兄说咱家正房没有烟道烟囱,得改,一般人做不了,得他亲自带人弄,所以咱稍微等两天吧。”
宋母看看山墙,看看屋内空间,又看看需要砌墙隔断的位置,再想想火炕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三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说得头头是道,能让她对这个火炕从怎么做到什么好处到有什么难点都有准备。
她想了想,道:“福瑞,娘屋里这个火炕就由你来安排,需要什么材料你跟管事儿说,让他负责采买。另外工钱怎么算,你二舅兄说过没?”
宋福瑞道:“二舅兄说三天,不管他带几个帮工,一天就五百文,超出时间不算钱。”
宋母笑道:“人家来干活儿咋能不管饭?一顿晌饭是要的。”
她倒是没觉得贵,毕竟城镇盖房子本身也贵,再者大家都知道改比新做麻烦,对手艺的要求也更高。
至于裴二郎会不会,能不能做好,她也没担心。
裴二郎既然敢应承,那就是会做,也能做好,否则他们村的里正不会那么信任他。
宋母把大儿媳叫来,告诉她自己要在屋里盘个火炕,由老三负责。
陈氏第一反应是宋福瑞不靠谱,伙同二舅兄骗钱,再细思量又怀疑裴云娘家给老三支招,让他讨好婆母争家产?
她面上却如常,笑道:“娘,什么火炕?怎么个盘法儿?让儿媳也见识见识。”
宋母对大儿媳还是很满意的,精心培养儿子,自然也精心挑选儿媳。
她就让宋福瑞再给大嫂讲讲。
宋福瑞之前给宋母讲过,这会儿越发娴熟。
陈氏听得微微蹙眉,“娘,这改火道开烟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漏烟引火漏雨什么的,那可麻烦。”
他们家这么好的砖瓦房,可不能被老三和二舅兄给弄坏了。
宋福瑞:“大嫂,我二舅兄人家自己盖了屋子,还是麦草顶呢都不漏,怎么咱家砖瓦的就会漏?”
今儿下午裴长青还让人在灶膛那边点了把火,宋福瑞在外面看着,烟不往外倒扑,而是顺着烟道从屋顶烟囱出去了。
非常顺畅。
陈氏:“娘,我觉得还是小心……”
宋福瑞急了,“大嫂要是不放心,先在我和阿云的屋里盘好了。只要给足我说的青砖土坯和石灰,我二舅兄保管给弄得不漏烟不漏雨,到时候你们也好放心。”
看他说话夹枪带棒,陈氏笑道:“老三,我是说实话,你别生气。为了娘着想,我是想先在我屋里试试呢。”
宋母道:“这又不是试毒,还谁先试试。就在我这里盘,我想早点睡那个火炕。”
陈氏怕婆母真以为她想占便宜抢火炕呢,便也不阻拦了。
刚才老三还点她呢,让她别阻拦买材料。
她微微挑眉,老三能耐了呀,这是坐不住了?
宋母又让她也尝尝红烧素鸡,“明儿让管事去豆腐村采买一些豆制品回来,柳家豆腐坊的就先停了。”
陈氏:“娘,按理说亲戚家开了豆腐坊,咱们是得帮衬,就是柳家这里合作很久,突然停了是不是不大好?”
宋母:“只是不买豆腐这些,又没不吃他家的酱油和大酱,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去跟他们太太打个招呼,说咱们关照一下亲戚生意,让他们理解。”
陈氏便没再说什么,只去吩咐负责采买的管事。
家里这些人,铺子里也不少人,需要采买的数量不少。
见大嫂走了,宋福瑞对宋母道:“娘,你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我二舅嫂做吃的,我二舅兄盖房子,那是没的说。他们里正都猛夸呢,还推荐他给亲戚盖房子。都是自己村的,要是不好人家敢用么?”
宋母笑了笑,“是这个理儿。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明儿一早你领着管事去采买吃食,火炕的材料也别忘了。”
宋福瑞得意得很,“娘,你放心吧。”
他一路跑回自己小院儿,“阿云,娘把盘火炕的事儿交给我负责,还让我明儿一早带管事去二哥家采买豆制品。”
裴云正整理鞋底鞋面儿呢,打算明儿就开始给阿年和珍珠做鞋子。
宝儿洗了澡,正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抱着自己的枕头哄自己睡觉。
裴云闻言也是高兴得很,婆婆肯让福瑞做事情就好,只要做好了,让婆婆看到他不是一无是处,以后也会让他做更多事儿的。
最怕的是啥也不让他做,连个上进的机会都没有。
“你可得好好负责呀,让娘看看你的本事。”
宋福瑞踌躇满志,“放心吧,我指定不偷懒,这几天我多往二哥家跑跑,他给高里正盘火炕的时候我去打打下手,多了解了解。”
裴云也为他高兴,感觉宋福瑞也开始变样子了。
宋福瑞往她腿上一躺,歪头,“肩膀酸。”
裴云就给他捏肩膀,一边捏一边笑。
宋福瑞在她看来相当幼稚,以前不会这样理直气壮让她捏肩膀,这是觉得能帮她娘家赚钱了,想让她夸呢。
这若是性子犟的,瞧不上自己男人窝囊,就得说“那还不是我娘家二哥二嫂长本事了,要不你娘能这样?早先她怎么没呢”。
裴云却俯身亲亲他,“三郎,你真棒,我娘家都能跟你沾光了。”
即便她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不是被大哥嫁给别人做小就是被宋母耍心机嫁给宋福瑞,可她这些年和宋福瑞的感情是真的。
她也是真心稀罕他,感激他待自己好的。
果然,宋福瑞比吃了蜜还甜,搂着媳妇儿就给她按摩。
宝儿原本都要给自己哄睡了,被他爹娘吵醒,“爹,尿尿!”
宋福瑞赶紧给儿子拿夜壶,求他秒睡。
【作者有话说】
宋福瑞:废柴的崛起,从二舅兄的火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