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众阁老 大家一起数玉米粒
顾千里进宫之前沐浴更衣,把裴母给的一套新衣换上,又特意穿上一双新袜子。
为了进殿能被一眼瞧见他的新式袜子。
现在大臣们早朝或者办公的时候并不需要如古时那般脱履上殿,不过在臣子单独去乾清宫暖阁或者御书房面圣的时候依然需要脱掉靴子或者鞋子,以免将室内的地毯踩脏污。
顾千里入宫之前就有锦衣卫先行向皇帝禀告,所以皇帝一得到顾千里带着新作物回京的消息就吩咐太监去请谢、杨等几位内阁大臣入乾清宫议事。
皇帝和几位阁老先议了几件政事,盛夏时分河南新化一场冰雹,汛期黄河有一段河堤决口,山东青州蝗虫肆虐,陕西今年干旱等等。
两京十三省,不只是风土人情不同,气候温度也大不相同。
每年各地都有不同的灾害,不是这里干旱就是那里涝灾,皇帝已经习惯了。
如果地方州府能在灾害发生之初就及时采取措施赈灾,基本不会酿成大祸,怕的是隐瞒不报,截留消息。
好在现在朝廷会派巡察御史各地巡检,隐瞒不报的情况就轻了很多。
而粮食是皇帝和内阁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粮食永远不够。
朝廷私下里流传着一个说法,那个叫玉米的野秫秫如果培育好的话可以取代谷子、大豆乃至小麦成为普通百姓的口粮。
所以皇庄试验田里的野秫秫不但吸引着皇帝的注意力,也勾着内阁和户部众多大臣的视线,时不时打听打听,或者去皇庄附近观察一番。
看过太子的试验田,他们觉得很悬,因为那玉米穗细细一个,跟胡萝卜差不多,上面能结几颗籽?
看过谢恒的试验田,他们又升起三分希望,因为他试验田的玉米棒瞅着有太子试验田的两个大。
这是第一年水土不服,若是多培育两年,优中选优,那这棒槌应该再大一圈?
听说顾千里带着豆腐村的玉米棒槌六百里加急回来,他们就忍不住激动。
这肯定是产量不错才能走六百里加急!
沉不住气的大臣便趁着皇帝和谢相爷、杨学士他们议事的时候悄悄往后退,探头往乾清宫外面张望,瞅瞅顾千里进宫了没。
待外面太监尖着嗓子大声禀报“顾千户觐见——”,就连皇帝和谢相爷几人也不约而同地扭头往窗外看去。
他们只看到顾千里的一抹身影,随即就听见殿内响起顾千里洪亮的拜见声。
皇帝立刻抬手:“宣——”
顾千里穿着崭新的本色针织长筒袜,抱着结实的麻布口袋,迈着坚定的步伐大步走入御书房。
皇帝和谢相爷、杨学士几个盯着他怀里鼓囊囊的口袋,张学士则一眼盯住了顾千里脚上的袜子,身上的裤子以及他上衣的袖口!
顾千里将麻布口袋递给一旁的乐公公,随即行叩拜大礼。
皇帝虚抬了抬手,“免礼吧。”
顾千里还是磕了头才起身,先从怀里掏出一沓子信件递给张公公。
张公公呈给皇帝。
皇帝先不看信,而是催着张公公把麻布口袋里的果实拿出来。
张公公让乐公公撑着口袋,他亲自上手先摸出一个小口袋,掏出一个黄澄澄的……玉米棒子。
御案上原本摆着几个不足巴掌长,胡萝卜粗细的玉米棒子,瞬间被这个比下去。
谢相爷几人立刻圆睁了眼睛,精神抖擞。
刘大人性子急,觉得张公公动作太慢,一时间忘了顾忌,就上手帮忙往外掏。
他摸到一根更加粗大的棒子,满脸喜色,“陛下、众位大人,这一根更加优秀!”
众人立刻看向他,就见刘大人手里攒着一根金黄的玉米棒子!
这根没有一尺长也比巴掌长,而且有他的手腕粗!
皇帝当即就笑起来,“这一穗怕不是得有个两百粒?”
皇庄呈上来的几个玉米棒子都要被他盘包浆了,玉米棒子多长多粗,玉米粒晒干多硬,里面的玉米芯什么样能不能吃,外面的玉米皮什么样能不能吃,他都了若指掌。
所以豆腐村试验田的玉米棒子一亮相他就能估计出多大,玉米粒多少颗。
很快几位大人把麻布口袋里的9个玉米棒子一一摆在御案上。
几人意犹未尽,一个劲儿地掏摸麻布口袋:“没有了吗?就这些吗?”
顾千里:“几位阁老,试验田就进献了九个。”
谢相爷:“顾大人,他们是精挑细选的九个还是大部分都如此?”
“唰”众人视线都凝聚到顾千里脸上。
顾千里感受到了压力,他回道:“回陛下、诸位阁老,豆腐村试验田精耕细作,肥水管够,大部分玉米都差不多。不过有些看着饱满,成熟以后就变瘪下去,像这九个这般有三之二吧。”
这九个也不是一般大的,有大有小、有粗有细,也有饱满中夹杂少数瘪粒的。
裴长青和沈宁觉得要让皇帝和朝廷知道玉米的真实情况,不能盲目乐观,以为产量比谷子小麦高就跳过培育期大面积种植。
即便如此,皇帝和诸位阁老也很是激动。
虽然这个玉米产量不稳定,但是一分试验田有三之二产量过关就相当不错。
太子试验田的玉米棒子细细的,瘪子很多,一穗有四五十粒成熟的种子。
谢恒试验田的玉米棒子粗长一圈,瘪子也不少,一穗有八/九十,一百粒左右。
裴家试验田的玉米棒子就更粗大一圈,小的一穗一百粒左右,大的就足足有二百零五粒!
顾千里看得很震撼,一群处于帝国政治顶尖的大佬们跟初学算术的幼稚小儿一样,围在一起“一二三……”挨个数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
九个玉米,每一个都要数过,数到最后一个个笑得跟四五十岁的孩子一样。
谢相爷带头向皇帝道喜,“恭喜陛下,天佑大庆!”
众人一起撩袍下跪。
皇帝立刻扶住谢相爷,又示意张公公几个扶住其他人,笑道:“众位爱卿免礼,免礼。”
皇帝非常高兴,没想到裴长青他们有如此本事,第一年就能将玉米培育到这个程度,那第二年、第三年岂不是会更好?
他急切地想知道这玉米稳定产量以后会有多少。
只要跟其他庄稼持平,就可以大面积种植。
他和小鹤年的想法一样,只要粮食产量持平,玉米就有更大的优势——玉米秸。
玉米秸可以做牲口饲料,剩下的可以做柴火,绝对比小麦、谷子优势更大。
皇帝还有一个没有宣之于口的观点和小鹤年也不谋而合——他尝过玉米的味道,吃起来肯定没有小麦大米可口,但是也可以果腹,味道也没有很差。
这就意味着有钱人不爱吃,不会拿它当主食,那么普通百姓就可以拿它当主食。
如此就能养活更多人。
张公公在皇帝和诸位阁老为玉米欣喜的时候又掏出一小口袋生瓜子放在案桌上。
皇帝几人对向日葵也不陌生,因为皇庄也种了两小片。
太子那片产量差一下,谢恒那片总体却不错。
皇帝和几位阁老也尝过瓜子的味道,比西瓜子和黄瓜籽好吃,关键这个瓜子细长更方便被磕开。
生吃瓜子仁清甜,想必可以像芝麻那样炒熟吃,也可以用来榨油。
现在数量少,没办法实验榨油效果,只能以后再看。
看着眼前颗粒饱满的玉米和瓜子,众阁老不约而同心中浮现一个想法:听顾千里的意思,这父子俩很会种田。
既有如此本事,自然要为朝廷所用。
只是……众人脑子转得很快,第一个念头就是对自己家族、自己阵营有没有利益。
己方如何拿到更多新种子。
如何拉拢这个裴长青。
他们都看到了这种新作物的巨大潜力和利益,但是初期种子有限,怎么分是个问题。
张阁老家族在南直隶,很想将裴家收入囊中,不待他开口谢相爷便进言:“陛下,如此擅农耕之人,可破格征辟入朝,着负责皇庄新作物育种事宜。”
顾千里心头大喜,谢相爷大气,快给裴二郎个官儿当当,免他整天读书之苦。
皇帝对裴长青一家的情况了若指掌,知道裴长青想走正经科举仕途,若是征辟入朝只能给一个九品小官,至多升为七品,要想再升就很难。
除非裴长青科举不顺,难以中举,否则都不适合直接赐官。
只要中举,再有独到才能即可为知县。
他略一沉吟,道:“朕觉得淮州府一马平川,适合农耕,且淮州天热雨水充沛,比京城更适合育种田。以豆腐村为中心,划拨三千到五千亩地作为育种田,每年为朝廷培育良种。”
顾千里心道:在豆腐村当什么官儿?总越不过知县去,那自然没有来京城做官儿好。
他很想帮裴长青直接入京做官,等于少奋斗三十年。
毕竟很多科举出身的知县,一辈子在六品官以下打转呢。
很多官员都宁做六品京官,不做外放正五品。
甚至外放的四品知府都得看六品京官的脸色呢。
诸位阁老听闻皇帝要将豆腐村划为试验田,心思转悠,知道皇帝想把新作物的良种捏在自己手里,再行调配,那他们就没法直接插手分一杯羹了。
这事儿起因就不是六部的功劳,他们现在也没立场以六部的名义要过去,只能同意。
皇帝也没有给裴长青正儿八经的官职,而是因事设职,拟定了一个育种司,暂封裴长青为司正,派一名太监过去担任副司正,配合裴长青育种工作。
司正从七品,可以直接上奏折。
只是从七品小官,而且不参与朝廷政事,不占据其他官职事务,其他阁老自然没理由反对。
更何况为朝廷培育良种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举,谁反对谁就不占理,也没人会跳出来反对。
皇帝环顾众人一眼,“诸位爱卿,海外有许多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好东西,比起白银、宝石、香料,这些庄稼才是更珍贵的,我们应该重新组建朝廷的出海船队。”
以前是皇帝的宝船、皇家船队,你们说铺张靡费,所以极力反对。
现在朕说是朝廷的船队,你们不用这个借口反对了吧?
谢相爷没有表态。
目前大庆出海的几个大家族,他家占了不小的比重。
位于山东、江南、岭南的各大家族,基本都有参与,甚至内地某些大家族也跟他们有合作。
以后若是以朝廷名义出海,那各家族的利益势必会被压缩。
张阁老拱手,“陛下,若单纯为寻找几样作物建立船队出海,恐怕难以服众。”
毕竟没有船队也能换来这玉米,自然也能换来其他作物。
刘阁老立刻附和,开始细数成立船队花费巨大,人手如何、物料如何、铜钱白银等等,哪哪儿都是缺口。
“谢阁老,您兼着户部尚书,您最清楚国库税银几何,能否腾挪出这些银钱?”
谢相爷人老成精,从不反对皇帝,他也不哭穷说户部拿不出钱,因为户部穷是现实,大家都知道。
他缓缓道:“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先将从前旧船修缮为用,再有民间大船可征用可租借。”
他说的正是皇帝的计划。
皇帝也知道三五年的没有那么多钱重建船队,只能跟民间出海的商船合作。
即便租借也得跟他们合作一起出海,毕竟低于十艘船出海那就等于给海盗送菜。
气氛正陷入低迷时刻,太子清亮欢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疾步入内,没耐心在殿门口脱鞋,直接脚一甩就将鞋子甩在一边。
小太监立刻上前将他的鞋子摆正。
谢恒紧随其后,他恭谨板正,规规整整地脱了鞋子摆好,又跟候在一边儿的小太监们微微颔首,然后脚步快而稳地进入内殿。
入宫这半年来谢恒也不断成长,不管心理、习惯、言谈举止等都在日常中进行细微地调整。
一日日不明显,时间久了也有很大变化。
太子这半年多虽然也有不少变化,但是在皇帝跟前活泼张扬一点都不改的,甚至更胜从前。
毕竟他以前淘气出格的时候皇帝就极为疼爱他,自打由萧先生教导又组成红蓝队竞赛他各方面也有了不小的改进,皇帝自然越发疼爱他。
某些方面配合萧先生约束他,某些方便也忍不住纵容他。
帝后如今就这一个儿子,怎么的他都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皇帝并不打压他,也不吝啬让他享受一下皇权的尊贵和高高在上。
这也是皇帝的私心,他自小受人打压,心性自卑,后来虽然被册封为太子,但是在受大学士教导的时候难免被管束。
就说有些政治理念,他和大学士们不合的时候他会被反复说服直到认可他们,若是过于坚持自己,则会面临君臣关系破裂的危机。
他不想君臣互相尊重的关系破裂,所以时常让步。
他希望儿子在面对群臣的时候可以更加强硬一些,跋扈一些也无所谓,反正只要不太出格也没什么。
出于这种心理,他从不约束太子必须安静、谦和、彬彬有礼。
而且现在太子已经懂礼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捉弄先生和众位大臣,进了殿内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行礼,又跟谢相爷等阁老见礼。
皇帝圣心大慰。
萧先生果然厉害。
裴二郎果然不凡。
谢恒果然好伴读。
当然,关键朕的太子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以前只是有些调皮而已。
皇帝刚才有些低落的心情又恢复过来。
太子装模作样地见了礼,眼睛却一直盯着案桌上的玉米。
三堆玉米,一堆瘦瘦小小,一堆中等,一堆粗壮饱满!
啊呀呀,这个裴鹤年居然真会种地。
他并没有觉得裴鹤年肯定是大人指点的,胜之不武,毕竟他种地也需要请教皇庄管事。
即便谢恒那么聪明,读书那么好,要种地也得跟人请教。
他们又不是农户,又没有从小种地嘛,不会也正常。
行吧,既然裴鹤年这么会种地,等本太子当了皇帝,就封他做皇庄管事!
谢恒先给皇帝行礼,又见过诸位阁老,也没有单独问爷爷好,视线就黏在顾千里带来的玉米棒子和瓜子上,原本平静清冷的小脸也不由自主地浮起开心的笑容。
他颇为自豪道:“陛下,裴叔不管读书、营造、种地都非常出色,阿年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皇帝也笑起来,“确实,不过萧先生和阿恒也很好,也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太子自然也是的!
谢恒谦虚地一礼,又询问张公公可给先生送信了。
萧先生今儿去香山寺跟北谢当家人聊天下棋去了。
谢侯爷屡次提出要带谢恒回归北地,萧先生都找借口挽留,最大的借口就是谢恒为太子伴读,给了太子不可或缺的陪伴,促进太子很大的进步。
简言之太子离不开他。
所以谢恒要每隔几天去香山寺住几天,接受谢侯爷的教导。
最近试验田进入收获的关键阶段,谢恒请假了。
萧先生就替学生去香山寺安抚老爷子去了。
张公公小声道:“顾大人的信一送回来,陛下就派锦衣卫去香山寺了,估计得傍晚回来。”
谢恒就放心了,他很想先生也第一时间看到阿年他们的试验田成果。
阿年,真的很棒!
谢恒仔细观察顾千里从裴家带回来的玉米和瓜子,掰下几粒放在嘴里咬了咬,欣喜道:“陛下,阿年他们试验田的玉米颗粒更加饱满,这样的种子发芽率更高,优中选优,就能培育出更好的种子。”
皇帝顾忌形象,没有放在嘴里咬,见谢恒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哈哈笑起来,把要成立朝廷特别育种田的事儿告诉谢恒。
谢恒闻言立刻跪地恭贺皇帝。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示意太子赶紧给谢恒扶起来。
太子领会错了,呼啦撩起袍子跪在谢恒身边,用更大的声音恭贺陛下喜得良才,“陛下,儿臣举荐王永做副司正。”
王永离开裴家以后在桃源皇家识字班做得不错,也很守规矩,一直悄悄给他送信想回宫里继续伺候殿下。
不过太子现在迷恋红蓝对抗赛,有谢恒等高质量玩伴,还有卢锦、张顺、小德子四个贴心随从,就没那么想念王永和冯彬。
只是出于对自己人的维护,他想给王永和冯彬安排个好活儿。
王永待得住,在试验田守着随时汇报挺好的。
皇帝见太子如此懂事,哪有不应的?
两人起身的时候太子眼尖,就瞅到了顾千里的袜子。
他啊了一声,指着顾千里的脚:“顾千户,你这袜子是哪里做的?”
顾千里起初想吸引人家看他的袜子,后来心思都在怎么帮皇帝跟诸位阁老谈判要海船上了。
他衡量何时拿出白糖方子和制茶方子最合适,太子和谢恒就来了。
他正寻思先私下里呈给陛下方子,还是当着诸位阁老的面儿呈呢,太子又发现了他的袜子。
顾千里:太子殿下虽然调皮了些,观察力却相当敏锐啊。
太子那么一喊,所有人都看顾千里的袜子了。
顾千里虽然是锦衣卫千户,杀伐果断,可被陛下和诸位阁老盯着,脚指头也不由自主地抠地。
谢相爷几个一眼就发现了不同,袜子、裤脚、裤腿、上衣的袖口,“是未曾见过的式样。”
张学士老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机会问,这会儿忍不住问道:“是新出的苏样儿?”
谢恒笑微微的,这必然不是苏样,肯定是沈姨琢磨的!
果然顾千里挺了挺胸膛,语气不自觉地带上骄傲,“不,这是福气娘子新琢磨的样子。”
皇帝立刻让他展示一下。
顾千里躬身告罪,然后站直身体,舒展手臂任人参观。
皇帝和诸位阁老犹如逛市场买菜的老农一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参观了顾千里的新款衣服。
顾千里还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不曾上过脚的棉线袜子给皇帝和诸位阁老欣赏。
皇帝和众位阁老不断发出啧啧赞叹声。
谢相爷:“老臣一把年纪竟是第一次见,这是福气娘子所做?”
顾千里如实禀告:“是福气娘子和几位针线娘琢磨出来的,她们开了制衣坊,分男女作坊,女子专门做妇人衣物,男子专门做男人衣物。”
谢相爷等阁老此前对皇帝赐封沈宁福气娘子没有太大感觉,毕竟男人的精力大部分都在政治利益上,即便喜欢美酒佳肴、华服美饰,他们也不会关注厨娘针线娘。
即便沈宁做了别人没有的素鸡、更好吃的腐乳、米粉、火锅等等,他们也只是吃着好,随口夸一句奇女子而已,再多也不会关注的。
可这会儿顾千里又带回来如此新鲜之物,他们从未见过,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看看顾千里脚上服帖的棉线袜子,再看看自己脚上绑得紧紧的努力用脚趾勾住却还是有点歪的棉布袜子,确实大相径庭。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我也想要!
顾千里便趁机跟皇帝请求,能否允许锦衣卫制服稍加改动,如此更加方便习武、活动。
皇帝自然准了。
几位阁老瞅瞅自己的大袖子,这个似乎不好加那个罗纹袖口?
要加也行,得把袖子缩小,如此倒是省布料。
夏天倒是无所谓,冬天确实需要呀。
大冷天,敞着个大袖口,噫,冷!
太子已经追着顾千里要袜子了,衣服不给他,袜子得给吧?
顾千里:呀,沈娘子和婶子给萧先生、阿恒准备了不少,也给帝后准备了杏黄色的内衣和袜子,好像、确实没有给太子准备?
作为皇帝近身伺候的锦衣卫千户,顾千里经验丰富,立刻就想到对策。
没事儿的,就说进献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也只是样衣,让帝后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可以派人去豆腐村学。
这本身就是沈宁的意思,她只想让帝后做最大的招牌,可没想一直进贡衣物。
帝后和太子的衣服嘛,肯定有专门的宫内制衣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