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别苗头
石静顺着太后手,站到太后身边,太后给她赐了座,她才坐下。
才坐下,就听宜妃冷笑:“正好太子妃来了,我倒想问问,万琉哈氏犯错,我能不能罚她。是不是我罚了她,便是不给太子妃脸面?”
这话乍听好像是针对自己,但仔细琢磨,又像敲山震虎,而自己是那座山。
石静故作惊讶地看看宜妃,又看太后:“这是怎么了?”
太后没接话,话头被惠妃捡起来,不客气地对宜妃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无缘无故惩罚人便是你的不对,与太子妃什么相干。”
宜妃鼻孔出气:“不是惠妃娘娘给我安了罪名,说我教训万琉哈氏便是不给太子妃面子吗?”
惠妃这几天总是被针对,让宜妃这一通胡搅蛮缠,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荣妃见状帮忙打圆场:“东西六宫事咱们回去商量。”
德妃坐在那里,似乎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太后不想听这些后宫纷争,立刻接上了荣妃的话:“贵妃病逝之后,后宫诸事皇上早已做出安排,照皇上的意思办就是了。”
别来烦她。
四妃听懂了太后话里的意思,告退离开。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更何况是东西六宫这四个和尚呢。
四妃全是协理,自然谁也不服谁,纷争几乎不可避免。
宫里没有皇后,没有皇贵妃,现在连贵妃也没了,四妃是平级,出现纷争皇上没时间管,只能来找太后。
偏偏太后又是一个不管事,打罗圈架再正常不过。
等四妃一走,太后拉着石静手就开始倒苦水:“我做皇后的时候,上头有太皇太后,就没管过东西六宫事。太皇太后病逝之后,有孝懿皇后,有贵妃,我也没为后宫事发过愁。现在好了,贵妃也没了,我劝皇上从那几家再选个贵妃出来,皇上却不愿意,只让四妃协理。这四个人呐,整天吵来吵去,吵得我心烦。”
石静倾身恭听,专心给太后做情绪垃圾桶,却不接苦水,只出主意:“她们吵来吵去,不就是为了万琉哈氏吗。这个好办,万琉哈氏私下已经去找过德妃,她们同年进宫,还一起共过事,您呀索性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好了。”
太后眼前一亮:“对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永和宫偏殿还空着呢。”
皇上妃妾众多,东西六宫都快住不下了,本来永和宫偏殿也是要住人的,可那时候德妃要照顾十四阿哥,还帮着带十三阿哥,便没安排人往里搬。
如今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搬去阿哥所,永和宫偏殿全都空了出来,也该物尽其用。
宜妃心眼儿小,就让她和她姐姐住在翊坤宫算了。德妃宽厚大度,与万琉哈氏又相熟,想来能容人。
太后觉得这个主意好:“到底是东西六宫事,我也不好一个人做主,等明日皇上来了,再听听皇上的意思。”
“还是您想得周到。”让皇上再过一遍水,正好洗脱她的嫌疑,不至于让宜妃和德妃组团恨上她。
太后被烦得不行,等到下午皇上过来请安的时候,便将上午惠妃和宜妃因为万琉哈氏在慈仁宫斗法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宜妃和万琉哈氏不合,由来已久,如今又出这样的事,与其让她们继续闹下去,愈演愈烈,不如将两人分开算了。”
太后向来不管后宫事,从前惠妃和宜妃闹得比这还热闹呢,也没见太后搭理。
今天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让您跟着挂心。”皇上先给太后赔礼,又蹙眉,“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奈何东西六宫住得满满当当,很不好安排啊。”
太后不说,他压根儿没时间想,一时也没想到能把万琉哈氏安置到哪里去。
谁知太后是带着办法来的,笑道:“皇上忘,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陆续搬了出去,永和宫偏殿还空着呢。”
觑着皇上的神情,又道:“万琉哈氏与德妃同年入宫,在一起共过事,很有些交情。万琉哈氏早就去找过德妃,不知为何,德妃没有答应。”
万琉哈氏之于康熙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住在哪儿都无所谓。若不是宜妃和九阿哥这回做得实在过分,康熙都忘还有万琉哈氏这个人。
原来她与德妃同年入宫,还在一起共过事吗?如今永和宫偏殿还空着,若两人能够和谐相处,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康熙认真考虑起来,想了想说:“德妃性情温厚,不争不抢,是个能容人。可万琉哈氏贸然去找她,不合规矩,德妃顾忌着宜妃的面子,当然不会答应。”
低位妃嫔居住宫室,都是从前的皇后或皇贵妃安排的,也是他点了头的。万琉哈氏想换地方住,不去找宜妃和惠妃,直接找到德妃,不合适。
德妃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闻言点头:“是这个道理。”
康熙哂笑:“皇额娘素来不爱管这些,怎么忽然怜惜起万琉哈氏来了?”
太后很是无奈:“还不是她曾经跑到我跟前求我给十二阿哥做主,我不管也得管了。”
太后是怎样管的,托谁代劳,康熙都清楚。他觉得太子妃处置非常稳妥,把各方面都照顾到,便没插手,只在最后惩戒九阿哥和十阿哥。
“事情都过去了,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不对,两人也得了教训,往后再不敢仗势欺人。”
康熙抬眼看太后:“难不成万琉哈氏又为了自己事来求您了?”
“不是不是。”太后摇头,“是惠妃和宜妃在我这里因为万琉哈氏吵了起来,正赶上太子妃过来请安,她见我心烦,便给我出了主意。”
从前太后不爱管,也没什么主意,四妃吵到慈仁宫她就装傻,装听不懂,她们见无人做主自然会想办法让皇上知道。
可总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太后忍不住劝皇上:“天上不能没有太阳,后宫也不能没有主事之人。我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皇上忙于政务,顾不上这些,还是在功勋世家当中选个持重的人进宫来管事吧。”
后宫无人主事,四妃品阶相当,遇事不决的时候,总爱跑到慈仁宫来问她的意思。
她当皇后的时候都没管过东西六宫事,老了老了更不会管。
即便她装傻充愣不管事,四妃循例也要来征求她的意见,烦都要烦死了。
若后宫有主事之人,她就不在四妃汇报流程上了,也不用听那些勾心斗角的话,当真可以安享晚年。
八岁御极,十四岁亲政,才过不惑之年,已然熬走三位皇后,一位贵妃,别人没说什么,康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克妻。
尽管有人愿意送女进宫搏一个母仪天下,康熙却不愿意再祸害别人。
或者说,这四十几年,他经历过太多死别,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贤内助,实在太累。
“皇额娘说的事,我记下了,容我再想想。”
他如常敷衍着太后,见太后认命般地朝着他笑,忽然有些不忍心,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孝顺。
明知道太后不擅长处理后宫纷争,也不爱管这些,还默认四妃所作所为,让太后为难,对不起太后对他养育之恩。
康熙惭愧地垂下眼睫,半晌才道:“若是皇额娘觉得太子妃能够独当一面,就让她帮您挡一挡好了。”
反正他早晚要传位给胤礽,掌珠早晚是皇后,早一点在后宫历练不是坏事。
“啊?”太后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本能觉得有些不合适,“太子妃再能干,也是晚辈,怎么好让儿媳妇管公爹房里的事?”
前明有先例,康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笑道:“应该四妃管的,还让四妃管着,若她们有事向您讨主意,您再去找太子妃商量。”
不会直接插手东西六宫事,太后这才放下心,又迟疑:“太子妃才进门,就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肩膀上,我这心里怪不落忍。”
康熙不以为然:“她以后肩膀上的担子只会更重,您不信我,总不会不信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眼光吧。”
是这个道理,太后笑呵呵说:“都信,我都信,按皇上说的办好了。”
转过天,在四妃过来请安的时候,太后把自己对万琉哈氏安排说了:“宜妃又要伺候皇上,又要兼顾五阿哥和九阿哥实在辛苦。那个万琉哈氏也是个不省心,依我看,不如将她调出翊坤宫,让她住到别处好了。”
宜妃反应跟皇上差不多,很是惊讶。
她们从前也经常在慈仁宫争吵,太后只是坐在那里像佛爷似的旁听,什么都不管,被问到就装傻充愣。
今天是怎么了?
不但亲自介入,还一锤定音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让万琉哈氏搬走?以后她受了气,谁来做出气筒?
还有三节两寿要用到的绣活儿,让她自己动手吗?
从元后开始,东西六宫以节俭为美德,皇后尚且要在闲暇的时候给皇上做中衣缝袜子,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妃妾。
宫里有针工局,可有些心意不能指望针工局,绣工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身边宫女也会刺绣,手艺却比不上万琉哈氏好。
况且万琉哈氏在翊坤宫住了这么多年,不知听去多少闲话,万一搬走之后乱讲,让她找谁说理去。
“万琉哈氏惫懒奸滑,臣妾用些手腕勉强能镇住,若让她搬去别处,恐怕要闹妖了。”宜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惠妃最近总是被宜妃针对,宜妃反对的事,只要于她无害,她都赞成:“太后这样说,想必是有万全之策,不知太后想让万琉哈氏搬到哪里去住呢?”
荣妃也看不惯宜妃张狂,不介意随着踩上一脚:“不管搬到哪儿,太后都这样说,想来皇上不会反对。”
德妃右眼皮一直在跳,心说太后不会让万琉哈氏搬到她的永和宫吧。
毕竟万琉哈氏与她同年入宫,又曾在一起共事,前几日万琉哈氏还到永和宫来求过她。
四妃之中,惠妃延禧宫里住着贵人卫氏,荣妃钟粹宫住着贵人戴佳氏,宜妃翊坤宫住着贵人郭络罗氏和万琉哈氏,只她的永和宫,因为同时抚养两个小阿哥的缘故,没有低位妃嫔入住。
十三和十四开蒙之后陆续搬到阿哥所,永和宫偏殿空了快有一年。
德妃本来没什么想法,想着将来谁住进来都行。可在十二阿哥腿被马踩伤之后,老四的福晋过来请安,说老四带话给她,不要管十二阿哥和万琉哈氏事。
万琉哈氏虽然与她同年入宫,还在一起当过差,可德妃最不愿意想起的,便是她从前做过宫女。
惠妃家世背景最好,大选入宫。荣妃进宫最早,是被太皇太后选中经由内务府举荐入宫,有里有面。宜妃虽然也是小选进宫,却很快被皇上临幸得宠至今,几乎没受过委屈。
四妃之中,只有她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宫女,期间用了些手段才被临幸,一次遇喜。
她的上位不算光彩,与万琉哈氏有些相似,只不过她生儿子更早,肚子也更争气,这才有了今天。
人站在阳光下,便不愿想起在黑暗中禹禹独行的岁月。
德妃同情万琉哈氏遭遇,却不愿见她,生怕皇上看见万琉哈氏,会想起她曾经也不过是个端茶倒水宫女。
与万琉哈氏一样卑微。
更怕自己看见万琉哈氏,时时想起那段任人欺凌的日子,和被迫反抗时使用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朝万琉哈氏伸出援手,可她好奇老四为什么在这时候托四福晋给她带话。
她不动声色,问四福晋出了什么事,四福晋也说不清楚。
在此之前,老四从来不管永和宫事,但自己生自己清楚,老四不会无缘无故让四福晋给她带这样的话。
德妃心中生警,接上宜妃的话茬,笑道:“人在一个地方住惯了,总是不愿意挪动。”
谁知宜妃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知死活地反问她:“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万琉哈氏去永和宫找过德妃你呢?”
说着轻蔑一笑:“我还以为德妃和万琉哈氏姊妹情深,打算收留她呢!”
德妃把后槽牙差点磨碎,心说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再不说话又要吵起来,太后才咳了一声道:“皇上昨天来过,我把万琉哈氏事跟皇上说了,皇上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与德妃同住。”
谁也没想到,太后会管万琉哈氏的死活,更没想到皇上跟谁都没商量,直接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
宜妃刚才还用万琉哈氏嘲讽德妃姐妹情深呢,谁知一转眼,自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因为十二阿哥事,九阿哥被打了板子,只能趴着睡,换药的时候疼得嗷嗷叫,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还是因为这破事,她和惠妃杠上,闹到太后面前。太后一反常态竟然直接出手,说动皇上,给万琉哈氏挪了地方。
让她没脸。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时惠妃脸色也不好看。
宜妃跟她作对,见宜妃吃瘪,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太后越过她,直接去找皇上。皇上也没跟她这个协理六宫人商量,就确定了万琉哈氏的住处,意味着什么?
荣妃看看宜妃,又看德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德妃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怕什么来什么。
太后都这样说,皇上也是点了头的,谁还敢有异议,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顶着宜妃刀锋般目光,万琉哈氏欢天喜地搬去永和宫。德妃心里窝火,却碍于温厚贤淑人设,不得不善待从前的老同事。看见万琉哈氏,就会忍不住想起做宫女时那段黑暗的过往。
别提多糟心。
宜妃从前看万琉哈氏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这个不顺眼人一走,翊坤宫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后知后觉发现,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皇上的面了。
宠妃见不到皇上,意味着什么,让宜妃心生不安。
派人去敬事房打听了才知道,皇上没有宠幸新人,连着几日召德妃侍寝。
也就是说,德妃不但抢了她院子里的人,还敢跟她抢皇上!
于是宜妃调转枪口,不再针对惠妃,又与德妃别开苗头。
太后把皇上的意思告诉了石静,石静目的达到,面上却不显,支支吾吾说不敢管东西六宫事。太后向她保证,只让她出主意,不让她冲在前头,石静这才答应。
从那天开始,石静每天踩着四妃请安的点儿,去慈仁宫晨昏定省,天天都有好戏看。
特别是宜妃和德妃,一个恃宠而骄,一个心机深沉,明枪暗箭,你来我往,非常热闹。
石静感觉有趣,太后却烦不胜烦,私下让她想办法解开宜妃和德妃结。
为了拿到后宫权力,石静只会拴对,又怎会解结?
她知道太后并不想管事,只图一个耳根清净,便给太后出主意:“您不想见到她们,干脆装病好了,免了四妃晨昏定省。”
“我也想过装病,可我病了,她们肯定会去烦皇上。”太后不是亲娘胜似亲娘,是真心疼皇上,“皇上三更睡,卯时起,每天只睡两个多时辰,再管后宫事,人都要熬垮了。”
太后不想装病,总要有人装病。石静把想好法子告诉太后,太后指着她鼻子,呵呵地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日后,德妃病了,宜妃找不到出气筒,调转枪口,对上了好脾气的荣妃。
荣妃听说德妃是装病,气得不行。她可不想替德妃给宜妃泄火,很快也装起病来。
两个软柿子都病了,宜妃没勇气再捏惠妃,逐渐消停下来。
太后见了皇上,不住口地夸太皇太后好眼力,皇上好眼力:“德妃病了,荣妃也病了,宜妃和惠妃都消停下来,后宫又是一派和睦。”
康熙闻言眼角直抽,他还奇怪怎么才请太后主持六宫事,德妃和荣妃就全病了,敢情都是装的。
一个个的全装病,后宫想不和睦都难。
“太子妃是如何做到的?”康熙对朝政洞若观火,却不是很能理解后宫妇人们的心思。
太后只图耳根清净,压根儿没问那么多,摇头说不知。
“你让万琉哈氏吓唬德妃,把她吓得装起病来?”胤礽本来对东西六宫事不感兴趣,偶然听李德福说起,忍不住有些好奇,梳洗过后问石静。
不等石静回答,又问:“四妃之中,德妃藏得最深,颇有城府,怎么可能被万琉哈氏吓到?”
万琉哈氏若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一直被宜妃拿捏。
“可怜天下父母心。”七月初的夜晚凉风习习,石静头枕着手仰躺在外间临窗的大炕上,叹了口气说,“德妃再有城府心机,也是一个母亲。”
胤礽听懂了,猜测道:“所以你让万琉哈氏劝德妃,不要跟宜妃别苗头,免得十四在阿哥所被人欺负?”
沉吟片刻,又道:“老四婚后还住在阿哥所呢,应该不会让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欺负。”
那可不一定,石静轻笑:“德妃还不是被吓得装病?”
历史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关系,因为德妃偏到咯吱窝的心,好像就没好过。
不敢说有多差,只能说是形同陌路。
“你的意思是?”胤礽本来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从德妃反应看,掌珠判断应该没错。也就是说,老四和十四这对亲兄弟之间关系,并没有他想得那样好。
或者说,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好。
话赶话说到这里,石静想给胤礽一点提示,却不想深谈。毕竟皇上希望看到,不是兄弟倾轧,而是兄友弟恭。
“你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胤礽笑:“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石静看了一眼半开窗扇:“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咱们去里间说。”胤礽起身,不由分说把石静抱起来,大步朝内室走去。
石静吓了一跳,伸手去搂他的脖子,然后就这样水灵灵亲上。
按理说这厮是老司机了,不管亲吻还是滚床单都应该有些技巧。也不知是恣意妄为惯了,还是不愿意委屈自己,每次跟他滚床单,都是速度与激情,一路高速,根本停不下来。
体力好到没朋友。
事后好像男狐狸,吸足了人气儿生龙活虎。
真……就是狐狸。他脱去寝衣的时候,借着灯烛光,可以看到线条流畅的侧脸,鼻梁又挺又直,喉结锋利,宽肩窄腰,肌肉优美。
余光瞥见她在偷窥,轻笑一声,背过身去脱寝裤。
石静才发现,他居然有腰窝,被后世称为阿波罗之眼。只有身量足够高,且腰臀肌发达才能练出来。
当然也有天生的,不过很少。
心里想什么,没过脑子就做了,石静抬手想要摸一摸传说中阿波罗之眼,结果对方忽然转身,就……尴尬了。
慌忙往回收,半路被捉住手腕,又给扯回去。石静羞得闭眼,低呼一声,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坏笑:“怎么,不是想摸摸吗?”
被迫摸到之后,石静知道自己完了,今夜恐怕又有一番苦战。
自从上次没有前戏半强迫了她,这几天一直没碰她,不知从哪儿带回一瓶玉容膏,每天给她全身上下都涂一遍,活血化瘀。
身上的淤青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已然消失不见。
他没碰她,也没去撷芳殿,更没招人来侍寝。大约憋狠,摸上去烫手。
玉容膏药效虽好,抹上去有些痒,石静不是很喜欢用。
可看对方这条件,今晚恐怕又要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胤礽:她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