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诉衷情
石静睡醒的时候,发现身边早没了人影,她坐起来问芳芷:“太子爷去了哪里?”
芳芷抿了嘴笑:“太子爷睡醒之后先去浴房泡了个澡,本来要回屋,看见大哥儿往暖阁跑,一把将他抱住,去了前院。”
大约是怕大哥儿吵醒她。
等石静收拾好,让人去前院抱大哥儿,却被告知大哥儿想额娘,被送回撷芳殿。
“撷芳殿那边走人,又来了人,何宝柱有些忙不过来,我让李氏在那边坐镇。”
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撷芳殿眼线总算拔干净了,补充上来新人也是足额,再给一个月时间调。教,便可安定下来。
“李氏忙得水都喝不上,这才将大哥儿送到我这里来养几天,你怎么又给送回去了?”石静嗔怪地看向胤礽。
胤礽歪在炕上喝茶,闻言挑眉:“撷芳殿只有何宝柱和李氏两个活人不成,程氏和唐氏呢,让她们也分担些。我身边不养闲人。”
凭什么只让掌珠一个人辛苦筹划,殚精竭虑,程氏和唐氏两个受益者反而在屋里躲清闲!
提到程氏和唐氏,石静问胤礽:“你对这两个人有什么打算?”
胤礽不在的这半个月里,李氏代替石静坐镇撷芳殿,程氏和唐氏倒是日日都来请安,并且委婉提醒,她们两个人还未侍寝。
“撷芳殿那四个都是皇上赏的,退也退不回去,先养着吧。”胤礽把炕桌扯到身边,自己给自己续上茶水,“你若看着不顺眼,将人都打发去畅春园也行,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什么似的,又否定了:“到底是皇上赏的,都赶去畅春园有些不好。”
热心地给石静出主意,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好像那些侍妾不是他,而是石静自己。
“让她们住在撷芳殿,免了晨昏定省。”他望向石静,真诚道,“看着烦你就别搬过去,留在毓庆宫好了。”
皇上赏的,确实不好打发,眼不见心不烦也是个办法,石静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就是拒绝的意思?他只想把她留在毓庆宫,留在自己身边,得她一句准话怎么就这么难。
胤礽闭了闭眼,挥退屋里服侍的,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掌珠,你为什么嫁给我?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藏了七年,终于还是在今天,这个稀松平常,却又久别重缝午后,被问了出来。
石静抬眼看他,反问:“你呢?为什么娶我?不是不喜欢我吗?”
她也很想知道。
胤礽被问住,那些传言都是他原话,是他当年气愤之下口不择言。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记得。
就好像时隔多年,他还记得自己在慈宁宫暖阁外头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掌珠对太皇太后说,她对自己无意。
她对自己无意。
无意。
所以她嫁给他,成了他的女人,也不愿意住在毓庆宫,留在自己身边。
她嫁给自己不过是遵从长辈决定,成为他的妻子,承担起为皇家开枝散叶责任。
之前为什么把他当成种。马,急于生孩子,也能解释得通了。
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他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低头,卑微求爱。
“当然是遵从长辈们决定。”她不肯说,他便替她说出来好了,胤礽攥紧拳头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会难过。
石静勾了勾唇,将眼中湿意逼退:“我也是。”
果然亲口承认了,胤礽端起茶碗喝下一口,淡声说:“摆膳吧,我饿。”
一顿晚膳用得寡淡无味,梳洗过后躺在床上,他问她:“还想生孩子吗?”
石静说想,便被他压在身。下,予取予求。
为尽早怀上孩子,她咬牙忍了。
没有一次穿越能够轻松完成,不吃这样的苦,也会吃那样苦,石静早习惯了。
可当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看见对方淡漠的眼,石静忽然感觉很委屈。
她是来拯救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眼泪像断了线珍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在他撑在她脑侧手背上,滚烫滚烫。
他低头去吻她眼角,却吻出更多细小珍珠,胤礽心仿佛被重物击打过,钝钝疼。
好吧,他认输了,他就是一个卑微的人。
“掌珠,你真傻,别人说的话,你从来不信,总要自己去求证。”胤礽居高临下看她,“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脑子都不动一下。”
“你想说什么?”摧枯拉朽般的原始运动之后,石静被推上巅峰,几次灵魂出窍,别说脑子,就是魂儿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胤礽被她的傻样子逗笑了:“我想说,掌珠,我喜欢你。”
石静累极了,动一下脑子都费劲儿。他总是在她猝不及防,或者精疲力竭的时候说这种特别重要的话。
“保成,我也喜欢你。”石静决定不费脑子想那么多,想那么长远,此时此刻,她只想尝尝今朝有酒今朝醉滋味。
很多年后,胤礽都记得那个晚上顿悟。美丽花长在泥土中,仰起头什么也看不见,但弯下腰便能摘到。
弯腰不是卑微,而是一种态度。
“掌珠,你别睡,把话说清楚。”重新梳洗过后,胤礽激动地亲了亲石静脸,“你喜欢我,为什么在太皇太后病重的时候说对我无意?”
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还翻出来说,石静困死了,不耐烦道:“那是太皇太后对我的考验,最后一次考验。”
原来是考验么?
掌珠五岁进宫,一直养在太皇太后身边,解太皇太后性情。
胤礽想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这样考验掌珠,可他清楚地知道掌珠应该是通过了考验,不然也不可能几经波折还能嫁给自己。
所以太皇太后想要的答案,正是掌珠当日给出的——对他无意。
如果掌珠顺从心意,说喜欢他,结果会是什么,胤礽不敢想。
太皇太后已然故去多年,他想问一问都找不到人了,只能问掌珠为何要这样回答。
石静翻了一个身,想睡,却被人又给翻回来提问。
遥想当年,石静连打两个呵欠,才说出那时候的猜测:“先帝英年早逝,始终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心里一根刺,越是到生命垂危的时候,扎得越疼。她老人家给你选定了太子妃,却不想你步先帝后尘。”
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胤礽怔住,捧着石静脸亲好几下,追问:“太皇太后为什么会这样想?”
石静才梳洗过,身上脸上都干干爽爽的,转眼又被人亲了一脸口水,能高兴才怪。
用手推他,他亲她手,用脚踹他,他亲她脚,现在好了,手脚也沾上了口水。石静无奈地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你那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我打你,你怕我闪了手腕,踩你,你怕我崴了脚,换你是太皇太后,你会怎样想?”
胤礽捧着她的脚,又亲了一口,嘿嘿地笑:“我看太皇太后不是怕我步了先帝后尘,而是怕你御极称帝,成为第二个武后吧。”
石静:也不是不行。
她在太皇太后面前,已经很努力地在收敛锋芒,难道还是被发现?
“我没那个打算。”石静打着呵欠,实话实说。
今夜叫了好几次水,解锁各种姿势,石静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这个男人却好像吃了仙药,也不困,也不累,精神焕发地拉着她聊天。
“那你有什么打算?”事后累极掌珠特别娇,像一只餍足而疲惫的小猫,你逗她一下,她就拿爪子挠你,被逗烦了,还会撒娇,与平时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巾帼英雄截然不同。
石静又打了一个呵欠,抬手抱住男人劲瘦的腰,想起床榻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起伏,把脑袋扎进他怀里,闷声说:“我打算好好睡一觉。”
又在他怀里蹭了蹭,脸贴着胸口,没了声音。
都问明白了,与他之前所想完全是南辕北辙。
太皇太后哪里是在考验掌珠,分明是活生生考验了他七年,让他痛苦煎熬了七年。
临睡前,胤礽如是想。
第二天醒来,脸还贴着胸肌,腰上搭着手,腿被修长的大腿压着,两个人好像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起。
石静瞬间清醒过来,手臂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保成,你不用上朝吗?”
回头朝窗棂看去,早已日上三竿。
皇宫规矩大,即便皇上体恤他赈灾辛苦,免了一日早朝,晨昏定省还是要有,怎么能一下睡到这么晚?
“皇上免了我一日上朝?”男人将她搂紧了,还要继续睡。
果然如此,石静推他:“皇上免了你上朝,可没免我晨昏定省,我上午得去给太后请安。”
她排在四妃之前,她不去,东西六宫都得等着。
太子昨日回宫,今天她就起晚了。若让那四位庶母等久了,等生气了,天知道会在背后怎样编排她?
恐怕“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话都能说出来。
胤礽从前太上进,石静不是没想过用这一招,奈何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没有更好的办法,此时却有,实在不必出此下策。
况且祸国妖妃形象,实在于抢班夺权无益。
不,不是无益,而是有害。
若她当真被传成祸国妖妃,就算能保住太子妃位置,皇上也不会放心将后宫权柄交给她。
“急什么。”胤礽睁开眼,把石静团了团再次抱紧,“为子嗣计,皇上免了我早朝,相当于免了你的晨昏定省。”
还振振有词:“我新婚燕尔,主动请缨赈灾,一去就是半个月,回宫复命之后想抱着媳妇多睡一会儿,怎么了?我看谁敢说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石静心中另有盘算,实在不能跟着他任性胡来。
“你睡你的,我得起床梳妆了。”石静安抚他。
睡醒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远不如昨夜困得撒娇的小野猫可爱,胤礽无奈将人放开,自己躺着也没意思,索性跟石静一起梳洗。
昨夜灯烛昏暗,看得不是很仔细,今早芳芷带了人端水进来,看见太子妃脖颈间和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红痕,眼圈都红了。
她不让宫女动手,亲自服侍太子妃洗手净脸,动作格外轻柔。
“怎么了?”石静很快发现芳芷异样,低声问她。
芳芷眼圈更红了,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低低答了一句没什么,选衣裳的时候,却自作主张地选了一套高领旗装给她。
“天太热了,换了圆领来。”石静坐在妆台前,看见镜中的自己,又改了口,“不用麻烦了,这套就很好。”
用早膳的时候,胤礽看见她穿高领,笑问:“穿这么隆重,不热吗?”
怎么会不热,可她脖子上红痕过了一夜都没消下去,敷了粉也盖不住,不穿隆重点还能怎样。
石静不想理他,沉默地用着早膳。
下了床,最后那点娇憨也没了,一脸严肃活像才死了男人寡妇。
呸呸呸,大清早何苦自己咒自己。余光瞥见石静粥碗空了,胤礽放下筷子,给她盛凉粥。
石静吃饱了,不想再吃,而且也没时间吃,伸手去拦,不可避免地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来。
瓷白手腕上面有两处樱粉色印记,暧昧且嚣张,十分显然。
胤礽眼角一抽,放下粥碗,抬手拨开石静衣领,仔细察看,恨不得穿回昨夜打死那个粗鲁的畜生。
他低头看自己,人高马大,再看对面的掌珠,纤弱如娇花一般,难以想象她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她会那样困,那样累,仿佛吹一口气,都能碎了似的。
“掌珠……”
石静拍开他的手,挥退屋里服侍的,耳根发烧。
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她打断他的话,问起别的:“你动身去赈灾那天,正好是宜妃生辰,皇上没召宜妃侍寝,怎么反而召了万琉哈氏?”
万琉哈氏做宫女的时候,在翊坤宫当差,负责给宜妃端茶倒水。某日皇上醉酒,认错了人,万琉哈氏这才被临幸,一次就怀上了十二阿哥。
据万琉哈氏自己说,宜妃之所以如此恨她,除了天生心眼儿小之外,还有这一层缘故在。
皇上酒醒之后,宜妃闹了一通,令皇上很是不悦,差点失宠。
宜妃把这些,也都算在了万琉哈氏和十二阿哥身上。
以万琉哈氏的家世和样貌,无论如何也入不了皇上的眼,所以自那之后,皇上再没临幸过她。
如今十二阿哥都已经九岁,万琉哈氏在翊坤宫受尽磋磨,也不再年轻,怎么可能还有被临幸机会。
巧合的是,那天正好是宜妃生辰。
宜妃在后宫可以说是常青树,其他三妃人老珠黄,恩宠日减,只宜妃一枝独秀,盛宠不衰,还有资格与才进宫那些嫩瓜秧子争风吃醋。
每年她的生辰,皇上无论多忙,都会召宜妃侍寝。
第二天再给厚赏。
这样的恩宠,放眼整个后宫,那也是独一份儿。
今年忽然变了,宜妃生辰,住在翊坤宫偏殿,久未承雨露的万琉哈氏被召去乾清宫侍寝。
尽管皇上第二天把生辰礼补上了,还是给了宜妃很大没脸。
如果说皇上醉酒认错人那次,等于给了宜妃一个耳光,那么这次宠幸万琉哈氏,把另一边的耳光也补上了。
宜妃不炸才怪。
正因为有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才引出九阿哥联合十阿哥骑马将十二阿哥腿踩折。
才给了石静一个契机,彻底曝光九阿哥,十阿哥霸凌十二阿哥多年的事实。
让苏麻喇姑结结实实欠了她一个人情。
石静不信万琉哈氏承宠纯属偶然。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胤礽也没想瞒:“皇上早知道十二被欺负事,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在临走前提了一句。”
他说一句,胜过别人千言万语。
太子爱护幼弟,是皇上最愿意看到的,赈灾之前这一拨操作,石静给满分。
太子破天荒爱护幼弟,为十二说话,皇上肯定要成全。
可怜宜妃正好撞在枪口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背后捅她一刀人是谁。
事发之后,九阿哥被打,宜妃找过来,又被她带跑偏,估计会把账算到惠妃头上。
宜妃得宠,惠妃掌权,这俩人对上,东西六宫可有的闹了。
外出赈灾半个月,吃不少喝不好,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石静给胤礽盛了一碗小米粥,还将八宝豆腐朝他那边推了推,笑着问他:“李德福在慈宁宫那个同乡也是你安排的吧?”
胤礽喝一口小米粥,点头:“慈宁宫落锁之后,想在里面安插一个人可太难了。掌珠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周折。”
也许掌珠心疼他,会留下陪他。大不了下午,他陪她去给太后请安,亲自跟太后解释。
“是是是,多谢你。”石静又把酱黄瓜推到他面前。
没有这一层关系,想要与自闭在慈宁宫后罩房苏麻喇姑建立联系,恐怕要大费周章。
见火候差不多了,胤礽提要求:“我半个月都在外面跑,好不容易休沐一日,你上午别去给太后请安了,留下陪我,好不好?”
“你都多大了,还用人陪?”
石静无情拒绝,说起正事:“九阿哥被打,万琉哈氏算是把宜妃得罪狠。之前她求我帮她逃出翊坤宫,我给她出一个主意,让她去求德妃,想办法搬到永和宫去。”
“十二阿哥受了委屈,我以为皇上会想办法弥补万琉哈氏母子,想到永和宫偏殿还空着,想到德妃和万琉哈氏同年进宫有情分,会让万琉哈氏搬去永和宫,与德妃同住。”
说到这里,石静叹气:“结果十二阿哥那边安顿好了,皇上却把万琉哈氏给忘了,仍旧让她住在翊坤宫,受宜妃磋磨。”
胤礽注视着石静的眼睛,笑她看不透:“皇上给宜妃没脸,抬举万琉哈氏,是气宜妃纵容九阿哥欺负十二。如今十二得到妥善安置,自然没有为一个小小的贵人,再给宜妃没脸的道理。”
石静懂了,皇子再不成器,那也是皇上的儿子,出了事,皇上总要顾及。
失宠妾室就不一样了,如果没有娘家撑腰,生活在宫里也许还不如得脸奴才体面。
“皇上不管,我来管好了。”谁让她借了人家儿子的腿呢。
用过早膳,石静起身去了慈仁宫,再晚好戏都演完了。
宜妃受了她的挑拨,果然与惠妃杠起来,惠妃说什么,她都要跳出来刺几句。
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也让惠妃十分气闷。
惠妃又岂是让人随便拿捏,抓了宜妃痛处,狠命地戳。
“宜妃,万琉哈氏再怎么说也是皇上封贵人,十二阿哥生母,你怎么能让她正午跪在院中,把人跪晕了过去。”给太后请过安,惠妃在闲聊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告了宜妃一状。
宜妃与万琉哈氏恩怨由来已久,宫里老人儿都知道,太后也心知肚明,并且懒得管。
可万琉哈氏曾经因为十二阿哥被欺负在慈仁宫狠狠闹了一场,事涉皇子,太后不能继续装聋作哑,把此事交托给太子妃,让石静代替自己关照十二阿哥。
后来积年暗疮被挑破,九阿哥,十阿哥欺负十二阿哥事曝光,两人受到惩罚,此事告一段落。
不管是不是亲自出面,太后都曾庇护过十二阿哥。而十二阿哥生母万琉哈氏因为此事得罪宜妃,被宜妃磋磨,表面上看是妃嫔之间的较量,若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也能挑出一点宜妃对太后不敬,甚至是忤逆来。
偏偏惠妃就是那个特别会挑骨头的人,告完宜妃状,不等对方反应,又扣了一个大帽子给她:“便是你不看十二阿哥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太子妃几分薄面吧。”
没提太后,可太子妃显然是受了太后托付,不给太子妃面子,四舍五入等于不给太后面子。
面对后宫纷争,太后烦不胜烦,正要开口和稀泥,有宫女进来禀报,太子妃到。
石静被人引进屋中,立刻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心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走到太后面前,恭恭敬敬行礼问安,含笑解释了自己晚来原因:“太子赈灾劳苦,皇上体恤太子免了一日早朝。臣妾服侍太子用过早膳,这才来晚了,还请太后恕罪。”
“新婚燕尔太子便去赈灾,一去就是半个月,委屈你。”太后示意身边的老嬷嬷扶住石静,把她领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说。
太子去赈灾,把京城官场搅了一个地覆天翻,太子妃也没闲着,搅弄后宫风云,都是闷声干大事主儿。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惠妃心道,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太子妃替太后办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她还委屈上了,该委屈的是自己和九阿哥好吧。
宜妃表现比惠妃还明显,差点现场翻白眼。
荣妃闻言朝石静笑笑,心里却是酸酸的。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不仅皇上心里清楚,太子也清楚得很。
从前太子多宠李格格,四年生下三个孩子,不管皇上赏赐多少新人,都没能动摇李格格宠妾地位。
原以为太子妃进门,不被喜欢的正妻和宠妾之间会有一场好戏看,结果李格格都没上桌便败下阵来。
不但自己败了,还把儿子给搭了进去。
不但把儿子搭进去,还甘心给太子妃当牛做马。
林格格倒是上桌了,直接被做成一道菜,送去慎刑司,生死不明。
后来的程氏和唐氏,据她所知,压根儿都没侍寝。
昔日四角齐全的撷芳殿,如今是风雨飘零,人人自危。
从大婚开始,太子一直宿在太子妃屋里,还破例将太子妃留在了毓庆宫,让撷芳殿彻底沦为摆设。
以后谁再说太子娶太子妃是被迫的,谁再说太子不喜欢太子妃,她跟谁急。
太后见到太子妃还说她委屈了,请问哪里委屈?
这样算委屈的话,那东西六宫女人都泡在苦水里了。
德妃垂着眼,面上不显,心中也很不痛快。
若非背后有高人指点,万琉哈氏怎么会想到自己,怎么有勇气跑来求自己收留?
她与宜妃之间的纠葛,宫里谁不清楚,虽然错不在她,梁子到底结下了,还越结越深,解都解不开。
等结成死仇了,万琉哈氏求到她面前,让宜妃知道会怎么想?
以宜妃针鼻似的心眼儿,保不齐还以为万琉哈氏敢跟她对着干,是自己在背后指使呢。
这个黑锅,谁爱背谁背。
深究万琉哈氏背后高人,不是太后,就是太子妃。
今日话赶话说到这里,她到底看看是谁要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石静:把水搅浑,两两拴对,先让她们自己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