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更
“自然不是,这是唯有新年时才会穿的。”
方如梅已经量完了尺寸,见这俩姑娘还杵在这儿,便推着他们往木梯去:“快快快,做新衣裳怎么还不积极啊!”
方婶子将二人推上去后,转头看向正往床旁插梅花的刁氏。
“刁娘子,若是真有机会,还是下船去吧。”
闻言,刁氏的手一顿。
方如梅立刻迈步进来,顺手将门带严实,然后哀叹着说:“我不知梦到过多少次岁岁,若我俩能换一换,我可是又要自私起来了。哪怕后半生给你当牛做马,拼了命,我也是要下船去的。”
刁氏听得有几分动容,也知对方跟她说的,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她坐到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腕子上的铃铛,“你和岁岁至少还有见面的机会,可我呢……天人永隔,白发人送……不,我连送一送她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方如梅明白她心中的执念。
刁氏已经失去囡囡,而如今褚朝云刚好就是囡囡长大之后的年纪,所以在刁氏心里,她已经将褚朝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失去囡囡的时候,她没有办法保护女儿。
如今褚朝云也身陷囹圄,刁氏不想再错过一次。
方如梅跟她都是一般大的年纪,于是伸手握了握她,又抚摸了一下那只小铃铛,“你看,又要新年了,也许囡囡就是不放心你,才用了这种方式劝说你。”
“还是下船去吧,这里受限太多,而且一直用布条塞着它,慢慢它就发不出那么好听的声音了。”
“可是朝云和香荷——”
刁氏垂着眼,目光里透着几分心疼。
方如梅起身出了门,临走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在船下等着他们,他们才会心有期盼。终有一日,你们会在船下相聚,到时,才算是真正的团圆啊。”
……
褚朝云被徐香荷拉着一路来了船尾,满眼的红色直晃得她眼花缭乱。
“我的天哪。”
临时抬出来的方桌上一卷一卷摆着厚厚的红布,有棉料子,也有纱料,质地轻薄的,垂感分明的,各式各样,简直比方如梅拿下去的寒梅还要艳丽。
裁缝站在一旁,正给排队量尺寸的船娘们做记录。
有人看到他们来晚了,便笑着喊人:“朝云,香荷,快来我这儿,我让你们插队~”
褚朝云笑着应了一声,却并没有插队,而是带着徐香荷老老实实排在最后面。
反正先量后量都一样,她倒是没太大兴致。
只是那红色太过鲜艳,再加上今个日头也晶亮的很,这么一照下来,远远看去,整条船都像是要发光了似的。
船娘们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话,褚朝云则回头去寻了几眼。
大概钟管事知晓他们此时高兴,不愿破坏这片刻的美好,便早早下船去,也免得留下来会让大家觉得拘谨。
“我每年最开心的就是这个时候了,简直比过生辰还要高兴!”
“那是,蕤洲风俗过新年要穿红嘛!”
“想想这满街的红灯笼,满身的红装,再加上那又苏又甜的小饼,我好想天天过新年啊~”
“听说嫁人也要穿红,喜服不也是红的吗?”
“那好说,到时候选个俊俏的小郎君,我主外来他主内!”
“对对对,咱们主外,叫他们主内!嘻嘻~大祁的驸马好像就是这样的呢!”
话题很快偏到郎君和驸马上,褚朝云无奈地笑笑,正百无聊赖的欣赏着河上风光,身后的徐香荷却忽的将她拉远。
二人差点脱离开队伍,幸好他们是最后两个。
“怎么了?”
褚朝云已经习惯徐香荷这一惊一乍地样子,她偏过头来低声问着。
徐香荷却笑的贼兮兮地,笑过,就趴在她耳边压着声道:“之前是我错了,是我自己认错了人,把人家好好的小哥给认成了老爷,不过我知错就改,现在立马就来改正!”
“?”
徐香荷东一爬西一埽的,说的褚朝云一头雾水。
女子蹙蹙眉,纳闷道:“谁?什么老爷小哥的,说什么呢你。”
徐香荷则激动地跺脚,紧紧抓着她衣袖,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放大几分:“我说宋谨啊!!”
“那天他下河来捞尸体,我就站在船上看,哎呦喂!是我那晚认错了人,来送甜菜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那个渔民阿四叔。”
“宋小哥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啧啧啧,还真是个俏郎君呢!”
褚朝云听她开炮似的突突突说了一大串,捋顺清楚这几句话的重点,女子淡定地“哦”了一声。
“哦?”
徐香荷眼睛瞪成馍那么大,惊诧的重复:“你说哦?!!”
“不然呢……”
褚朝云扶额,随即用手点点小姑娘的脑袋瓜子,懒洋洋道:“我们做衣裳是为了过新年,不是拜堂,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待徐香荷表演牵红线大法,她就又笑盈盈道:“莫非那日一见,妮子你就动情了?既然你把他夸的那般好,婶子也一直说他不错,那就改日叫婶子去帮你们牵条红线。但是今天,我们就先好好做衣裳吧,收收心~”
褚朝云慢悠悠的走回去,继续排队去了。
留下徐香荷傻愣愣站在原地,徐香荷迷蒙半晌,嘴巴里还语无伦次的咕哝着:“不是……什么叫我动情?你,我……哎!!”
为了不想褚朝云误会,她几步跑上来,郑重的举着拳头发誓道:“我可没有喜欢宋谨啊,我真的没有!”
不过见说完了褚朝云还是淡淡的,她人就彻底蔫巴下来。
褚朝云自然知晓徐香荷说的是真的,只是眼下最大的愁事是怎么下船,至于什么情情爱爱的,她根本就没想过。
尺寸量到褚朝云这里时,裁缝略微讶异地看她一眼。
褚朝云观察到对方的表情,不解道:“可是有何不妥吗?”
裁缝摇摇头,随即笑道:“姑娘身量高挑,身型纤瘦,这难得的好身材无论穿什么都是驾驭的了,我都想拉你去我铺子里打样子了。”
“多谢娘子夸奖。”
褚朝云边说边展开手臂,配合着量完了尺寸。
然后一抬眼,就瞟见三层之上的栏杆旁,李婆子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她翻着白眼。
徐香荷看到之后,厌恶的垂下眼来:“不是,我说这老货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明明没看到李婆子上船。
褚朝云等徐香荷量完,就带着她去一旁继续干活,“别跟她起冲突,自从李二达死了之后,这刁妇就越发看咱们不顺眼,别给她发作的机会。”
徐香荷低低嗯了一声,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年节在即,长街上的剪纸灯笼也挂的七七八八了,虽说他们这条船跟码头离着还有些距离,可那芝麻小饼的香气依旧不停地往船上飘。
这两日都有新摘的寒梅送来,而程月也拜托了劳工将烤饼的工具带上了船。
寻常人家都会吃些小饼庆贺,花船上就更要准备一些供客人实用。
褚朝云比较好奇那烤饼的工具,便跟着跑来厨房看。
大祁所用的工具看着跟秤杆似的,几条铁链下方连接着一只平盘,想必就是烤盘了。
听劳工说,只要把炉灶上的锅子挪开,将其悬挂在梁上,做好的饼子放在平盘中,直接下到炉火里烤便可以了。
工具不那么冗沉,用着也很方便。
想到那日三位老板拜托她的事,褚朝云心说,既然人家有胡记芝麻小饼,那么她也有褚记梅花小饼~
“你若想用这工具来烤饼,火候必定要好好掌握才是。”
程月看出她的心思,走过来低声提醒。
褚朝云眼眸轻眨,俏皮的朝程月行了个礼:“请师父赐教!”
程月轻轻点头,“我赐教了,你就必须要给我交一份像样的成品才行,否则我用完就叫人把工具抬走。”
程月摆明在逗她,褚朝云当然听得出来。
程娘子虽说对旁人冷冷淡淡的,但自从收了她之后,说话做事倒是随意多了,不过也仅仅限于是跟她相处才会如此。
程月进厨房去忙,褚朝云就退了出来。
她正要返回船尾接着干活,便见两名戴着红幞头的少年提着几筐瓜果走了上来。
褚郁和项辰能有上船送菜这个机会,还是钟管事给提供的。
虽说二人不太识得钟管事是做什么的,可他们也发现,钟纯心的话,赵大似乎不太敢违抗。
于是二人和钟管事道了谢,提着菜筐一股脑跑了上来。
褚朝云转过身来的时候,褚郁和项辰正焦急地在寻找她。
“阿姐!”
少年一见到自己的亲姐,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流出来。
褚郁比项辰矮一些,跑起来那幞头还一颠一颠,显得有些滑稽。
他急吼吼地奔过来,见四下里没什么人,就立马放下菜筐,伸手拉住了褚朝云。
“阿姐,新年快乐。”
褚郁急切地说了一句,生怕耽搁就没机会讲了。
能在新年临近之际得到亲人的祝福,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女子将他们拉到避人的角落后,还谨慎的往船口和楼上看了看。
赵大和李婆子都不在,或许是被钟纯心给叫走了。
褚朝云放下心来,伸手捏捏褚郁的小脸,少年太瘦了,一掐也掐不出几两肉。
“小郁,小辰,新年快乐。”
女子弯着眉眼说。
项辰见褚郁和亲人相聚,有些眼馋,但他还是很克制的没做什么,只是眼眶红红道:“阿……褚姐姐,新年快乐。”
“你们既然是好朋友,就跟他一样叫我阿姐好了。”
褚朝云伸手摸了摸项辰的脑袋瓜。
项辰明显怔了下,脚下不自觉往前挪动一步,小心翼翼地询问:“真的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褚朝云知道项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尤其在这么小的年纪,一朝便从众星捧月落至谷底,没绝望的活不下去,显然也是个性情坚忍的少年郎了。
项辰抿了抿唇,开口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叫了一声:“阿……姐。”
“阿姐新年快乐。”
他又飞快补充道。
褚朝云应了一声,关切道:“小辰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有一个哥哥。”
提起这所谓的哥哥,少年脸色阴郁了下。
到底是孩子心性,不太能藏得住情绪,项辰深吸口气,又忿忿道:“他是我父亲的养子,其实也不算什么哥哥。”
“但你现在有个弟弟呀。”
褚郁偏头去看他,然后得意的指指自己,“是我,嘻嘻。”
项辰“噗”的笑出一声,还伸手帮褚郁拉正了跑歪的幞头。
褚朝云见两名少年相处的好,也很是欣慰。
他们见面的时间不易过久,于是她便简断截说:“小郁小辰,你们记牢,除却彼此,万不可轻信任何一人。”
说完,又进一步提醒道:“我话中所指,是你们那里的人,即便同吃同住,也不得不防。”
两名少年与她不同,她是成年人,还有现世那些年的经验积累,可少年本就心性纯然,不容易防备谁。
人在低谷就是很容易走偏了路,一旦想法偏了,便不受控的要起害人之心。
虽同样处在谷底,可也并非人人都有良善之心。
她无法照应他们,所以唯有一次又一次的提点,以及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两个小的不要遇到太坏的人。
至少别害他们就好。
褚郁认真的点头回应:“阿姐怎么和宋大哥说同样的话,不过我们记下了,你放心。”
“你们啊,千万别嫌阿姐啰嗦。”
褚朝云伸手分别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鼻头,软软的,还有点凉,褚朝云觉得有点有趣。
女子笑着起身,最后又说一句:“替我跟你们宋大哥也说一句新年快乐。”
褚朝云今个忙了整整一天,不过程月得知她想做饼,倒也没急着做完饭就下了船去。
一直等到自家徒弟傍晚收工,褚朝云才有空听师父教诲。
程月教了一遍烤饼的工具要如何使用,还有火候的掌握,又听褚朝云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这才满意的下船去了。
褚朝云起先是想打那些寒梅的主意,可这褚记梅花小饼是做来卖的,她要是偷的太多,除非钟管事瞎了,否则很容易就发现了端倪。
既如此——
女子大胆的在晚间截住了人,而后笑嘻嘻地开口。
“咳咳,钟管事,您能不能……”
褚朝云话还没完,钟纯心就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你想做饼?”
“是……”
褚朝云内心惊愕。
她不得不感叹钟管事真的是个很精明的人,不过和聪明人打交道不费力气,她实话实说总比搞些弯弯绕来的真诚。
二人依旧站在船头,也就是上一次他们“谈心”的地方。
不过此刻,褚朝云又站到了囡囡跌落下去的位置,但却不似初次听到噩耗时那般惊惧了。
钟管事瞥了她一眼,忽的转了话题:“怎么,不怕了?”
褚朝云听得出,钟纯心问的自然是有关囡囡的事。
女子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再把话题扭转回来,一串带着脆响的小铃铛就从对方指尖滑了出来。
“哗啦啦——”
“哗啦啦——”
铃铛用破旧的红线穿着,正悬在钟纯心指缝处。
迎面一阵寒风袭来,吹得一船寒梅扑鼻,那铃铛并未被什么塞住,此刻就那么吊在对方手指处轻轻摇晃。
远处的河水被吹成连片的涟漪,两岸的红色灯笼散发着朦胧的红晕,许是剪纸灯笼还没有完全被点亮,所以显得夜里的河面如墨般暗淡。
冷风入耳,铃铛清脆,梅花扑鼻,冬雪坠地——
其实这一幕多少有些让人觉得瘆得慌,反正这气氛并不美好。
可褚朝云却一点都不怕。
她隐隐猜到,钟纯心手里的这一串,才是囡囡真正的遗物。
伴着铃铛的响动,妇人的话幽远传来:“假的终成不了真,就算要祈福,要立衣冠冢,总要有一件真正的遗物。”
“这样,孤魂才知晓何处是家。”
褚朝云压住心底的冲动,手指攥了又攥,才勉强让自己没能问出心中那句——囡囡到底是怎么死的?
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囡囡。
还是留着性命,待日后慢慢找答案吧。
女子深沉地吸了口气,伸手接过那串铃铛。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怀疑,或许这船上到处都掩藏着钟管事的耳目,一起同吃同住的船娘,乃至雅间里的姑娘。
或许她自打上船之后,一切的所作所为……这妇人其实全部都知晓。
白日里还叫褚郁和项辰要谨慎些,恐怕自己早就暴露了,被人家一直当笑话看到今日也说不定。
褚朝云呜呼哀哉,看来穿越到古代确实不那么好混。
谁说古人不够精明?
褚朝云默默接过铃铛,也没敢问钟管事是怎么知晓她伪造遗物这件事的。
她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脑子懵懵的,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然而钟管事却不像她心里的戏那么多。
妇人归还了遗物,就自动转移了话题,“你想做饼,只有寒梅还不太够,你见过那梅树结出来的果子么?红色的,跟茱萸相似,吃起来酸甜可口,我明个给你弄一筐来。”
茱萸?
点她呢?
褚朝云心中发虚,现在连看都不敢看妇人一眼了。
也不知自己这蔫头耷脑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是不是有点搞笑。
反正钟管事余光扫过她后,就破天荒的笑了一声:“还是赶在除夕之前送刁氏下船吧,这两日你陪着她去趟长业寺,徐大徐二会带着你们。”
说完,妇人紧了紧披风,转身离开。
褚朝云捏紧铃铛,低头又看了看,这铃铛外观确实是和宋谨挑选的差不多,但细看还是略有不同。
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追上前方妇人,见对方走的飞快,就忍不住开口道:“这遗物——”
钟纯心脚步停顿了下,忽的叹息一声,“欠了债总要还,能还一些,就是一些吧。”
褚朝云没有不识趣的继续追问。
只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暗仓,又在夜间刁氏熟睡时,偷偷的调换了铃铛。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从房间出来,刁氏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寂静的夜下,妇人双手死死攥着那还凝有梅花香味的铃铛,默默流了一行眼泪——
囡囡,你终于回来了。
……
钟管事的办事效率令人惊叹,褚朝云一早醒来去洗漱时,就闻到了一股子极为浓郁的梅花香。
味道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她快速进了洗漱房,出来时一边系头巾一边往厨房里去,果然看到厨房门旁,摆着一筐新鲜的梅花,还有一筐刚摘下来的小果子。
那果子晶莹透亮,闻着还有一点沁人的清香。
褚朝云心痒难耐,不过还是一直忍到了花船歇业,这才大张旗鼓的进了厨房。
她先是和了一团的面,又将化开放凉的猪油搅拌进面团里。
虽说吃小饼是新年的习俗,但其实并不限定于必须是芝麻馅儿的,只是胡记做芝麻饼比较拿手,所以才只卖这一种。
褚朝云取了一些果子用水洗净,又用杵臼捣碎成汁。
既然要做梅花小饼,那这烤出来的饼皮,自然也得跟梅花一样红红火火的才漂亮。
面团被汁水染红之后,剩下的梅花和果子也一起捣碎,和成了馅料。
由于程月教过她让馅料流心的秘诀,那这小饼里肯定也要用上。
褚朝云一口气做了几十小饼,又依照梅花的外观,全部捏成花朵的形状。
最后点了黑白芝麻在中间,刚好充当花蕊。
做好之后,接下来就是烤了。
只不过她是第一次烤饼,虽说有点费火,但还是选择先烤一个出来试试。
程月只是口头陈述给她听的,但这耳朵会了和真正会了还是相去甚远,总不好浪费了所有的心血。
好在梅花小饼每个只有掌心般大,烤熟也很快。
不出所料,褚朝云第一二次烤出来的饼,果然糊了,黑魆魆地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心理,她还是强忍着吃完了。
“诶,馅料还是出奇的好吃嘛。”
女子有点惊喜。
这小饼不仅有果子的酸甜,梅花的凛香,还增添了猪油的细腻,流心的清爽……
一口下去满嘴爆浆,尤其咽下之后还多了几分美妙的回甜!
褚朝云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开始不断地尝试起来。
从一个到两个,两个到多个,最后一口气就能烤出十几张小饼,并且还能保证每一个的火候都均匀无差。
当晚,她端着一盘梅花小饼进了刁氏房中。
煤油灯下,三人围坐一团。
从前最平常的夜,如今却成了最难得最珍贵的一晚。
三人多少都有些不舍。
静默之后,褚朝云还是笑岑岑地往二人手中分别递了一张小饼,然后眼红红道:“今夜我们娘仨提前过年。”
“来,新年新气象!”
“朝云预祝婶子和香荷——万事顺利,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