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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船娘生存指南 第65章 二更

作者:小拾舞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78 KB · 上传时间:2025-01-16

第65章 二更

  褚朝云跳下去的那一刻,刁氏的心仿佛也跟着落进了水里。

  早年,她被家中随意配了个人,可那人并非良配。

  刁氏生下孩子后,夫君嫌恶囡囡是个女娃,整日里也不好好做生意,赚来的银子不是喝酒就是赌钱。

  囡囡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刁氏要不来钱还要挨一顿毒打。

  某日夜里,囡囡实在撑不住,烧坏了脑子,人就变得痴傻起来。

  那人见闺女傻了,将来肯定嫁不出去,失望之下又把刁氏给打了一顿,然后就跑出门去喝大酒了。

  蕤洲的冬天极少下雪,不成想,那夜不但飘了一夜的雪,连路面都冻的开始打滑。

  刁氏的夫君从酒肆出来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

  一夜雪后,人就被冻死了。

  刁氏无所谓夫君死活,只想着要怎么才能治好囡囡。

  眼见年节将至,囡囡便吵着想叫她带自己出去买花灯,刁氏抱着女娃去了街上。

  长街两旁的剪纸灯笼将天幕都映衬的通红,喜庆的日子热络的氛围,刁氏心中的阴霾也跟着减轻不少。

  囡囡手上挂着一条红绳穿的铃铛,小铃铛是女娃唯一的物件。

  因为实在太穷,囡囡连只小银锁都戴不起。

  所以她很珍视那只铃铛,哪怕人已经变得痴傻,但也知道,只要她一摇晃小铃铛,阿娘就会开心的笑起来。

  囡囡挑中一只小兔子花灯,刁氏抱着她拿银钱不方便,于是就将女娃先放下来。

  刁氏低头拿铜板时,还能听到囡囡摇铃铛的声音。

  可等花灯到手之后,铃铛声就不见了。

  囡囡不知去了哪儿。

  长街上人来人往,刁氏疯了一样在人群中寻着,喊着。

  手中攥着女儿亲手挑选的那只花灯,嗓子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也还是没寻到囡囡的身影。

  自从那天起,刁氏就彻底崩溃了。

  新年伊始,西码头长街上的庙会热闹欢庆,刁氏却如同疯妇一般一刻不停的再寻找着。

  她从除夕寻到了十五,原以为是彻底没了希望。

  忽的一日有人送信过来,对方看着是个脸生的小哥,说话彬彬有礼,瞧着便像是哪家的小厮。

  那人送的是口信,大概意思是说,有人看到了她的囡囡,就在挑选花灯那天,小女娃一个人跑到了西码头的栏杆处向下张望,结果没抓住把手,就跌落进了蕤河里。

  刁氏起初不信,可小厮完完全全的描述出了囡囡的穿着打扮,还有手腕上挂着的小铃铛,几乎一字不差。

  妇人终于信了。

  于是她不顾冬日水冷,呼喊着跑去码头,直接下了河去,想要找一找女儿的尸体。

  毕竟是过了半个月的事,找到的希望实在渺茫。

  刁氏不会凫水,站在河里几次往下扎时,都被呛的险些昏死过去。

  然而,妇人每一次要淹死时,钟管事都巧妙的出现在了那里,并且吩咐着小厮将人救上岸,却从头至尾都不说一个字。

  刁氏反复在冷水里泡着,接连一个月之多,腿疾就那么落下了。

  还有那双眼,也是因为哭的太久,所以就花了。

  后来刁氏去了府衙,想求岳常帮忙捞一捞囡囡的尸骨,女儿虽然惨死,总也要有一座坟才行。

  毕竟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幸了,别死了还没个地方落脚。

  但刁氏并未见到岳常。

  因为那段日子岳知府去了京中,回来之后又接连忙起了案子,这么一拖就拖了数月之久。

  那一阵子,来报信的小厮总给她送吃的穿的,时不常就照应一下。

  后来刁氏总算熬到了岳知府肯见她,岳常也只是唉声叹气地劝说道:“已经过了这么久,尸体都没有被渔民发现,想必早就不在西码头了,就算下去了,也是徒劳。”

  其实刁氏知道岳常的分析在理,若囡囡还在蕤河,尸首早就浮上来了。

  岳常贵人事忙,安抚之后就叫人好生送走了她。

  刁氏只是一名没什么见识的妇人,就连书也没怎么读过,那些与人相交和辨人的技巧,也都是跟着夫君做生意的几年里,一点一点积累到的。

  得知求助岳常无望,且蕤洲也并没有私人打捞队,刁氏心如死灰,便决定一死了之。

  而这一次,又是钟管事救了她。

  钟纯心告诉她,蕤河上的这条花船是离囡囡最近的存在,与其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不如就留下来陪着囡囡。

  钟管事惋惜她的丧女之痛,就私下跟她定了一条规矩。

  如果什么时候不想再留下来,走了便是。

  刁氏是被钟纯心唯一默许可以离开花船的人,只是这一条规定其他人都不知晓,所以刁氏偶尔下船去采购些东西,或是给姑娘送饭,钟管事也从不会管。

  但刁氏能够随意下船,赵大却早就心生不满。

  他几次提醒钟管事不要这么做,万一哪天人跑了,他们不好交代。

  但钟管事依旧不理。

  所以刁氏,再一众船娘中,也算是最为自由的特殊存在了。

  她是为了陪女儿才自愿上船,所以不用赵大防着,她压根也没想过要走。

  刁氏把这一切和褚朝云说了一遍。

  虽说如今距离囡囡身死已经过去整整十年,可当年没能下河去捞尸首的遗憾,在妇人心中始终是一个疙瘩。

  直到那日宋谨他们下去打捞随青,刁氏心中才生出了一丝疑惑。

  当年来报信的小厮就是钟管事府上的人,既然花灯那晚就已经看到了囡囡落水,为何那时不来通知她,非要等过了十五再来?

  在刁氏心中,钟纯心不算是坏人,所以这许多年里,她从没有哪一刻是怀疑过钟纯心的。

  直到亲眼看见宋谨解下绑住随青身体的麻绳,将那石块送到了岸上,刁氏的噩梦才接连不断地做了起来。

  梦里,她的囡囡也被人绑住了手脚。

  所以尸首才这么多年都浮不上来。

  她的囡囡虽然脑瓜不清醒,可也知晓会摇铃铛来逗她笑。

  这样一个听话的女娃,真的会不告而别,独自一人跑到蕤河那边去么?

  当年的她,被丧女痛楚打击的如同行尸走肉,每日只想见到囡囡,然后亲手抱一抱她。

  噩梦醒来的那刻,她无时无刻不恨自己的愚蠢。

  如果囡囡真的是被人害了,她恐怕死了都不能瞑目。

  刁氏没把这件事托付给徐香荷,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在妇人眼里,徐香荷的胆子和见识都不如褚朝云那般大。

  所以她唯有耐心等待,等待褚朝云从长业寺回来,好请她帮着自己下河去寻一寻。

  如果河底有尸骨,即便化成了白骨,也还是能寻到的。

  褚朝云入水之后,就摸着黑向下游去。

  如果能选择白天下去,她是怎么都不愿这会儿下河的。

  其实她最初想托付宋谨的并不是找铃铛一事,而是想拜托宋小哥白日下水去寻囡囡,但又一想,他们抬尸工想下去,也必须要岳常的首肯才行。

  擅自行动难免会丢了差事。

  宋谨帮过她许多次,她不能害了人家。

  不过当褚朝云听完囡囡的故事之后,女子的心却直接就沉到了谷底。

  “你脚下所站的位置,曾经出过一条人命。”

  “七八岁的年纪就这么没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人命?

  七八岁的年纪?

  褚朝云不得不怀疑,那晚钟管事跟她所讲之人,就是刁氏的女儿囡囡。

  可若按照钟管事的话来推测,囡囡根本不是从栏杆上跌落入水,而是从花船上掉下去的。

  或许囡囡死的时候,钟管事就站在船上看着她。

  那为什么不救人?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溺水而亡,钟纯心到底为什么不肯救人呢?

  褚朝云猜测过,或许囡囡就是被钟纯心给推下去的。

  可钟管事跟她说起此事时的神情,眼中只有无奈和悲凉,却并没有片刻的心虚。

  钟管事并不是个善于掩饰情绪之人,所以,这便不得不让褚朝云又打消了念头。

  但无论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她都觉得囡囡大概已经不在蕤河里,至少不会还停留在西码头的那一片区域。

  可刁氏的心结总要解开。

  褚朝云落到河底,一边往可能会出现尸骨的地方摸去,一边将红绳穿起来的小铃铛握在手中。

  她抓了一把河底的淤泥,试图让泥水渗进红绳和铃铛里。

  这是她托宋谨仿制的,依据的就是刁氏的描述。

  时隔太久,刁氏也不太能说得清楚那小铃铛的样子了,可市面上铃铛有好几种,若是挑错了,这计谋便会被轻而易举的揭破。

  同刁氏结识一场,又同为女子,褚朝云不愿妇人总活在悲痛之中。

  所以这假的遗物,也不过是个宽心的善意谎言罢了。

  褚朝云尽力的在水下寻找,几次上来换气之后又潜回去,假遗物归假遗物,但这事她既然应了,也必定会尽心到底。

  可寻了足足半个时辰后,褚朝云仍旧一无所获。

  她回来船上,坐在船板处不停地吸气,感受到胸腔内被挤压光了氧气再度回来,脸色才好看了些。

  见刁氏游魂一样的盯着水面,褚朝云脱下袯襫,轻轻说道:“其实没寻到,也不是坏事。”

  刁氏木讷地望过来,眼带希冀的看向她。

  褚朝云默默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或许囡囡并没有死,也或许……她即便真是落水了,也不似随青娘子那般,是被歹人所害的。”

  刁氏张了张口,进而低下头,喉咙里咕哝一声:“没有尸首,囡囡的身体就没有被石头绑住……她还有活着的希望,万一被好心的人救下,收留了也说不定呢……”

  褚朝云见妇人无知无觉地说着话,眼角的泪珠却不停往下滴落。

  她便知道,刁氏说的那些,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

  无奈之下,她从袖口里取出红绳穿起的小铃铛,小铃铛里塞的麻线已经被取掉了,这会儿轻轻晃动,还会发出一声声的脆响。

  听到铃铛声,妇人的眼眸遽然瞪大,整张面孔仿佛活过来一样。

  妇人一把抢过铃铛,珍惜的捧着,贴向自己的心口,然后睁着眼睛看向褚朝云,急切问道:“这是你在水下找到的吗?这是你在水下找到的吗?!”

  褚朝云缓缓点头,转眼就看到徐香荷也在身后偷偷抹泪。

  女子回过头来,未免刁氏之后看出这不是囡囡戴过的那个,便小心翼翼道:“婶子,不如我们先回屋里去,您在好好辨辨,这是不是囡囡的那个。”

  “好、好,我们这就回,这就回!”

  刁氏蹒跚着起身,徐香荷赶忙扶住她,二人一步一步绕去木梯,往暗仓里走。

  褚朝云将脱下的袯襫和鞋套拎着,也跟着走了回去。

  屋中的油灯被点燃,一盏不够,徐香荷把自己屋里的那盏也拿了过来。

  两盏油灯照的隔间明晃晃的,刁氏将那脏污不堪的小铃铛挪到灯下,揉了揉通红的眼,模模糊糊的辨别起来。

  褚朝云心中发虚,不想好心办了坏事,一走进来便追问道:“是这样的么?婶子。”

  刁氏其实也记不太清了,但他们穷苦人家能买给娃的铃铛,样式都大差不大,而且只有她是用了几股红线捏成一条,穿过铃铛做成了手链。

  其他娃娃,她没见过有这样弄的。

  再加上这些年蕤洲的情形逐渐好转,小孩满月礼,大多是锁头一类的,也没谁再去用铃铛。

  刁氏觉得,褚朝云寻到的这个,就是她囡囡戴的那个没错。

  褚朝云见刁氏又哭又笑的点头,便坐下来劝说道:“无论囡囡到底去了哪儿,总归还是惦记着您,给您留下了这个。婶子,您要好好的活下去,囡囡才会开心。”

  ……

  那夜,褚朝云和徐香荷早早回了各自的房里。

  虽说他们没有再去打扰,也不知刁氏又哭了多久,总之第二天一早,妇人便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将铃铛里塞了些布条,重新做了一条红绳戴在了自己手上。

  褚朝云一桶一桶往盆里倒水时,刁氏就红肿着眼走了过来,“朝云,下次你再去长业寺的时候,可不可以带我一起?我想给囡囡去上一炷香,帮她祈祈福也好。”

  “钟管事肯同意吗?”

  褚朝云虽然这么问,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钟管事不会反对。

  刁氏默默点头,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我一早就跟她打了招呼,而且她也问我……还想不想继续留在这条船上。”

  褚朝云没想到钟纯心竟然说话算话,真的打算放刁氏下去。

  于是,也有些按捺不住焦急道:“婶子,能走便走!如今心事已了,何苦留在这里受罪?囡囡不会寂寞,不是还有我跟香荷在这里陪着她么?”

  褚朝云是真心实意的,但刁氏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女子不解地望着她,刁氏却叹息道:“我哪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若非是你,我便还是不能放下心结。你如此为我,我又怎会丢下你独自下船去。”

  褚朝云眼睛眨眨,又将妇人往船栏处拉了拉,然后小声道:“婶子,您如果能下船去,也可以想法子救救我们,留下来大家就都没希望了。”

  她想去叫刁氏报官,刁氏自然听得懂。

  可提起这个,妇人眉头便蹙得更重:“朝云,岳知府……他管不了这里的事。”

  褚朝云心凉了半截。

  不过凉归凉,她也明白岳常的确是不想过问。

  可岳常管不了,那么蕤洲之外呢。

  京都里的皇族呢?

  但上京去告御状这事,显然不在刁氏的能力范围之内。

  既然刁氏暂时还想不通,褚朝云只好说:“那这事咱们之后再聊。”

  ……

  午休时,女子把刁氏和徐香荷拉进了房里,如今该做的事情都暂且了了,她才有空把埋在心里的那件事给问了出来。

  “什么?”

  “赎身?!!!”

  徐香荷听到她开口,“嗖”的一下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

  褚朝云和刁氏忙把她又拽回去,警醒一句:“你小声些!”

  徐香荷这才艰难的憋住了话。

  关于“赎身”的事情,正是那日褚惜兰在厨房里和褚朝云提过的,只不过那时比赛在即,回来之后又是接连串的忙碌。

  赎身关乎自由问题,褚朝云并非不心急,只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

  甚至还有风险。

  她靠在床榻上,棉被一直盖到小腹,然后便把褚惜兰那日偷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学了一遍。

  那日,褚惜兰接待的两位老爷喝多了酒。

  迷糊间,其中一人曾说,三年前,他看中了雅间里的一位姑娘,便生出了想娶回去的念头。

  于是他主动询问了两位管事。

  李婆子是直接就打发了他,意思便是他想得美,给多少钱都不会放人。

  但钟管事开口要了五百两,只要他同意给五百两,便同意让姑娘走。

  李婆子的权利似乎不如钟管事大,见有人能给做主,那老爷便满心欢喜回家拿钱去了。

  他是青州来的富户,早年尽得首富宋老爷的照应,莫说是区区五百两,哪怕是一千两,他也是出得起的。

  那老爷原先是个穷光蛋,一直都没娶到夫人。

  发迹之后就没再找,一个人生活的还挺习惯。

  后来宋家出事,他虽惋惜宋家,也害怕会连累了自己,又听说近些年蕤洲发展的不错,这才跑来这里扎根。

  换了地方之后,生意不如从前好做,有时他焦虑起来,就跑来船上喝点小酒。

  那姑娘是个温柔细腻之人,屡次安抚过他,老爷这才动了心。

  只不过,他最终也没能如了愿。

  因为取银子回来时,便听说姑娘吃差了东西,已经丧命了。

  虽说这赎身没成,但这事搁在心中,始终也有些不大痛快。

  于是便趁着那日喝酒,把事情同好友讲了。

  褚惜兰听了一耳朵,这才激动的跑来告诉褚朝云。

  虽说他们才上船不久,但楼下的船娘们有些都是待了十几年的,既然知晓有这种事,那必定是要打听一番的。

  褚朝云说完,刁氏则点点头,承认道:“你说的,确有其事。”

  徐香荷一听,又亢奋起来。

  只是还没等问,就被刁氏一盆冷水给浇个透心凉:“据说那云娘是误食了有毒之物,从吃过饭到毒发,一刻钟都没过,人就走了。”

  褚朝云听过,心说,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她细思极恐,手心不禁出了些汗:“所以,云娘是李婆子杀的吧。”

  李婆子权势是没有钟纯心大,表面她不敢违抗,可钟纯心并非是花船真正的主人,他们上方还有大人物。

  若李婆子越过钟纯心去禀报这件事,那人为了花船的事不暴露出去,杀人灭口就是最果断的方法。

  也省的得罪了客人。

  刁氏嘘声叹息:“岳常是不会管这里的事的,云娘死便死了,无人会查。”

  “这疯婆子何其歹毒!”

  徐香荷怒声骂了句。

  “所以赎身的事,即便是动了这个念头,也要避着李婆子才是。”

  刁氏并未把话说死。

  徐香荷:“可一旦提了,疯婆子总会知晓,再说……那可是五百两白银啊!!”

  去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啊!!

  “那便还是先赚银子吧!”

  褚朝云笑着起身。

  刚推门往外走,方如梅就抱着一捧寒梅过来了。

  女子笑道:“哎?哪里来的梅花?”

  方如梅喜笑颜开:“钟管事叫婆子们带上船的,还有几日便是除夕了,这些梅花要拿来做装饰,都是一早新摘的,还挺香的的呢。”

  “送来的梅花多吗?”

  褚朝云眯了眯眼,伸手碰碰梅花瓣,软软的,还有些冰。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凝在她手中,便听方如梅说:“还有不少呢,我这一把是带下来分给大家的,咱们每人屋里都插一株,刚好用来熏屋子。”

  徐香荷见有梅花用,立刻探头出来接走两株。

  方如梅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喊住他们道:“对了,管事请的裁缝马上就上船来,你们快去量尺寸,衣裳可得赶着做。”

  徐香荷一听还有新衣裳,简直觉得是老天开眼了。

  她将梅花递给刁氏,拉住方如梅问:“什么衣裳啊婶子?这花船一到新年,还给咱们船娘做衣裳吗?”

  方如梅想起他们是才刚上来的,这才站住脚,慢声解释道:“怪我没讲清楚,其实早几年蕤洲不太好时,管事是不给咱们做衣裳的。但这总归也是蕤洲最重要的风俗,近几年日子好过了,所以咱们船娘也就有份了。”

  “风俗?”

  褚朝云听出端倪,愕然道:“做衣裳跟风俗有什么关系?莫非……这衣裳不是寻常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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