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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船娘生存指南 第38章 三更

作者:小拾舞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78 KB · 上传时间:2025-01-16

第38章 三更

  不过她也只是这样一问,并没真想要褚朝云解释给她听。

  反正三妹妹总有自己的主意。

  对于这一点,褚惜兰还是很欣慰的,可欣慰欣慰着,便又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女子看着正伸手摸茱萸的褚朝云,声音有些慢的问了句:“三妹妹……你怎么手艺突然间变得这样好了?”

  褚朝云闻言动作一顿,差点捏碎了那颗茱萸。

  不待她说话,褚惜兰似是思绪飘远,又自顾自的喃喃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很怕进厨房去,每次二婶一做饭,你听到热油的声音,人都会躲得老远。”

  说完这句,女子又哀叹道:“其实我每每回想咱们被捉进院子的那几日,就忍不住要后怕,你自小身子就弱,连小郁都不如,我眼看着你躺在地上,几次都昏迷不醒,总怕你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褚惜兰眼圈泛红,此前哭过的红肿尚未全消,眼下看着,便像是更难过了几分。

  她一句一句的说着,声音散在空气里,褚朝云原以为她又要哭了。

  不过褚惜兰只是略微哽咽了下,然后便破涕为笑:“好在你挺过来了,咱们又能在一起了,大概这就是老天的眷顾吧……”

  其实之前那些,褚朝云听着都没太大感触,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褚朝云。

  可是到了最后一句——

  褚朝云浅慢的吸了口气,心中想着,不,老天并没有眷顾你们,原主就是在那一次次的昏迷里,最终彻底殒了性命。

  若说从前褚朝云心中惦记褚惜兰和褚郁,尚有几分代替原主承担责任的心理。

  不过话说到这儿,她仿佛彻底释怀了一般。

  真心都是一分一分攒的,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似乎也并不是特别重要。

  褚朝云伸手拉住褚惜兰,会心一笑——

  从今天开始,她便是真真正正的褚朝云。

  但未免露出马脚,这位大堂姐的话,她还是得应付一下。

  于是就拿出平时对付钟管事那套说辞,鸡贼道:“大姐姐不是看到了,这暗仓里好些上了年岁的船娘,哪个没有好手艺,我就是一点点学,也要学成大厨了~”

  “你看你……”

  褚惜兰被她这句自夸逗笑,也反手回握住,失笑着摇了摇头。

  不论钟管事是随口安排,还是有意成全,褚惜兰和春叶留在暗仓的这几个时辰,总归也是把能交代的话都交代完了,就连徐香荷也粗浅的学到几分刺绣技法。

  花船的灯火熄灭,姑娘们排着长队随婆子依次下了木梯,赵大则带着两名工头站在码头接应。

  褚朝云送春叶和褚惜兰出去,只站在船栏处扶着他们下去。

  远处的赵大眉眼犀利扫过来,目光几乎盯死在她的身上。

  不知怎么,赵大心中竟有几分惶恐。

  幸好这女子用自伤,让自己成为了永无翻身之日的最下等船娘,若是真进了那雅间去做工……保不齐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和钟管事想维护下等船娘的心思不同,通俗来说,赵大和李婆子才是同一类人。

  他们自认高人一等,哪怕是雅间里那出类拔萃的姑娘,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个赚钱工具罢了!

  因着钟管事提前交代过,赵大便也不好为难褚惜兰和春叶,他只是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就将他们带回了院子。

  -

  一下工,宋谨便去刘新才那匆匆吃了口饭,又随便跟刘老板聊上几句,人就打算回住所去歇息。

  这时段食客不多,刘老板正在擦拭柜台上摆着的罐子。

  小罐子里装的都是糖稀,前几天他刚从褚朝云手里拿了五罐回来。

  就如他所想,糖稀好卖极了。

  这五罐里的其中三罐,还是回头客跟他预定过的,若是下次能多上到点货,简直比卖扁食还要赚钱。

  刘老板很高兴,不过这几日甜菜断货,他还得另外想辙。

  许是他宝贝疙瘩一样的爱惜那些罐子,导致一向对什么都淡淡的宋小哥,也不免要好奇的过来看上一眼。

  “做什么呢,刘哥。”

  宋谨笑眯眯地看着刘新才,但眼尾分明落着几分疲惫。

  这几日府衙事情着实不少。

  听说外面闯入这里一伙贼人,还杀了一名路过的客商,现在人家的家眷来报官了,知府大人也整日为了这件案子忙个不停。

  可口说无凭。

  客商住的那家店里,掌柜的一口咬定“人出去就没回来过”,并不承认客商是在客栈被杀的。

  但人家住的天字号间里,客商的行李卷都还在,钱财却不翼而飞。且地板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房间里分明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掌柜的“不肯认”,那客商确实不在房里。

  说是凭空消失也不为过。

  但这案子说离奇也不太离奇,无非就是贼匪杀人,又将尸体转移走罢了。

  可客栈就处在蕤河边上,客商是从北边来的,小船从北码头载着人送来西码头,人下船后还在附近用过饭,之后便就近住下了。

  这几日衙差们忙出了花,早出晚归脚不沾地,说是对于那伙贼人的行踪,有好心的百姓见过,还主动报了案。

  而上面之所以如此重视,也是因为这一伙人胆大包天,几乎是一路犯案。

  那倒霉的客商,并不是唯一的一起。

  衙差们本着办案的人手不够,仵作来凑,可仵作就一个人,宋谨他们这些抬尸体的,便也被临时调派过去帮忙了。

  宋谨忙的头晕眼花,虽说吃了整碗扁食,却依旧觉得眼前冒金星。

  他说完兀自按压了下眉角,想着自己精力实在不足,好奇心又被按下去,便摆着手想走。

  可刘新才却伸手拉住了他:“老弟,我看你这状态不对头啊,你没事吧?”

  宋谨稍显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晃晃头脑,想努力让自己清醒些,“还好。”

  他温和道。

  “不,我看你特别不好。”

  刘新才强拉着人坐下来,又去一边盛了碗汤来给他喝,“要不你跟同僚们说说,你们府衙那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歇息两日吧。”

  刘老板是好心,可宋谨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官府办案,细节是不得对外透露的,所以宋谨只能说:“想歇息,可能还要过些时日。”

  他远远看了眼透着水光的河面,月晕停在细碎的光点中,很快又被风泛起的涟漪吹散。

  “明日还要下河的。”

  “什么?下河?!!”

  如今这时节河水可是冷得很,莫说还要下去,哪怕是走在河岸附近,空气里的凉都直往骨头缝里钻了。

  一听这事,刘新才更要关切几句,“那你们有袯襫能穿吗?”

  宋谨摇了摇头。

  他们是被临时调来协助破案,衙差们怀疑那客商的尸体被贼人扔下了河,所以才遍寻不到,寻了几日不见踪影,这才想到要下河去找。

  再者说来,他们抬尸的地位在府衙里属下等,就算要天天下水,人家也不会给他们发袯襫穿的。

  刘新才也知晓宋谨的难处,那份差工钱不多但事情不少,一时间也陷入感慨。

  眼扫到柜台上的小黑罐子后,刘老板立刻起身说道:“你等等,先别走。”

  他前几天自留了一罐糖稀要拿家里去吃,这几天忙的没顾得上,就先放在柜台最下面的小柜子里。

  刘新才取来那个小罐,盛出几勺放在碗中,又添了一些刚烧好的热水,搅和搅和,冲了一碗糖水过来。

  他把之前的汤碗挪走,将这个递上:“喏,你喝这个。”

  宋谨刚刚一直看着他,便知碗里的东西,正是自己好奇的那个。

  他轻道一声谢,拿起喝了两口。

  “蜜糖么?很甜。”

  宋谨问。

  他有几年没喝到过蜜糖水了,乍一尝到这味儿,心中倒不免感慨起来。

  不过很快,宋小哥就兀自摇了下头,“不对,不是蜜糖,但也不似其他的糖类,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是糖稀,褚姑娘做的。”

  刘新才提起这茬,还颇有点自豪。

  最近来他这里吃饭的人是越来越多,因为他总有新鲜玩意,刘新才心中不止一次感谢褚朝云,因为这些都是褚朝云给他带来的。

  宋谨听罢,眼神难得诧异起来:“糖……稀……?”

  “嗯,和蜜糖一个味,而且价格便宜。”

  刘新才见他一碗糖水下去,脸上果然好了几分,便又说道:“你这几日过来用饭,我都给你冲一些,等忙完这段就能好些了。”

  “多谢。”

  宋谨下意识往衣襟处摸钱袋,想要给钱。

  毕竟他爹从小就教育他,没有平白得人好处的。

  可又一想,刘新才是真心拿他做挚友,原先还总是喊“宋小哥”,如今称呼都换成“老弟”了。

  若是他如此见外,倒未免寒了对方的心。

  喝过糖水之后,宋谨确实觉得头不那么晕,明日还得上工,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他便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了。

  -

  而与此同时,褚朝云和徐香荷也在水里泡着。

  徐香荷冻得上牙打下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二人站在淤泥处,一边更换竹筐,一边往外挑水流冲进去的石子。

  挑了好一会儿,徐香荷艰难的直起腰来:“朝朝朝、朝云,怎么办呀?这天越来越冷,以后下水来换竹筐,咱们怕不是要冻出风寒来。”

  古代不比现代,一个小感冒就能要人性命,褚朝云自然是知晓的。

  她其实也有些担心,可又不知该怎么改善。

  要是有什么能隔水的衣裳就好了。

  不过眼下也不能站在水里想事情。

  褚朝云深沉的呼出一口冷气,朝着徐香荷微微挥手,二人就一人抬着一边竹筐,慢慢的游回了船上去。

  一上岸来,褚朝云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将徐香荷一把拉进厨房,大门关上半扇,让她躲在门后边。

  “我先去生火,你烤干了再回去,否则非要冻出病来不可。”

  二人心知这气候一起变化,做事就会更为艰难,但他们彼此谁都没提过要放弃的话,毕竟日子刚有改善,总不能只做糖稀和米糕,其他的都不做了。

  新事物被接受后很容易吃腻,这是褚朝云在现世的一些“快餐思想”中学到的。

  而靠水就该吃水,蕤河对旁人而言是什么她尚且不去细想,但对她来说,是块宝地。

  褚朝云动作飞快的生了火。

  二人站在灶膛边烤火时,褚朝云便说:“得弄个取暖的碳炉放屋子里,晚上睡觉就不怕冷了。”

  “你是说……汤婆子?”

  徐香荷反应了一会儿。

  褚朝云正要说“不是,是炉子”,就想起暗仓里都是木板拼成的,最好还是别用碳炉,免得起火就糟糕了。

  她轻咳一声,话音拐了个弯,又道:“对,是汤婆子,我这边灌热水方便的很,晚上便不愁冷了。”

  而且她也不敢总是让徐香荷来厨房烤火,谁知道看守哪天抽疯,忽然跑上船来巡逻。

  徐香荷站在半扇门后,想要伸展一下手臂也不成。

  便无语道:“不是,那些管事怎么回事?打人动作倒是快,如今要安个门,这都等了多久了!”

  褚朝云闻言垂下眼,淡淡应出一声:“因为于己无利,便能拖就拖。”

  徐香荷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不过还是无奈的感叹了声。

  “可真成!”

  可若要买汤婆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这种取暖的好东西,也就只有大家公子小姐们用得起,他们寻常小老百姓,总是花不起那个钱的。

  褚朝云兀自思量着,见衣裳干的差不多了,就低声叫徐香荷先回去,她则在竹筐里捡出些笋壳鱼来,打算熬一大锅奶白的鱼汤来。

  今晚的主食她没掺糯米,只是蒸了一锅普通的白米饭,用鱼汤泡着吃也刚刚好。

  褚朝云将饭菜端到隔间时,刁氏正低着头在灯下研究手里那块碎布,或者说,是在根据春叶的指导,自己琢磨练习些技法。

  春叶停留的时间毕竟短些,她和徐香荷没机会听到太多内容,可两个人琢磨显然要比一个人效率高。

  刁氏也顾不上自己的老花眼,认认真真钻研起来。

  三人吃饭期间,褚朝云便带着目的性的,想要把话茬往水里的话题引。

  倒不是说她想要跟刁氏玩什么心眼,实在是说多容易露馅。

  总不能直接问刁氏:“你们这古代下水,需要穿什么防水衣吗?”

  于是,褚朝云扒拉一口裹满了鱼汤的米饭,咽下说道:“到底是我年岁小见识短,思考的不周到了,没成想这入了冬河水竟然这般的冷,刚刚差点都要给香荷冻哭了。”

  一说起这个,徐香荷茫茫然地点头道:“可不就是,我手脚都要冻麻了,尤其是一入水的时候,我的老天!我感觉那脚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褚朝云抿了下唇,给她夹块鱼腹上的嫩肉:“快,吃点鱼肉补补,可别真冻坏了。”

  刁氏是没法跟着他们下水的,再加上人年纪大了总有些事顾虑不到。

  这么一听,就从煤油灯下抬起了眼:“哎哟,这不提我还忘了,该给你们备两套袯襫才行,否则若是再冷些,真就下不去脚了。”

  袯襫?

  那是什么东西??

  褚朝云在旁认真听着,可始终没敢问。

  好在徐香荷一听倒是来劲了。

  小姑娘忙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刁氏,而后咕哝道:“你们瞧我这笨脑子,怎么刚刚话都提到汤婆子那了,偏没想起这个来!”

  说罢,便激动的看向褚朝云,语速飞快的说道:“我们可以穿袯襫呀,那个隔水,这下就不用担忧了。”

  褚朝云佯装也才想起这个东西似的,看着刁氏问:“婶子,你们这卖的袯襫和汤婆子贵不贵?”

  不待刁氏接茬,徐香荷又苦哈哈的说起来:“贵!毕竟用料矜贵,你看莎草,还有蒲葵,还混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东西做出小小的一件防水衣来,不贵就有鬼了。”

  她说完,刁氏便沉默了会儿,然后叹出一声:“两件袯襫且不说,还有那汤婆子,也不便宜。”

  “想办法吧,总有办法的。”

  褚朝云嘴上乐观的安抚着他们。

  如果要是刘新才能寻到更多的甜菜,那买这些东西的钱,倒也未必拿不出来。

  不过说起这事,距离上一次柳文匡来拿米糕,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按理说大酒楼的出餐量应该是效率很高的,可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难道说……是酒楼那边卖的不好?

  ……

  一早醒来,褚朝云便赶紧上去洗漱,可或许是心中惦记的事太多,这会儿子她眼眶青的很,活像是一夜未眠似的。

  有排队的船娘站在前头,她刚从洗漱房里走出来,就被对方给瞧见了。

  “哎呦妈,这是怎么了?睡不着觉了吗?”

  他们这些干杂活的船工整日累的身心疲惫,不似大户人家的太太老爷那般清闲,所以其实并不存在睡得不好,或者睡不着一说。

  基本所有人在一下黑,便是倒头就睡,一直能睡到大天亮的。

  所以褚朝云这幅样子多少有点吓人,而那船娘整整就被吓了一跳,可船娘不敢把话问的那般直白,恐不吉利。

  但褚朝云,却一眼就看出对方再想什么。

  船娘根本就是想说:“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褚朝云兀自按揉着眼下,也懒得去打盆清水照一照了,便囫囵着应道:“没事没事,昨个夜里睡得憋得慌,我就开了窗,一早冻醒了,可能是没太睡好。”

  “哟,天都这么冷了,咱可不行随便开窗。”

  船娘好心道:“若是下次又觉得憋闷,就出来上个茅房,溜达一会儿就好了。”

  “好,我知道啦。”

  褚朝云伸手拍拍她的肩,热切地应道。

  从一侧过去时,褚朝云刚好路过厨房,发现厨娘带着两名助手就站在半扇门处,助手手里摆弄着类似手套一样的东西。

  不过细看就知并不是手套,只是长得像。

  而厨娘脚下的竹篮子里,还放了几根没削皮的山药。

  两名助手在手上套好那东西,虽然不像手套一样有五个指头,做起事来特别灵活,但俨然也能很好的防止山药碰到皮肤。

  通常厨娘在处理一些零散食材时,基本都要助手来完成,除非是量大,才会叫他们这些船娘来辅助。

  见褚朝云对助手戴着的东西好奇,厨娘就眉目平淡的走了出来。

  褚朝云忙收回视线,低声道:“抱歉,打扰您了。”

  厨娘秀气的面孔表情不多,话语也淡,这难免就让褚朝云想起一些公司的元老级人物,越是技术牛的,范儿就越足。

  不过厨娘只是性子问题,并不会有那种看起来高高在上,俯视他们的倨傲感。

  所以褚朝云会对她以礼相待,也敢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厨娘难得温婉一笑,随即看着她道:“你是好奇他们所戴之物?”

  “嗯……的确。”

  她稍作停留,目光又偏了过去:“冒昧的问一句姑娘,那……是何物呀?”

  厨娘轻轻点头,语态随意道:“不过是为了不伤到手,随手做的小玩意,没有名字。但若非要给此物个说法,我也是从那袯襫得来的灵感,用料也是仿袯襫做的。”

  “那就是说,这里面是用了莎草……还有蒲葵?”

  正好昨晚刚听到,今个就派上用场了,褚朝云在心中想。

  “还有棕丝。”

  厨娘回头看一眼,复又转回来,“虽说莎草很是关键,但棕丝也有其妙用,姑娘若是感兴趣,也可以自己试试。”

  说罢,厨娘转身进了门去,褚朝云在身后微微行了一礼。

  自己试试?

  那是必须要的。

  褚朝云暗暗将这件事记下,心中还真有几份佩服那厨娘。

  而这一礼也不单是这次的点拨,还有上一次她的万能调料,如果不是厨娘的特殊调料给了灵感,她哪里会想起做调料卖。

  褚朝云在现世只是个社畜,又不是大厨和美食家,而如今还得靠这东西赚银子,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她愣愣地出了会儿神,直到徐香荷过来拉她,她才回过魂来。

  二人去了船尾洗衣裳,坐下来时,徐香荷还小声问她:“你刚刚看什么呢?人都看呆了,是不是那厨娘长得很美呀~”

  想到似乎只有自己见到过厨娘真容,褚朝云便腼腆一笑:“美的很。”

  不止人美,心灵也美。

  褚朝云将婆子们扔过来的一堆衣裳按进水盆,然后趁徐香荷对着搓板猛用力时,快速问了句:“你知道手套吗?”

  其实她以前网上冲浪时似乎也刷到过,好像说是战国时期,古人就已经发明出了皮手套。

  但这里不在学到过的知识范围内,褚朝云不太敢肯定。

  她又不敢清楚的讲出来。

  毕竟在大家伙的眼里,她只是个农户家的孩子,年纪又小,不可能有太多的见识。

  一声“手套”发音含含糊糊,说听不清,也不全然。

  若是徐香荷真知道,一定会大咧咧问出来。

  可对方听她说完,只是怔然的“啊?”了下,手下用力搓衣裳的动作未停,人却转过来一点:“你说的什么东西?!”

  好。

  看来大祁没有手套。

  褚朝云得到答案,便故意打岔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着急,你说柳文匡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要不然,春叶和蕙娘怎么还没送信过来。”

  说到这个,徐香荷这个急性子可是比她还急。

  毕竟一块米糕褚朝云能提七十五文,十块就是七百五十文,并非一笔小数目。

  他们如今可是很需要钱的。

  但柳文匡上一次只拿了五块小试牛刀,然后便一去不复返了。

  徐香荷眼睛偷偷瞟着西码头,见码头那的赵大正吩咐劳工们搬货,钟管事不见踪影,倒是病了好久的李婆子,突然出现了。

  但李婆子显然不是来上工的,和赵大耳语几声,就又病病歪歪地往院子那处走,显然是还没彻底痊愈。

  徐香荷思来想去,就大胆道:“要不今晚我上去一趟!”

  “你可别去,婆子们不认识你,分分钟被逮住。”

  褚朝云拧干一件衣裳,而后轻声道:“实在不行,我上去看看,也不知春叶和蕙娘他们知不知道原因。”

  ……

  傍晚时分,褚朝云正在厨房里徘徊,她打算等着天在黑一些的时候再上去,尽量能不被婆子们察觉,就不惊动他们。

  只是稍微这么一寻思,门外那抹浅蓝色的身影就出现了。

  是褚惜兰。

  “诶?大姐姐。”

  褚朝云很是高兴,忙把人让进来。

  褚惜兰拿着空酒壶下来,一只手还端着盖了布帘的托盘,显然是下来跟她见面的。

  这阵子褚惜兰的情绪已经平缓多了,哪怕分到了客人,她也不似最初那般排斥,因为她知道,只有努力活下去,才能带给弟弟妹妹们希望。

  褚惜兰的状态看着不错,一进门就悄悄掀了布帘,布帘下是一些新鲜的水果。

  褚朝云见了,眼睛顿时亮的放光。

  “我的天哪!葡萄,梅子,柑橘,梨……竟然还有荔枝?!”

  她知道古代的荔枝还是蛮珍贵的。

  一见到还有这种好东西,心中顿时暗道,看来为了这条花船的买卖,这些管事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褚惜兰“嘘”了声,示意她把这些水果藏起来,又换了一壶装满酒的酒壶。

  抬眼时,看到她眼下的乌青,也惊的问出一句和那船娘一样的话来。

  褚朝云摆摆手,对着褚惜兰就好解释多了,“我这不就是担忧柳老板那头的事,所以便没怎么睡好。”

  说完,看到对方手里的酒壶,她又叮嘱道:“大姐姐,你可要吸取春叶姑娘那件事的教训,要学会看客人的眼色,不该听的千万别去听!”

  “我知道的,知道的。”

  那晚的惊心动魄犹在眼前,褚惜兰回去之后,还缓了好几天。

  不过提到柳文匡,褚惜兰忙道:“别浪费时间,我挑重点的讲,春叶让我来跟你说,柳文匡那边的确出了一些麻烦。”

  “什么?你说!”

  褚朝云立刻压住声音问。

  柳文匡那日让褚朝云一口气做了五种口味的米糕,除了原本给刁氏他们吃过的三种,褚朝云又另外做了一份蔬菜的,和芝麻花生陷儿的。

  而柳文匡将米糕拿到酒楼之后,老板也是照单全收,并且喜爱的很。

  不过大酒楼的老板做生意是很贼的,老板不愿一整份一整份的卖,而且为了做宣传,就吩咐后厨把所有米糕都切成指甲那般大的小块。

  东西不写在菜单上,而是叫小二们一人端了一盘,挨桌的去食客那推销,叫食客们免费试吃。

  好东西不能一下子放出来,得勾着人才行。

  试吃几日过后,褚朝云的米糕算是在酒楼里一炮走红。

  于是,来吃饭的客人纷纷想点一份,但老板又说,“我们的米糕制作手法繁杂,同普通的吃食可不一样,想要的来我这预定,做好了,您自取便是。”

  这关子虽一迈再迈,但食客们并没有对米糕失去兴趣,反而越发被勾的惦记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板觉得火候到了,正要通知柳文匡过来取那些订货单子,酒楼对面的一家小馆子里,忽然就卖起了米糕。

  那米糕外观看着和他们的差不多,价格也是一样的贵。

  老板还打发眼生的小二过去买了份回来,品尝之后觉得和褚朝云做的相差甚远,简直就是假冒伪劣。

  但因着有主动来抢生意的,食客们本着“能解馋就好”,便一窝蜂的都去了小馆子里买。

  哪怕味道差点,总归都是米糕么。

  老板这下非但没能大赚一笔,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柳文匡得到风儿,主动去和老板商议对策,老板唯恐食客们都被抢走,便想着在成本上压低一些。

  可柳文匡本来就是中间商,再加上分成的人还有春叶和蕙娘,而他那天又下了死口,不管酒楼多少银钱拿货,他只给褚朝云一块七十五文的价格。

  柳文匡有些气馁,和老板那边价格也谈不妥当,便打算不做这个生意了。

  不过他虽说是人滑头些,但做生意的诚信还是有的。

  生了几日闷气,今天情绪好了一点,他便赶着点的来花船送信了。

  褚惜兰说起这件事时,也是一句“可惜”连着一句,俨然这一单是救不活了。

  可褚朝云却不干。

  她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再说如今又要买防水衣,又要弄汤婆子,她还指着这银钱用呢。

  褚朝云思来想去,站在厨房里来回踱步。

  待褚惜兰要出门时,她伸手拉了下对方,“你回去告诉柳老板,叫他明天还是这个时辰,准时过来。”

  褚惜兰听得莫名其妙,担忧道:“三妹妹,姐姐知道你想做生意的心切,可生意不成不可强求,千万别急出病来。”

  褚朝云忙说:“放心,我哪里会干着急,你带话过去就好,我能想出对策。”

  褚惜兰听后,心中也略微的升起些希望:“那……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么?”

  褚朝云咬咬牙:“暂未想到。”

  褚惜兰:“……”

  见对方亮起的眼眸又暗下去,褚朝云忙不迭道:“你别愁,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你不信我吗大姐姐?”

  “那自然不是。”

  褚惜兰只是怕她愁坏了自个。

  见褚朝云如此坚持,褚惜兰便目光坚定道:“好,你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说服柳文匡,叫他明日务必过来一趟。”

  此事说完,褚朝云也离开了厨房。

  傍晚还剩下一些零散的杂活,反正也没什么其他事了,再加上今晚的温度不算太低,她就拿了张小杌子坐在船头慢慢的磨洋工。

  一是为了打发时间。

  再一个,也是想让自己醒醒脑子,思路清晰了,才好想对策。

  她拿起刷子刷用脏的竹筐,水很快被染黑,褚朝云起身去换,二次回来继续刷。

  这些都是往常装菜用的,用久了脏的没法看,便会集中洗刷一次。

  正漫无目的的跑着神,便见码头处有了动静。

  两个劳工抬着半扇木门,正“嘿呵嘿呵”的往船上来,新做好的木头门门板厚重,边缘一看就磨的很实,想必扛起来的重量不亚于一口大黑缸了。

  那劳工累的一头一脸的汗,即便是这么冷的天,汗珠子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一开始,褚朝云还期盼着,若是换门需要人手,褚郁会不会借机上来一趟。

  但眼下见到这一幕,她又庆幸来的人不是褚郁最好。

  褚郁还那么小,哪里干得了这个。

  劳工们晃晃悠悠往这边走,褚朝云忙挪开点地方给他们让路。

  其中一人看了看她,趁着赵大没跟上来,便讨好的对她说:“姑娘,可否给我们倒些热水来喝?渴的很。”

  “好,我这就去。”

  褚朝云放下手里的活,快走几步进到厨房烧水。

  期间,就听那两名劳工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聊天。

  “那杀人案是不是还没结?这几日闹得人都心慌死了。”

  “哪里会那么快,总要先找到尸体吧?”

  “不是说尸体有可能被——”

  讨水的人看了一眼褚朝云还在,生怕吓到小姑娘,就没在往下说。

  “嗯,今晚下去捞。”

  另一人也隐晦道。

  褚朝云也听说蕤洲出了人命案子,不过他们这群人都被管事们看的死死的,歹人就算要搞事,也搞不到他们身上来。

  褚朝云给他们递了水,又出去把活干完,便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好先下去换竹筐。

  因着徐香荷晚间打了几个喷嚏,未免这人真冻病了,褚朝云就没喊她,独自下了水去。

  她轻车熟路来到老地方,低着身把固定住的竹筐取下,又按好另外一只。

  正欲想办法往回带这筐,便见不远处的水里,忽然就站起一人来。

  那小哥看着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眼神温润,即便在这初冬冷夜,也会让人生出几分暖意。

  但褚朝云还是吓了一跳。

  而对方,俨然也有些惊到了。

  就在二人的其中一个,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时,远处便传来一声喊:“喂,你那边怎么样?捞到了吗?我过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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