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古代船娘生存指南 第35章 三更

作者:小拾舞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78 KB · 上传时间:2025-01-16

第35章 三更

  耐心等上两天,刁氏再次等来下船的机会。

  每次刁氏要下船去送饭前,褚朝云都会拉着她嘱咐很多事,毕竟生意上的事都是褚朝云在后方把大旗,也只有她最明白要如何安排。

  褚朝云这几日赶制出来一个小荷包,里面装了两百文钱。

  她特意在那一堆碎布里挑了些颜色贴近褚郁工服的,这样褚郁带在身上,也不容易被旁人察觉。

  今个早起就忙着船上的活,做饭又是临时通知,褚朝云没来得及给褚郁准备吃食,也就赶得上再带一些伤药过去。

  刁氏拎上食盒往艞板处迈,褚朝云在身后目送着她。

  妇人回头时,褚朝云张口说了句什么,她只张嘴没出声,但刁氏还是心领神会的应了句:“放心,我记得的。”

  对于褚朝云提的那些预备买的稀奇古怪之物,次数一多,刁氏也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这丫头总有主意。

  按照往常的习惯,刁氏先去了趟刘新才那。

  走近面食铺子,看到门前那口大黑锅,一股子飘香扑鼻的辣气便直冲过来,锅子里煮了些奇形怪状的面食,配着红汤,闻着美味。

  刘新才挥手散掉些热雾,乍一瞧见是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锅里的扁食很多都被捏成了小动物的形状,一锅水花翻上来,几只短尾巴小猪也栩栩如生的飘上水面。

  除了小猪,还有小狗,小鸭子,小鸡。

  满满一大锅小动物面食,虽说有的像有的差些,但看着确实新鲜,尤其是很吸引小孩子。

  刁氏瞧见这精灵古怪的东西,就不知不觉想起了褚朝云。

  妇人哑然失笑,而后伸手指指锅子:“你这是——”

  刘新才把煮好的面食浇上红汤,吩咐伙计端给客人们,自己则从炉灶后走出来,憨厚的笑了一声:“还不是你家姑娘心灵手巧,我跟她做生意久了,肯定也是……也是……”

  他是个大老粗,学不来那些文绉绉,刘新才极力想找出个妥帖的词形容,脑子一顿,便卡住了。

  身后不远,宋小哥正过来用午膳,零星听到两句,便笑着道:“近朱者赤。”

  刘新才猛拍一下手,“哎对,就是这个意思呢!”

  说完又一脸期待地看向刁氏:“刁娘子今日可是给我带了新货?”

  “这倒没有。”

  她其实是过来寻宋谨的,而且如果见不到人,还预备把褚朝云托付的药和银钱先给刘新才,让刘老板转交。

  但是宋谨已经来了,也就不用费事了。

  不过刁氏也知晓客人是需要维护的,一想到褚朝云要买甜菜,便顺口说道:“不过过两日一定会有,我家姑娘这几天有些忙,但她已经在琢磨新点子了,只不过——”

  提起买甜菜,妇人还是有些犯难的。

  蕤洲不缺甜菜,可时节过了,就和那过了季节的茱萸一样,并不好买。

  刘新才看她欲言又止,也本着都不容易,能帮就帮的态度:“刁娘子是有什么为难事吗?”

  刁氏也不瞒着,刚好还能和刘新才打听一下:“我想买些甜菜回去,刘老板可知哪里有卖?”

  刘新才听罢“哟”了声,“这个时候可不大好买,不过我也能帮您问问,常来我这儿用饭的渔民阿四家里大概会有,他家有个老大的地窖,每年都会囤不少的菜,若是他肯卖一些,便也不难。”

  那就还要再等些时候。

  刁氏下船的机会来之不易,但又不好催促刘新才,只得先点头道谢。

  刘新才看出她的急切,便眉眼一弯乐了起来:“既是合作伙伴,我自然也跟着着急,您别愁啊刁娘子,待我问过阿四,若是有,我直接帮您送去船上。”

  刁氏一听他的话,不免有点震惊。

  她只知刘老板是个好心人,却不成想竟会如此上心。

  妇人总算放下心来,便又说:“那便辛苦刘老板了,到时你的茶水钱我们来请,这真的很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有新客进门,刘新才布巾往肩头一搭,又退回炉灶继续忙开了。

  转过头来看到宋谨还在旁等,刁氏刚好也有事要和他说,二人便进到棚子坐下。

  刁氏也不绕弯子,就急切地问:“怎么样小宋,可见到小郁了吗?”

  宋谨伸手给二人倒了两杯热水,然后不紧不慢道:“见到了,虾饼也交给他了。”

  刁氏呼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他姐姐就能放心些了。”

  那日下船时,这对姐弟虽说一同走了一遭,可终究因着工头在身后,许多话不方便讲。

  刁氏自顾自的念叨完,还不忘询问宋谨:“你去见小郁是不是很困难?那边……很难进去吧?”

  宋谨是个通透的人,见她问,便猜到妇人还有其他事相托,索性直接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且是安全的,婶子不必太过担忧,可是还有什么要我一并送过去?”

  刁氏看他一眼,便谨慎地将食盒里的几份纸包取了出来,“这是几包伤药粉,还有这个。”

  她又把小荷包拿出来,取出五十文递给宋谨,“如若方便,请再帮忙给那孩子送一些药和银钱过去吧?”

  宋谨垂眼看到挪过来的一堆铜板,有些挠头:“这是我的……跑腿费?”

  刁氏忙摆手:“不不不,我家姑娘说这是感谢费,她请你务必要收下,否则她会过意不去的。”

  这话的确是褚朝云说的。

  起先刁氏也和宋谨问了一样的问题,褚朝云却否道:“人家肯帮咱们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若是把这点钱算成跑腿费,未免有些不尊重他了。”

  刁氏话毕,明显看到对坐的小伙神情怔愣了下。

  宋谨将五十文收入怀中,又接过药包和小荷包,然后笑着说道:“请你家姑娘安心。”

  事情都办妥帖后,刁氏便去了院子。

  妇人受腿疾影响,走的并不太快,宋谨耐着心的等到看不见刁氏人影后,又把那五十文装回了荷包里。

  -

  干了几日活的项辰已经慢慢被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不过他心中一直存了个疑问。

  褚郁和他一块收工,蹲坐在墙角啃馍。

  送虾饼那晚褚郁打死了几只老鼠,牵动的伤口疼了整晚,原以为第二日重活加身,再躺下去就不一定能不能爬起来了。

  结果当晚,宋谨就来给他送伤药了。

  褚郁隐约记得,宋谨那晚离开之前是说要来给他送药,不过他当时拿着虾饼思念阿姐思念的很,就也没太注意过。

  不过宋谨拿来的药的确有效,像是府衙中人专用的,擦上之后一夜淤青就消了。

  这会儿他已经能活蹦乱跳的下地干活,只不过小少年嚼着干馍味同嚼蜡,心中还惦念着那油香油香的虾饼。

  他阿姐手艺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好!

  褚郁正想这个想的出神,身边望了他好半天的项辰终于开口了,“褚郁,为什么帮我?”

  “啊……?”

  褚郁贸贸然回过头来,表情还茫然着。

  项辰不肯吃那馊饭干馍,但也没丢,就那么握在手里攥出渣来。

  第二次开口,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我是想说,那天你为什么帮我偷药,不怕被打死么?”

  项辰扫一眼墙头底下那些麻木的劳工们,声音压低,喃喃道:“他们没一人肯帮我的,都怕连累了自己……”

  “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项辰转过脸,再次问了句。

  褚郁这次听明白了他的问话,但却没有很快回应,眼眸半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或许是同龄的关系,看到身旁奄奄一息的少年绝望又狼狈,便不由得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恐惧。

  项辰半死不活的昏睡在他身边,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脸,褚郁接连几天都在做噩梦。

  他梦到三婶在梦中质问他们为何不管褚寻,梦到李婆子打骂褚朝云和褚惜兰的凶狠,也梦到赵大举着鞭子当他猪狗一样的抽他。

  如果当时也有这样一个人肯出来拉他们一把——

  他们姐弟三人是不是还能和从前一样,依偎在爹娘身边,永远接触不到这所谓的人间疾苦。

  有那么一瞬间,褚郁的眼中透射出一种不符年纪的沧桑。

  他抓着馍馍发狠的咬下一口,然后小声对项辰说:“为了你不会变成我们这样……”

  不知怎么,项辰原本很嫌弃手里的馍馍,可见到褚郁大口吃着,他抿了下唇,忽然也忍着恶心学了少年的样子咬了一大口。

  干馍边缘硬的直拉喉咙,项辰却坚定的说:“今日之恩,项辰来日必报。”

  虽说项辰说话时的模样狠叨叨,可毕竟年岁不大显得稚嫩。

  褚郁盯着他,黑圆的眼珠叽里咕噜,很快就捂着嘴小声笑起来:“你这幅样子看着和宋大哥好像。”

  “宋大哥?”

  项辰不明所以。

  褚郁小声“嘘”了下,而后凑近他一些:“可能因为你们都是读书人的关系吧,我不太会形容,就是觉得你们两个身上的气质像雨水打在树叶的感觉。”

  “……”

  项辰听不懂褚郁这种抽象的描述,但却自嘲道:“还是别糟蹋读书人了,我要是肯好好念书,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你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

  褚郁的话还没问完,工头就恶狠狠地剜他们一眼,厉声喝道:“吃不完就别他妈吃了,抓紧起来干活!”

  这工头名叫李二达,是那李婆子的亲侄子。

  上次褚郁偷药也是被这家伙给发现的,李二达鼻子比狗都灵,劳工们的住所异味奇大,但李二达还是能嗅到空气里的药香。

  项辰被丢在炕上躺着的那几日,身上穿的还不是麻布衣,一身白衫富贵的很,看着便知是有钱人家里的孩子。

  李二达一早便盯上了褚郁和项辰。

  也不知是因为褚朝云和李婆子有过节的缘故,还是李二达单纯仇富。

  总之,即便褚郁那日不帮项辰,李二达也总有机会对付他们。

  想打人还需要借口吗?

  褚郁将项辰从地上拉起,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一前一后加入了搬货队伍。

  许是那些年纪大的劳工心思也更敏锐,得知褚郁和项辰得罪了李二达,就连干活,也会远远地躲开他们一些,生怕自己受了连累。

  褚郁和项辰也不在意,他们力气小,挑的也都是一些小物件。

  两个人搭配干活不累,有了个伴之后,褚郁倒觉得比从前过得更松快一点了。

  晚间,干完活的二人又坐在墙角下吃馍,项辰瞥一眼远处来回巡逻的李二达,狠狠瞪去一眼。

  李二达是工头,还是关系户,自然不会跟他们吃一样的馊饭冷汤。

  那人不知是不是故意,手里抓着块煮熟的五花肉,沾了一点盐粒,就在劳工们身旁大口吃起来。

  李二达吃的满嘴流油,不时还冲褚郁和项辰投来一眼,这一眼深意颇多,羞辱,炫耀,显摆,几乎都包含了。

  褚郁其实馋得很,尤其是对方故意露出吃的很香的样子,他哪怕连噎两个干馍,腹中一样饥饿不止。

  实在忍不住,褚郁低下头,恼怒的轻吼了句:“他是不是有病!”

  项辰在旁冷哼一声,也低低回应:“我爹说过,相由心生,败类估计都是这张嘴脸。”

  其实项辰的爹曾经是被他的不争气气的,骂他是“败类纨绔”来着,可项辰拿自己和李二达对比一番,心中便大为不满。

  若有机会再见到爹,他一定会好好跟老爷子理论理论,比起败类,他已经很优秀了好么。

  项辰走神了一会儿,从李二达脸上收回视线,然后就偏过头来用蚊子音问:“小郁,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褚郁有点懵,“李二达吗?”

  “嗯。”

  “想,但是不知道怎么报,我们总不能杀人……”

  杀几只老鼠他都手抖,杀人他可是不敢,而且也不能。

  项辰无语的看他一眼,再次低声道:“想什么呢,就算能杀了他我们走得掉吗?我指的是用其他的方法,你附耳过来——”

  二人蹲坐在墙角嘀嘀咕咕,不知说到了哪里,都不自觉地低笑起来。

  -

  宋谨今日下工较早,主要是最近的蕤洲还算太平,没有发生什么凶杀案,他不用帮仵作师父抬尸体,人也轻松了些。

  和几名同僚打过招呼后,宋谨出了府衙先回一趟住的地方。

  他们几名抬尸工其实都住在一块,仵作师父给他们租了一间院子,院子破旧,面积也小,一张大通铺睡五七八个人,和褚郁那边的情形也大差不差。

  这小院子租金便宜的很,所以住着并不太方便,刮风漏风,下雨漏雨。

  外表看着跟个危房似的,大概风大一点随时都有倒塌的迹象。

  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没人在乎,要是房子真塌了砸死了只能算点背。

  宋谨实在不愿意和那群人住在一起,便自己在通铺边上兼并出来一间小屋,自己住了个单间。

  他急着回来是为了拿草药和银钱,晚一点,就打算给褚郁送过去。

  不过此刻时候尚早,宋谨有点饿,就去了刘新才那先吃一碗扁食果腹。

  刘新才给他煮完,又继续去捏自己的“小猪”和“小鸭子”,宋小哥吃了一口抬头看去,然后露出一口小白牙道:“这些也都是要煮的吗?”

  “不,这些蒸着吃。”

  刘新才动作麻利的做着手里的活,然后跟他搭话:“我里面打了肉馅儿,一会儿蒸几笼包子来。”

  刘新才以前也蒸过包子,只不过卖的不太好,自从这些小动物面食出炉之后,他才决定再大胆尝试一番。

  空气里飘来些香味,宋谨四下寻了一眼,发现那味道正是从旁边搁着的盆里发出来的。

  盆里装着猪肉和萝卜混合的馅儿,油汪汪的好闻。

  “这馅料怎么有点熟悉?”

  宋谨随便感叹一句。

  刘新才也笑起来:“识货!我这里掺了褚姑娘那拿的鲜香料,和你吃那碗扁食的汤水一个味儿的。”

  “怪不得。”

  宋谨依言点点头。

  他吃完饭也不忙着走,反正天还没黑,自己也没其他地方可去,而刘新才跟他熟得很,也愿意宋谨多坐会儿陪着聊聊天。

  或许是褚朝云调制的鲜香料真的很香,刘新才新蒸出来的小包子卖的特别好,基本上开锅一笼便一个都剩不下。

  宋谨看着迎来送往的食客,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准备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到刘新才正在接锅,便问道:“这一笼如果暂时没人要,就帮我都装上吧。”

  “你还吃得下?”

  刘新才颇为诧异。

  据他所知,宋谨食量不大,吃东西也斯斯文文,且刚刚还刚吃过一顿。

  宋谨笑着摆手:“哪里还吃得下,而且这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我早过了那个年纪,买来送人吃的。”

  刘新才闻言忙取了个纸袋,将包子一个挤着一个放好,封口之后递给了他。

  宋谨接过顿了一下,伸手一指旁边停着的板车,“刘哥,这车你今天还用吗?”

  他原本想回府衙推个板车出来,可那些车都是装尸体的,把包子放在上面,总怕褚郁会害怕的不敢吃。

  其实他们这些人平时倒没这么讲究,或者说是没那个条件讲究。

  刘新才的小车也就是平时拉拉菜和肉,见他问,就大方道:“我这两日不使,你拿去用就行。”

  “我等下就给你送回来。”

  宋谨把纸袋放在上面,推着便走。

  刘新才在身后喊了一声:“我一会儿就收工,你推回来放在炉灶边就好,炉灶上有锁。”

  刚下黑时长街上还没点灯笼,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用晚饭的时候,小摊贩们也都忙着收摊,街面空空荡荡,倒显得有些萧瑟。

  宋谨稳稳当当地推车过来,一旁的看守见是抬尸的来了,便嫌恶的扭过头去,压根不往这边看。

  宋谨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推了进去。

  还有那一笼包子,被纸袋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香味都透不出来。

  这里的劳工们其实睡得很早,因为白天过于疲累。

  所以虽说时辰还尚早,但屋子里已然漆黑一片,时不时,还能听到些许打鼾的声音。

  宋谨把板车推的远些,正要学几声野猫叫,就见茅房门前,似是有什么人在那。

  茅房里也黑的很,管事们舍不得给它们点灯,反正蹲坑就那几个,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可此时那处月光薄而亮,宋谨还是依稀分辨出了那里确实站着人,他思索片然,脚步轻盈地往茅房门前走。

  里面的人不知在干什么捅捅咕咕,有两个人的声音,刚刚还在小声交流。

  宋谨觉得这俩人交流的还挺投入,他推车进来这么大动静竟然都没注意,依着投射在地面的人影,宋小哥发觉茅房里的人个头似乎不太高。

  劳工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身材即便瘦弱,可个头也是很高的。

  唯有两个矮一些的,就是褚郁和新来的项辰。

  宋谨判断出里面的人是他们后,就站在不远处,用拳头抵着唇边轻咳一声。

  咳完,马上补充了句:“是我。”

  宋谨第一反应,就是这俩小孩眼下干的事肯定不能惊动旁人,所以他才说了一句话作为提醒,也是在安抚他们“不要害怕”。

  果然,他说完之后,里面的二人便猛地怔了一下。

  先出来的是项辰。

  项辰腿脚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他手里攥着两团干泥,目光警惕地看向宋谨,不知道再想什么。

  项辰不认得宋谨,所以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过褚郁出来后,一见到是宋小哥,就大大的呼出口气:“宋大哥,你来了?”

  项辰从褚郁嘴里听到过“宋大哥”这三个字,见他们二人认识,便也跟着松口气。

  借着那点月光,宋谨看了眼褚郁被泥巴画花的小脸,又见项辰身上也是脏兮兮地,便招手让他们过来,然后问道:“你们俩做什么呢?”

  褚郁和项辰互看一眼,然后扔掉手里的泥,才挠着头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想要教训一下李二达,所以就把盖着的草垫子拆下一层铺到了茅坑上面,为了防止李二达去茅厕看出猫腻,还在墙根挖了些软土掩盖。

  方才这俩人聚精会神,便是在弄这个。

  宋谨听得很是惊奇,没想到这俩小家伙竟还闷声干大事。

  宋小哥靠着墙根坐下,细思之后摇了摇头:“不妥。”

  “为什么不妥?”

  项辰立刻问。

  宋谨示意他们先去把草垫子收起来,再去洗手过来吃包子。

  然后才小声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你们设下的这个陷阱,怎么保证李二达一定会去踩?万一踩到的是别人呢?”

  两个小孩听过之后同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看他们一副纠结样子,宋谨眼眸弯了下,低声道:“那李姓工头不住这里,也会来用这的茅厕?”

  褚郁:“会用,他就住旁边,就算不轮值守夜,也爱往这边进,大概是想看着我们吧。”

  宋谨“嗯”了声:“那你们怎知他会用最外侧的那个……坑?”

  褚郁:“我起夜看到过几回,而且晚上太黑,大家都不喜欢往里面去。”

  项辰听他们一来一回的说话,也跟着思索了下,然后虚心求教道:“所以,我们只要能够保证李二达一定会在那个时段用茅房,然后提前半炷香设好陷阱就行了?”

  “孺子可教。”

  宋谨站起身,把刁氏要他带来的药和荷包递给褚郁,然后就赶着回去送板车,“你们自己研究吧,注意安全,别太急切,吃完记得把纸袋埋到土里毁尸灭迹,我走了。”

  -

  这日,褚朝云正站在船尾劈柴,柴没劈完,赵大便带着姑娘们上船营业了。

  上次刁氏没能买到甜菜,不过刘新才已经答应会帮忙问,她倒也耐住了性子的等起来。

  春叶依旧打头阵,上来时还往她的方向瞟,并且轻微的眨了下眼。

  褚朝云知道姑娘们夏日会晾晒一些干花装香囊,刚好她能用得到,便趁着之前春叶下来端酒菜提了一嘴。

  春叶这是在给她回信,告诉她自己把干花带来了。

  二人的眼神一触即收。

  褚朝云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干活,倒是身边的徐香荷纳起闷来:“咦,今天怎么不是李婆子带他们来,赵大不是不管院子的事,怎么还送姑娘上船?”

  徐香荷说完,身后的方如梅就小声开口了:“听说李婆子的侄子病了,已经找了好几个郎中去诊治,李婆子大概是陪着她侄子呢。”

  褚朝云对这些消息一向不插言,但这并不妨碍徐香荷吃瓜。

  徐香荷左思右想,往后挪几步,轻问:“是不是那个叫李二达的?我看他壮的跟头蛮牛一样,有事没事就捧着个肉啃,他咋会突然病了?真活该呀,嘿嘿嘿~”

  虽说这句口无遮拦了点,但褚朝云和方如梅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方如梅笑的更加畅快点,笑过,便嘀咕起来:“可能是吃傻了,大晚上上茅房居然掉进了粪坑里,谁知道他怎么病的。”

  “咦,这消息拿出来讲都有味道。”

  徐香荷故作夸张的捏起鼻子。

  褚朝云这会儿倒是顾不上笑,而是回头看向方如梅:“消息准么?总去的茅房,怎么会掉进去呢?”

  “准准准,这可是钟管事嘴里说出来的。”

  钟管事当然不会跟他们讲这个,不过是趁李婆子上船来时,“好心”的问候了一声:“哟,听说你家侄子半夜去茅房掉坑里啦?怎么样啊,还活着呢吗?”

  方如梅学着钟管事的声调。

  褚朝云顿时脑补出钟管事那张冷淡的脸,再加上用的还是阴阳怪气的腔调,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讨论到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李二达得罪的人太多,没准是被哪个看不过眼的人物给搞了。

  但他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那两名小劳工。

  忙碌了一整天,待船娘们都下去暗仓歇息时,褚朝云就一个人去了厨房待着。

  她过来是为了要等春叶的干花。

  不过没想到的是,春叶下来之后,却送来了其他的消息。

  一身碧色衣衫的女子先是说道:“惜兰让我跟你说,她刚上船不久,且李婆子又总是盯着你二人,那日你暗示她来厨房便能见你,她记下了,这几日她会找机会过来。”

  褚朝云听罢会心一笑,“好,叫她不必太急,稳妥了总有机会。”

  说过,又捂嘴笑了下,“而且李婆子,估计要好几日来不了了。”

  李二达的糗事在这条船上人尽皆知,春叶也是痛快的很。

  随即,春叶去一边端酒菜,然后又说:“干花我留在蕙娘的房里,就在梨花方桌的台布下面,还有甜菜,刘老板今儿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褚朝云知晓人多眼杂,春叶不可能大包小裹的往厨房拿东西,便拍拍她的手道:“多谢你,歇业我便去拿。”

  说完,又从荷包里取些银钱:“这是买甜菜和请刘老板的茶水钱。”

  再取出一些:“这是干花的。”

  春叶只收了甜菜和茶水的,剩下的说什么也不肯要:“干花我多得很,我们姐妹之间不必分的这样清楚,好了我上去了,姑娘也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褚朝云的确累了,见春叶前脚从厨房出去,又等了一会儿,便回到隔间去躺着。

  ……

  直到夜幕彻底落下,她才喊了徐香荷去楼上帮忙搬东西。

  徐香荷拎着一篮子甜菜,将小篮子放到厨房门口却没有离开,“朝云,你是要把甜菜削皮吗?”

  徐香荷每日看着褚朝云如此疲累,总忍不住想要多帮帮忙。

  褚朝云兀自点了下头,先把自己手里那篮子给送进厨房里去,刘新才不知她需要多少,所以过来时拿的多了些。

  而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毕竟褚朝云没做过糖,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搞不好还真会浪费一些。

  徐香荷见她点头,又把竹篮子拎起来:“你给我把刀,我带下去削皮,削完送回来给你,我不进厨房,但可以在外面帮你的忙~”

  褚朝云知晓她的心意,也不在让来让去,就伸手递出来一把刀。

  徐香荷拎着篮子回去后,她也坐下来开始忙自己的。

  儿时在外婆家她看到过老人用古法熬糖,确切地说,用甜菜熬出来的不算是糖,只能算得上是糖稀。

  因为外婆家没有专业的工具,只知道想用甜菜提炼出白色的糖来,还需要一些材料辅助。

  不过能做出糖稀也是好的。

  褚朝云打了盆清水,将一篮子甜菜挨个洗干净,然后又依次削了皮,寻着儿时那点浅薄的记忆,她先拿了一颗甜菜,切丝下锅,熬煮,过滤。

  没有现世那种专用过滤的棉纱布,褚朝云只能用布巾。

  往返操作数次,因着生疏不知要在熬制中翻搅甜菜汁,导致锅底被腻上了一层,她还费了好久的劲才刷干净锅。

  不过哪怕制作失败了,甜菜汁里溢出的甜味还是不断散在空气里,连削完皮回来的徐香荷都忍不住多嗅几下。

  “好甜啊,朝云!”

  徐香荷惊喜的看着她。

  褚朝云“嘘”了一声,示意她放下竹篮就快快回去。

  徐香荷也知不能久留,只偷偷往厨房探了一眼,然后一溜烟就跑回了隔间里。

  第一颗甜菜报废,褚朝云毫不气馁,又拿起一颗。

  她想着只有这么一颗一颗的先试验着,直到成功熬出了糖稀,再把其他的甜菜一并下锅。

  这次褚朝云有经验了,煮甜菜汁的时候不停翻弄着,她眼看着锅子里的水被蒸发干净,留下了浓稠如糖浆般颜色的液体。

  褚朝云知道,这一次她算是成功了。

  一回生二回熟之后,她便把那些甜菜一鼓作气全部切成了细丝,为了更方便出汁,她还用上了杵臼捣碎。

  直到整锅的糖稀都熬出来后,褚朝云立刻拿出个刷的干干净净的小罐子,把那些甜香的糖稀一勺一勺的盛了进去。

  小罐子是在仓库里翻出来的,被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

  青色的罐子看起来赏心悦目,褚朝云还挺喜欢。

  装好后,她先将一罐糖稀放到旁边,又取了些糯米做成黏糊糊的长方形,这些蒸好的没调过味的糯米糕,就是他们三人今日的晚饭。

  回到刁氏这儿时,徐香荷还在把方才闻过的甜味跟刁氏描述,女子手舞足蹈,兴奋雀跃。

  褚朝云放下罐子,又将一盘子糯米糕摆在脚凳上。

  小罐子隔热不错,保温也有一套,褚朝云摸着外面手感是温的,可从罐子里取糖稀时,那糖稀却还是有些烫。

  越黏糊的东西越不容易放凉,不过热着吃更香。

  见刁氏和徐香荷盯着她的罐子和糯米糕看,褚朝云就问道:“你们之前所说的米糕,是这样的不?”

  二人齐刷刷地点头,但看到米糕上没抹蜜糖或是蜂蜜,便猜想这吃起来应该是淡而无味的。

  褚朝云把盛出的一小碟糖稀推过来,抓着块米糕在其中蘸了下,棕褐色的糖稀配上白白的糯米,虽说只是随意这么一蘸,但看着却突然间就让人产生了食欲。

  “来,尝尝味道像不像?”

  许是因为这种现蘸的会滚上更多的糖稀,吃着倒比外面卖的更甜腻些。

  徐香荷一口咬过猛点头,不住的说:“好吃,甜!特别特别甜!!”

  刁氏也难见到这东西,一时间也是吃的眉开眼笑,吃过一块,咂咂嘴,刁氏便反应过来:“朝云,你是打算去卖这米糕吗?”

  褚朝云撑着下巴,笑的贼兮兮:“那太没创意,我要卖点更贵的~”

本文共102页,当前第3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6/10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古代船娘生存指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