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裴六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嘴角却微微一抿。
原来,还有漏网之鱼吗?
幸好,及早发现了。
他表现得没有丝毫察觉,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改变原来的计划, 不往码头坐船了, 而是选择了走山路。
坐船的话, 有一船的人盯着, 不好动手,还容易将人引去东林乡,让人摸清底细, 走山路, 找个时机动手, 顺便在路上把人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两相衡量,当然是选择山路。
一走出北城门, 裴六就装作归心似箭的模样, 疾步而驰。
那嗅到的檀香依旧若隐若现,却不离不弃。
咬得倒是颇紧。
在经过第一片林子时,裴六加快了脚步, 跑了起来。
那在船上跟裴六搭过话的郎君,迟疑了片刻,看着裴六飞快地身影一晃就掠进了林子里, 猜忌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
昨日他们是分开投栈的, 另外两人住进常来客栈, 负责动手,而他则作为后备, 住了另一家客栈,随时策应。
万不料今日迟迟不见他们露面,就已经推测,事情怕是不对。
但却不敢冒险进去,就在客栈外头的一家茶寮里守着,直到听客栈出来的人大呼小叫死人了,他还以为是刺杀未十二的事败露了,却未曾料到,没一会儿,那未十二就毫发无伤地从客栈里出来,恰好,就停在了茶寮外头卖茶水的摊子前。
未十二没事,那就是说,死的,是跟他一起来闽州做任务的同伴了?
都死了?
他惊出了一声冷汗,霍的起身,看未十二不紧不慢地抿茶,面不改色,又缓缓坐了下来。
这不可能。
莫说未十二不过是排位靠后的身手,那可是两位丙字序的前辈,择任一人出来,武功都比他厉害,怎么可能会两人同时折在他一人手里?
是客栈里有更厉害的角色?
还是未十二,隐藏了实力,或者,用了什么狡诈的手段,让两位前辈掉以轻心,才遭了他的毒手。
这么一想,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看着未十二即将离开,他咬咬牙。
他是跟着丙序两位前辈出来做任务的,如今他们死了,自己却活着,若直接回组织,那罪责惩罚下来,他可担不起。
况且,便是要回,也得将功补过,先摸清未十二的底细再说。
等届时将所有过错推到未十二这个叛徒身上,他才能置身事外。
于是他偷偷尾随上去。
可眼下,未十二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条尾巴了?
追还是不追?
他踌躇了。
这一踌躇,便露出了破绽,就在此时,一道小小的影子破风挟势而来,他才反应过来想要后退,那影子早已凌厉而至,锋芒直指眉间,他手快速地一挡,奈何已经迟了。
影子,是把匕首,尖峰穿过指缝,钉在了额头上,嵌入进去。
他捂着头,惨叫起来。
而另一道影子瞬间从林子跃出,直冲他而来。
死去冷静的他才跪倒在地,复又被人抓着一把按倒在地。
透过血淋淋的视线,他看清楚了那张依旧枯黄焦黑的脸,忍着剧痛咬牙切齿:“未十二!”
“是你?”
裴六认出了这人便是昨日在葛岩坐船时,故意道破自己身份的郎君。
但却没认出他是谁?
但,从他身上的熏香来看,估计,也是天字第一盗的刺客。
跟他昨夜杀死的那对兄弟,是一伙的。
竟有三人被派到闽地来了?
亦或是还有更多的人?
“是我,未十二,你可真会啊,竟然胆敢假死欺瞒堂主,以为逃到这闽州来,就安全了吗?”刺客冷哼,“可惜如今行迹败露,不管你逃到哪里,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裴六眉头一蹙,“除了你们三人,还有谁被派过来了?意欲何为?”
“你以为,我会跟你说吗?”
裴六不语,手却一下按在了额头上未被拔出来的那把匕首上,轻轻用力,刺客便哀嚎起来。
“不说?”
“哼!”
那刺客忽而猛地一撞,主动撞到裴六手上,但闻得咔的一声,便断了声响,气绝身亡。
裴六缓缓松开了手。
他们,当真将自己还活着的事,回禀回天字第一盗的老窝了吗?
不可能。
昨儿他才凑巧遇见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这最后死的刺客,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但他与他第一次接触,应该就在葛岩码头的客船上。
至于先死的那两兄弟,他压根儿没有近过身,亦不可能被他们辨认出来。
破绽,应该就是在他与自己搭话的时候。
可他是如何辨认出自己的?
从容貌?亦或是声音?还是别的行为举止?
但不管是从何处细节确定自己身份的,他们估计亦还不太确定,不然凭他未字末尾排行的身手,以他们三个人的能力根本勿用忌惮,一早可以三对一挟持自己,而无需再等自己投栈后深夜行事。
而且,从昨日,到今日,短短两日,时间仓促,便是想传口讯回京畿大本营,亦不太可能来得及。
他们,在诳自己罢了。
裴六定下心来,将嵌入这刺客头上的匕首抽出,再将其身上的东西全搜刮走,而后将尸身搬进了林子里,随便找了个地儿,挖了个坑,就将人给埋了。
但以防万一,他没敢直接打道回夏溪村,而是重新返回了永昌县城,而后从码头坐船,再一次出发,去往了另一个县城。
既然首先要确保再无刺客尾随自己,其次亦要提前绸缪,将可能收到消息来追查他的刺客,以及得知这三名刺客出事后,可能会来调查的天字第一盗的人,在追查蛛丝马迹时,给他们增加难度,那何不干脆趁此一段时机,继续寻找他想找到目标。
而这一去,裴六便足足又花了一月有余。
虽然确定,再没有人怀疑自己身份的可疑人士尾随,但他想要找到人,亦依旧行迹缥缈。
总不可能,不在这世上了吧?
裴六认真回想,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不可能。
那人,定是还在世上的。
眼见徒劳武功了一个多月,裴六于是折返,计划打道回府。
太久没有回夏溪村。
他想念小厝,想念孙崽,也想念顾二娘了!
此时,被裴六想念的顾冉,正在田里小心翼翼地挖满地黄叶的蒟蒻。
没错,她移植到田地里的蒟蒻,过了旺盛的成长期,今儿那唯一的叶子也完全枯萎,可以收获地下茎了。
当初种了半亩田不到的蒟蒻,此时挖开,完全膨大的块茎旁边依然缀着不少的小蒟蒻,顾冉打算将大只的蒟蒻给收了,其余小蒟蒻继续种下去,而后能如隔壁两亩地的烧仙草一般,最后将余下的一亩田都给全部种满,若是将来产量恒定,或许也能考虑将蒟蒻的做法卖与何家。
届时何家出摊的小食可以多一味,那自己也能多一些进项。
在顾冉将所有蒟蒻挖完的同时,也将小蒟蒻全部分散种到了隔壁那一亩田里头去了。
林二嫂在一边看着顾冉挖上来的蒟蒻,有点吃惊:“这就是,你给咱做糖水的那种蒟蒻?”传闻听不少,说得那般毒,担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多厉害。
说着便想伸手去捡一个来看看,被顾冉一下将手给打开了,“顾二?我就看一下,别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你也知道这蒟蒻随便摸不得,会发痒长疹子。”顾冉说着,举起带着隔离油纸套的双手给她看看。
“所以真有毒?”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顾冉正将所有蒟蒻收拾好了,放到驴车上,往小厝那头赶的时候,见着从大屿林那边,有一行人急匆匆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身段壮硕的汉子,背上背着一个汉子,大踏步地往外跑。
顾冉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林二嫂看着,一手捂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直摇头:“今儿是第几次见着人受伤了?”
“嗐,你别瞎看,吓坏你肚子里的宝宝了怎么办?”
“这就吓坏了?我不信。”
林二嫂摸了摸腹部道,“我将来的细细崽子,肯定是个大胆的,跟我一样。”
“行啦,就你最大胆了。”顾冉瞧着天色越来越晒,“都近晌了,你不回家歇着去。”
林二嫂也看看天气,随手撑开了油纸伞。
如今她的主要任务是养胎,所以这些天,家里头啥活计给她干的都少了,林二嫂得了闲,就喜欢在村子里头到处乱逛,尤其喜欢到顾冉这头来聊天。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请我去你家吃个饭也行啊!”
“我请了,你也是不会跟我回家一起吃的,多此一举,何必呢?”
“那意思意思一下也要的嘛!”
“那阿纺姑娘,林二夫人,要到我家小厝吃顿便饭吗?”
林二嫂一下笑了,“哎,顾二姑娘你客气了,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不了,我婆婆跟我夫君,已经做了我的午饭,得回自个儿家吃,你一个人吃好喝好啊喽!”
顾冉翻了个白眼,看林二嫂打着伞施施然回村长家去了,摇摇头,赶着驴车就也径直回小厝去了。
小厝门一开,三小只就跑过来蹦蹦跳跳地想往外跑,顾冉赶紧地将他们再抓回去,这小崽猫还奶凶奶凶的。
不像阿娘大橘,可以轻易借着天井的花坛树木之类的物件蹬蹬几下就能蹿出小厝,三小只才刚刚开始换毛,弹跳力不足,想从小厝里头出去玩儿,还得从大门口去。
奶崽子们这么小,阿嬷怎么放心让他们到外头冒险呢?
所以自然是每一次都被顾冉逮着捉回去了。
顾冉将蒟蒻一竹筐一竹筐从驴车搬下来,抬到小厝门里,而后关上门,再驱赶着驴车绕着小厝外走道小厝后头,将驴赶进棚子里,卸了车棚,而后将驴关好,又喂了驴的吃食后,才从后门回到小厝。
再走到天井那头,将两筐蒟蒻收进空间格,余下两筐着搬到伙房里头去了。
还在天井里四处乱蹿的三小只活泼地跟进跟出,直到她将蒟蒻安放好后,站在灶头前给三只孙崽们做猫饭时,三只奶猫天不怕地不怕地,伸出四只爪子一人扒拉着一条腿就往上爬,另外没抢到腿树树的小黑,一直就在旁边一下蹦上来抓这条腿,一下蹦上来抓另一条腿。
三小只的爪子没剪,锋利得很,这一抓不仅将顾冉抓疼了,还将裤子跟裙子都勾出线头来了。
“小花,小黑,小橘,下来下来,别闹了,再闹阿嬷要生气了。”
顾冉一只只小奶猫从身上给摘下来,而后小奶猫们再一只只往她身上跳。
“乖,要乖,不乖阿嬷不给你们做鱼鱼吃了。”
顾冉做着要他们停止的手势,而后警告:“要不要吃鱼鱼?”
三小只喵喵地应着。
“鱼鱼在外面,快,出去,不然你家阿娘把鱼鱼全吃完了。”顾冉指了指外头,同时叫:“大橘?大橘?快来看好你的崽子们。”
屋檐上,爬在屋顶的大橘晒着太阳,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竖起耳朵听了听伙房的动静,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大橘!”
不知道大橘跑哪儿去的顾冉没办法,一把将三只小猫都给抱起来,放到窝里头让他们玩儿去,而后才回到伙房,迅速给猫咪们做好猫饭。
小孙崽们又长大了一点儿,狸猫活泼好奇的天性就完全显露出来了,一会儿钻到这头,一会儿蹦到另一头,闹腾个没完,对任何东西都感兴趣,,但屋里各处放在高处的小物件都遭了殃,不是被他们推下来,就是被拨弄得到处都是。
虽然之前有教过不许他们跳进竹箕里去,天井里摆放的干货,除了靠橘树那头晾晒的东西好一些,其他一些仙人草啊,菊花干跟艾蒿之类的,三小只虽然不敢跳进去,却都经常用爪子伸进去这里探探,那里爪爪,弄得到处都是。
顾冉已经打算从天井猫窝这个角落,用竹子围建一个猫咪专用的小院子,将他们关在里头后,任他们在里头闹腾消磨过于充沛的精力。
她另外还画了猫爬架的式样,到东林乡的黄师傅那儿订做好了,昨儿才刚拿回来只是院子还没有围好,所以还没有组装,打算一会儿就做猫院子。
等吃上猫饭了,三小只总算消停了一些,大橘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带着三小只一起干饭。
顾冉这才有空做自己的吃食。
天气热,简单吃个冷面就好了。
本来冷面优选荞麦面条的,但可惜荞麦是在高寒地带生长的植物,也就只在北地一些地区种植,南边还很少见,所以在闽地找不到卖荞麦面,有估计也价格不菲。
所以顾冉只能随便选了一种普通的面条,煮熟后,放入冷水里过一遍。
在此期间,准备好想吃的佐料。
顾冉于是选了一些牛肉切片,又拿了一个水煮蛋,切开两半,剥壳,再拿一些煮笋干出来煮熟后,切丝,再洗了些小葱切段,这就是佐料了。
而后再来调冷面汁:用青梅汁用可食用冰水冲开,加入少许蜂蜜,食盐,青酱,以及紫菜碎。
将过了冷水的面条放入一大勺花生酱拌匀,而后倒进冷面汁,最后放入牛肉丝跟鸡蛋笋干等配料,即可。
面汁鲜浓,酸酸甜甜又爽口清凉,经过冷水浸泡的面条嚼劲十足,还爽滑异常,嗦一口,嘶溜一声滑下喉咙,一扫酷暑炎热黏糊,令人心凉无比。
吃过冷面顾冉打算小盹一会儿的时候,那外头却有人敲响了小厝的门。
“谁啊?”
这个时候,应该不至于有人上门拜访吧?
莫非是裴六娘回来了?
顾冉脚步轻快地去将门打开,却见着门外是村里头的吴二伯家的长子吴大郎,带着两个陌生人拎着果篮,一见顾冉,吴大郎便笑道:“嗳,顾二娘你在家啊?”
“对啊,你们找我有事吗?”
“那个,咱们找你,确实有事。”吴大郎嘿嘿笑了起来。
吴二伯就是其中一户跟顾冉签了契书耕种一亩水田的人家,也是吴村长的二哥,论起关系,这吴大郎还是吴村长的外甥。
顾冉回头一看,见大橘跟三小只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将门敞开:“那进来说吧!”
“哎,麻烦你了!”
将一行人带进天井,就安置在天井的茶几旁。
这吴二伯家虽然跟吴村长是亲戚,可她跟吴二伯家并不熟,所以也没跟吴大郎打过什么交道,也不知道他忽然找上门是为了什么事。
顾冉从伙房拿了茶壶出来给他们沏茶的时候,吴大郎瞧了瞧带来的两人,才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明来意。
“你知晓最近,咱们村里,来了许多进大屿林的外村人吧?”
顾冉点头。
“嗐,那,你也一定听闻了,这进去林子的人,采到的山货不多,但受伤的人却不少的事吧?”
顾冉再度点头,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外村人陆续来夏溪村的大屿林进猎,也持续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因为是听闻了她与裴六娘进山里头打了大兽才心动得跃跃欲试的,所以这些猎户进瘴气林,都是冲山里头的大兽去的。
只是,目前为止,听闻猎户采摘到山物的少,但进去之后,被大兽咬伤的,被毒蛇咬伤的,还有因为吸入瘴气生命危垂的,种种传言,听得倒是颇多。
今儿还亲眼又目睹了一起受伤事件呢!
所以进瘴气林,若无万全的准备,轻易不能进大屿林。
而原本就在大屿林边上的夏溪村人,见着自家村里头的山林被外村的人闯进来寻猎,心里头虽然颇为不平,但慑于瘴气的凶险跟这些年无人敢闯的积危,故而一直按捺着跃跃欲试的冲动,没人跟着进林子里。
大概也因为一是先看看前头进林子的人成功率高不高,按兵不动先让别人探探路,二便是苦于自身并非干狩猎这一行的,半点技巧不会,贸然进去只会白白送死。
等耳闻目睹进林子的外村人伤的伤,死的死,倒是打消了夏溪村不少人进林子的冲动,就不知道,吴大郎这个时候来问自己这事,是何用意?
“他们可真是乱来,说着自己在村里头是多厉害多厉害的猎户,真进咱们村子的大屿林了,见真章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个草芯包子。”吴大郎恭维,“还是顾二娘你厉害!”
“我们听说,顾二娘你多次进出瘴气林,都没事,所以想来问问技巧,若是要避开林子里的瘴气林,该如何防备,或者是,能请教一下,进了瘴气林后,那些地儿凶险,那些地儿安全的。”
吴大郎带来的两人,原来却是东林乡的猎户,也是听闻了许多人进瘴气林搜寻山物大兽后,想进瘴气林里碰碰运气。
但在那之前,想跟顾冉讨教讨教。
顾冉却是勉强笑了笑:“哎,其实没啥说的,我进瘴气林也就是平时我们村长教的那些,准备好艾草茅叶,进林子后可以驱散毒虫蛇蝇,随时辨认山里头的环境,遇见瘴气了,远远避开就是了,至于别的,当然只能靠个人本事了。”
“那,顾二娘能否,做我们的向导,领我们进瘴气林一遭?”其中一人问,“若顾二娘愿意,我们可以出银子给你充作向导费。”
“说笑了,我哪里够资格给诸位做向导呢?”顾冉谦辞,“我其实也没啥本事,要进瘴气林,也是不得已的,现如今我已经找到了比进瘴气林更稳妥的营生了,所以已经很少进林子里去了,要给你们做向导,实在不行。”
顾冉这段时日是当真没怎么去瘴气林了。
她本来就是靠空间藏匿行踪,并能在山林里安全过夜的,如今大屿林里那么多猎户,她生怕在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自己就露出破绽,让人瞧出异常来,所以得避让着他们。
而且,如今她确实也不需要为了赚钱银,就使劲儿进山里头去了。
最后便是,她对这些进山的猎户,并不存在什么好感。
她期间只进了两次林子,一次是去摘杨梅,顺便将第二茬红菇全采摘下来。
今年不打算卖杨梅饮子了,所以她将那成熟的杨梅果儿摘了回来,打算全留给自己慢慢吃,至于红菇,亦是卖一半留一半。
另一次是进山里查看自己设下的三个陷阱。
结果,陷阱伪装没了,但里头的猎物,也全没了。
不仅是猎物没了,而且还将自己拿来设置陷阱的绳索机关都给拿走了。
顾冉心里头不免气恼。
大屿林里的东西天生天养,能不能有所获看个人本事,但这猎物是她做的陷阱猎到的,那按照道上的规矩,那掉落陷阱里的猎物属于有主的,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拿走的。
可这些猎户不仅拿了她的猎物,还将她的绳子套索都给取走了。
要知道,她的土坑陷阱,能绊住猎物逮着猎物,关键就是套索上的开关。
开关虽小,也是当初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所以,他们这相当于不仅将她碗里的饭吃了,还将她盛饭的碗都给砸了。
顾冉气极。
却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茬猎户干的,而找不出罪魁祸首来,只能悻悻然埋掉了自己挖的几个土坑陷阱,暂时也不打算进山里去了。
如今这东林乡的猎户来请自己当向导,她莫名地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恼火得很,当即推辞掉了。
那吴大郎跟两人见顾冉不愿意进山,也无奈,话既不投机,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顾冉送吴大郎出门,刚想关门呢,便见沈老爷也带着自家大郎君也朝小厝这头走了过来:“哟,顾二娘你在家啊?”
“对啊,沈老爷,你们是来找我?”
“对对,我们找你有事。”
“不会是请我当向导进大屿林吧?”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