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路郎君刚刚开始在夏溪村露面, 并没有引起多少村民的注意，直到顾家小厝前面有工匠陆续过来丈量收拾，知晓有新户落籍村里头时，才引起了议论。
但也不多, 因为这个时候, 夏溪村民, 无论旧有本地人还是新搬迁入的, 都习以为常了。
随着大屿林路渡口越来越兴旺，十里八乡主动要求搬到夏溪村来的新户越来越多，如今见着工匠带着伙计过来拾掇荒地的架势, 就估计又有新户落籍到村里头来了。
何况这个时候是七月, 正是要准备秋收的时节, 活儿多，都忙地里头了，也没谁家有心思来瞅两眼八卦一下，只是偶尔农闲时会问两句：“哎, 那胆敢在顾家前头建造房子的人家是谁啊？”
如今村里头对瘴气的忌惮是越来越少了, 来夏溪村的人家起的新房子也越来越靠瘴气林越来越近，但少有挨着最边上的顾家的。
到底几百年的危害，对人们造成的心里阴影想彻底消除, 除非那大屿林里头再不会冒出瘴气黑雾出来，在此之前，没有如顾东家跟李家那般的本事, 先考虑自家人身安全的人还是求稳妥过日的。
所以新来人家选宅基地, 以顾家小厝为界, 一般还是往后靠的。
反正离大屿林路也不远，多走几步路也愿意。
故而路颐琳落户夏溪村, 首先让大家诧异的倒是他居然选了跟顾家小厝那般靠近的一片荒地，甚至比顾家小厝还要靠近大屿林。
“听说是姓路的一位郎君。”
“是那位路郎君啊，我见过，个子可高了，一看就是外邦人，有点像南番人。”
“我听吴村长说的，是咱们大盛国以前儿流落到南洋的人家，如今家里头剩下最后一根苗了，那爹娘着他回来安家置业。”
“那也不用着选顾东家前头那地儿啊，没人跟他说瘴气的事儿吗？”
“就是，回来就是想安生过日子的吧，住那儿风险最高，图啥呀？”
“嘿嘿，听说，是那位路郎君，来咱们村子的时候见着咱们顾东家，一眼就欢喜上了。”
“他相中顾东家啊？”
“啊！”
“相中谁不好偏偏相中顾东家啊？那顾东家是什么人？福婆都快给顾东家说好几门亲事了吧？一个都没相中，这路郎君以为自己能成啊！”
“我看路郎君虽然黑，可还是长得算俊的，指不定，能成呢！”
“就是，他家厝房就建在顾家附近，近水楼台，或许多见几面，就成了呢？”
近水楼台的路颐琳此时正坐在顾家小厝门外的桂花树下，嗅着桂花树上传来的桂花香，怀里揣着小花，慢慢品着秋茶，不时看看前头宅基地上忙活的工匠。
年初跟着沈家的商船去往南洋时，他找顾冉要了一笔钱银，跟随着沈家商队去往了几个异邦，对比过几个国家的货物，在返程时，借着坠海死遁后，他便恢复了男儿身，从一个异邦去往另一个异邦，将物色好的货物用银子买了下来，又混进了来大盛朝的商船后，才抵达了泉港。
便是靠买下的那批舶来货换得的大笔钱银，在永昌县城给自己换了个身份，重新用上了路颐琳这个名字，再回来夏溪村后，跟吴村长打过交道，买下了顾家小厝前面半亩距离处的这块荒地，作为自己起房的宅基地。
既然是路郎君，当然不能厚着脸皮再住进小厝里头来了，当然也要有自己的宅子。
宅子不大，跟小厝一般规模便好了，便是画给工匠的格局，也跟顾家小厝一模一样。
所以估计一两个月便可以建成了，而趁这个时候，他便租住在李家。
李家离顾家近，而且李骥家里头的大宅子平时住的人少，空厢房多，听闻是新落户到村里头来的村民，也很愿意帮忙。
于是路颐琳就暂且找到了栖身之所，等住个一两个月，就可以搬进自己的新宅子了，到那时候，约莫养了养在南洋大热天时晒干的皮肤，也能找福婆上门给自己提亲了。
一想到这个，路颐琳便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
真好，自己就快要有娘子了。
从南洋历经风浪回来的路颐琳，这几日恢复了陆地上稳当的日子，简直怀念得不得了。
正要细细品味这秋风金桂一番，便见着顾冉穿着一身束身衣裳，背着竹筐，一副要进山的模样，登时放下小花站了起来，笑：“二娘！”
顾冉瞅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上的小花，“小花乖，阿嬷要外出打猎找好吃的给你们，你跟你阿娘乖乖呆屋里头守家啊！”
看小花哧溜一声进去了，这才关了厝房门，锁好。
“进山？”路颐琳问。
顾冉冲他点点头，装着跟他不熟的模样，昂首阔步朝大屿林进发。
路颐琳笑了笑，快走两步，很快追了上去：“二娘，我帮你背竹篓子？”
“不用。”
“那二娘进大屿林想猎点什么，我帮你？”
“不用。”
“我武艺可是蛮好的，在海船上还打过海贼，一会儿要有二娘看中的大兽，尽管开口。”
“不用。”
……
看着路郎君屁颠屁颠地跟在顾东家后头进大屿林里头去了，那起房的工匠，还有其他村民，啧啧摇头：“看看这路郎君，是热脸贴冷灶子啊！”
“谁说他跟顾东家能成啊？”
“我说的，指不定那热脸贴多了，冷灶子也变成热灶子了嘛！”
“我就看那路郎君能殷勤多久！”
大屿林里头，走进了浅林区，进入那片毛竹林后，一直走在顾东家身后的路郎君，看看左右前后没人了，快走几步，将顾东家的手给抓着牵稳了。
原本朝前走到顾冉一下被拉后退两步：“路颐琳！”
“这林子里，没人了。”
路颐琳赶紧解释，走上前，稳住了顾冉的身形，笑得开心：“你自己看，是不是没人？”
顾冉当真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
路颐琳是新到夏溪村的，她跟他不熟，可得在大伙儿面前装作慢慢熟起来的模样，到最后提亲下订，再办喜宴，才算水到渠成。
不然向来挑剔的顾东家，怎么会偏偏就喜欢上这个南洋归来的路郎君呢？
“冉冉这个时节点儿进林子来，想找红菇？”
顾冉点头，“也得捉点竹鼠野鸡兔子什么的，你帮我顺便送给林家，李家，沈家，陆家等等，混个眼熟。”
原本他便对这几家人熟悉的，平时交往的时候不注意，指不定就会冒点纰漏，那不如借帮她送节礼去露个面，日后说起这家的事便是多说了几句，也不会因为是新来人户说了不相宜的话而起疑心。
“好。”路颐琳一口应承下来，反客为主牵着顾冉的手在大屿林里头慢慢寻去。
七月流火，璀璨的阳光从树枝缝隙间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
顾冉看着与路颐琳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微眯着眼，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还是路郎君好。
想她来大盛朝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跟人牵小手呢！
前头带路的路郎君亦是如此心底雀跃。
还是路郎君好。
不然他怎么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只要没人看见就能牵到冉冉的小手呢！
于是这次进山后，按着一家两只山物给猎了回来，再由顾冉带着帮忙带山物的路郎君，一家家上门认了人。
不出三日，与顾冉相熟的几家就都知晓这新来村里头的路郎君手艺不错，帮了顾二娘很多忙的事。
眼尖的林二嫂隔天就登门造访了，故意问：“二娘，你跟那路郎君，很熟啊！”
“还好，毕竟他第一日来夏溪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嘛！”顾冉笑眯眯的。
“哟，这很少见呐！”
“怎么少见了？”
“平时儿进大屿林，不管是我们村里头的人还是村外头的猎户，就是李家梁家那几个，也没见你带进去过，今儿居然跟路郎君一起闯林子找山物了，不少见啊？”林二嫂反问。
顾冉一时被问住了，顿了顿，继续笑：“是呢，二嫂你不说，我都还没注意到。”
“所以？你是不是，对人家？”林二嫂撞撞顾冉的肩头，意味深长。
顾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反省起来，“也许，是？”
“那真是的话，可太好了。”林二嫂赶紧拍拍她的肩膀，“难得咱们二娘有相得中人的时候，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赶紧地把婚事操办起来。”
“还早呢，他如今连座厝房都没有，便是，也得他宅子落成了再说。”
“也是。”
于是这天起，林二嫂就也开始期盼路郎君的厝房早日建成了。
但路郎君不急。
急也急不来，而且在厝房落成之前，他还不仅得跟村里头的人家，还得跟橘子林那头的伙计，甚至是县城的何家，府城的杨家甚至是麦家熟悉起来。
因为他们对外宣称的是，经过跟顾东家进林子一遭后，顾东家发现路郎君武艺高强，于是聘为近身护卫。
之所以这么决定，一是这般关系方便两人成亲后双宿双栖，二来也方便顾冉外出时，身边有人护卫，三来，橘子林如今运作良好，完全可以脱离顾冉自主营生，亦不用路郎君插手做任何事情，更省得橘子林里头那些敏锐的李护卫们嗅到了什么不对。
所以在路郎君的厝房建成之前，他跟着顾二娘去墩子岛上，去县城，去府城，显得特别殷勤，而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夏溪村新来的路郎君欢喜他们村里头的顾东家欢喜得不得了。
当然，他们也没猜错，路郎君确实欢喜顾东家欢喜得不得了就是了。
路家宅子一落成，请了相熟的几家人吃过暖房宴后，路郎君就去找福婆说媒了。
听说是找顾东家说亲的，福婆初初还有些不太情愿，不过风闻过夏溪村新来的这户顾郎君人前人后都在给顾东家献殷勤，却没听顾东家那头传出丝毫怨言，看在路郎君给的二两银子的跑腿费上，以及路郎君这么俊的模样……
福婆瞅了路郎君几眼，倒是觉出这位南洋回来的郎君有些眼熟，像谁呢？
福婆却是一时没想起来。
“路郎啊，你家以前儿是哪个地儿的人？家里头可还有啥远亲的？”
“福婆为何这般问？”
“我觉得你看着，像我见过的哪家郎君，怕是也给说过媒的，是哪家我倒一时想不起来了，指不定就是你路家远房亲戚。”
因为捂了差不多两个月，原本麦子色的皮肤渐渐捂白了，路颐琳如今瞧起来也慢慢跟下南洋的那些郎君们区别开来，倒是渐渐恢复了一股子楚楚谡谡的好皮相。
听福婆这么一说，路颐琳微微变了脸色，但又很快恢复了冷静：“人有相似，福婆你怕是见着跟我有几分像的郎君了，不奇怪。”
“可像你这般俊的，福婆做媒十多年，铁定不会忘的，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福婆奇怪。
“那福婆您可以慢慢想，眼下，帮我去顾家提前才是正事。”说着路颐琳又加了一两银子。
福婆叹了口气，故作不情不愿地收下了那一两银子：“行，看你这般诚心，我就给你跑这一遭。”
福婆还以为这一次又不成呢，没想到在桂花树下喝着茶，探顾东家口风的时候，顾东家羞赧地瞥了前头那厝房一眼，而后便追问：“真是路郎君让福婆您来提亲的？”
“这还有假。”福婆心里头暗暗吃惊，这门亲事不会成了吧？
“二娘，那路郎君长啥模样，您也是自己见过的，至于人品性格啥的，你跟他同一个村子，来来往往自是比福婆我了解得多，是个好的，您看，这桩亲事，怎么样？”
“好。”
福婆微微张嘴，震惊，这门亲事还真成了。
呆滞之后，福婆喜出望外，“哎，您应了就真行了，那路郎君啊，肯定要高兴坏了！”
福婆高兴地起身，便要给前头的路郎君报喜去，却恰见着路颐琳从厝房后门出来，冲她们这边看过来，还微微一颔首。
福婆远远地瞧见那路郎君，动作一顿，再次惊了，她看看路颐琳，再看看顾冉，她想起来，这路郎君因何看起来眼熟了。
这眉眼，这身段，“那个，顾东家，您觉不觉得那路郎君……”
“觉得。”顾冉眼皮一跳，从方才福婆的惊疑，猜到福婆要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幽幽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路郎君某些时候，有三分似六娘，所以……”
福婆倒是哑了，没错，她方才，想起来这路郎君，可不就是有三分像六娘吗？
“六娘回不来了，但他有三分似，又刚好是南洋回来的，我与他成亲，不似就留住了六娘了么？”顾冉故作伤感道。
原来，顾东家是因为这个原因允下这门亲事的。
“不过，我这般想，倒是对路郎君不甚公平，福婆你心知肚明便好，可别对旁人再说。”顾冉说着，将五两银子递了过去，“日后，还得继续麻烦您呢！”
“哎，好说，好说。”福婆接过银子，使劲点头，“咱们做媒的，当然愿成一门亲，不毁人姻缘！”
等到揣好银子走到前头厝房，带这个好消息与路郎君时，福婆便将像不像的问题抛脑后去了。
很快，村里头的人都知晓他们的顾东家跟新来的路家郎君定亲的事了，议论纷纷，有吃惊的，有高兴的，有奇怪的。
便连农耕期间，学院休沐的沈二，也找上门来管一管这闲事。
沈二今年三月院试的时候考上了秀才。
那个时候是惊悉裴六娘跟着他家的商船出海后两个多月了，虽然为意中人在南洋漂泊忐忑难安，但也因为此多了一股勇气。
他沈家不过是寻常商队，但若是他能考中为官，倒是能为沈家营生作为依仗。
大盛朝并不禁商，亦未有看低商人身份。
盖因大盛朝建国之初，便是有赖于天南地北的行商们，将五湖四海的物资口粮运往大盛朝京都，初代大盛朝女帝亦看出了商贸的重要性，从那时候起便未对行商过度抑制局限，才有后来便利的海商航运，商人之子亦能进学考官。
但惯常传统亦是行商里头相当重视的一环。
家中为商者，若有为官者，不管官大官小，多少能为行商时带来便利。
所以许三郎家的郎君都想娶官宦世家的娘子，所以沈二才想考官。
但这个时候沈二考官还多了另一个动机：若是自己为官身，怕能多得裴六娘看中一二，指不定，他与她的婚事，就成了呢？
况且听阿爹说，她此次出海，是有意从商，那他为官成为六娘凭仗，岂不是更好？
所以沈二压下悲伤，气势十足地去考院试，一举中了，如今是秀才之身了，也是夏溪村独一份的——林三虽然是考上了盛林学府，成为天子门生，可想要功名，还得学成去京城授官后才有。
但沈二，已经是秀才了，身份地位官府承认，带来的实惠肉眼可见，夏溪村人都钦佩不已。
沈老爷还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乐哈哈地，就等着儿子再靠个举人回来。
沈二心里头也乐呵地准备着明年的府试呢，没想到自家商队平安归来，却独独少了一个裴六娘！
他伤心过，颓废后，最终还是不得不从绝望中挣扎过来，振作起来。
自此之后，沈二没有跟顾二娘疏远，倒是更亲近了一些。
顾二娘跟六娘均都是单身娘子，向来是相依为命的，如今六娘没了，顾二娘怕是亦不好受，而且还少了个彼此帮衬的人，所以沈二有些子道义在身上，觉得得更多照顾一些，甚至一次醉酒时觉得，六娘没了，找熟悉六娘的二娘也好。
结果这意图漏出来后，被顾冉抓着扫帚子狠狠地赶出了小厝，之后酒醒了，这话便也不敢再提了。
如今听闻多桩亲事都没成的顾二娘如今竟然这般快就定下了亲事，心中诧异，到底是六娘相熟的姊妹，不过问一句，他也不放心。
于是就想过来掌掌眼了。
于是就见到了正在顾家小厝里头逗弄猫儿的路郎君。
他早已经听闻过路郎君的大名。
村里头的人早就传开了，这人是南洋回来的，因为夏溪村名气大，就落籍到他们村子里了，还一来就看中了顾二娘，这么些日子来，在顾二娘身边跟前跟后的，所以大伙儿早明白路郎君对顾二娘的心思了，就是没想到，这一次他托福婆提亲，还一提就成了。
就是他，这个人，要跟六娘的好姊姊二娘成亲的人？
路郎君抱着小花起身抬眸，沈二眼前一晃，仿佛见到了另一个人，冲口而出：“六娘？”
路颐琳认出了沈二，但由顾冉带着他去沈家串门时，并没有见过他——沈二因为进学的缘故，经常留宿县城，又因为回来夏溪村会触景伤神——毕竟是六娘生活过的村落，所以极少回夏溪村。
“六娘？不是找二娘吗？”路颐琳淡淡地看着沈二，装作不认识的模样，问。
“你……”沈二惊疑。
“哟，沈二来啦。”顾冉亦从正堂里头走出来，看沈二一脸震惊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嘻嘻地给两人介绍：“路郎，这位是沈家那位二郎君，沈二，这是路家的那位路郎君。”
不是六娘？可他分明……
“原来是沈二郎，我听闻二娘提起过，幸会。”路颐琳放下小花，笑着冲沈二微微行礼。
路颐琳一笑，再一开口说话，沈二惊疑的神色便渐渐消退了。
不是六娘。
六娘何曾对他笑过？
而且六娘，也不会像他这般跟自己和蔼的说话。
六娘甚至都未曾拿正眼瞧过自己，哪会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这是个真正的郎君。
沈二不免失望，等寒暄两句，离开的时候，顾冉送他到门口，沈二忍不住问：“你不觉得，他像……”
“我知道，他像六娘。”顾冉同样也打断沈二的话，道，“可，就是因为他有三分似六娘，所以我才看上他的。”
沈二看了顾冉许久，顾冉也平静地看了他许久，最终沈二叹了口气，“好吧，你欢喜便成。”
等沈二走后，顾冉将厝房院门关上，一双手便从后面环抱过来。
“他走了？”
“走了。”
“起疑心了么？”
“估计，有，又没了！”
于是路颐琳便笑了，将下巴轻轻抵在顾冉肩头，鼻尖浅浅触了触顾冉的耳垂。
顾冉身子一颤，瞬间脸红了。
自从两人关系定下来后，在外头可以大大方方牵着手说说笑笑，回来厝房亦不怕旁人说闲话后，平时相处时，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便多了起来。
气息弥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脖颈便到了跟前。
顾冉还以为路郎君是位君子，或许她还得教一教这位琳哥儿，却没想到，他什么都会。
“你什么时候学的？”
喘息平息后，顾冉抓着他作怪的手，质问。
“小时候学的！”
“小时候？”
“嗯，在恶贼巢穴时。”
外出执行任务，有美人计，亦有美男计，这般温存小计，对于比常人聪慧，又比常人学得快的路郎君来说，自然是会的。
顾冉一时无语。
路郎君摩挲着她脸颊的手收起，弓着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玲珑的鼻子，笑着凑到她耳边：“我会的还有很多，等婚后，让你慢慢领教？”
顾冉看着那张笑起来亦不失清贵的脸，一颗心沉沦下去，矜持地点点头：“那你可要做更好一些。”
“好，冉冉。”
十一月，橘子红时，夏溪村路家郎君与顾家娘子大婚，喜结连理，阖村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