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们这铺子里的伙计, 得聘用我指定的人。”乔将军道。
这是什么条件？为什么得，聘用乔将军指定的人？
顾冉跟裴六均不解，等乔将军叹息一声，将原委道来后, 两人才明白乔将军的用心良苦。
十多年前, 跟乔将军一起到泉港的士兵, 跟他出生入死, 不是跟瀛盗对峙时没了，便是死在了杜江与周家的阴谋之下，特别是拼着性命救出乔将军的, 更是尸骨全无。
而因为背上战败跟忤逆的罪名, 这些士兵们的家眷, 亦落不得好。
入罪的入罪，驱逐的驱逐，今日真相大白，乔将军按士兵名册逐一寻人发抚恤金, 才知道这些麾下部属的后人日子难过, 很多亦跟乔家一般，子嗣疏少，便是尚存再世的, 亦穷困潦倒，为人所看不起。
两年前此事揭发后，虽有所好转, 但大多数人依旧流离在外, 便是还留在大茂城的, 也只是苟延残喘，如今分得了恤银, 到底车水杯薪。
乔将军见此，每每心情郁卒，便想法子给这些军眷谋一条生路。
“之前因为被当做叛将之兵，官府收回了他们的田产地产，大茂城里头的许多人都瞧不起他们，没人愿意雇用他们做活，许多人为了活命，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名埋姓，这些年才陆续回来，可，事过境迁，他们也很难在城里头再寻得立足之地。”
乔将军叹息道，“事情因我而起，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再苦下去，二娘啊，你店里头，要找伙计，你要能给一份差使他们，这铺子，我便是不收租子，都给你做买卖。”
“乔爷爷说的是哪儿的话？租子是一定要给的，你收了租子，拿钱银接济或者再为他们干点啥也成。”顾冉明白后，点头，“我跟欢欢商量一下，不过，便是人给送到我们这，我们亦是要考核过的，不然，雇用回来干不成事儿，我们也难做。”
“嗨，都是苦过的人家，你要给他们一份活计，铁定是勤快做事的。”乔将军不以为然。
“总之，我们会从乔爷爷给推荐过来的人家里头选，总能选中合适的不是？”那烧仙草店便是开起来，就是雇人，也就四五个人，那乔将军麾下那么多军眷，总不能这么点儿合心意的伙计都挑不到。
乔将军点头，看了一眼这铺子，又愁了起来。
“要不，你们多开几家烧仙草店，多给聘几个？”
估计也是看出店铺小，能安顿过来的人不多。
“咱们外城不是还有一家盛云学府吗？你们再去那西区也开一家？”乔将军一拍手，“我去给你们再弄个铺子？”
“别，乔爷爷，这事急不来，先等等。”顾冉笑道。
开第三家分店？那敢情好。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也得先看看从建州送过来的仙人草干跟蒟蒻够不够，要是不够，再多给两家分店也开不起来。
“唉！”乔将军头疼。
“那个，乔爷爷，您要还想安顿其他人，我觉得，有一个地儿可以推荐给您的。”
“哪儿？”乔将军赶紧问，“哪个地儿还招伙计？”
“你还记得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位福升商行的少东家吗？”
那位，许三？
顾冉一句话，马上就点醒了乔将军。
对了，那许三郎来大茂城，是准备实地考察建个福升商行的吧？
商行里头要人，输送物资要人，便是从沧港卸载物资，也需要人的。
“我马上找他去。”乔将军才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哎，二娘你们知道许三投栈在哪个客栈吗？”
当然知晓，那许三一安置下来，就送帖子到乔府去了，深怕跟顾冉以及背后的乔家断了联系。
只是顾冉这些天都没顾得上理会他便是了。
于是一行人便直接去客栈找许三郎去了。
再说许三郎，来到大茂城之后，便开始在内城外城转悠，了解当地风土民情，亦熟悉进驻本城的商行情况。
福升在京城这两年可以说风光无限，但却说不上独占鳌头，与之势均力敌的，还有其他诸多商行，甚至比起京城最大的一家商行，亦是大盛朝最大的皇商，济民商行，则还差了一大截。
许家知晓自身根基薄弱，且在此两年能在京城诸多商行里脱颖而出，成为京城里最受瞩目的商行之一，也是亏得他流放到建州后，用南货北运打开了局面，又加上与顾二娘合作的蒟蒻跟橘子系列商品独特而未见其他替代品，才以此吸引了京城权贵侯府的注意，借此大涨身价。
福升商行如今的地位尚且不稳，要想继续维持现如今在京城的声誉，不仅要将现有的所有合作经营下去，还得持续提升福升的体量亦或占有率，这也是许三郎要千里迢迢来大茂城的原因。
济民商行之所以长年稳压其他商行一头，便是因为他不仅在京城开了商铺，便是在大茂城，也入驻近百年了。
相比之下，福升，还只是个小弟。
福升发迹于郑州，后取得皇商资格后，才进驻京城，走到这一步，已经耗费了许家三代积累的家产，幸而大盛朝河清海晏，安居乐业，商行盛行，许家经过数十年兢兢业业的经营，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如今更依赖于许三，又拔高了不少。
也正因为吃到了甜头，所以许家也想更进一步，当许三郎提出要到大茂城走一遭的时候，许家亦以为，时机，或许到了。
作为稍微知名的商行，以及颇求上进的皇商，怎能不想在旧都大茂城也开上一家呢？
所以许三郎就来了。
这些天他物色了不少商铺，囿于每户只能租赁或沽买两家商铺，故而还没下定决心买哪两家。
而且大茂城的商铺，价值比之京城的铺子，因有限额的缘故，是明显更高。
幸而当初离京时，考虑到是来大茂城建立分行的，故而带的银票充足，不然，还真拿不下地段好，又足够大的商铺。
便是如此，那拿来出沽的好商铺也少。
许三郎正为商铺犯愁的时候，便见到乔将军跟顾冉找上门来了。
待乔将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后，许三郎不得不说，心动得很。
他原本凑到乔将军跟前来，为的就是乔家在大茂城的影响力，如今乔将军开出这等合作的条件，并不苛刻，相反，他届时要推荐到自家商行里头来做活计的人选，很多是大茂城本地人，那比自己初来乍到的人物色当地货件商品，熟悉多了。
况且，应下了乔将军的条件，意味着在大茂城，福升商行便当真有乔家这个靠山，不怕遭官府刁难，便是同行倾轧起来，也有所依仗。
两人一拍即合。
乔将军会为许三郎做保，并且引荐好的商铺，许三郎则承诺将吻合条件的军眷聘为商行伙计。
“乔将军尽管放心，我们做商行的，处处都要用人，不仅缺人看守商行仓房，亦要有人外出物色货物，货运跟海运，自然也需求更多。”许三道，“若是能在大茂城将商行开起来，我许家不仅要组建自家的商队，还有沧港那头，自然亦要有一个驻脚店，负责看货卸货，此外，将来营生做大了，我亦打算若再买一艘货船，专门从沧港运货，那船上的护卫跟杂役，也是需要聘用不少的。”
“好，好。”听许三郎这般一说，能安置下的人颇多，乔将军连连点头，宽慰不少，“既是如此，明日我便与许三你一起转转，尽快物色好商铺，将你家这商行开起来。”
“那就劳烦乔将军了。”许三也满心满意。
竟是能与乔家这般顺利地就合作上了，虽说是乔将军本人有此需要，但恐怕，亦少不了顾二娘举荐，不然乔将军凭何信赖地将人托付与他？
念及此，许三郎感激地瞥了顾冉一眼，顾冉正微微颔首，便被一道身影给挡下来了。
是裴六。
虽是要跟促成乔将军跟许三做营生，作为举荐人，顾冉少不了走一趟的，裴六跟着，对于二娘要去见许三郎这事，警惕心大作。
见许三笑盈盈望过来看二娘了，当即一步走到了顾冉身前，挡下了。
许三郎冷不防对上裴六那张冷漠的脸，笑意渐渐敛了起来，干咳一声，打开扇子扇了起来。
这裴六娘，怎么这般反应？
再想到在官船上时，她看二娘的眼神，心里不免一惊，又恶寒：不会吧？要不要提醒顾二娘一声？
裴六看许三郎收回视线去了，亦长吐气息：啧，没事学人抛什么媚眼？恶心。
这日之后，且不说许三郎便与乔将军一起物色商铺筹谋开设商行的事去了，顾冉与裴六去了何家铺子，将乔将军的要求一说，何倾欢当即也允了下来。
“那当然好，乔将军既能引荐人过来店里头帮忙，日后若店铺有事，断不会袖手旁观，倒是能给我们何家的营生多了一道保障。”
“那内城那间商铺，谁主事？”
“自然是我阿娘了，以前儿在县城的时候，也是我阿爹留在码头守摊子，阿娘先去港口铺子里帮忙的。”何倾欢道，“是阿娘将大舅妈给带出来，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才又调去府城里的店面，如今既然要开第二家新店，阿娘去，阿娘比阿爹有经验。”说着，何倾欢还冲忙活的何大婶喊了一句，“是吧阿娘？”
“哎，咱们家欢欢说是就是。”何大婶边干活边应了一声。
何倾欢跟顾冉都笑了。
“那就行，届时乔将军带过来的人，你自己给仔细挑一挑？”
“行，林师兄在内城呢，他住得离铺子近，平时儿抽空也可以看着铺子。”
“你们俩老是忙店铺的营生，学业上，没事吧？”
“没事呢，别小瞧我跟林师兄。”何倾欢笑眯眯地，“多劳才是能者。”
“啊，没错，你们俩厉害，能干。”顾冉不得不奉承。
“那个，乔将军真的说，能给咱们找商铺，开第三家分店呐？”何倾欢美滋滋地问。
“你想到美。”顾冉白了她一眼，“你得先考虑一下，从建州运过来的仙人草干跟蒟蒻，能不能应付这第二家分店再说。”
“仙人草好好种的呀，我外祖父家晒的仙人草干，可多了，要开第三家分店，叫舅舅他们多种几亩就得啦！”何倾欢推了一把顾冉，“至于蒟蒻，你不是叫你村里头的人栽种开了吗，让他们扩种就得了，而且麦香那边，都已经想着扩种了。”
“那也得等产量上来了，囤了有货再说。”
“那，顾姐姐您回去后，跟他们说一说？”
顾冉看了一眼何倾欢，何倾欢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直瞅着她。
顾冉没辙。
“行呐，第二家分店都还没开始营业呢，你就想第三家了，真开了三家，你确定做得起来？”
“大茂城这么大，还有这么多食客，三家，管够。”何倾欢得意道，“要有钱银，我还打算去南区开一家呢！”
“啧！”顾冉无奈，“那也要先等我回去再说。”
“你回去就跟我杨大舅，麦家，还有你村里头的几家都说说，但凡种出来的，我们何家都收。”何倾欢笑，“我打算先写信给杨大舅跟外祖父说这事儿！”
“行行，都听你的。”
那铺子最终乔将军还是没有收取租金，而是以租金入股，日后从每一旬的出息里抽两成，余下八成，则是顾冉与何倾欢再五五分。
契书成后，何倾欢便一边从乔将军推过来的人里头物色店里头的伙计，一边安排新店装修事宜。
顾冉完全没插手。
将来这铺子是何家打理的，用什么人自然是何倾欢说了算，省得届时自己挑的人不合她心意，平白招惹麻烦。
眼见着分店的事有条不紊的做起来了，顾冉便考虑要赶紧回夏溪村了。
不说得让吴村长等几家多种一些仙人草跟蒟蒻的事，她还有偌大个橘子林要照料，此时都已经是橘子开花的时节，得赶紧回去看着。
另外，正在城里头相看铺子开商行的许三也托人带话过来，提醒：可别忘了今年的红菇，得及时进山里头采摘供货与福升啊！
还有蒟蒻酱，每年十坛子的蒟蒻酱，原料是不是这个时候进山采摘的？可别错过了季节。
话里话外都在催她赶紧回夏溪村干活。
既然如此，那就回家吧！
顾冉先跟裴六说了回去的事，而后才向乔将军辞行。
乔将军虽不舍，但知晓顾冉迟早是要回夏溪村的，她可是将那整个岛都给买下做顾家小橘营生的人，不可能丢下那么大片橘子林不管的。
所以这头应下，另一头就叫管事给张罗马车，跟到沧港定船票去了。
“二娘啊，你们都走了，那，小金花就留下，陪我吧！”乔将军揣着毛团子，摩挲着猫脑袋，开口道。
虽说小金花的家也在夏溪村，可她如今也是他身边最亲的宝贝了，她的窝就在他寝室里呢！
知道这是自家将军的爱宠，乔府的人都没敢怠慢她的，好鱼好肉伺候着，小金花养尊处优，如今都胖墩墩的，整团子油光水滑的，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哦，还有就是跟小豆花打架。
小豆花也跟着吃好喝好，若不是裴六每日都没拉下逗猫加强运动，怕也差点没胖成球。
“行，乔爷爷，我看小金花也喜欢您，就让小金花留下来陪您吧！”
“那小金花一个崽，留下来也颇孤单的，要不，让小豆花也留下来，跟她做个伴？”乔爷爷的得寸进尺道。
顾冉看看两个搂在一起打打闹闹的胖团子，去看裴六。
小豆花是裴六抱出来的，得问她愿意不愿意。
裴六点头，乔爷爷松了口气，再看向那两朵毛团时，神色舒缓。
他还记得夏溪村的小厝里有那般多的毛团子，看着就喜庆可爱，尤其是到冬夜里，有两个毛团子在，就等于预定了两个小暖炉，再也不怕冷了。
等解决了猫的事儿，乔爷爷又让管事给送来了几匣子金子银子，还有一些珠玉首饰，看得都让顾冉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连连推拒：“乔爷爷，您不是正愁没钱银安置您部下的家眷么？这些钱银，就不用给我了，您留着吧！”
“他们有他们的，这些，都是你的。”乔将军摆手，“我有圣上跟定胜侯的赏赐，这些也不多。”
“乔爷爷？”顾冉还想拒了。
救人的赏赐，她从圣人跟定胜侯那儿都拿了一份，先前在京城也收过一份乔将军的谢礼了，再收，她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贪心起来。
“我说了，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认你这个孙女，就是，爷爷能为你做的，怕也就送这么点东西了。”
后来顾冉才知晓，虽然当初乔家九族皆没，但还是有一些远房旁支，听闻风声后，为保住子嗣血脉，偷偷潜逃走了。
如今当年冤屈已伸，有侥幸活下来的族人，也敢慢慢冒头，听闻乔将军回城的事，都来投靠他了。
乔将军已经见过了几位远房乔家脉，看来，是想着凭借仅剩的这些乔家人，重振家门。
难怪这些日子，看乔将军脸色越来越好，原来是找着亲人了。
“那不是很好吗，乔爷爷您有自己的家人，就算留在大茂城，亦不会孤身一人呐！”
乔将军哈哈笑了起来：“二娘啊，你也是我乔鞍认下的家人，日后方便，可要随时回大茂城来看你乔爷爷。”
“好。”
顾冉明白乔将军的意思，为让他安心，爽快地将他送过来的这些钱银收下了。
辞行前，顾冉与裴六收拾行囊，还将何倾欢跟林三都来乔府，托她们将一些买的送家里人的东西捎带回夏溪村。
“行咧，反正我们的行李不多。”
因为顾冉的许多东西，都给挪到空间里头去了。
借着跟何倾欢商讨新店的事儿，顾冉在甩开了裴六的当儿，在大茂城内城外城食肆里，买了不少特色土产跟吃食都囤起来了，放外头要放马车或船上运回去的，都是另外买的一份，不多。
至于裴六，不送人，不囤货，买的东西就更少了。
所以两人带的行囊不多。
原本何倾欢跟林三还担心她们两个娘子家家，帮他们两家捎带上东西后，会有不便，一看她们行囊这般少，倒是放心了。
“那路上，乔将军给你们安排了护卫吗？”
“哪儿成呢，乔家的护卫，等送我们去了建州还得折返回来，太麻烦，所以我们找了镖队护送我们回去。”顾冉解释，“你们放心吧，就半个月的路程，我们会小心行事的，是吧？六娘？”
裴六点头。
何倾欢跟林三这才放心。
启程前一夜，顾冉在自己厢房里，悄摸摸地将这一次离开夏溪村，几次赏赐得到的钱银金器等等全部拿了出来，堆放到榻上，搓着手嘿嘿直笑：
前儿在京城赏赐的金银余下一千八百两，后来定胜侯又赏了六百两，乔爷爷前后给的金银，也有一千多两，拢共差不多有四千两银子。
加上这一堆珠玉金器……啧啧，没想到离开夏溪村转一圈，自己妥妥就是个富婆了！
所以她带着这么大一笔财富回夏溪村，算不算是衣锦还乡呢？
顾冉正笑得开心，外头有人敲响了厢房门，顾冉笑容一滞，才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金银都收起来，便听得外头唤了一句：“二娘？”
是六娘啊！
顾冉松了口气，“哎，六娘呐，什么事？”
“紧要事。”
顾冉瞅了一眼自己的家财，一掀被衾，给盖住，而后才去开门，便见裴六拎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你收拾好行囊了？”
裴六点头：“进去说话。”
等进去后，裴六便坐在外厢案桌前，将那包袱往桌上一放：“这些，六娘帮我收着。”
“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吗？”不然干嘛说是紧要的事？
“看看？”裴六冲顾冉一颔下巴。
她跟六娘，谁跟谁啊？既然她要自己看，她当然要看的，打开包袱：居然也是一堆金子银子。
应该是她一样，也是几次得来的赏银。
不过明显比自己少。
“六娘啊，你自己的金银，不自己收好啊！”
“我赚来的金银，不一向是你帮我收好的吗？”
他不干杀手后，赚得最多的那笔金子，也是存她这儿的。
顾冉想起来了，冲裴六嘿嘿笑了两声。
“这些，也给你养眼，可好？”裴六柔声道。
“好。”
接下来回建州的路程，不坐官船，没有官吏在一旁护卫，怕路有不平，六娘身手好，充作护卫不免打打杀杀，不好带行囊，给她保管亦是好的。
起码她有一个空间，除了不好放进去的布匹绸缎，刚好拿来做障眼法的红鲑鱼，其他都可以悄摸摸地存进去，也不怕丢失。
“真好，明儿我们就能回家了。”
算算时日，都快离开夏溪村差不多有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嗯！”裴六看向顾冉，亦点点头。
“幸好还有六娘陪着我呢！”
离开夏溪村的时候，一道同程的李骥跟沈家父子都先走了，今儿在大茂城，她们又要告别乔将军，许三郎，还有何家跟林三了。
裴六看了一眼顾冉，点头：“你要喜欢，去哪儿，我都可以陪着你。”
“嗯，六娘也真好。”顾冉没有深究，笑眯眯继续点头。
这一年六月，白色橘花还在飘满橘子林的时候，顾冉跟裴六终于回到了夏溪村。
这个时候，顾冉才知晓，因为是救下乔将军的人，又是到皇都里头见过圣人还得了圣人赏赐的人，她与裴六等人，不仅在夏溪村，甚至整个建州，都已经妥妥是位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