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只手丝毫不顾忌上次来的时候, 已经被人发现了，胡乱挥舞着去摸橘子。
顾冉看着可怜，主动将橘子给递到手旁，那小手顿了顿, 而后一把抓着就抢过去, 缩回去后就没伸进来了。
顾冉凑到洞孔看了看, 依旧是一片白雾, 但能清晰听到白雾里头传进来的大口咀嚼吞咽的声音。
三四下吃完后，那只手又探了进来，于是顾冉又递了个橘子上去, 等手抓着橘子的时候, 顾冉没松手：“喂, 小鬼，这是我家，你知道吗？”
橘子上的那只手僵硬了。
“你家？”
听声音，果然是个孩童, 因为年幼, 难辨男女。
“没错，你是在偷我家里的东西。”
“你，你是精怪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饿, 可以先让我填饱肚子再说吗？”
“你饿？”
“我已经三日没吃过东西了，还被……坏人打了，受了很重的伤……”那孩童呜咽一声, 抽泣起来。
顾冉看了看那只淌着血的手, 直觉这小孩没有撒谎, 松开了，那手一下抓着橘子又缩了回去。
听着狼吞虎咽的声音响起, 她不免好奇起来：“小鬼，你是谁？”
那吃东西都声音顿了顿，又响了起来。
“你好好跟姐姐说话好不好啊？你要能回答姐姐的问题，姐姐不仅给橘子你吃，还能给你其他的东西吃！”
“其他的？”
“嗯，可以填饱肚子的其他东西。”
橘子是水果，一般可不是拿来果腹的。
那声音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不了，橘子就很好，我就喜欢吃橘子，谢谢……姐姐。”
听起来，那声姐姐叫得忒别扭的，估计是忌惮，又或者是不情不愿。
可是，若是明知道被发现了，还硬着头皮又过来摸东西，还是饿了三日，期间都没东西吃，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吧？
“这，这里，真是姐姐你家吗？”
“是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挖通空间格的？
“我，我跟村里头的人打架，我打输了，躲起来的时候，瞧见的。”
“你在哪里跟人打架？”
“山里头。”
“你们村子山里头？”
“没错。”
“你们村子在哪儿？”
“姐，姐姐您要来捉我吗？”
“不是，就随口问问，因为觉得你这小孩还挺奇怪的。”
“那姐姐您家，也很奇怪。”稚嫩的声音虽然不是这个孩童本人的，但显得很困惑。
“怎么奇怪了？”
“明明，是座山啊，山里头居然放着那么多橘子，还有姐姐您，也住在山里头，姐姐你真不是精怪吗？”
原来，在小孩眼里，三号空间格是山，不，这个空间格里的储物空间，是在山体里？
哪里的山体？
“不是，我家不过是建造在这座山后头，你见到的这道山壁，不过恰好是我家院墙而已。”顾冉解释，也不知道那小孩信没信，但那小孩没开口，似乎还在困惑中。
“你要不信，越过这座山得了，你要越过这座山，找到我家，就明白我没有骗你。”
“真的？”
“真的！”
“你家姓甚名谁？”
这话一下让顾冉给难倒了。
照直说吗？
不可以啊，虽然对方是个孩童，但咕噜说了，这三号空间格的坐标码是大盛朝，虽然天南地北的，可万一他哪天将这事说出去，她顾冉不真成他口中的精怪了？
不行。
“这，这说实话，其实是我主家的屋子。”
“主家？”
“这院子，其实不是我的，不过这厢房是我的，我给主家做活计的，勤快能干，就赏了个漂亮的厢房给我住了，谁料到我住的厢房会被你弄破了呢？”
“不是我弄破的……”外头小孩小小声抗议，而后又问：“那你帮你主家干什么活计能住这么好的厢房？”
顾冉：……，怎么这小孩，这么不好糊弄啊！
“是，是种橘子的，我主家种的橘子可好吃了，皮薄肉甜，你也吃过了，好吃吧？”
“好吃！”
“你要觉得好吃，我以后多给你几个，不过你能不能答应姐姐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别将这地儿破了，能摸到橘子的事告诉旁人，可以吗？不然要是被主家知道我这住的厢房破掉了，会被重重责罚的。”
外头一阵沉默，良久，才道：“可以，我不告诉别人。”
“小孩你真好！”
距离他第一次来摸橘子那么久，这地都没别的人再来挖了，顾冉有一丁点儿相信放在这小孩身上，“对了，我叫刘阿姐，你叫啥名儿啊？”
顾冉说着，挑了好些能塞过洞孔的糕点糖果，放到洞孔。
对面那小孩见到了，忙不迭的一个个全接了过去。
顾冉看这小鬼东西都拿了，却不吭声，又问：“我以后总不能小孩小孩的叫你吧？”
“我，我叫琳哥儿，琳琅美玉的琳。”
“琳哥儿？”原来是个小儿郎。
“我阿娘跟阿姐都是这么叫我的！”
“那我也……”
顾冉还没说完，对面琳哥儿忽然匆匆丢下一句：“我，我现在有急事，先，先走了，下次我再来看刘阿姐您！”
“等等，琳哥儿？琳哥儿？”
外头许久没有响应，顾冉只得作罢。
“我说，这空间格毁的这个洞孔，我只要修补上，还能用吧？”
【当然，只要坐标码指定的那座山附近，没有人发现，自然是能继续用的。】
看来现在只有那个琳哥儿知道这事，而且因为年幼，估计暂且信了自己的话。
也幸好发现的是个小孩童。
所以，咕噜是说，只要杀了琳哥儿，就能保住三号空间格无人能知了？
要杀吗？
顾冉颇为踌躇，瞥了一眼那个洞孔，而且，若是要杀，怎么杀？
他是冲着这里的吃食来的，所以，下毒，就可以了？
顾冉猛甩脑袋，不行不行，对方是个小小少年郎，她在想什么鬼去残害小偷小摸不致于大罪的小孩？
但这小孩要不除掉，那三号空间格就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要她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就放弃掉偌大的空间格吗？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这日离开舱房领吃食的顾冉，神色凝重。
“二娘！”
裴六看今日的顾冉神色不对，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第一次做船，不舒服。”顾冉勉强笑笑，解释。
“在舱房里，闷？”
顾冉点点头。
裴六迟疑了一下，“那，找点儿消遣？”
船上，能有什么消遣？
顾冉看裴六视线往她自己身瞥过去。
顾冉也看向她身上的氅衣，而后吓了一跳。
因为六娘这些年身段长得飞快，所以如今缝制的冬衣都是宽袍大氅，乍一看便是十足的俊郎君。
顾冉不知道多少次瞧着她高大的个子羡慕嫉妒。
只是这六娘高是高，美是美，就是，没有胸。
顾冉可惜过几次，估计是该长胸的营养，挪去长个子了？
只是，现在，没有胸的六娘氅衣里头，居然隆起了一块。
六娘是突然长胸了？
顾冉吃惊，再仔细看，不对，那胸，怎么，还能左右挪动？
顾冉眼角抽抽：“六娘啊，你，你你这是？”
裴六看藏在氅衣里不安分挪动的小家伙，笑了，将氅衣掀开一角，露出了一个可爱的毛毛头，瞪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朝顾冉：喵~
这不是小花吗？
不是，小花比她胖，这是小花的曾曾孙，叫小豆花，因为身上的毛色一块橘色一块白色的。
“是小豆花吗？”顾冉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六。
裴六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小豆花的头，小豆花讨好地撒娇：喵~
好家伙，什么时候将她家里的猫给拐出来了？
“你……”
“小豆花贴我，要走的时候一直缠着不走，就想，坐官船，没危险，带小豆花到海上溜一圈也没事。”等回去后，小豆花就是只到过京城见过世面的猫儿了。
裴六宠溺地看了看小豆花，又看了看顾冉，拎着小豆花的后颈肉抱起来递到她跟前：“揣怀里，暖，还能消遣。”
顾冉嘴角抽抽，正待说什么，后头传来咳咳声，转身一看：“乔爷爷！”
乔将军看着裴六手里的毛团子，微微一笑，也从自己氅衣里双手捧出了一只毛团子。
居然也是她家的毛团子。
因为黑黄双色，大片大片黄毛如花开在身上，就叫小金花的小猫。
顾冉扶额：“不是，怎么你们一个两个，尽来拐我家的猫！”
“我要走，小家伙缠着我，一心软，就抱过来了！”乔将军双手抱着那毛团子，欣慰的抚了抚毛团子的小脑袋。
实在是这些年，再没有这般趁手的小暖炉，抱着就不舍得放手了。
“二娘？”裴六还在试图让顾冉玩儿猫，顾冉摆手：“没事，你们带出来的猫，可要好好负责平安看着，回头出事了我可要拿你们是问。”
她如今正愁着空间格里头的事呢，这般关头，不好逗弄小猫小咪的。
再回到三号空间格，顾冉决定，还是先探一探琳哥儿的底细再说。
这一次琳哥儿再出现得比上一次快多了，隔了一日，就来摸东西了，只是变得有礼貌了许多：“刘阿姐，您在吗？”
“在呀，琳哥儿。”顾冉甜甜地套近乎，“是又来找我要吃的？你年纪小小的，怎么老是吃不饱啊，你家里人怎么回事？”
对面一阵沉默，许久，才道，“我家阿娘，对我跟阿姐不好，总是不让我们吃饭，所以我才发现这处缺口能拿到吃食，才来的，未曾想过是刘阿姐您的闺房，是我考虑不周，请刘阿姐见谅！”
咦，原来琳哥儿口齿这般好的？
“那琳哥儿你真是受苦了。”
顾冉不知琳哥儿说的是真是假，但从他手上经常出现伤口，旧痕不去又添伤疤，估计确实过得不好。
“你娘怎么这么对自己的儿子啊？真是枉为人母！”顾冉顺着琳哥儿说的信息发挥，“她对你姐弟不好，你不跟你阿爹说吗？”
“我阿娘，我现在的阿娘，是后娘，跟阿爹说，没用，而且……”对面停顿了片刻，才道：“而且我阿爹已经死了。”
顾冉一怔。
啧啧，在后母手上讨生活的小儿郎，难怪这么惨。
“刘阿姐？”
“哎？”
“你为什么不把这洞孔补上？”
顾冉又是一怔。
当然是因为，没确定你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之前，不敢贸然封上，万一封上了，你再找别的人来打砸挖掘那座山怎么办？
“我，我不敢将房里头破掉的事告诉主家，只能偷摸摸自己去寻点东西来补，如今，也还没找齐材料，所以只能将就着了。”顾冉马上按照自己刘阿姐的身份做了解释。
听对面许久没回应，顾冉只能继续说话：“琳哥儿，你别将我厢房在这儿的事告诉别人，行吗？”
“我说过了，不告诉别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阿姐你应该相信我……”说到这里，琳哥儿忽然顿了顿，“要是刘阿姐不放心的话，为什么不在上一次你给我的吃食里，下毒呢？”
毒死他，不就没人知晓这个秘密了吗？
顾冉吓了一跳！
嚯，哪里来的这般犀利的小儿郎，居然有这等歹毒的念头！
等等，这琳哥儿几岁，就晓得杀人灭口了？
“琳哥儿，你以为我给你的吃食里，下了毒？”顾冉拍着胸口表示震惊，“你年纪小小的，哪来这样坏的念头？”
“是，我阿娘，现在的阿娘说的，每次她都会骂我跟阿姐，说我们废物，总有一天要毒死我们的，没了我们，她日子就好过了!”
哦，原来是从恶毒后娘那里学的？
“我知道了刘阿姐你的秘密，就想，刘阿姐你一定也想毒死我吧？”
“可我没下毒！”顾冉无力地辩解，“我给你的吃食，都是没有毒的。”
她虽然想过，可只是想想而已，还没决定要不要付诸行动呢！
“我知道！”琳哥儿的语气也有些急切，“我给他们吃了，他们没事，我知道你没有！”
给他们吃了？
顾冉震惊。
琳哥儿以为那些吃食是有毒的，所以还特意给他们吃了？
他们是谁？
不对，这琳哥儿，心也真毒啊！
顾冉倒抽一口冷气，才道，“琳哥儿，你把我送你的吃食，都给谁吃了？”
琳哥儿一阵沉默，而后才幽幽道：“是村子里头，欺负我跟我阿姐的坏人。”
顾冉一默。
“他们仗着我爹死了，我娘又不喜欢我跟阿姐，所以老是欺负我，我就跟他们干架，可他们人多，我打不过，每次到最后都只能找地儿躲起来。”
琳哥儿说着，声腔有点儿颤，却没有抽噎，也没有哭泣，显得有点冷静过头了。
所以，他手上那么多伤痕，就是这些村里头的人干的？
“那，你娘不管你，你去找村长，找里长，让他们为你主持公道啊！”
“没用！”
“怎么会没用？”
“我跟我阿姐，还有阿娘，是因为阿爹的错，被流放到这地儿来的！”
“不管流放到哪个地儿，但凡落户到村子里了，就归当地村长跟里长管了，再不行，找县老爷去。”
“可我们在闽州，闽州这地荒莽，人也野蛮……”琳哥儿声音顿了顿，狐疑地声音又传了过来，“刘阿姐，您是在哪儿种橘子？”
居然是在闽州！
顾冉心里一喜，而后马上也回：“当然也是在闽州啊！”
那等去了京城，回到闽州后，她得好好找一找琳哥儿在的村落，确定一下三号空间格的坐标码对应的地儿在哪儿？
琳哥儿说是座山，那将整座山买下来得了。
“你吃过我屋里头的橘子吧？那就是闽州出产的。”
顾冉怕琳哥儿不信，赶紧地又将几个橘子塞到洞孔前：“瞧，琳哥儿，你喜欢吃橘子吧？这里还有，是从我们主家的橘子园里头刚摘下来的橘子，是不是还很新鲜？”
从洞孔里果然伸出了一只手，将那些橘子全部接了过去。
“还要我拿点别的吃食给你吗？”会不会怕她这次学聪明了会下毒，所以不要？
“好。”琳哥儿点头，还幽幽叹息一声，“早知道那些糕点没毒，我就不给他们了。”便宜他们了。
顾冉勉强一笑，将一旁放着的寸枣跟粿糕等递了过去。
“能给多一些吗，刘阿姐？”琳哥儿坦然道，“我阿姐，今日也饿着肚子。”
“哎，行，你阿姐，眼下是在家里头，跟你阿娘一起啊？”顾冉边挪吃食，边问。
“嗯。”琳哥儿边接吃食，边应。
“你们村子是哪个村子啊？”
琳哥儿顿了顿，“刘阿姐您问这个干嘛？”
“你阿娘这么欺负你跟你阿姐，我打算过些时日，到村里头去找你们呗。”顾冉貌似义愤填膺道，“你们还小不好说话，势单力薄，我去给你们出头！”
琳哥儿一阵沉默。
“不必麻烦刘阿姐您了！”
“为什么？”
“我的家事，不好劳烦外人，不过刘阿姐您放心，您厢房这儿的事儿，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
“你阿姐也不说？”
又一阵沉默后，琳哥儿道，“不说。”
“那好，那我迟些时候再将这洞孔补上，在补上之前，琳哥儿可以随时来找我说话儿。”
“好。”
那之后，琳哥儿果然隔三差四来找刘阿姐。
自然都是来要吃的。
虽然琳哥儿明显很提防自己，说得不多——当然顾冉也是如此，但她还是陆陆续续从琳哥儿口中套多了事情，总算将他的身世给探了个大概，甚至将他的姓也打探出来了。
琳哥儿姓路，全名路颐琳。
路爹是京城的京兆府的一个小官，路娘（亲娘）在琳哥儿两岁的时候便死了，后来路爹就又给娶了个后娘。
没几年路爹犯事入罪，处斩首刑，他们一家子也被流放到闽州来了。
后娘给路爹生的两个弟弟，都没了，如今家中除了后娘，就是他和阿姐。
后娘对他们姐弟不好，平时差使他们干活，还非打即骂，故而他们过得很艰辛，到林子里来也是为了挖野菜捡菌子，不然也不会发现她厢房的那个空缺，然后偷摸摸拿吃食，进而便认识了她刘阿姐。
她自然通过交谈打听琳哥儿的身世，琳哥儿也不免也会跟她打听刘阿姐的情况。
顾冉当然是不怵的，将自个儿杜撰的主家如何抓住良机，开垦荒地，重金购买橘子树苗发家致富的事儿给吹了一通，自己就是那个被主家慧眼识人请到家里头做活的能人。
“黄龙病？”
“哎，是黄梢病，就，你知道，树枝梢头叶片全黄的那种病害，绝症，换谁也治不了的。”顾冉自我吹嘘道，“既然那么多橘子园都出问题，那证明市场上橘子供求就会更不上了，对不对？所以主家马上就给瞅中这个空档，将自家的橘子园给栽种起来了，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厉害！”琳哥儿语气钦佩。
顾冉暗暗得意：可不是，厉害！
琳哥儿又问：“那黄梢病，很常见吗？”要是常见，那种橘子的人家，要多遭几次病，那不是都亏了？
“你主家的橘子树，会不会也会染上这种病？”
“不会不会。”
“为什么不会？”
“黄梢病很罕见哪，之前都没在建州听闻过谁家橘子树出现过这种病害的，只要这一次好好处理掉了病树病土，过个十年八年，一准没问题。”顾冉解释，“我主家的橘子园做好了防范措施，也不怕染病。”
“哦，原来是这样！”
“要你能有幸来咱主家的橘子园，你肯定能见着许许多多葱翠的橘子树，每年开花的时候，那橘花开了，香得很，还想是下过小雪在树上的，看着就清心透凉的，等到了秋天，那就是整棵树上都结满了果儿，金灿灿的，都是金子。”
琳哥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话我？”
“没有。”
“真的？”
“嗯。”
洞孔那边传来咔滋咔滋咬东西的声音。
这小鬼，明明她这么好兴致给他说自家橘子林的事，居然这么心不在焉的。
好一会儿，琳哥儿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刘阿姐，阿姐！”
“嗯？”
“阿姐，等我长大了，就去闽州找你。”
哎？顾冉一怔。
“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吃食，不过，我……，以后不来了。”
“哎哎？”
“阿娘对我们不好，所以我决定还是要离开村子，等我以后学好本事了，可能还会回来这儿，也可能，不回来了。”琳哥儿说着，声调有些许兴奋，又有些许伤感。
“你离开村子，要去哪儿学本事啊？你不要被人骗了！”
顾冉接触下来就觉得这琳哥儿有主见，却没想到这么有主见，“还有，要是你走了，就只留下你阿姐啊？你阿姐该怎么办？”
琳哥儿的回应，是从洞孔给她塞了一个物件进来。
顾冉一看，那橱柜上赫然出现了一只玉佩，小小巧巧的，边上还有飞蝠纹路。
“谢谢阿姐对我这么好，不过，以后我走了，你还是尽快修补上这个破洞吧，不然，要别人知晓了，指不定就从这儿一直挖进你闺房去了。”
“小娘子家家，还是得注意点儿自身安全。”琳哥儿小大人样的叹气，“进这林子里来的，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恪守君子取之有道的。”
“你……琳哥儿，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个村子呢？”
“你也没告诉我，你在哪个村子啊？”
顾冉一时被呛住了。
“好了，我到要离开林子的时辰了，阿姐你可要好好干活儿，好好过日子，赚多点儿钱银，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也要给得起我这么多好吃的橘子！”
“等等，琳哥儿！”
顾冉凑到洞孔旁，见到的依旧是一片白雾，但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越跑越远。
看似是琳哥儿当真离开了。
确定后，顾冉心里头倒是空落落的。
一开始担惊受怕空间格被人毁了，接着是认识了琳哥儿，确定他当真没恶意，没有将发现空间格的事告诉旁人，也没有继续破坏这个空间格——不过料他一个七岁小儿郎，估计想破坏也没办法，不然怎么可能不继续挖一挖扩大那个洞孔，更好摸东西啊？
熟悉后，彼此倒是颇聊得来，这一程海路，因为出了这空间格的事跟琳哥儿，倒是没觉出枯燥，时日过得飞快。
顾冉瞥到在橱柜子里留下的那块小小的玉佩，一把拿将起来。
这玉佩，是拿来抵这些日子送他吃食的花销的吧？
小小年纪，倒是懂得不少道理！
【宿主，要修补三号空间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