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嚷嚷啥又与你何干?没跟你说话呢, 滚!”
其中一家人不耐烦道。
“你说什么?”陆伯瞪大了眼睛。
林二郎连忙劝阻:“他是我们的大管事!”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那几家来闹的人瞪大了眼睛。
这个瘸子,都没腿了,还能做橘子林的大管事?
这是忽悠谁呢?
“没错, 我便是顾家, 也就是这个岛, 而且是橘子林的大管事, 这橘子林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务,除了顾东家没让我插手的,都归我管。”
顾家的大管事竟然是个断腿的残废, 那顾家娘子果然就是个不会当家的。
陆伯看他们一行人盯着他的断腿, 面露鄙夷, 也没愠怒,拍了拍:“啊,这腿啊,就是那恶盗到岛上袭击那一夜, 没的。”
几家人都惊呆了, 有人尝试着问:“你那夜,竟然,也在?”
“没错, 我在,身为大管事嘛,这橘子林的安危, 我也得操心的, 就跟护卫们一样, 得守住这个橘子林。”陆伯点头,“哎, 我是勉强捡回一条命,不过多得顾东家不嫌弃,允诺我等我伤好了,依旧是她家的大管事,所以今儿我身子好了,不就回岛上来了吗?”
“那便是了,既然顾东家连你瘸……带伤,都愿意继续聘用您做大管事,我们这些做护卫为了保护橘子林死去的家里人,想到岛上讨一份差事,过不过分?”
陆伯看着林二郎。
林二郎无奈,将整件事给说了一通。
“我们不是不愿意,只是还在考虑……”
“可不是,谁知道,顾东家那人可真是无情……”
“好了,你们没听明白吗?如今咱们顾家橘子林不招人了,等下回你们再来!”陆伯面色一沉,下逐客令。
“什么下回?我告诉你,别以为……”
“你们都给我住口!”陆伯吼了一句,打断了争先恐后的狡辩,“你们别忘了,你们是都等着圣上那份赏赐呢?”
说到圣上的赏赐,众人一时都冷静下来。
“你想说什么?”
“你们还想要那份赏赐,就给我乖乖地回去,坐着等着,要再这般无理取闹,我便叫顾东家给知府大人说,你们家的人,不必赏了。”
“你说什么?”
“你敢欺君?这可是大罪!”
“欺什么君?知府大人只说会给橘子林的护卫请功,可怎么请,请功的名额是哪几个,都得跟顾东家细细琢磨才能定下来的。”陆伯冷哼,“既然你们都说顾东家冷血无情,那她不报你们家儿郎的名字,又如何?”
“她敢?”
“当然敢,岛是她的岛,橘子林是她的橘子林,剿杀恶贼的,是她的护卫,她届时想提举谁的名字上去,就提举谁的名字上去,你们这般在此胡言乱语,胡搅乱缠,传到顾东家耳朵里,你们觉得,她会怎么想?”
“你不过是唬人的。”
“别理他!”
“我可没有唬人,我跟李大侠可是同一个地儿出来的,也正不巧,我原本在郑州,可是在郑州府衙里当差的,见知府大人办事多了,那章程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陆伯慢悠悠解释,“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回头去打听打听,我说得是实话还是虚话。”
几家人齐齐看向了林二郎,林二郎默默点头。
这时那几家人才知道怕了,咽了咽唾沫,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多谢陆伯了!”
“哎,食君之禄,尽君之事!”陆伯拍了拍轮椅把手,笑眯眯地:“顾东家对咱这般好,咱尽心尽力做事,应该的。”
林二郎看着陆伯转动轮椅,走到另一头去,忍不住走到背后,帮他推了推:“这玩意儿,好使吗?”
“好使,好使!”陆伯依旧笑眯眯的。
这种轮椅其实他早些年就见过,据说以前是各地官府兵部专门给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人打造的,后来便慢慢推广到民间来了。
当时他见着靠轮椅代步的卸甲士兵,还为这奇特的椅子感叹过,没想到,许多年后,自己也坐上这轮椅的。
而一开始说给他订做轮椅的,还是顾二娘呢!
“对了,顾东家呢?”
“她呀,在忙最后一批橘果的事儿吧!”
都已经是十一月了,忙完最后一批橘果儿,大伙儿都能休沐回家,准备过年了。
“是在山谷后的橘子林那头?”陆伯看林二郎点头,“找个人,跟我一起过去。”
“你有事找她?”
“有。”
陆伯要找顾冉说的,是那位鲁爷爷的事。
养伤这些日子,他每每想起这位鲁爷爷,心里头便忍不住狐疑。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但也正因为事情过去了许多年,所以他才会印象深刻。
十年前,陆伯曾经去过泉港,亲眼目睹过一场朝廷海军对抗海寇的战役。
那个时候,他亦亲眼见到了,意气纷发的乔将军,如何率领水军,将侵入泉港的瀛贼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溃逃。
见证身先士卒,独身跃上贼船的乔将军,一柄长剑使得虎虎生威,豪情万丈。
也便是那时,乔鞍将军的英姿,生生刻在了许多人眼里。
他亦然。
所以那一夜,看那位老者对付天字第一盗的矫健身姿,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重伤之下产生的错觉。
待苏醒过来,他打听后,才明白,不是错觉。
知道那位鲁爷爷在被顾东家等人发现之前,怕是已经被人遗弃在荒无一人的墩子岛数年,再加上,如今乔将军兵败真相大白,朝廷四处寻人,却没有找到乔将军下落,更有传闻在囚禁在周家时,被刺客杀掉灭口了。
可,现在,陆伯怀疑,鲁爷爷,怕不就是乔将军?
顾冉还以为陆伯找自己有事,如今一听陆伯的推断,震惊。
不仅是她,便连裴六跟李骥,也吃惊不小。
“陆伯,你确定?”
“我也是这么推测罢了,实在那鲁爷爷的高强身手,与我当年在泉港见到的乔将军实在是太像了。”
顾冉冷静下来后,也想了起来:当初他们以为鲁爷爷是被家人遗弃在荒岛上的,并且还想着将人给送回家去。
也有想过鲁爷爷武艺这般高,明显不是寻常人家的爷爷,但居然被丢到荒岛上来,这便有些不合情理,但而打听过十里八乡的人,也没找到谁家将爷辈丢岛上不管的,鲁爷爷身上实在没有可以证实他身份来历的东西,本人也疯疯癫癫的,于是就没往细究了。
如果,鲁爷爷是乔将军?
似乎,也有可能。
毕竟不是谁家爷爷都能像鲁爷爷那般以一敌百的,上年纪了都这么厉害,年轻时候肯定更厉害了。
能这般厉害的人,是将军,才没有这般逆天。
而且,联系周家与杜江狼狈为奸扣押囚禁乔将军,那周家所在的葛岩县是在建州,若乔将军从葛岩县逃出来,流落到荒岛上,又因为四面环水逃不出去,滞留岛上也说得通。
那,岂不是说,鲁爷爷在墩子岛上,起码独自活了七八年?
难怪会疯,换谁都受不了!
要她在岛上这么过这么多年,她怕不是也会精神错乱!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顾冉对裴六跟李骥,还有陆伯道。
“虽然很有可能,但我们没有证据,而且鲁爷爷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要想证明鲁爷爷的身份,先得让鲁爷爷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谁,然后还得找一找物证,之后……”
之后可以带鲁爷爷去见知府大人,让知府大人带着鲁爷爷回京。
当今圣上就是在找乔将军,自然要让圣上给鲁爷爷恢复身份,洗刷罪名的。
那就得人证物证俱在,不然谁会承认一个来历不明的说不出自己是谁的老疯子是将军?
顾冉并不知晓,鲁爷爷在与甲三对峙当夜,就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她担忧的事,根本不成问题。
这一日,她见到终于回到厝房的鲁爷爷,跟往常那般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后想到了自己找黄师傅订造的那跟拐杖,于是拿过来,递到了鲁爷爷手上。
“看,您不是没了您那拐棍吗?我特别给您订做了一个,用的是上好的白杨木料,据黄师傅说,这材料可不好得,是他特别去海港搜刮的木料,听说是给杀掉了恶贼头领的您做的,所以才忍痛拿了那么一小块出来,还收了我不少银子呢,您试试,合不合手?”
乔鞍默默接过了那拐杖,挥了挥。
“好使吗?”顾冉还没察觉到异常,问。
乔鞍点点头。
“那就好,据说这白杨木料结实得很,以后鲁爷爷您再去跟恶贼打架,也不怕随随便便就会坏掉了。”
乔鞍笑了笑,紧紧握住了那根新的拐杖,许久,才开嗓:“二娘,顾二娘!”
顾冉还笑着呢,听鲁爷爷开口说话了——当夜袭击激烈,加上惊惧状态,当时并没注意到乔鞍也开过口,此时眼睛瞪得圆圆的:“鲁,鲁爷爷,您,您说,说话了?您会说话?”
“会,就,就是许多年,不曾开口,一时忘,忘了。”
顾冉一下笑了,现在是学着开口说话了,所以还结结巴巴的呢!
等等,既然鲁爷爷能开口说话了,那他,是不是……
“鲁爷爷,那您,能想起来,自个儿是谁吗?”
乔鞍视线落到了拐杖上,眼神有片刻的黯伤,却还是抬起头来,冲顾冉点头。
“那,那您,是谁?”顾冉马上问了起来。
“我,我是,乔鞍呐!”乔鞍重重叹息。
这些日子,恢复记忆以来,他在岛上,不再浑浑噩噩,随随便便听了旁人的说话就算了,打听过如今的泉港,如今的朝政,以及如今的建州。
他什么事,都清楚了。
不清楚的,也推断出来了!
当年自己兵败是当时的泉港市舶司主事杜江勾结瀛贼所致,如今杜江一家阖族入罪抄斩。
建州周家与杜江狼狈为奸,当年便是周家配合杜江伪造了一出谋反大计。
他虽然在属下士兵协助下侥幸逃脱,但沦落荒岛,一直无人所知。
周家却一直对杜江声称自己这些年都被囚禁在周家,以此要挟高升至京城的杜江,去年杜江□□,期间出了岔子,当年的真相才被意外被揭露。
如今的圣上,以公主之身登基,为当年含冤的乔家跟士兵及其后人澄清事实还以清白,重赏厚赐,以弥补当年之失。
可,乔家……
乔家,早在当年,就已经九族俱没了啊!
偌大个乔家,如今便只剩下他一个糟老头子了!
乔鞍多少次双眼通红,落泪不止。
如今也是。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承认下自己是乔鞍的身份。
“乔鞍?乔将军?”顾冉虽有所预料,但真正听鲁爷爷亲口承认,那心情忍不住激昂澎湃。
乔鞍点点头。
“那太好了,您想起自己的是谁就好了!”顾冉想,“那,您想回家吗?”
家?他如今哪里还有家可归?
但,不管世事如何变化,该做的事,还是该做的。
“我,想去京都。”乔鞍坚定道。
既然当今圣上查明了真相,亦在追查自己的下落,那他定要去京城一趟的。
去京城,告诉圣上当年兵败的事,还有他未曾有机会说出的那一番辨白:他没有玩忽职守,他属下的士兵,亦并非谋反之辈。
他要对圣上,对百官,还有对天下老百姓们,亲口说,他乔家,还有当初跟着他出征的那么多士兵们,是被冤枉的。
“二娘,顾二娘,你可愿意,随我上京?”
顾冉愣了:“鲁……”不对,现在该改口叫乔爷爷了,“乔爷爷,我跟您上京做甚么?”
“我信不过别人。”乔鞍看着顾冉道。
顾冉一阵感动。
“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带你回京,领赏。”
顾冉一阵心动。
好呐,救了乔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她没有那么高风亮节地不贪慕赏赐钱银,才不会矫情说不要呢!
京城而已嘛,去就去!
顾冉笑眯眯地,一点头,就轻轻松松将进京这事给应承下来了。
“那,乔爷爷,要上京,也得年后才能出发了。”顾冉道,“还有,您的事,得禀告知府大人,让知府大人安排官船护送我们进京,那样才安全。”
如今圣上知晓乔将军的奇冤大屈,对乔将军正悯恤怜惜,知府大人若是知晓乔将军还活着,肯定会严加保护让乔将军安全回到京城的。
这是多大的政绩啊!
果然,秘报知府大人乔将军的下落后,知府大人急不可耐悄摸摸地又上墩子岛来了——省得知道的人太多,抢了他的功劳。
等见着乔鞍后,听过顾冉等人的解释,也是信了十足十。
“就是,还有其他物证证明吗?”
乔鞍将那把斑驳的长剑递给了知府大人:“当年,我领命出征,是当时圣上赐的皇家宝剑。”
知府大人一听,赶紧对着长剑给躬身行了个礼,而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长剑,看了看,果然瞧见了皇家印记。
“你勿用担心,待回京后,我自会跟圣上解释。”乔鞍道,“且京城里,亦有认识我乔鞍的大人,真的假不了,假的,断不敢冒认欺君!”
知府大人连连点头:“乔将军放心,年后恰杭某亦要回京述职,兼将今年冬收的税粮运往京城,届时安排与乔将军跟诸位同行,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乔鞍点头。
那杭大人在厅堂里还一脸肃穆,等到了厝房外头,笑得满脸绽花。
找回了含冤多年的乔将军,回京城述职后,他这是铁定能升了。
为保证乔将军人身安全以免再生意外,这位杭大人回建州后,就给他派了四个身手好的护卫过来,专门给乔将军做护卫。
鲁爷爷就是乔将军的事,顾冉也没往外支声,就他们四人知晓。
现在墩子岛就因为斩杀恶贼名声显赫了,要再出个乔将军在岛上的事,那可更不得了了!
所以鲁爷爷身边忽然多了四个护卫,知道内情的人不觉得奇怪,不知道内情的人就觉得奇怪了。
“怎么这位鲁爷爷还多了人伺候了?”
“顾东家给雇的吧?”
“一个老疯子,凭啥啊?”
“凭那夜恶贼杀上岛上来的时候,他也出了力砍杀过恶贼,不行吗?”
有人同情理解,有人骂骂咧咧,乔鞍全然没放在眼里。
他拄着拐杖,今日,第一次离开了墩子岛,跨越波浪翻滚的江流,抵达彼岸,坐着驴车,第一次来到了夏溪村。
也是许多年后,第一次,身边有人,陪着他过年节。
顾冉将乔爷爷带回夏溪村,准备与裴六,还有大橘一家子四世同堂过个好年。
乔爷爷以为只是有人陪他过年,却没料到还有那么大一家子的毛团子在等着他。
胆子大的登时就跑到他跟前跟后热烈欢迎他了,胆子小的观望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加入了欢迎的队列,也有懒洋洋的,譬如说大橘,以及这些时日也慵懒起来的小花小黑,瞅了两眼蹲在炭盆旁边不动的。
看着那么多脾性不同的猫,乔鞍心情一下舒缓起来。
干脆蹲下去,揉一揉,那小只的性格活泼的毛团子,原本就见惯了小厝里头间或忽然来一个两个陌生人的,都往他那边去蹭蹭!
乔爷爷摸了个遍,而后将缠着他扒着他的一只抱了起来揣怀里,感叹:真暖和!
“二娘,你家,这么多猫啊!”
“是啊!都太多了,打算明年将它们带到岛上去。”
“岛上那么多橘子树?”听闻橘树对猫儿不好。
“不放橘子林里的大厝房,放河对岸那边。”都给吴三伯说好了,年节后趁着元宵到开农那段时日,先到那几座小山的山脚下给清出一亩地,专门给大橘一家子盖个房子,而后就放养到那里去了。
那猫院子旁边还打算依山而上建造几座厝房,图纸都设计好了,届时就是她的豪宅了。
就拿今年赚到的钱银中取了三百两做起房资金。
不过整体要建造的宅子大,一整个群落,所以得慢慢来。
再加上,她年后要先跟乔将军上京城呢,哦,对原主来说,是回京城,所以届时有几个月都不在,故而事先交代过吴三伯慢慢建,不急。
要跟着乔将军一起到京城去的,另外还有裴六娘跟李骥。
当初是他们四个一起发现乔爷爷的,乔将军也给他们说了,如今他孑孓一人,身边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最熟悉的也就他们几人了。
另外便是,虽然知府大人派了四个护卫过来,但乔爷爷不相信他们,裴六跟李骥身手好,他更相信他们俩。
裴六娘对于领赏不领赏的并不在意,但担心顾冉,很快做了决定。
至于李骥,李骥听闻可以面见圣上,想到了当初被栽赃陷害杀死嫌犯的冤案,也当即应允了。
就算他李家一大家子都离开了郑州,就算他李骥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但也不能任由这么一个罪行背在自己身上,故而有机会,他是一定要试试的。
而得知他们要进京领赏——未免引起轰动跟猜忌,鲁爷爷的事一直对外隐瞒着,说到他们要进京的缘由,用的也是因为剿灭了天子第一盗的残党,由知府大人引荐去京城论功领赏,沈老爷也掺了一脚。
他家的护卫,也没了一半,如今有赏,于是带着沈二郎也打算进京领赏,顺便开开眼界。
顾冉不好明说,也想到沈老爷那些护卫,跟乔爷爷一说,也应允了。
跟知府大人那边禀明后,允是允了,但明说人不能再多了,顾冉应承下来,不再添人。
这几件事定了以后,大伙儿才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好年。
顾冉也特别开心!
一是彻底解决了天字第一盗的事,日后再没有谁来找茬了!
二是如今的橘子林橘果产量稳步上升,借着名望传开风头正盛,今年接待了不少行商,都给来年的橘果提前下订单,订金都收到手了,跟六娘对半分后,都攒进自己的不动产里头了。
三便是,得了乔爷爷提携,来年可以去京城瞅一瞅大盛朝的皇都,指不定还有面圣的机会,最主要是,还能得一笔赏钱,简直不要太奈斯。
所以这顿年夜饭不仅乔爷爷吃得特别暖胃,顾冉自己也吃得尤其高兴!
虽然原主就是侯府出身,平时出入侯府的大人物,自小就听得多见得多,可她不是原主,她就是她,说来,她亲眼见到的最大的官,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乔将军了。
当初在荒岛上见着他的时候,谁能想到他就是乔将军呢?
将军耶,大人物,到小厝跟她与六娘一道吃团圆饭,简直蓬荜生辉!
而安置乔爷爷的地儿,自然只能是边厢了。
不过有知府大人听闻乔将军的遭遇后,感涕流泪,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将边厢装置得妥妥当当的,被衾锦被,鹿茸人参,还有华裳绣袍等等,小小一个边厢妥妥的比顾冉的主人房还贵气。
顾冉不眼红。
这光身份就没得比啊!
乔爷爷多少年来,才吃上了这么一顿暖和的年夜饭,躺在轻如棉絮的被褥里,怀里还搂着两只跟他亲近的毛团儿做暖炉,亦是多少年来,才第一次睡得如此舒心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