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领寿宴校场风云
李太后和几位重臣都说了话, 轮到杨太傅时,李太后面含微笑, “太傅多年精心辅佐皇儿, 实乃国之栋梁, 哀家在此谢过太傅。”
杨太傅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 同旁人一样,躬身行礼,“都是臣的本分, 当不得娘娘夸赞。”
说了几句之后, 太后就要回后宫去了, 皇后跟着一起。
百官们再次跪地恭送,景仁帝挥挥手,“众位爱卿请起。”
李太后和严皇后出了保和殿之后, 各自坐着轿子往寿康宫去。
到了寿康宫的戏园子,内外命妇们又一起起身迎接。
严皇后小声对李太后说道,“母后, 时辰不早了,请母后赐宴。”
李太后笑着看向众人,“多谢诸位来给我贺寿, 琼枝,摆宴。”
说完, 李太后直接去了摆宴席的后殿。后殿面积极大,分三处,太后带着宗室、勋贵和重臣家的家眷坐在中间的厅堂, 其余低等官员家眷分坐在左右两侧的厅堂。
宴席的座次都已经确定好了,宫女们领着各家女眷先后落座。宫里摆宴席,为了安全着想,不会像外面那样团团围坐,而是各自一个小桌。
李太后坐在上手,旁边是严皇后的桌子,只略微低了一个台阶,婆媳二人都是面向南而坐。其余人分列两边,左右分文武,每边各两列。
左为文,杨太傅是文官之首,但今儿来了许多老王妃,还有李太后的养母承恩公夫人,陈氏只坐了左侧第一列第二位,前面正好是承恩公夫人肖氏。这一对老邻居见面,只点头打个招呼,并不多说。
宝娘跟着陈氏一起,坐到了第二位。陈氏年纪大了,带着孙女坐一个桌子,也没人说什么,好多老诰命身边都有小媳妇或小娘子服侍。
李太后坐下后,和宗室的两个老王妃寒暄,眼角余光往这边瞥了过来。宝娘正好抬头看到了,李太后对她微微一笑,宝娘也轻轻笑了一下,就赶紧低下了头。
严皇后看到了这一幕,内心忍不住嘀咕,母后真是好本事,和杨太傅说话时丝毫看不出异色。如今见了杨家小娘子,还是太平无事。
严皇后内心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不是的?可这长的也太像了。严皇后不知道杨家有个丰姨娘,若不然她说不定会怀疑宝娘是姨娘生的,充作嫡女养的。
众人坐下后,流水一样的菜品断了上来。因为桌子小,放不下太多菜,先上了一批,中间还会轮换。
第一批菜上完之后,宫女给诸人都倒满了酒,所有人一起站起身,举杯齐声向李太后庆贺。
李太后喝了杯中酒,也说了两句客气话,让众人都坐下。
接下来就随意了,大家相互之间可以走动、敬酒、说闲话。许多六部重臣家的女眷那里,李太后还让人另外赏赐了特殊的菜色,陈氏这里自然也少不了的。
众人得了赏赐,必定要去谢恩,根究官阶大小和年龄排序,先后端着酒杯单独向李太后敬酒。
杨太傅是吏部尚书,六部尚书以他为手,陈氏就要第一个去谢恩。
她颤巍巍起身,宝娘见她有些站不稳,赶紧扶了一把。陈氏起来后,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扶着孙女,往主位走去。本来她有拐杖的,但给太后娘娘敬酒,拿着拐杖一来不体面,二来也不符合规矩。凡百官和诸诰命靠近帝王家成员时,不可携带凶器,拐杖也算。当然,要是上面特批,也不算为过。
李太后老早以前就允许年纪大的诰命们拄拐杖,但陈氏还是没有使用。
到了主位,李太后身边围着严皇后和两位长公主,陈氏笑着带着宝娘跪下了,“臣妇谢过太后娘娘恩典,祝太后娘娘福寿齐天。”
李太后微笑,看向旁边的清河长公主,“快把老夫人扶起来,不过是敬个酒,何须行此大礼。”
清河长公主扶起了陈氏,陈氏笑着喝完了杯中酒,“娘娘福气大,臣妇行个大礼,说不定也能沾一沾娘娘的福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太后看向宝娘,“这是老夫人家里的次孙女?往常倒少见。”
陈氏笑着看向宝娘,“这孩子原来一直养在外头,因大相国寺老方丈说不满十二岁不好总出门,就一直在家里。这回娘娘大寿,她小孩子家家的喜欢热闹,臣妇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宝娘给李太后正经又行了个礼,李太后对她招招手,宝娘低头走向前去。
李太后拉着她的手,“好孩子,莫怕,听说你和嘉和好,以后跟着她常进宫玩耍。”
宝娘轻轻点头,“多谢娘娘恩典。”
严皇后心中有鬼,就看什么都有鬼。两位长公主倒未多想,只觉得这小娘子长的还不错。
说了两句之后,陈氏就带着宝娘回了自己的座位,其余官眷们依次上前谢恩。
酒席吃到一半,上了歌舞。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官眷们看的也高兴。
有那爱开玩笑的诰命说的直白,“平日里都是他们男人家听歌舞,咱们女人家看个戏还要费一番周折。今儿咱们托了太后娘娘的福气,也能看跳舞的了。”
众人都笑了。
宝娘中途跑去找嘉和,宝娘虽然交际不多,但京中叫得上命好人家的贵女,她都认识。二人又一起找了许多小娘子们打招呼,宝娘还特意和赵家的姐妹两个一起说了几句话,然后众人一起看歌舞。
保和殿中,文武百官也正热闹地吃着宴席。开席的时候,景仁帝带着百官,对着寿康宫的方向遥遥敬酒,然后就开始各自热闹。
文人们的娱乐方式更多,吟诗作对,举杯敬酒。等酒到有三分醉意,又上了歌舞。男人们看歌舞那就不一样了,跳舞的小娘子们衣衫更单薄一些,跳的也更起劲。要是被哪位大人看上了带回家,从此也算从了良。
而且,每逢这样的大日子,等跳舞结束了,皇帝都会把舞女赐给百官。不过杨太傅是个特例,他从来不要美人,景仁帝就给他金银。
但今儿不好说,太后娘娘大寿,景仁帝要是给百官赐美人,说出去不好听。
杨太傅坐在那里,和旁边人相互敬过酒,就一个人看歌舞。正发着呆,忽然,承恩候端着酒杯过来了。
承恩候年纪大,又是皇帝的岳丈,杨太傅自然不会拿大,连忙起身。
承恩候笑着和他打招呼,“太傅如何心绪不宁?”
杨太傅笑了,“还是侯爷火眼金睛,都是我的错,娘娘寿诞,应该高兴才对,看到这歌舞,居然想到了朝政。”
承恩候笑着举杯,“太傅国之栋梁,闻歌舞而思社稷,老夫佩服。”
杨太傅赶紧躬身,“在侯爷面前,晚辈哪里敢称栋梁。”承恩听到后就笑了,杨太傅举杯,二人一起喝光了杯中酒。
杨太傅也不再坐着,起身去景仁帝身边,君臣二人一起喝了酒,景仁帝拉着杨太傅坐在自己身边,一起看歌舞。
景仁帝还开玩笑,“先生也太古板,朕给的美人,先生一个都不要,朕好没脸面。”
杨太傅笑着低头,轻声回答,“圣上仁厚,是臣不解风情。臣年级大了,要这样年轻的美人,可不糟蹋了人家。”
旁边的另一位老大人开玩笑,“杨大人真是的,把我们衬的都跟色鬼似的。”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领过了宴席,李太后一声令下,开了御花园,让各家的女眷带着小娘子们一起去玩耍。
御花园是皇家园林,真正论起来,其实小的很,就是里面的名贵品种比较多。路边随手摘一片叶子,可能就老值钱了。
天气不冷不热,小娘子们到了花院子之后,像蝴蝶一般飞来飞去。宝娘跟着嘉和,还有另外一群小娘子一起,坐在院子中的一处亭子下,听园中吹笛声。
玩了一会子后,忽然,前面进来一群少年郎。
哦豁,众人都明白了,这是太后娘娘给大家相看女婿。各位家里有待嫁孙女和女婿的命妇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一群少年郎看个不停。
少年郎们在几位皇子的带领下,给太后等人行礼。
李太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今儿我做主,你们也留在这里玩一会子,只是要守规矩。”
宫里每隔一两年都会有这样的宴会,不管平日里多么调皮的少年郎,到了这会子,都斯文有礼,就怕自己被划分到粗鲁莽汉之列,娶不到媳妇是小事,要被人嘲笑一辈子了。
各家的少年郎先去寻自己的姐妹,这打招呼的过程中就能遇见许多陌生的小娘子。
赵传炜和赵云阳一起寻找赵婉娘姐妹两个,往亭子来的途中,忽然,赵传炜感觉一阵风从左前方袭来,他一把拉着侄儿往后退,但还是来不及,一个小娘子一个没站稳,摔了过来,砸在他身上。
虽然他退了一步,还是被蹭到了。
小娘子先是一声惊呼,然后又哭了起来,赶紧爬起来道歉,“三公子,对不起,我没当心。”
赵传炜抬眼看了一下,小娘子长得不错,哭的梨花带雨,他想了想,不认识,但人家说不小心,他也不能怪罪,只轻轻点了点头,“无事。”然后带着侄子,饶开他走了。
严露娘愣住了,然后擦了擦眼泪,悄悄走开了。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见了,有人见怪不怪,有命妇暗地里撇嘴,怎么一个庶女也混了进来。
严皇后让人来问了问,严露娘也没受伤,就是摔了一跟头,此事就揭过不提。
赵燕娘姐妹见三叔差点被严露娘讹,赶紧跑了过来,“三叔,您没事吧?”
赵传炜摇头,“我无事。”
赵婉娘小声哼了一声,“三叔,您以后看到她,可要离得远一些。”
赵燕娘看了妹妹一眼,“别胡说。”
赵传炜品了品这话,顿时明白了,对着小侄女笑了,“多谢婉娘提醒,我知道了。”
那头,宝娘正和嘉和在一起,朱翌轩一进来,给太后行过礼之后,直奔这边。
嘉和先开口,“二哥来了。”
朱翌轩笑着回答,“妹妹今儿玩的高兴不高兴,宝娘妹妹也在?”
宝娘笑着行了个礼,“二公子好。”
朱翌轩听到这声二公子,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好几个月没看到宝娘了,日日想念。这会子那眼神就忍不住往宝娘身上瞟,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连忙克制。可忍了一会子后,又忍不住去看。
宝娘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杨玉昆来了。
杨玉昆给姐姐问好,又给嘉和行礼,然后就混在一起说闲话。
有了弟弟,宝娘就没有那么尴尬了。她问弟弟,“你们早上不是去学堂了,怎么也来了,等会子去哪里?”
杨玉昆小声回答姐姐,“我们从学堂里直接跟着几位殿下来的,等会子可能要跟圣上一起去骑射。”
宝娘点头,“那你们一会子跟着阿爹,别乱跑。”
朱翌轩见宝娘温声和弟弟说话,觉得宝娘真是贤惠。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看自己的心上人,真是哪哪都好。
赵家姐妹之前也是在这边一起玩的,这会子带着三叔和弟弟一起过来了。
宝娘姐弟三个和赵家叔侄相互见礼。
赵传炜抱拳途中,抬眼看了宝娘一眼,眼神虽然比较内敛,但还是被朱翌轩发现了。
他眯起了眼睛,这赵家小子才进京几天,怎么就认识了宝娘,还这般亲热?
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一起闲话。很快,因为互相的人际关系,张家孩子和丁家孩子也来找赵传炜,宗室一些子弟也来寻朱翌轩。
皇子们见这边热闹,也凑了过来。
宝娘低着头,站在弟弟身后。杨玉昆虽然比宝娘略微高了一丁点,但她还是被皇子们看见了。赵传炜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杨玉昆身边,彻底把宝娘遮住了。动作慢了一步的朱翌轩有些沮丧,泱泱地站到了一边。
作为杨太傅的掌珠,长得又漂亮,宝娘想低调都不行。
几位皇子交际手段了得,特别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两个要说亲了。站在这里的,不管是赵燕娘还是宝娘,都是一块大肥肉,若能娶回家,傍上了晋国公或是杨太傅,那皇位都是板上钉钉了。
但赵家不参与皇位之争,赵燕娘大大方方和皇子们说话,宝娘就安静地站在后面,听大伙儿说话。
她的眼睛看到的就是杨玉昆和赵传炜的后背,两个少年郎心有灵犀一般靠在了一起,宝娘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人呵护的滋味,她近来时常能感受到。
皇子们也不急,就是来露个脸。
时辰一到,景仁帝派人来把少年郎们全部拉走了,一起去校场上较量,小娘子们还留在后宫看花花草草。
几位皇子们先走,他们才一转身,赵传炜和杨玉昆略微分开了一点,宝娘漏出了脸,谁知道前头走了好远的的皇长子忽然回头,看见了宝娘的脸,吃了一惊,然后又笑了。
宝娘面无表情,假装没看到,皇长子也拉下了脸,带着弟弟们走了。朱翌轩见人走了,过来和宝娘打招呼。
“宝娘妹妹,我去前面了。你进宫少,又是就叫嘉和一起,别迷了路。”
宝娘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多谢二公子。”
朱翌轩的情绪外露太多,众人隐隐约约都看出了一些。杨玉昆有些不高兴,又站到了宝娘前面,赵传炜也眯起了眼睛看着他。
朱翌轩抬头,看向赵传炜,两个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一个是边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子弟,一个是宗室实权王爷的儿子,谁怕谁呢。
朱翌轩先走了,赵传炜回头,对着宝娘温声一笑,“二娘子,我们去校场了。杨兄弟去不去?”
杨玉昆点头,回头嘱咐宝娘,“二姐姐,我到前面去了,二姐姐跟着阿奶一起,别走远了。”
宝娘点头,“我知道了,我跟嘉和和赵家娘子在一起,你放心吧。”
二人联袂走了,剩下的小娘子们终于松了口气。
短暂的游园会结束,今天的行程也差不多了。
李太后给诸位诰命赐茶,大家喝过茶之后,先后告别。如陈氏这些年龄大级别高的命妇,李太后还命人用轿子送了出来。
宝娘跟在陈氏的轿子一边行走,听她和另外一位老诰命说闲话。
内侍们抬着轿子拐了许多道弯,终于到了皇城大门口。陈氏和其他人告别,宝娘也和南平郡王妃母女一起赵家姐妹告别,钻进了陈氏的车中。
祖孙两个平日里基本没有单独相处过,陈氏看了看眼前的孙女,缓缓问她,“宝娘今儿吃饱了没有?”
宝娘实打实摇头,“没有,刘嬷嬷说了,宫里随意吃一些就行,不能敞开了吃。”
陈氏笑了,“也不用这般谨慎,你阿爹好歹官居一品,你大胆些也无妨,娘娘也喜欢你。”
宝娘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阿奶。阿奶累不累?”
陈氏靠在后面的垫子上,“娘娘体恤人,我倒不是很累。”
祖孙两个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家。宝娘把陈氏送回了房,吩咐下人们打热水,帮陈氏换衣裳,伺候她歇下了,然后自己回了栖月阁。
宝娘一走,陈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仔细回想了今天李太后的一言一行,毫无异色。从宝娘进府第一天开始,陈氏就不停地问儿子,宝娘的生母到底是谁,可杨太傅那个犟种一个字都不透漏。所有人都是在猜测,没有一个人有真凭实据。
陈氏回想李太后年少时的模样,是有些像,但也不能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且今日李太后对宝娘没有一丝过多的热情,按照常理,七八年没见亲生女儿,不该有些激动吗?还是说她做了太后,养气功夫更好了?
陈氏有些吃不准,但还是倾向于宝娘是她生的。
她内心又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但你也因祸得福。我儿子一辈子和我离心离德,这也是我的报应。但我不后悔,给你磕头贺寿,我心甘情愿,希望你能一直富贵安康。你安好,我儿子才能安好。
迷迷糊糊间,陈氏睡着了。
宝娘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一屋子的丫头都在等着了。她一进屋,立刻伸出双手,青萝带着小丫头给她换衣裳,那头有人打了热水来,喜鹊指挥人铺床,又让春燕快速去厨房拿些吃的来。
宝娘换了身衣裳,洗过了脸,坐在圆桌旁边,香茗和春燕一起,上茶、上点心。
宝娘舒了口气,“进宫真累。”
刘嬷嬷笑了,“宫里贵人多,二娘子谨慎些也是常理。好在也不是天天去,倒不用担心你。”
宝娘喝了口茶,吃了两块点心,“嬷嬷,宫里的吃食端上来都冷了。”
刘嬷嬷看了看旁边的丫头们,“二娘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宝娘眼神闪了闪,忽然想起这是封建时代,不能随便吐槽,立刻改了口,“宫里的娘娘们长的真好看,说话又和气。”
刘嬷嬷点点头,继续笑着陪宝娘闲话。
吃完了东西后,宝娘打了个哈欠,吩咐喜鹊,“我就睡两刻钟,两刻钟后你一定要叫我起来,不然走了困,夜里睡不着。”
喜鹊点头,服侍她歇下了。
宝娘睡觉的时候,皇宫里的校场上正热火朝天。景仁帝今天就是为了高兴,让儿郎们轮番着比试射箭和骑马。射箭就是看中环数目,跑马一看速度,二看功夫,途中可以较量,拼武器。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
各家来的都是嫡出子弟,家里都花了大精力培育的,不论文采还是武艺,多少都能拿得出手。
少年们四人一组,先内部较量,各组剩下一人后,再组队,这样轮番比下来,最后剩下四人争前三。
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少年,说练功服,大部分都是花拳绣腿。
赵传炜想着阿爹是一方统帅,当年上京城有名的文武双进士,自己不能给阿爹丢脸。第一轮比拼中,他不费吹灰之力战胜了其他人。等到第二轮时,他略微费了些劲才战胜其他三人。
第三轮就剩下四组了,只要胜出了,就可以争夺前三了。
每次组队的时候,景仁帝都是按照勋贵、宗室、清流和武将分开组的,不然要是把武将家的子弟和文臣家的孩子排到了一起,那就有失公平了。
第三轮四人中,都是勋贵家的子弟。赵传炜年级算中间的,他知道比赛最耗精力,自己不能蛮干,只能比巧劲。射箭需要巧劲和力气,他不一定能全胜,好在他马术不错,且经过战场上大将的教导,实用功能很强。
这一轮,赵传炜胜的有些艰难。射箭的时候,他有一箭射偏了,最后靠马术赢了回来,侥幸胜出。
等到第四轮的时候,场上就剩下四个少年了。一位武将家的郭姓少年,一位文臣家的武姓少年郎,勋贵这边是赵传炜,总是这边不是旁人,正是朱翌轩。
景仁帝很高兴,“你们谁得了前三,朕可以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场下的少年们都欢呼起来,朱翌轩高兴的双眼发亮。他要是能的第一,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求皇伯父赐婚。
景仁帝对南平郡王说道,“老五,你家的这个孩子平日看着傻乎乎的,身手倒是不错。”
南平郡王笑着拱手,“不敢当圣上夸赞,二郎虽然赤城,确实有些憨。”
景仁帝笑了,“赤城才好呢,个个跟你们一样贼精,朕要累死了。”
南平郡王赶紧鞠躬,“臣不敢。”
景仁帝笑着摆手,“朕与你开玩笑的,家里孩子这样有本事,朕高兴着呢。若是个个都靠着祖宗吃白饭,朝廷赋税还不够养皇亲国戚的。轩哥儿很好,是你教导有方。”
南平郡王再次谦虚,朱翌轩虽然排行老二,其实是嫡长子。南平郡王虽然比景仁帝小几个月,但他成婚早,且成婚之前还生了个庶子。故而,皇长子比南平郡王前头两个儿子都小一些。
听见景仁帝这样夸赞朱翌轩,南平郡王心里想着回头该给老二请立世子了。
赵传炜看着朱翌轩闪闪发光的眸子,眼神陡然犀利起来,他在想什么?
不管他想什么,一定要把他打趴下!
军令官让他们自行组队,赵传炜立刻对朱翌轩拱手,“二公子身手矫健,还请赐教。”
朱翌轩刚才在御花园见赵传炜和宝娘说话就有些不满意了,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无情了。听说你文才武韬,才入京城就打出了名气,你若是不跟我抢宝娘,我也愿意和你做兄弟。今日校场,只有敌手,等分出胜负,皇伯父给我赐了婚,我请你喝酒。
想明白之后,朱翌轩笑着还礼,“还请三公子赐教。”
四人组了两队,各自开始比划。射箭的时候,朱翌轩先射,赵传炜以略微低一点的成绩输给了他。朱翌轩越发高兴了,这样最好,能赢了对方,也能抱拳对方的脸面。等到跑马的时候,赵传炜把战场上那些功夫都使了出来,招招至对方缺点要害,马儿跑的姿势也非常灵巧。第一圈,旗鼓相当,第二圈,他略微领先,第三圈,他一个虚晃,差点把对方的马绊倒,最后胜出对方良多。两场合起来,还是他略微赢了一点。
分出了胜负,赵传炜和另一组的胜出者争夺前两名,朱翌轩和另一组的失败者争夺第三名。
赵传炜目的已经达到,最后一轮比赛中,就没有那么大的斗志了,最后败给了郭姓少年,得了第二名。
但让他不放心的是,朱翌轩打败了另外一人,得了第三名。
前三甲有了,景仁帝很高兴,让人给三个少年郎戴上了花朵,“虽然不是考进士,你们也戴朵花,高兴高兴。”
三个少年磕头谢恩。
景仁帝让他们起来,“说罢,你们有什么愿望。”
郭姓少年是第一名,他想了想,对景仁帝拱手,“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愿圣上万寿无疆、愿大景朝蒸蒸日上国富民强。”
景仁帝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连说三声好,“不愧是跟着先祖打天下的英雄后辈,来人,赏!”
所有人都跟着夸赞,郭兴少年始终低着头,脸上带着些微笑,仿佛说出的是肺腑之言。
赵传炜心里乐了,好,郭姓少年开了个好头。等到他时,景仁帝问他,“炜哥儿,你想要什么?”
赵传炜想了想,“圣上,我想到大相国寺礼佛十天,为我朝祈福,还请圣上准许。”
景仁帝微微一笑,“你自幼身子骨不好,如今好容易养好了些,今日还能夺第二名,朕心里高兴的很。你去大相国寺祈福朕答应你,但不要天天陪着和尚们吃素,若是身子亏了,母后也不答应。”
赵传炜摸摸头,“那,寺庙里怎么吃荤呢,岂不是对佛祖不敬。”
南平郡王在一边帮着解围,“圣上,十天有些久,不若五天吧,也能说得过去。”
景仁帝点头,“好,你就做朕的特使,去大相国寺祈福五天。”赵传炜连忙跪下谢恩。
朱翌轩内心天人交战,前面两个家伙太狡猾了,说好了提要求的,你们却拍起了马屁,我要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浪费了,不知道要非多少功夫才能说动父王。
还没等他做好决定,景仁帝就看向了他,“轩哥儿,你想要什么?”
朱翌轩把心一横,准备说出来,谁知对面南平郡王目光如刀一般盯着儿子,满含警告,旁边赵传炜也眯着眼睛看向他。
朱翌轩张张嘴,他看懂了父王的眼神,那是让他不要特立独行,人家都说的冠冕堂皇,你若是提私人要求,岂不是不识大体。
他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半晌后又抬起头,笑着说道,“皇伯父,我想和赵公子一起去大相国寺,我们一起祈福,佛祖见我们心诚,总会多赐些恩泽给天下苍生。”
景仁帝笑着点头,“好,你们一起去。不过炜哥儿今儿名次在你前头,他做正使,你做副使,你可愿意?”
朱翌轩忙不迭点头,“侄儿愿意,求皇伯父成全。”
景仁帝笑了,“都是好孩子,来人,赏。”
御前大内侍亲自把赏赐送到了三位少年郎手中,这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皇帝说你可以提要求,谁还能真不开眼提什么要求呢,有这些赏赐就够了,原不过是为了热闹,给太后娘娘贺寿的。
接过了赏赐,三位少年一起谢恩。
景仁帝挥挥手,“今儿热闹也够了,你们都先家去吧,也不用去学堂了。”
说完,他又吩咐礼部尚书,“爱卿明儿打发几个人送这两个孩子去大相国寺,今年虽然外头有干旱,总体收成还可以,上苍厚爱,朕特命二位特使,去替朕在佛前念经祈福,望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母后身体康健。”
所有人都一起跪下了,“吾皇圣明。”
景仁帝笑着让众人起身,又让大伙儿散了,热热闹闹的贺寿算是结束了。
赵传炜看向朱翌轩,咧了咧嘴,“能与二公子一起祈福,是在下的荣幸。”
朱翌轩心情不好,勉强笑了笑,“三公子是正使,还望多指导在下。”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敌意,但对手这么优秀,互相之间又多了些欣赏。
欣赏了半天,又相视一笑。
路还长着呢,我早晚会让皇伯父答应的。
你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