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这边的蛮帅们有人脸色苍白,“没了,族中的勇士要没了。”
“要不要去跟都督说一声,撤回来吧?”
有人这么提议道。
“撤?怎么撤?撤回来,孟获就会放过我们吗?”
有人咬牙切齿道,“如今只能死拼到底了!”
“不行不行,拼不了,对面人太多了。”
有人连连摇头,转头就向帅帐那边跑去,“我要去请都督退兵。”
“噗!”
那人还没跑多远,一道血箭飙起,只见一个汉军曲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刀正在滴血,只见他冷漠地说道,“都督有令,继续渡河!敢违军令者,斩!”
在他的身后,一队手持锋利长矛和环首刀的汉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这是都督府里派过来的督战队。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孟获不会放过他们,难道李恢就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小部族到哪里都是同样的命运。
想要活下来,就看你投靠的老大哪个更厉害。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放心,就算是你们族里的勇士全战死了,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李遗带着部曲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到那些蛮帅僚王身上,“这一战后,若是你们愿意,都督可以向天子禀奏,让你们带着妻儿去锦城那边居住。”
虽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心里有些不适,但仍然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且还会赏给你们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粮食,一辈子都穿不完的布匹。不愿去锦城住的,都督会按你们族里的伤亡和功劳,赏给你们足够的布匹粮食,还有盐巴。”
众人面面相觑。
“但若是临阵逃跑的,那就不要怪都督无情。”
李遗说着,踢了踢死去的蛮帅,“他就是最好的榜样。”
“呜呜呜……”
号角又响起。
第0424章 我就想打死这个小子
“拼了!”
蛮帅们咬咬牙,他们知道,再不能想着保留实力。
事实上他们也没办法再保留。
前头的厮杀越来越惨烈,此时就算是想退,那也定然是被孟获追着屁股一阵猛杀,到时候只怕连槃江都要被尸体填满了。
而且自己的后方,还有汉军压阵,他们最后就算是能退回来,那也是被汉军阵前屠杀。
赵广看着南岸已经混成了一团,目光森寒。
现在已经开始互相消耗了,但这种消耗,到了最后,那肯定就是烂仗。
到时候,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只看谁能挺到最后。
只是,南岸那边如今全是蛮兵僚人在肆杀,如同同类野兽在撕咬着对方。
而北岸,则是冷漠观战的汉军,两者之间,中间还隔着一条槃江。
就算是冲过去的蛮兵溃败下来,有了槃江的缓冲,北岸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影响。
烈日当空,可是赵广却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不管如何,那些人如今也是自己的同袍啊!他们是为了大汉而战啊!
莫名地,他眼前仿佛突然就晃过兄长的面孔。
原来,成大事者,都要这般心如铁石么?
在孟获大军后方的一片山林里,有一支军队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前方传过来的消息。
“丞相,喝口水吧?”
杨仪拿着碗,对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接过来,问道,“底下的军士都吃上了么?”
杨仪点点头,“丞相放心,人手一块干粮,都吃上了。”
“那就好。”
诸葛亮点头,“跟将士们说一声,吃饱了再好好休息一会,到时候可别掉队了。”
“明白。”
半个时辰后,只见前方三股黑烟冒起。
杨仪精神一振,“丞相,李都督点狼烟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军前进!”
“诺!”
大汉建兴三年七月,大汉丞相诸葛亮在平定越嶲高定之乱后,率军渡过泸水,穿过氐羌聚居的不毛之地,绕到孟获后面,与南中庲降都督前后夹击孟获。
孟获军大败,四处逃散。
孟获欲率亲卫向下游突围不成,失手被擒。
其前部鄂顺趁机率残部向槃江上游突围,不知所踪。
大汉丞相亲自说降孟获,孟获不从。
为折服蛮人,诸葛亮便与孟获约定,放他归去,整军再战,若是再把他打败了,则须要率族人来降。
孟获暗自心喜:叶榆水那里,只待自己前去,仍能召集不少兵马,到时只要恃仗其险要,以拒汉军,还用怕孔明?
于是他率着同被释放出来的孟家亲信,直奔叶榆水而去。
此乃一擒一纵。
至此,南中大部已定,同时一直隔绝域外的永昌终于也联系上。
时永昌郡功曹吕凯亲到军中,献上《平蛮指掌图》。
南中利于屯兵交战之处,皆在此图上一一标明。
诸葛亮大喜,又令人拿此图与沙盘一一对照,敌我双方态势,当真是了如指掌。
“兄长,兄长!大喜事!”
杨千万兴冲冲地跑进冯永的小院,大声地喊道。
“什么喜事?”
冯永正躺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乘凉,听到杨千万这话,有气没力地回了一声。
他如今出院子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关兴。
听说关兴现在很狂躁,有向狂战士转化的趋势。
冯永如今很可能就是关兴的狂化药剂,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只好尽量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而且这种天气,也没什么好出门的。
只是这事除了第一次是自己把他灌醉了,后面几次又不是自己动的手,他怎么把事情全都算到自己头上呢?
这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嘛!
比如说张苞拿了麻沸散跟关兴说这是治疗疟病的药汤,骗他喝下去这种事情,和自己有关系吗?
比如说关姬直接动手敲晕关兴,以便樊阿的后继治疗,和自己有关系吗?
为什么他只口口声声说饶不了自己呢?
还好关姬是个好姑娘,虽然她不知道冯郎是用什么方法治疗自己的二兄,才会使得他这般狂躁,但她知道轻重。
疟病乃是不治之症,至少在冯郎出手以前,它就是不治之症。
这等绝症,治疗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里头肯定要用到某种师门秘法,所以她在最关键时候挺身而出,阻止了关兴冲进自己的小院要把自己砍成十八段的做法。
也好在南中的竹子不错,竹子编成的席子也还可以,躺在上面勉强能熬住这炎热无比的天气。
“孟获败了!”
杨千万本以为冯永会高兴地跳起来,没想到他却只是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孟获人呢?抓住了没?”
“抓住了。”
“放了没?”
“放了。”
杨千万说到这里,猛地瞪大了眼,“兄长你如何得知孟获又被放走了?”
“我当然知晓。”
七擒七纵,妈的这回蛮僚有难啰!
孟获这瘟神,走哪坑哪,准备要把老乡都坑个遍啊。
“丞相那边,有什么军令过来吗?”
“兄长真是神了,连这都能猜到。”
杨千万佩服道,“王将军那边有军令,所以让小弟过来请兄长过去商议一下。”
“这有什么好难猜的。丞相如今只怕还要继续西进,把滇池西南边的蛮僚都扫个遍后才会回师。如今从锦城运过来的军粮菉豆大部屯于味县,估计是让我们运粮过去。”
“那可太好了!”
杨千万高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