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彩虹屁系统崩溃,紧急切换求生模式
第二天早餐桌上,他被谢寻一句“嘴上说挺好,心里却吵了一整夜”直接社死到想原地消失。
而现在,距离那顿令人窒息的早餐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楚喻正坐在书房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眼睛盯着画面,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崩溃。
准确地说,是他那套运行了二十多年、从未出过故障的“彩虹屁自动生成系统”,彻底瘫痪了。
以前,不管谢寻做了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事,他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启动“彩虹屁模式”,用一套标准化的、安全系数极高的马屁话术来填充自己的脑内空间。
比如:【大哥今天也好帅!】
比如:【大哥看文件的样子好认真,不愧是商界精英!】
比如:【大哥喝水的姿势都这么优雅,我辈楷模!】
这些彩虹屁虽然肉麻,但胜在安全。它们就像一道坚固的防火墙,隔绝了所有可能被谢寻“听到”后会引发灾难的危险念头。
但现在,这道防火墙被那个吻炸了个对穿。
楚喻发现,自己的内心弹幕系统出现了严重的“串频”故障。
他明明想生成一条标准的彩虹屁——比如【大哥今天穿的这件衬衫颜色真好看】——但这条弹幕刚在脑海里成形,还没来得及播出,就会被另一条不受控制的、从天而降的危险弹幕给强行覆盖掉。
覆盖它的内容通常是:【他穿这件衬衫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就是昨天吻我的时候那个角度——】
然后楚喻就会猛地打自己一巴掌,把这条弹幕强行掐断。
但掐断没用。
因为下一秒,新的危险弹幕又会冒出来。
像打地鼠一样,此起彼伏,防不胜防。
谢寻就坐在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楚喻不敢看他。
一眼都不敢。
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的视线碰到谢寻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大脑就会自动开始一场失控的联想接力。
比如,他无意中瞥到了谢寻翻动文件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正常的彩虹屁应该是:【大哥的手真好看,适合弹钢琴。】
实际生成的弹幕却是:【这只手昨天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很稳,指腹的温度从我的下巴一直烧到——】
楚喻“啪”地一声合上了漫画书,用书脊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停!给我停下!】
他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对自己的大脑下达了紧急制动指令。
但大脑完全不听使唤。
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悬崖的方向撒腿狂奔,缰绳都甩到了九霄云外。
楚喻绝望地发现,那个吻就像一个病毒,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的操作系统。不管他怎么杀毒、怎么重启、怎么格式化,那段只有零点几秒的记忆都会精准地跳出来,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刻,给他来一记致命暴击。
尤其是那个结尾。谢寻吻完之后,用指腹轻轻摩挲他嘴唇时的那个动作。
那个动作太慢了,慢到带着一种刻意的留恋。
像是在用触觉去记住某种质感。
楚喻每次想到这里,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心跳的频率直接从正常的七十多飙升到一百二。
他为此制定了一套严格的“思想管控条例”。
条例一共三条:
第一,禁止回忆昨天发生的任何事。
第二,禁止看谢寻的嘴唇超过零点五秒。
第三,禁止在谢寻靠近时产生任何非兄弟性质的生理反应。
条例制定得很完美。
执行效果约等于零。
因为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大脑就越是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钻。
这就是心理学上经典的“白熊效应”——当你被告知“不要想白熊”的时候,你脑子里全是白熊。
而楚喻脑子里的那头白熊,长着谢寻的脸,薄唇微启,正用那种要命的嗓音对他说:“这就是你说的,主动点。”
楚喻把漫画书扣在脸上,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发出一声闷闷的、濒临崩溃的低吟。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谢寻昨天那个吻是不是在他嘴唇上涂了什么违禁物质。某种让人上瘾的、无法代谢的化学制剂。
不然解释不了他现在这种症状。
心跳加速,注意力涣散,条件反射式的面部充血,以及对特定画面的强迫性反刍。
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就在他用漫画书盖着脸,在沙发上进行激烈的自我搏斗时,办公桌那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谢寻站了起来。楚喻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感知到危险的兔子,耳朵竖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楚喻的感官在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甚至能分辨出谢寻每一步的间距和节奏。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沙发旁边。
楚喻把漫画书往脸上又压了压,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书页里。
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飘了过来,不浓不淡,干净冷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楚喻的心跳瞬间失控。
【他过来了。他站在我旁边。他在看我。他一定在看我。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是不是又要——】
他的内心弹幕开始以每秒五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全是杂乱无章的、充满了恐慌和某种他不敢承认的期待的碎片。
“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迷?”
谢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楚喻的手指在漫画书的封面上攥紧了一下。
他不敢把书拿开。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红得离谱。红到根本没法用“暖气开太大了”来搪塞。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翻翻。”他的声音从漫画书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干巴巴的,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他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漫画书的边缘,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掀。
楚喻死死地按住书脊,不肯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拿一个按,僵持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谢寻松开了手。
楚喻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腔里逸出的一缕气流,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楚喻听得真真切切。
那笑声里没有嘲弄,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纯粹的、克制的、带着几分纵容的愉悦。
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可爱到不行、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东西。
楚喻的耳尖又烫了起来。
他把漫画书往脸上盖得更严实了,几乎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
谢寻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翻动文件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喻在漫画书底下,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的心跳还在狂奔,脸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刚才是不是在笑?】
【他在笑什么?笑我把书盖在脸上的蠢样子吗?】
【还是他听到了我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好笑?】
【他一定全都听到了。关于他的手的那段,关于嘴唇的那段,关于“白熊”的那段——全都听到了。】
这个认知让楚喻想原地去世。
他在漫画书底下,无声地张开嘴,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夸张的嘶吼表情。
【楚喻你完了。你的大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打码的、24小时向谢寻直播的真人秀节目。而今天的主题是“论一个直男如何在被亲之后彻底失去对自己脑子的控制权”。】
【收视率一定很高。】
【观众只有一个人。】
【就是坐在五米外翻文件的那个。】
下午的时候,楚喻总算从漫画书底下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饿了。
他的胃在发出严正的抗议,告诉他不管大脑出了什么故障,身体的基本需求不能被忽视。
楚喻趁谢寻接电话的间隙,溜出了书房,一路小跑到了客厅。
他从管家那里端了一杯热牛奶和一盘曲奇饼干,窝进了客厅的大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试图用外界的声音来覆盖脑子里那些让他想死的念头。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美食纪录片,画面上是一只金灿灿的烤鸡,正在被人撕开,肉汁四溅。
楚喻机械地咬着曲奇,看着烤鸡,脑子里想的却是:
【谢寻吃东西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的轮廓会随着咀嚼的节奏微微——】
楚喻猛地把半块曲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来堵住那条该死的弹幕。
没用。
他发现自己连看一只烤鸡都能联想到谢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串频”了。
这是全面沦陷。
楚喻放下饼干,把脸埋进双手里,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我厌弃的呻吟。
【楚喻,你清醒一点。你只是被亲了一下。一下!比蚊子叮你的时间还短!你以前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都能面不改色,现在被人亲一口就成这样了?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打工人精神呢!】
他正在对着自己进行慷慨激昂的精神训话,完全没注意到,客厅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随意地推到小臂,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居家。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抵着门框,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客厅沙发上那个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正在进行激烈自我批斗的青年。
他清晰地听到了楚喻脑内那场精彩的“批斗大会”。
包括“你的职业素养呢”那段。
也包括之前在书房里,那些关于他的手、他的嘴唇、以及那头长着他脸的“白熊”的全部内容。
一字不落。谢寻靠在门框上,看着楚喻那副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无声地回了书房。
走进书房的那一刻,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