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竹嘟囔着想,果然是卖肉的,又低头看自己变得粗糙的掌心和没那么白得手背,还没等多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锦靴。
喜竹顿时后背僵直,大气不敢出,甚至不敢抬头,便已经认出了来人。
僵硬片刻,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后背细细颤抖。
但齐衍没说什么,只推门进去了,顺手又将房门关上。
宋意身上的伤确实有些碍事,走动的时候似乎没感觉,弯身换衣时才感觉到疼痛,许久没能将衣衫套上。
齐衍关门动静不小,宋意受惊一般瑟缩了一下,惊恐地扭身,又牵扯到了身后,顿时脸色寡白倒吸一口冷气,睫羽都被无意识的泪珠微微打湿。
眼见着腿软要摔了,齐衍将他拦腰抱起来,却将他放趴在自己腿上,问:“没上药?”
“……上了。”
宋意说,却感觉到齐衍在拉扯他的亵裤带子,宋意身体僵直,“王爷……”
这样的抗拒在齐衍面前近乎无视,他把宋意扒干净,道:“去把药拿来。”
宋意愣了一下,转眼,周身肌肤都冒着粉,像是羞怯又像是恼怒,“我的衣衫——”
“光着去,”齐衍打断道,“不要让我催第二遍。”
宋意顿时哑火。
偏房进齐衍主卧便只有一道挂着绵帘的小门,屋中暖和倒是不冷,只是这幅样子,属实是在羞辱。
可偏偏人为刀俎,宋意不敢反抗,只能别扭地转进主卧,拿了先前的药膏回来,交到齐衍手中。
齐衍拉着他纤细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拽。
【作者有话说】
齐衍其实也才24,已经拿自己当爹了(笑)
后天见!晚安~
第4章 羔羊
“真是很瘦,”齐衍再次仔细打量宋意的身体,不带任何情欲,只像是在评估货物,“像羔羊似的,没什么肉。”
宋意唇瓣上下一碰,没说话,他被齐衍拉着再次按趴在他腿上。
意识到齐衍要做什么,宋意顿时烧红了耳廓,忍不住轻轻挣扎起来,却被齐衍紧紧按着,直到冰凉药膏破开阻碍,直直入了深处的伤口上,传来冰凉又刺痛的触感。
宋意猛地闷哼一声,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身体去失去了掌控的能力,虚软无力地瘫在齐衍腿上,任由他来回。
齐衍只是在上药,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擦干净手指便将怀里人放下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通红的脸说:“面皮这么薄?”
“不上药,到时候痛的是你,”齐衍说,“还是你想让大夫进来帮你?”
“不!”宋意紧张起来,“不要!”
“那是想等我来?”齐衍撑着下巴笑,“不懂府中规矩,使唤王爷,你倒是顺手。”
宋意确实不懂规矩,他头一次给别人做仆人,半分规矩都没有。
被齐衍堂而皇之地戏弄,他忍不住想要生气,却又听齐衍道:“把衣衫套上,都是成衣,丹烟去成衣铺带回来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是冬衣,不太合身。
宋意太瘦弱,新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齐衍皱着眉将他上下看看,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有意要养着宋意,不叫人做活,只是叫他服侍自己起居。
宋意穿着新的冬衣,衣领间的毛绒堆在下巴,面容又白皙漂亮,倒像仍是富家小少爷。
齐衍眼中多了点笑意,他伸出手去,想将宋意额前的碎发拨开,谁知宋意却瑟缩了一下,像是害怕。
齐衍伸出去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手指,半晌还是将手收回来,道:“自己躺着休息罢,省得病殃殃的,传出去外人道本王苛待下人。”
齐衍将药瓶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他是习武之人,体温高,屋中待了一会儿,这会儿走了,宋意居然感到屋中温度低了一些,没先前那么暖和了。
宋意坐在软榻上出神,他还能听见外头有齐衍同下人说笑的声音。
这人他儿时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听闻他性情暴戾,杀人如麻,恩人也曾说过他脾性不好,谁曾想齐衍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但偏偏是这样的人,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全家,以此冠冕堂皇手握重兵,获取名誉与权利。
宋意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后几日与齐衍相安无事,近来前线无战事,齐衍留在京中,日日都要上朝。
宋意总是天不亮便被吵醒,惺忪着睡眼坐在榻上,听着齐衍与丹烟轻声说话。
丹烟真是他最器重的侍女,齐衍什么都和她说,说前线的战事,说皇帝的打算,又说往后的战事情况。
丹烟从不多嘴,只是听着,齐衍声量也不大,宋意听个迷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见齐衍出去了,丹烟留在屋中收拾,之后撩起门帘往偏房里看。
见宋意已经醒了,坐在榻上同她对视,丹烟怔了怔,将外屋的烛台端进来,道:“醒了?”
“唔……”宋意揉了揉眼睛。
“再睡会儿吧,”丹烟替他掖了掖被角,“陛下近几日寻王爷有事,王爷不得已,只能早起,等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
宋意知晓些许皇室的情况,齐衍与皇帝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皇帝夺权是齐衍在背后扶持,皇帝对这个弟弟向来器重,兵权全权交到对方手中,似乎根本不担心齐衍会不会有朝一日起了反心。
宋意原以为自己醒着偷听他们说话会叫丹烟忌惮,没想到丹烟竟也没说什么,像是对他很是信任。
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宋意翻不起什么风浪,是个没什么威胁的柔弱菟丝子。
丹烟起身出去了,留下了烛台,屋中尚且昏暗着,天光也未起来,这一星半点的烛光还算温和。
宋意脑袋晕着,最终还是躺回去,囫囵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窗外日光照射在屋中。
今日是个晴日,没再下雪了。
宋意往常在府中无事可做,齐衍真拿他当宠妾般优待,他顶着奴籍,却丝毫重活都不必去做,齐衍甚至还给他放开了书房的进出权限,说他平日无聊,可以自己去书房找些书看。
宋意识字,从前还是宋家小少爷时总也爱看书,齐衍既给他放开了权限,他便整日待在书房内。
齐衍虽是武将,但房中书也不少。
宋意总是会在书中看见齐衍留下的批注痕迹,齐衍这人和寻常的武将似乎都不一样,他总是穿得文气,比起武将,倒更像是文官。
宋意心不在焉往书房处走,还未进院子,却被侍从拦下来,“今日不便进去了阿意,王爷嘱咐过,你若是闲着无聊便去外头转转,听闻年节在即,街巷上都热闹了。”
宋意愣了愣,“我一个人也可以出去么?”
“若是觉得出行不便,也可叫个人陪你一起。”
可宋意对出行没什么兴致,他站在院门外不动声色往书房里瞧,只从微微敞开的窗户和一点溢散的烛光可以猜出,齐衍现下正在书房中。
宋意想了想,又问:“王爷在与人议事么?”
“是陛下来了,”另一个守门的侍从道,“王爷正在书房待客。”
竟是陛下来了,宋意有些惊讶,心跳却骤然加快,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外界都知晓陛下与昭王感情深厚,这么多年相互扶持,从未生过嫌隙。
但宋意却清楚,他们兄弟二人间并不如传言中那般干净和缓,相反,或许矛盾颇深。
当初救下宋意,为他更改奴籍,又嘱托他入王府刺杀昭王之人,便是如今在府中与齐衍交谈的那人。
当今圣上齐叡。
宋意不清楚齐叡要杀齐衍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或许是觉得齐衍在军中与关外威望高功高盖主生出了威胁,又或者齐衍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忠心,这兄弟二人也确实并没有那般和睦,只是在外界做了做样子,以保皇室颜面。
但宋意和齐叡的目的相同,齐叡救了他,帮了他,曾经他昏倒在小河边,是微服私访的齐叡不舍昼夜地照顾他,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无论如何,他都要报答齐叡的恩情,也要为爹娘复仇。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晚安!
第5章 活像个少爷似的
今日不让他进书房,宋意也没有要和齐衍对着干的想法,便乖顺地转身走了,自己去府外转了转。
近来街巷上确然热闹,宋意身上还有些府中发放的月钱,他与其他下人不同,拿到手的月钱并不需要送给家里人。
他家里人早便已经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好生无趣。
也因此,那些银两如今都在他自己手里,供他一人花销。
但宋意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只是随意逛逛。
漫无目的走到糖糕铺子,甜腻的香气蔓延在鼻腔,宋意忽然感到胃有些空。
他儿时很喜欢糖糕,父亲上朝回来,总是习惯从路边带回些许送给他解馋。
后来流放至今,也有许多年不曾吃过着东西了,一时间有些嘴馋了起来。
宋意在铺子前站了一会儿,心中有些犹豫,没等思索清楚,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道:“想要怎么不买?”
宋意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身去,果然瞧见齐衍站在身后,面上带笑。
宋意忙弯身行礼,视线间,另一双绣着竹纹的锦靴映出眼帘。
“这是?”
“这是我府中的仆从,”齐衍解释道,“年虽小,贪嘴贪玩,又不会做什么活,我让他自己出来玩。”
宋意嗫嚅着,半晌都没敢说话,也没敢直起身。
只听见齐叡说:“哦。”
他甚至还能感到齐叡的视线正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犹如刀刃般将他无声解剖,似是能洞穿身体似的。
宋意记得年少时见过的齐叡没有这般凶,但或许是做久了帝王,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