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作者:归来山
文案:
昭王府里那人尽可欺的万人嫌死了
宋意幼时家中被灭门,流离失所,幸得皇帝相救,兜兜转转回到京城,借家中旧仆身份进昭王府为仆。
又因昭王齐衍一时兴起,宋意成了昭王的掌中雀。
身为宠雀不得尊严,宋意在京中受人嫌弃,在府中被心术不正的下人嫉恨,在宴会中遭贵人捉弄,唯有齐衍会护他周全,照料他体弱多病,哄他入睡。
宋意本受皇帝所托前来刺杀,但真情相待难以忽视,他爱上了齐衍。
有齐衍撑腰,他在府中地位等同王妃,荣华富贵迷人眼,宋意醉溺其中。
直到齐衍起兵夺权,皇帝横死,宋意被压跪在齐衍面前,他那时才知道,原来所谓温情脉脉都是假的,全是齐衍为迷惑皇帝演出来的好戏。
而他宋意,不过是齐衍随手用来挡箭的弃子。
齐衍黄袍加身那日,宋意从狱中出逃,当夜坠亡山崖。
*
嘉荣十年,齐衍疯了。
前封建大爹后疯批攻×病弱美人受
死遁/失忆/追妻火葬场/伪替身/万人嫌变万人迷
双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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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呜咽与哭泣
“你在听我说话么?”
张管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令宋意蓦地回了神。
宋意猛地垂下眼,低声道:“抱歉。”
“好了,”张管事也不是个苛责的性子,无非便是有些事得好好同宋意交代,他才能放心,“照顾好王爷才是要紧的事,光靠着府中我等下人,谁能帮衬得了你一辈子是不是。”
“嗯,我知晓了。”
张管事将宋意上下打量着,像是不能信任他口中的“知晓”。
半晌,他叹了口气,“去吧,将冬衣去给王爷送了,往后,在王爷身边要机灵着些。”
宋意还是说:“我知晓了。”
张管事走了,宋意慢慢抬起脸来,面上是平静的神色,眼底又藏了些许阴冷。
入王府为奴将近一年,如今才终于得见昭王齐衍。
他的,杀父仇人。
昭王乃当朝帝王一母同胞之弟,自由习武,十余岁带兵攻打虎城一族,拿下西北大半城池,待皇室一片忠心,深得圣宠。
前年再度西行镇压虎城余孽,久未归今,宋意被买入昭王府整年,都没能打听到齐衍的下落,无数计谋只能暂且放下,尚不知自己单枪匹马又能否接近齐衍。
齐衍班师回朝,回了王府。
昨日宋意跟着一众仆从在院中跪着,恭迎齐衍大捷,谁料齐衍却抬着马鞭指着人群中的宋意,淡声道:“让他来我院中。”
宋意端着要送到齐衍院中的冬衣站在桌案前,他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但想要报复齐衍的欲望已经完全压制了恐惧和慌乱,只余下兴奋。
他将匕首压在托盘下,端着托盘往外走,叫了带路的仆从,穿过长廊与水榭,入了齐衍的院子。
带路的仆从道:“王爷吩咐过,我等不便入内,你既是王爷的贴身奴才,入了院子便自行听从王爷的吩咐便是。”
宋意点点头,“多谢。”
那仆从走了,宋意这才抬脚迈了院门,见了丫鬟丹烟,丹烟引着他到齐衍卧房前,又说:“王爷两年未回京,衣衫都需置换,记得服侍王爷换上试试,若有不合身之处便回来告诉我。”
“是。”
宋意的心跳像要穿透胸膛,他已开始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他只愿能飞到齐衍身边去,将匕首捅进他的心脏。
他勉强维持着冷静,上了台阶,轻轻敲了门,道:“王爷,衣铺送了新的冬衣。”
他等了一会儿,片刻,齐衍带着压抑与矛盾温柔的嗓音响起来,“进来。”
宋意稍稍有些晕了,他推开了屋门,屋中熏香气息扩散,涌入鼻腔。
他看见了齐衍。
齐衍坐在桌前,桌上铺着纸笔,他似乎还在给什么人写信。
宋意垂着眼进了屋,道:“王爷。”
“先放着,”齐衍只抬眼看了他一瞬,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书信上,“放了东西便走吧。”
“王爷,”宋意微微蹙了蹙眉,又继续道,“昨日,王爷点了我来您院中做事。”
齐衍总算抬了抬眼,将宋意仔细看了看。
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这让宋意感到一阵紧张。
宋意喉结止不住上下耸动,到了这个时候,恐慌才隐隐有了要压过激动的迹象,他单薄的肩背轻微颤抖起来。
“是你,”齐衍总算开了口,“放下东西,过来,来我身边。”
宋意便回身过去,一边将托盘放下,一边将匕首藏进自己袖口间。
很快,他又直起身,微垂着眼向齐衍走去。
齐衍仍在纸上落笔,不曾抬头,心不在焉问:“叫什么?”
“回王爷,我叫宋意。”
“几岁了?”
“十九。”
“这么小,”齐衍放了笔,抬起眼来,“来研墨。”
宋意心里有点着急,找着时机。
齐衍是武将,又是王爷,府中内外皆是利刃,他没有失败的余地,只能一击即中,杀了齐衍。
宋意交握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匕首的刀柄,找着将其抽出的机会。
他走到了齐衍身边,齐衍身上有一股熏香之后的丁香气。
宋意恍惚了一瞬,居高临下,他看到了齐衍高挺的鼻梁与轻轻栩动的睫羽。
无可否认,齐衍确实生得俊美无俦,如今见他素袍玉冠,言辞也格外温柔,倒像是个两袖清风的文臣。
但宋意也只恍惚了这一瞬,他记得很清楚,齐衍并非看起来这般温润如玉。
他是个杀戮无度的疯子。
宋意的衣袖挡着半个手掌,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墨条。
忽然,齐衍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宋意大惊失色,顿时方寸大乱,猛将手抽出来,脚下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柜上。
书柜摇摇欲坠,放在上首的花瓶失去支撑,向着宋意直坠而下。
宋意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反应,齐衍已用力掐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拽回自己身侧。
“哐当——”
白瓷花瓶轰然碎裂,碎屑飞溅,竟划破了宋意的手背。
刺痛一瞬间蔓延,宋意险些脱手将匕首掉出,可勉强攥紧了匕首,又见齐衍冷着脸向自己走来。
宋意到底年岁不大,又是头一次做这等生死难料的大事,心里七上八下很是慌乱,他后退了两步,见齐衍开了口,也来不及听他说了什么便拔腿往外跑。
下了台阶,跑过长廊,他惊慌失措,冬天雪大,地面湿滑,他忽然踩滑了脚,又看身侧便是池塘,他只思索了一瞬,侧身便坠入池塘之中。
冰冷的池水一瞬间漫过头顶,那躲藏不住的匕首也如愿坠了池底。
宋意不会水,挣扎了一会儿,口中灌了水,池水又冰冷刺骨,很快便失了力,向着池底坠下。
院中响起嘈杂的声响,几个仆从大声道:“快快,快下去将人捞起来!”
“可有绳子,快取绳子来!”
宋意神智已开始迷失,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他开始不断下坠。
忽地,长鞭破空的声响骤然响起,宋意隐约感到自己手腕一痛,紧接着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拉着他,将他拉出水面。
空气再度灌回喉咙,宋意大口喘着气,呛咳着,浑身发抖,只感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在身侧,他下意识便去贴近。
齐衍将他抱起来,脸上神色很是平静,见人抱回了屋中。
屋门再次合上,院中却一片寂静,几个仆从都沉默地站着,谁也没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半晌,丹烟才道:“先散了吧,王爷……或许有私事。”
她是跟随齐衍多年的侍女,曾是宫中的大宫女,在王府中很有声望。
她开了口,几个人便应声散去了,院中一片寂静,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冬日屋中离不开火盆。
暖意裹挟着宋意的身体,他被齐衍仍在榻上,湿漉漉的,很快便将床铺弄湿了。
宋意身体颤抖着,他脑袋还有些发晕,不知晓先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惶恐且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