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怔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道理他都懂,他也知道齐叡对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等人,若非是因为暂时有些兴趣,恐怕他都不能住在皇帝的寝宫里。
但知道归知道,齐叡救了他两次,是他的恩人,他留在齐叡身边本也不是图什么情爱的,不需要齐叡对他有多特殊。
再者,其他去处……若是说的齐衍身边,齐衍也不过是皇室出身的皇权贵族,在王府和在这宫里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失宠了便要受人欺辱。
宋意撇撇嘴,但也不好拂了尚服的好意,只闷声道:“多谢尚服大人开解。”
对方不再多说,放他走了。
白日里发生这些事,夜里宫宴宋意也有些兴致缺缺,看着官员臣子阿谀奉承,看着齐叡喜气洋洋地与厅间众人觥筹交错。
而齐衍正坐在左下第一位,宫宴上也一直同人说话,也根本不管他在不在上头。
果然,那日说什么要接他回王府,大抵也是随口说出来哄人的。
宋意双脚站得酸痛难耐,却又不敢动得太过明显,那不合规矩,于是只能小心地交换着双腿的重心。
宋意走着神,忽然感觉到无数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猛地回过神来,却只见齐叡正阴沉着脸看着他,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宋意却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宋意猛地跪了下去,后脊颤抖,这个时候却什么都不敢说。
齐叡倒是面色稍霁,复又笑起来,“朕这奴才也是愚钝,让大家看了笑话,宋意,王将军想问朕借你今夜去他府上服侍,你这便跟着他去吧。”
宋意如遭雷劈,猛地抬起脸来,却又听下方齐衍插嘴道:“本王也想要,不若王将军让让本王,先借本王如何?”
第30章 不愿
“这……”王将军视线与齐衍错开,偷偷望向齐叡。
但这等动作却也没能逃过齐衍的视线,齐衍似笑非笑道:“王将军怎么有些犹豫,皇兄既已将人送了你,那便是你的,本王问你借几日玩玩,难道王将军不乐意?”
顿了顿,齐衍继续道:“还是说,王将军连这等事情都无法做主,需要皇兄的准许才行,又或者只是觉得,本王的想法不重要。”
话音刚落,王将军额上已经溢出冷汗,“王爷言重!不过是个奴才,何必伤了和气,末将只是觉得人刚要到手里就这么拱手让人,有些不太舍得罢了。”
王将军赔笑着说:“末将又岂敢违逆王爷的意思呢。”
齐衍倒像是问问题问上了瘾,又偏开脸去看齐叡,他的视线总是很凌厉,似乎也掠过了宋意,宋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短暂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消逝得很快,或许旁人都很难注意到。
于是宋意也小心翼翼抬起些许视线往齐叡那边看。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齐叡竟然想把他送到臣子的床榻上去,齐叡平日待他是有些冷淡的,便是正常的皇帝与太监,上等人与下等人的差别,宋意知道有会有这种事出现,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也从来没过多奢望过齐叡能像齐衍当时那样对自己有什么特殊对待。
但他没想到,齐叡竟然要将他送给别人,这只能说明,齐叡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一个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而不是一个人。
这让宋意感到后脊一阵发凉。
而从齐衍开口时起,齐叡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热闹一般看着齐衍同王将军交涉。
宋意有些看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倒像是很盼着齐衍将自己要走似的。
宋意有点委屈地咬着下唇低下头,他对齐衍来要自己这件事也有些疑惑,他原以为那时在御花园里,齐衍说的那些话都是唬他的呢。
原来是真的。
可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当初一言不发就不要他的也是齐衍,人怎么可以反复无常成这样。
宋意腹诽着,又垂下头去想,他才不要跟着齐衍走呢,万一齐衍把他带走了,又欺负他怎么办。
可若是不跟着齐衍,他恐怕真要去那个王将军身边……
宋意自知自己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但无奈跟了齐衍只是意外,如今既已离开齐衍,他也该将那些不正确之事拨乱反正,怎么可以又转上他人床榻,岂不是平白做了官妓。
但这种事向来不受他的控制,皇庭之下就是如此,他一介草民,地位低下,没得选,还不是皇帝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甚至于皇帝的弟弟齐衍,他手下的臣子,还有那些狗仗人势的宫女太监都会趁着无人发现偷偷摸摸欺负他,那他当最下等的人欺辱。
宋意又走了会儿神,忽然听见齐叡喊他,“既如此,不如问问宋意可愿意跟着弟弟再回去。”
齐叡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又笑起来,“先前弟弟嫌这小奴才愚笨,不同圆滑世故,又因他染上重病而抛弃,朕瞧着心觉可怜,这才捡回宫中来的,弟弟如今若再想将人要回去,就算朕同意,也不见得宋意便乐意,朕说的是不是,宋意?”
宋意心说这齐叡倒也真会将问题丢回到自己身上,他能感觉到齐叡心情似乎还不错,竟然也愿意过问自己的想法,兴许也不是真的就会将他送给王将军了,只是想给齐衍使个绊子罢。
于是想了想,宋意诚实地点点头,大抵又怕人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不愿。”
话音落下,厅间无数嘈杂话音都凝滞了瞬息,宋意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心里一阵没底。
尤其是齐叡齐衍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宋意心里七上八下,不免猜测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可他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不愿同齐衍离开,齐衍是他见过最喜怒无常之人了,况且也只是将自己“借”他几日,若是玩腻了,岂不是又要将他当做廉价货物一般拱手让人。
与其这样,倒不如跟着王将军呢。
齐叡也跟着问道:“是不愿去王将军府上,还是不愿回昭王身边。”
宋意嗓间一阵干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齐衍盯着他太过肆意,他被盯得很是紧张,总觉得要被齐衍剥皮抽筋了似的。
但他还是咬咬牙,声音细若蚊吟,“不……不愿跟着昭王殿下。”
齐叡蓦地笑出了声,却是调侃齐衍道:“瞧吧弟弟,先前不珍惜美人,如今人家不乐意跟你走了呢。”
齐衍没说话,只又意味深长地最后看了宋意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齐衍像是知难而退,不再继续索要宋意了,只回了位间兴致缺缺地饮酒。
宋意被齐叡叫起来,他双腿跪得酸软,膝盖还有些疼痛,他咬着下唇站直了身子,也没注意齐叡说了什么,只忍不住望向齐衍。
见他那样子,宋意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但很快他又狠狠心偏开视线。。
这些恐怕是他自己多想的,齐衍那种人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伤心难过,他分明那么无情!
宋意又微微抬起眼望向另一侧的王将军,那王将军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瞧着实在不是什么善茬,宋意一时又有些后悔。
但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齐叡也催促道:“既应了将军,那你便去吧。”
说着,齐叡又忽然拽着宋意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
宋意心下一惊,脚下没站稳,一下坐在了齐叡的腿上。
他自己倒是生得瘦,唯有脸颊与屁股上还有些肉,很是舒服。
齐叡先前只见宋意那身太监衣袍在他身上略显宽大,衣衫下的身体纤细娇弱,却也不曾想过宋意身上竟还有这样美妙之处。
饶是他对男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如今这一遭下来也感了些兴趣,忍不住用力托举着抓揉起来。
宋意顿时吓得惊叫出声,却又很快被齐叡捂住了唇瓣。
齐叡不怀好意地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惜了,我待男人没什么特殊的兴趣,留着你在身边也没什么用,交代给你的任务你也总是做不好,平白在我面前碍眼,倒不如将你送给臣子,你替我拉拢他们,也算是尽了你的职责。”
宋意恐惧得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敢掉下泪来,更不敢胡乱出声。
他惶惶不安,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偏偏落到了这等下场,可齐叡曾经也是救过他的,怎么如今却陌生成了这般模样。
流离失所七年多,这世间诸多的人情冷暖,他也见过不少,因是罪臣流民,也被那些眼高手低的下人与小厮们欺负过不少次,但始终记吃不记打。
直到如今,他才再次生起了些许后悔的念头,他坐在齐叡的腿上,心里却想着自己为何没能在当年就和爹娘一同死去。
可是他又真的真的很怕死。
他觉得自己真是很别扭。
落得如此田地,却连反抗的力气都不敢有,若是他胆子在大一些,兴许早在见到齐衍的第一面就已经将他杀了,又或者是死在了他的刀下。
因为那时候没能得手,他也没有死去,到了现在就有了后顾之忧,越来越怕死了。
宋意到底还是委屈地掉了眼泪,却又不敢挣扎,齐叡有时候就是这样心血来潮,但还从没有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他蹂躏。
宋意甚至能感觉到无数贵族官僚的眼睛都在偷偷摸摸盯着他,带着嘲弄与怜悯,就好像他早已是卖身求荣的妓子。
这让他感到一阵难堪。
王将军自然是不敢说齐叡什么的,但齐衍突然站起身,同齐叡行了礼,淡声道:“酒意盛了,出去走走,醒醒酒。”
齐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去吧。”
于是宋意眼睁睁地看着齐衍离去,那一刻他竟然想,若是齐衍能再说一句想要他就好了,他再最后说这一次,自己肯定会答应的。
可是齐衍没有说,宋意便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定下了。
酒桌上推杯交盏,齐叡玩弄够,兴致足了,这才松手让宋意站起来。
宋意那张怯生生却又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渍,因为哭过,睫羽都是湿的,眼眶和面颊却是红的,像一只楚楚可怜的、落入敌人陷阱的兔子。
齐叡自是欣赏美人,他将宋意的难堪当做乐趣,又这样取笑了他一会儿,这才让王将军将他带下去。
他让宋意去王将军身边,宋意慢吞吞地抬了脚,这时候又开始后悔。
他是不想和齐衍回去的,可是让他去服侍王将军,也着实是有些叫人恐惧不安。
他走得慢了,齐叡便不满道:“怎么这么墨迹?还要人家王将军来请你不成?”
他像是没了耐心,挥挥手道:“来个人,去把宋意拖下去,送到王将军房中好生伺候着,别叫王将军扫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啊,宋意的身材很曼妙……
王爷马上就到
第31章 本王永远都不会丢弃你
帝王身边服侍的下人各个都是人精,齐叡刚下了令宋意便被人两头架起来,转眼便被拖至了后院。
这两日宫宴,齐叡在宫中给赴宴的臣子及其家眷都准备了住所,王将军的寝殿离皇帝的寝殿不算远,宋意很快便被送到了屋中,那几个宫人什么话都不曾多说,只手脚麻利地换着热水,将宋意的外袍扒下来。
宋意从前哪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又惊又怕,一直抗拒推攘着,惊慌失措道:“我……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给他脱衣的太监忽然一耳光挥来,重重扇在宋意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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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顿时被打偏过去脸,他耳边嗡嗡响,紧接着,脸颊火辣辣地疼痛起来,一转眼他的视线便被泪水模糊。
宋意捂着脸,又听那太监道:“放肆,谁准许你动了,宫中的规矩都学不明白,还妄想爬陛下的龙榻,简直痴心妄想。”
“我没有要——”宋意话没说完,却忽然反应过来了,这几日宫人总见他不顺眼,甚至总是恶意捉弄,原是将他当做是心思不正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