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由十几位核心祭司投票,再加上七大家族各自的票数决定。
面对七大家族可能推举的其他雄虫候选人,胜负依旧难料,这其中变数太多,说到底,终究需要王权的倾斜与支持。
艾维因斯被那温暖又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包裹着,神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浸泡在令人沉溺的温水里。
然而,当“圣王虫选举”这几个字清晰地钻入耳中时,那层短暂的迷茫迅速褪去,紫眸中重新凝聚起清醒与锐利。
果然,沉溺于私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会让人迷惑,会让人看不清前方和自己。
艾维因斯在狸尔怀里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虽然依旧带着被雄虫信息素影响的微哑,语气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感:
“再等等吧,”
他说,“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狸尔低头。
只听艾维因斯低声吐出四个字:“一场好戏。”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将脸颊埋进狸尔的肩窝。
然而,后颈的腺体却异常灼烫,在接触到那温暖蛊惑的信息素后,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被勾起了更深层的、近乎本能般的渴望。
“信息素……”艾维因斯低声轻颤,“再多释放一点。”
狸尔依言照做,同时,他手臂稳稳用力,直接将艾维因斯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人放进柔软的被褥中。
他自己也随后上了床,拉过厚厚的锦被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被窝里,狸尔伸出手臂,将身体微凉的艾维因斯整个圈进怀中,用自己暖烘烘的体温,一点点驱散着君王身上挥之不去的寒意。
艾维因斯没有抗拒,甚至主动贴近了些,汲取温暖。
浓稠的信息素与被窝里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
他闭着眼,睫羽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而狸尔则静静地拥着君王,下巴轻轻抵在君王柔软的发顶,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有所思地半阖着。
一场好戏……吗?
狸尔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第47章 第16章·命案
艾夫斯殿下死了。
此后第三天,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王城和圣殿——
艾夫斯殿下死了。
而且死得极其惨烈,就死在法古斯家族的地盘上。
现场简直不忍直视。
艾夫斯的尸体几乎被毁了,眼眶、嘴、耳朵被砸碎了,都是宝石残骸, 有些宝石甚至硬生生嵌进了皮肉里, 在血污中反射着冰冷又诡异的光。
整具尸体支离破碎, 混杂着珠宝的璀璨和血肉的狼藉, 场面又恐怖又邪门。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死的是一位王室雄虫, 还是发生在圣殿七大家族之一的府邸里。
根据初步的说法,案发那天是白天。
法毕睿亲自邀请艾夫斯殿下去他家,说新弄到了一批极品宝石, 请殿下赏玩。
两人进了内室私聊, 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之后,法毕睿莫名其妙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眼前就是艾夫斯殿下那具镶满宝石、惨不忍睹的尸体, 而他自己成了现场唯一一个活虫。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上层圈子都炸了锅。
王室震怒, 圣殿内部暗流汹涌, 七大家族更是人人自危。
事情发生在法古斯家, 又牵扯到圣殿和王室, 敏感得要命。
艾维因斯陛下反应极快, 直接下了命令,让新任祭司狸尔来主要负责查这个案子。
为了让他能放手去查, 陛下还特地拨了一部分南方骑士团的人马给他暂时调遣。
狸尔接手案子后立刻着手调查。
头一个被拎出来的, 就是倒了血霉的法毕睿。
这位法古斯家族前途无量的雄虫少爷, 眼下是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法毕睿直接被押进了审讯室,虽说碍于家族背景没上什么大刑,但接连三轮高强度的讯问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审来审去,审了三轮。
法毕睿被熬得两眼通红,头发散乱,身上华贵的袍子也皱巴巴,早没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模样。
可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他没有谋害艾夫斯殿下,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理由。
他咬死了自己是被陷害的。
当时屋子里确实只有他和殿下两人,但艾夫斯的雌君、那位骑士团长法兰,可是一直就跪守在门外。
法毕睿坚称,自己喝下口茶后就不省人事,很可能是被人了药。
等他醒来,惨剧已经发生。
他甚至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法兰,言辞激烈地指控:
一定是法兰长期忍受艾夫斯殿下的折辱,心怀怨恨,才趁机痛下杀手!
狸尔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完了这番声嘶力竭的辩解。
他看着法毕睿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的姿态,脸上没什么表情。
“胡乱攀咬,可对你没好处。”
狸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继续审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法毕睿说的听着像那么回事,但细琢磨,里头水分不小。
别的先不说,单就他死活不肯交代案发前跟艾夫斯殿下在屋里究竟谈了什么,这就很成问题。
这边还没有理出点思路,那边法古斯家族的动作就来了。
族长没亲自到,意思却送到了。
几个穿着体面的家族执事抬着沉甸甸的镶金盒,恭敬地送到狸尔暂居的住处。
出了这样大的事,最怕的并不是法毕睿死了,最怕的其实是牵连到整个法古斯家族,家族和雄虫的利益是完全一体。
如果艾维因斯陛下因为这件事向法古斯家族发难,那么剩下的六大家族估计只会坐拥渔翁之利,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那么法古斯家族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们才急着行贿。
盒子一打开,里头金光灿灿。
成色极佳的金锭、一箱又一箱打磨光滑的宝石、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
执事们话里话外透着客气与小心,中心思想就一个:
请狸尔费心,对他们家那位不慎卷入风波的法毕睿阁下,多多“关照”。
姿态放得很低,礼数周全,但那份急于捞人的企图,也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狸尔当时听完执事委婉的请求,目光扫过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泽的财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看不出贪婪,也看不出推拒。
他笑了笑,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对东西还比较满意。
“东西放下吧。”
既没点头承诺会帮忙周旋,也没严词拒绝表示公正无私。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东西他收了。
法古斯家族派来的执事见状,心下先是一松,觉得有戏。
这位新任祭司看来也并非油盐不进,收了礼,事情就好办。
他们客客气气地退下,回去禀报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乐观。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法毕睿依然被关押着,审讯虽然没再搞车轮战,但也绝无放走的迹象。
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狸尔该审谁审谁,仿佛完全忘了收了法古斯家厚礼这回事。
不仅没替法毕睿说半句好话,甚至连个回音都没给法古斯家族递过去。
起初的乐观渐渐变成了焦躁,然后是愕然,最后成了憋屈的恼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狸尔祭司,行事根本不按常理!
那沉甸甸的、代表家族诚意与压力的礼物,对他而言,纯粹就是收了,至于办事,想都别想。
真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法古斯家族这回,算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偏偏还发作不得,东西是你主动送的,狸尔又没承诺什么。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记吃不记打。可法古斯家族这回,是既没吃着肉,也压根没长记性。
狸尔掂量着上次收的那批诚意,他觉着,这种家族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这羊毛还能再薅一波。
于是,他给出的意思含糊又明确:上次的东西嘛,心意是看到了,但分量好像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案子棘手,上下打点,哪儿哪儿都要用钱费力啊。
这暗示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法古斯家族本就焦虑不安的池塘里,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家族里几个管事的聚在一块儿,愁眉苦脸地琢磨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