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抗。
持续至今,不曾断绝。
狸尔会是那个特别的吗?
那只火红的狐狸会变成特别的吗?
甜腻的桃花蜜香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包裹着艾维因斯苍白的肌肤,试图撬开那层坚硬的壳。
颈后的腺体在熟悉的灼痛中愈发鼓胀,深红蔓延。
艾维因斯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将眼底那瞬间翻涌的下意识排斥,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允许过雄虫接近,但是说不定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如果合适的话……
其实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控住这个雄虫,不能失控,不能失去主导权。
艾维因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君王的心算盘,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拨动着。
利弊得失,瞬间在脑中过了一遍。
狸尔难以估量的价值,像枚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而另一端,是艾维因斯那点微不足道的犹豫。
他睁开了眼,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抗拒与冰冷已被掩藏,只剩下刻意放软的温和。
艾维因斯抬起手臂,绕过狸尔的脖颈,望向近在咫尺狐狸精,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所以,这样就是接吻吗?”
他笑了一下。
话音未落,甚至不给狸尔反应的时间,艾维因斯微微仰起头,将自己冰凉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主动印上了狸尔的唇。
那不是一个热烈的、充满欲望的吻。
甚至称不上缠绵。
它更像是试探性的触碰,即使示弱也难掩掌控意味的矜持。
但恰恰是这份生疏的、带着冰凉触感的主动,像一颗火星,猝不及防地投入狸尔早已沸腾的心湖。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狸尔脑中炸开了。
唇上传来的冰凉与柔软,像最烈的酒。
狸尔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被深深的吻住,艾维因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扣紧了对方的肩膀微微收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若有似无地回应了一下那过于热情的掠夺吻。
颈后的腺体,在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冲击下,灼痛感骤然加剧,深红蔓延,越来越鼓起,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面,完全苏醒了。
同时,陌生的、生理性的麻痹与晕眩感,也开始随着狸尔深入的吻,越来越暧昧。
这个吻,始于冰冷的权衡,却迅速滚入灼热的、真假难辨的漩涡。
第42章 第11章·赌赢
王座之下,早已铺满了离经叛道,多一个狐狸精,其实不算什么。
艾维因斯原本做好了准备, 以他对雄性的……那方面的认知,这个吻之后,必然会有更进一步,可能是信息素的压制, 可能是其他形式的侵占。
然而, 并没有。
狸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加深着那个吻, 用唇舌细致地描摹他的轮廓, 探索他的气息,却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狐狸精的手臂环得很紧, 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递,带着纯粹的暖意。
更让艾维因斯感到意外的是,狸尔似乎很喜欢嗅他。
对方的鼻尖蹭过颈侧, 脸颊, 发丝,深深吸气,喉咙里发出满足般的、极轻的喟叹,仿佛艾维因斯本身就是一味无上珍馐。
又解饿又解渴。
而狸尔出乎意料的纯情, 反而让艾维因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任由对方亲吻、轻嗅,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更深地陷进对方怀里。
指尖抬起, 示好般的轻轻抚摸狸尔那对依旧竖立着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然后, 他开口了:“你想不想做圣王虫?”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狸尔正沉迷于鼻尖萦绕的、混合着药香与冷调万代兰的独特气息, 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
闻言,他声音闷在艾维因斯的颈窝里:
“想。王上可以帮我吗?”
艾维因斯笑了。
“我当然可以帮你, 我也很乐意帮你。”他声音轻柔, 如同许诺, “但是,圣殿不可有兵权。”
圣殿不可有兵权——这意味着,盘踞圣殿、手握相当部分武装力量的法古斯家族,必须被削弱,被剥夺,甚至被连根拔起。
这是交易的条件,也是君王不容触碰的底线。
狸尔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
艾维因斯这个要求很正常,太正常了。
下属,尤其是手握重权的臣属,拥有独立且强大的武装力量,在任何一位有抱负有手段的君王眼中,都是悬顶之剑,是必须拔除的隐患。
更何况圣殿和王宫已经僵持很久。
恐怕,艾维因斯从一开始对法毕睿那套“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就不仅仅是为了敲打一个不知分寸的雄虫那么简单。
要么是精妙的捧杀,要么,就是更直接的针对。
总之背后针对的一定是一个家族。
用脚趾头想想看,目标清晰都无比,法毕睿背后,站着掌控圣殿武力的法古斯家族。
君王的指尖,已经悄然点在了棋盘上这个关键棋子的位置。
狸尔脑子里转着这些冰冷的权谋算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被艾维因斯此刻的模样牢牢吸住。
方才那个深吻让艾维因斯的眼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雪地里晕开的两抹浅绯,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掩去了部分锐利,平添了易碎的昳丽。
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也因为摩擦和温度,显出了些微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
这副模样,与平日那个威仪深重的南王判若两人。
脆弱,柔软,甚至带着点被欺负过的诱人。
狸尔刚刚按捺下去的那股躁动,瞬间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头,比之前更甚。
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他瞬间又凑了过去,像被蜜糖粘住的飞虫,再次吻上那两片微肿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点急切的、近乎贪婪的索取,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
吻得艾维因斯微微偏头想要呼吸。
狸尔却不肯罢休,顺着那下颌线吻到脖子,又回过去,啄吻挺直的鼻梁,最后,虔诚又带着无限爱怜地,将轻柔的吻,落在了眼睑上。
“王上……”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艾维因斯的皮肤,狐狸尾巴摇的兴奋,
“王上真好看……”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吻,渐渐的也没有明显的抗拒了。
温暖信息素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对于本就身体虚弱、精力不济的艾维因斯而言,紧绷的神经在亲吻与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难以维持高度戒备。
连日来的疲惫本就将君王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刚才又被翻来覆去的吻,简直是被逞凶作恶。
此刻,被温暖而霸道地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晕眩的甜香,身体的本能先于意志选择了投降。
被这么亲昵地厮磨了一阵后,艾维因斯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柔软地陷在狸尔怀里和身下厚软的绒毯中。
……睡着了。
狸尔察觉到怀里的身躯不再有细微的抵抗与紧绷,变得全然柔软依赖,呼吸也沉静下去。
他停下了亲吻,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艾维因斯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臂弯里。
引人摧折。
狸尔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痒又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过这么饥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要过谁。
或许是因为做狐狸的时候,习惯了用鼻尖去蹭,用舌头去舔,来表达亲昵与依赖。
此刻化成了人形,习性却依旧保留着。
他觉得艾维因斯身上的味道带点肌肤微暖的冷香,好闻得不可思议。
忍不住又低下头,狸尔很轻、很轻地,用唇碰了碰艾维因斯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长长的睫毛。
不够。
还是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更多,想要更紧密地占有,想要将这独一无二的气息彻底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