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桑烈开口:
“实话实说,我很讨厌你之前一直以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拒绝我的求爱。我讨厌除我之外的任何家伙来干涉我的决定——可偏偏那个家伙是你,所以我一直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下去才说出来。”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愿意和我上床?”
他的金眸紧紧锁住纳坦谷的双眼,桑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纳坦谷,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小孩,如果你真的想当我的雌父,呵,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呢?”
“……”
纳坦谷看着眼前的青年,哑口无言。
他们相遇在茫茫荒漠之中,那时桑烈还只是一枚虫蛋,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珍贵,给了桑烈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蛋壳破裂,少年破壳而出。虽然脾气骄纵,却总是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再后来,那个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俊美的青年。
当纳坦谷第一次看见成年后的桑烈时,他甚至忘记了呼吸。那双金眸中的炽热,让他不敢直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纳坦谷曾经一遍遍地欺骗自己——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那一夜的纵容只是意外。
可当桑烈此刻站在他面前,用这样受伤的眼神望着他时,用这样愤怒的语言挑破一切,纳坦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纳坦谷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他抬起头,坦然地迎上桑烈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桑烈,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愧疚与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坚定的勇气。
桑烈可管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金眸灼灼地直视着纳坦谷,语气里带着骄傲与直率: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不要管那么多规矩,你现在就该答应我的求偶。”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完全看不出刚刚情绪低落过,流火般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理所当然。
纳坦谷望着他这副模样,带着几分无奈:
“或许这么说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但我不要做雌奴。”
他抬起眼,蓝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但绝不做任人践踏的雌奴。”
“雌奴?”桑烈困惑地蹙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你在说什么?”
纳坦谷耐心解释道:
“在南部城邦,一个雄虫可以拥有无数个雌虫。但每个雄虫只能立一位雌君,那是明媒正娶的。除此之外还能纳许多雌侍,而最底层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就是雌奴。顾名思义,那是连名分都没有的奴隶,任打任杀,地位卑贱。大多数像我这样既无财富又无地位的雌虫,最终都只能沦为雌奴。”
桑烈听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思考片刻,语气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让你做那种东西?”
他向前一步,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
“虽然你骗了我,但我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你。”
“你应该很好奇我的来历吧?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
“在我们那里,一生之中只能选择一个配偶。爱一则终一生。”
说到这里,桑烈思考了一下,
“如果选择多个配偶,我们称之为出轨,是要被谴责和唾弃的。”
纳坦谷怔怔地望着他,仿佛在消化这番话的含义。
良久,他才轻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桑烈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完全透露出属于雄性的占有欲,
“既然我选择了你,那就只会是你。什么雌君雌奴,我才不管那些东西。”
桑烈微微抬起下巴,言语间都是满满当当的倨傲:
“我要爱你,也要你爱我。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你的心里也必须只能有我。”
他见纳坦谷眸光微动,以为对方仍在犹豫,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
“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发誓,若我方才的承诺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五雷轰……唔。”
桑烈的毒誓还没说完,就被纳坦谷慌忙捂住了嘴。
“别这么说!”纳坦谷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这样咒自己?”
直到掌心传来雄虫温热的呼吸,纳坦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逾矩。他正要收回手,却被桑烈一把握住。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担忧,桑烈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
他低头在那只粗糙的手掌上落下一个轻吻,总算是心情还不错了: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所以我才发毒誓,所以我才证明给你看,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发更毒的誓。”
“不过,”
桑烈向前逼近一步,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你再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就真的生气了,我绝对会弄你。”
纳坦谷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少年雄虫,早已成长为足以让他心慌意乱的雄性。
那双金眸中的炽热几乎要将他灼伤,却也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桑烈虽然脾气算不上好,却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
此刻怒气已然消散,他主动走上前环住雌虫结实的腰身,将脸轻轻埋在对方颈窝。
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纳坦谷的锁骨,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所以我们这是两情相悦,对吧?”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却掩不住那份期待。
纳坦谷终于卸下所有防备,轻轻点头:“是。”
桑烈得寸进尺地隔着衣物戳了戳对方的腰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
纳坦谷耳根微红,却还是低声回应:“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桑烈心情大好,但他仍不满足:
“你要说你会一直爱我。”
他抬起脸,金眸中闪着傲气的光,“只要你作出承诺,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
纳坦谷凝视着他,语气笃定:“必然是神明。”
“神明?”
桑烈重复着这个词,忍不住轻笑,“可以这么说吧。世人确实崇尚我族……”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警觉地皱眉:“不对,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还没说承诺。”
纳坦谷没有半分犹豫,庄重地许下誓言:“我永远爱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这句承诺说得无比认真,让桑烈一时怔住。他望着纳坦谷深邃的蓝眸,那里盛满了真诚。
“好,”
桑烈终于满意地扬起唇角,
“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其实我和你们不太一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在我的故乡,他们称我们为——凤凰。”
“凤凰……”
纳坦谷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却莫名觉得再贴切不过。
桑烈看着他,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腰窝:
“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后,后悔刚才的承诺了?”
“不会,我早就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
纳坦谷被戳的腰窝有点痒,他没有躲,而是摸了摸桑烈的头发,很温柔,也很宽厚。
——
夜深了,木屋里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纳坦谷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桑烈很喜欢趴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饱满的胸肌。
月光透过窗棂,在纳坦谷深色的肌肤上流淌,那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宛如夜色中静谧的山峦。
桑烈满足地蹭了蹭,红发如流火般铺散在纳坦谷胸前。
纳坦谷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长发,指尖穿过那些丝绸般的发丝,这样亲昵的姿势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舍不得推开。
“纳坦谷,我想要的生活,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
桑烈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字字清晰,
“喜欢你,想要你,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渴望。谁都不许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其中的占有欲却让纳坦谷心头一颤。
粗糙的指节轻轻梳理着桑烈的长发,纳坦谷低声道:“谢谢。”
桑烈抬起头,稍微清醒了一点,金眸在暗夜里闪着困惑的光:“为什么要谢我?”
“我这一生……”
纳坦谷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未被谁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月光悄悄挪移,照亮了纳坦谷眼底深藏的忧虑:
“可是,如果你以后遇见更出色的雌虫呢?或许家世显赫,或许容貌出众,或许比我更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