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厄诺狩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一点一点地往弥京被窝里蹭,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身体有点难受,灵敏度没有那么高了,所以有时候贴得太急会把弥京弄醒。
被蹭醒了之后,弥京睁开眼,看见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往我被窝里钻?”
弥京气得想踹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骂着骂着就骂不动了,最后只能黑着脸翻过身,背对着厄诺狩斯,嘟囔一句:“滚远点。”
半夜被钻被窝暂且不提,过分的是,有时候厄诺狩斯还会半夜给弥京喂饭,弥京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喂饭吃,体验感简直是糟糕透顶。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弥京开始主动吃东西了。
那天中午,厄诺狩斯端着饭进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弥京已经坐在床边,伸出手:“拿来。”
厄诺狩斯愣了一瞬。
弥京冷漠地皱眉:“看什么看?饭拿来。”
之后弥京就开始主动吃东西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半夜突然被喂东西的感觉。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弥京意识到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这样饿自己的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弥京不愿意让厄诺狩斯高兴。
而且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才能想想怎么逃离这个地方,怎么逃离那个可恶的暴君身边。
弥京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看到弥京的态度软化,厄诺狩斯的表情似乎也柔和了一点,他来的次数更多了,每天都会过来三四次。
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
有时候还会端一些北部的特产点心,弥京有时候吃,有时候就不吃。
每次送完晚饭之后,厄诺狩斯就会钻进弥京的被窝里。
最开始的时候,弥京还会骂他几句。后来骂得少了,再后来就懒得骂了,只是在他钻进来的时候哼一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厄诺狩斯也不恼,也不太强迫弥京做什么,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在一个被窝里,只是这样子平静安宁的贴着,只要这样,似乎就已经够了。
还算是比较安生的。
……但是很快就不太安生了。
弥京之后睡着睡着,厄诺狩斯总要在夜里凑过来亲他,像是怕把他吵醒,又像是忍不住。
厄诺狩斯会把他的嘴唇轻轻地贴上来,贴在弥京额头上,眉毛上,鼻尖上,最后落在嘴唇上,轻轻地碰一下,然后离开。
似乎是缠绵,又似乎是缱绻,连这点温情都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弥京有时候会被弄醒,睁开眼,就看见那张脸凑得极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慌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迷恋。
“你丫的……”弥京刚开口,就被厄诺狩斯堵住了嘴。
那是弥京被囚禁之后,他们第一次滚床,虽然没什么温情可言。
厄诺狩斯跨在弥京腰间,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黑色的尾巴缠在弥京腿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既然逃不过,那就只能忍了。
古语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忍忍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弥京躺在那儿,拼命的说服自己,但是越想越气,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不过这并不妨碍弥京发泄怒火,他自然有泻火的方式。
他一把掐住厄诺狩斯的腰,手指狠狠地陷进那腰侧的肌肉里,心里恨恨地想要把对方当个器件一样使用,那混蛋的脑子里不就是这点事吗?
反正心里堆了火,那还不如发泄出来,把那股憋屈的火全都发泄在这个该死的混蛋身上。
狠狠地用。
反正他讨厌这个家伙。
可就在弥京掐着那腰,准备把这股火全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顿了顿。
厄诺狩斯正俯下身来亲他,嘴唇落在他的嘴角,落在他下颌,雌虫灰色的眼睛半阖着,里面蒙着雾气,那张凶狠的脸此刻显出几分难得的迷离。
可弥京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掐着那腰的手指,下意识地又用了用力摩挲了一下。
那原本紧实腰线在此刻摸上去,居然能感觉到一点骨头的轮廓。
这家伙……怎么瘦了?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还不等他多想,他的手往下滑了一点,本来是要换个姿势,把那腰掐得更紧一点,结果手指刚滑到那腹部,又愣住了。
虽然对方瘦了,但是那肚子上的肉却软了,摸上去居然软了一点,而且很明显,肌肉肯定掉了一点。
“……”
就在弥京摸的时候,厄诺狩斯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
灰色的眼睛睁开来,里面蒙着的雾气散了一点,露出底下藏着的慌张,弥京看不懂的有什么好慌张的,对方这个表情就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然后那条尾巴猛地甩过来,缠在弥京手腕上,把弥京的注意力拉回来。
“看什么?”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点逞强的凶,“专心一点,用力点。”
然后他低下头,又去亲弥京的嘴,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堵住他所有的疑问。
弥京被亲得懵了一瞬。
对方的嘴唇压下来,浓烈的伏特加味被一个接吻就渡了过来,烧得弥京脑子发晕。
他下意识地回应着,手还停在对方腹部忘了收回来。
厄诺狩斯亲得很凶,像是要把弥京的魂都吸出来,那条尾巴缠得更紧,大腿箍得更用力,整个人骑在弥京身上,像一座山一样压着他。
弥京还是分出一点心思去想:
瘦了?胖了?不对,怎么会瘦了肚子却胖了?
就在弥京走神的时候,对方亲完嘴之后又开始亲脸,一下又一下的嘬,那条尾巴还在缠着弥京,当真是痴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值得一提的是,弥京至今依旧不太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来了这鬼地方之后,灵力被压制,产生的信息素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他的信息素就是不受控制。
只要他情绪激动,那股海盐味就会泄出来,挡都挡不住。
弥京被厄诺狩斯亲胡乱着,只是被亲了一下而已,那股海盐味就这么泄了出来,带着深海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唔……”厄诺狩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房间里面的伏特加味原本浓得呛人,此刻却被海盐味压了下去,像是烈酒遇到了海水,被稀释了,被覆盖了,被压制得死死的。
“啧。”
终于能喘两口气了,弥京从刚才那种半醉半亢奋的状态里清醒了一点,他看着上方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此时此刻,虽说弥京清醒了一点,但是厄诺狩斯脸上反倒满是迷离,灰色的眼睛半阖着,不受控制地被弥京的信息素蛊惑压制。
所有的凌厉全都被那股海盐味泡软了,像是坚冰一点点融化开来,那张凶狠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征服的茫然。
就像蚌被敲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肉,柔软的,温热的,从未示人的脆弱。
只要掌握着这点脆弱,可以杀了他,也可以救了他,可以让他哭,也可以让他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弥京的信息素更浓了。
“呃……、”
只见厄诺狩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这些天一直折磨着他的腹部深处挥之不去的抽痛,在那股海盐味涌进来的瞬间忽然就减轻了。
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过那些紧绷的神经,抚过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
“弥京……”
厄诺狩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
他就像一颗被催熟的桃子,而催熟剂就是弥京的信息素,信息素涌进雌虫身体里,从血管流向四肢,从心脏涌向那个正在孕育着虫蛋的地方。
厄诺狩斯能感觉到在那股信息素的滋养下,腹部变得温暖起来,变得安宁起来,那些抽痛一点一点地消散。他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得像是在吸什么会上瘾的东西。
看着厄诺狩斯那副样子,弥京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状态为什么这样奇怪?
现在也不是对方的发热期吧?
“给我……”
厄诺狩斯索吻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
“啧。”
弥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点都不想回应这个索吻。
虽然刚才搬出了一大堆道理,说服自己要忍下去,不过,他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刚才想错了,他忍不下去,他接受不了,他忍不了。
弥京不能接受就这样子和这个混蛋肌肤相亲,弥京凭什么要满足这个混蛋呢?
思及此处,弥京猛然伸出手,一把扼住厄诺狩斯的下颚,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推。
“不要和我接吻。”弥京皱眉说,“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
厄诺狩斯被推得头偏了偏,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自尊心极强,现在只有从心里涌出来那种被扇了一巴掌的难堪。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昏暗中显得有点可怜,说到底,其实还是被这句话伤到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又能怪谁呢?
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但是就算不甜,也得茹毛饮血,他的身体还在渴望着信息素。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要更多。
“那就不接吻……”
厄诺狩斯咬着牙退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压抑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