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克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他的独眼在桑烈身上逡巡,语气充满恶意,
“现在跟在你身边的,居然是个未成年的雄虫?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纳坦谷挥翅挡开一名族虫的攻击,声音很冷:“心是脏的家伙,看什么都脏。”
魏克西哼了一声:
“希望你被我抓住,折磨至死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硬气。”
峡谷中,纳坦谷护着桑烈与昔日的族虫战作一团。
他的战斗技巧确实精湛,每一招都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狠厉,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更不用说还要分神护住身后的桑烈,很快便左支右绌。
一个年轻的族虫从侧面突袭,利爪直取桑烈面门。
纳坦谷来不及回防,只能用腰侧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唔……”
纳坦谷微微皱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深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魏克西在岩壁上看得分明,独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突然变得诚恳:
“这位雄虫阁下,我看你年纪尚小,想必是被这个贱虫蒙骗了。”
“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回圣殿,我以侍卫长的名誉保证,你将享受到应有的尊荣。何必跟着这个叛徒,在荒漠里吃苦受罪呢?”
纳坦谷闻言,眼中燃起怒火。
他一脚击退逼近的敌虫,力道比先前更重三分,那族虫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写满惊愕。
桑烈趁着战斗间隙,抬头望向魏克西,说谁年纪小呢,骂谁呢。
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峡谷中格外清晰:
“吃,屎吧,你。”
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
这句过于粗俗直白的回绝让战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
连正在交战的族虫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外表精致的雄虫。
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最好面子的魏克西被毫不客气的羞辱了,魏克西的独眼因愤怒而充血,他咬牙切齿地冷笑:
“好,很好。既然你自甘堕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战斗再次升级。
魏克西从岩壁上一跃而下,亲自加入战局。
他的目标明确——擒住桑烈,让纳坦谷投鼠忌器。
于是,纳坦谷的压力骤增。
他既要应对族虫的围攻,又要防备魏克西的偷袭,腰侧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斑驳的血迹。
但他的翅翼始终稳稳地护在桑烈身前,如同最坚固的盾牌。
桑烈紧跟在纳坦谷身后,金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能感觉到纳坦谷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保护圈在不断缩小。
这些所谓的族虫,说不定每一个都曾经受过纳坦谷的保护,如今却刀剑相向。
也就几个呼吸之间,魏克西看准一个空档,利爪直取纳坦谷受伤的腰侧——真是千钧一发,这一击若是得手,足以让纳坦谷失去战斗力。
电光火石间,一道赤色火焰突然从纳坦谷身后掠出。
只见少年雄虫纤细的手腕凌空一翻,金红色的烈焰化作咆哮的火龙,撕裂空气直扑魏克西而去。
这一击快得超乎常理,简直防不胜防,无处可防。
“啊——!”
魏克西的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几步之下,他狼狈后撤,指尖已被灼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而桑烈稳稳立在纳坦谷身前,金色眼眸中仿佛有火在流淌。
他不再保留,炽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岩壁上的苔藓瞬间碳化。
“不怕被,烧成灰,尽管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而比这杀意更明显的,是他身边的火。
但凡是碰一下就会火焰缠身,直到变成灰烬为止。
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族虫们骇然后退,就连魏克西也面露惊惧,独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之前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当时他站在上面,俯视着那火,不过像是大地上绽开的一朵火莲而已,可是如今,真的轮到魏克西面对这火,他才意识到这熊熊烈火是有多可怕。
峡谷中狂风骤起,冷热气流剧烈对冲形成的风暴卷起漫天尘土飞扬。
桑烈的红发在烈焰中狂舞,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辉在火光中流转。
而就在这刹那,桑烈忽然顿悟了。
修行,修行,先要修心。
凤凰涅槃,方得重生。
是啊,是啊。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桑烈始终畏首畏尾——畏惧灵力枯竭,更畏惧死亡。可越是畏惧,越是举步维艰。
真是可笑。
如果怕死,就一定会死。
若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配得上涅槃。
第15章 第15章·求偶
“我在向,辞阜,你求偶。”
滔天烈焰中,桑烈回眸望向纳坦谷。那双鎏金般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耀眼得惊心动魄。
“可以,杀,吗?”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他们,先要,杀我们。”
纳坦谷凝视着在火海中挣扎的族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因恐惧而扭曲。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走到桑烈身后,用坚实的臂膀将少年拥入怀中。
“杀吧。”
纳坦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桑烈的后背,仿佛要将全部的力量传递给他。
魏克西在火海中疯狂逃窜,将一个个纳坦谷的族虫推向身前作为肉盾。
看着在火焰中哀嚎的雌虫们,魏克西声嘶力竭地尖叫:
“别杀我!圣殿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南派斯冕下还活着,他可以控制那些狗,一直追踪你们的气味!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们也躲不过圣殿的追捕!”
火焰已经烧着了他的衣角,这个向来傲慢的侍卫长终于崩溃:
“我可以带你们去圣殿!我知道所有密道!留我一命,我可以帮你们!”
桑烈在他绝望的哀嚎中缓缓抬手,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怜悯:
“谢,你提醒。”
少年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不过,我们自己,也可,去圣殿。”
下一秒,他指尖轻点,滔天烈焰仿佛有了生命般,灵巧地绕开那些被推出来挡灾的族虫,化作一条炽热的火蛇,精准地缠上魏克西的身躯。
“不——!!!”
火焰瞬间吞噬了魏克西的惨叫。
这个作恶多端的侍卫长在烈焰中疯狂挣扎,像一只可笑的飞蛾。
他的皮肤在灼烧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峡谷,那声音中饱含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魏克西的独眼死死瞪着相拥的他们,直到最后一丝生机被火焰吞噬。
纳坦谷将桑烈搂得更紧,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少年的眼睛:“别看了。”
桑烈却拉下他的手,执拗地注视着在火海中化作焦炭的魏克西:
“我要看。”
他的声音很轻,“都是,因果,我不怕。”
火焰渐渐熄灭,峡谷中只余下缕缕青烟。
一部分幸存的族虫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还有一部分和魏克西焦黑的尸骸一起跪立在焦土之上,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像一座罪恶的纪念碑。
焦土之上,余烬未冷。
明明烈焰已经熄灭,桑烈却觉得浑身灼烫难当。
那股无形的火焰仿佛在他血脉中奔流,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烫,火势太猛,他有些控制不住,必然遭了反噬。
桑烈不得不扶住额角,脚步虚浮地晃了晃。
“怎么了?”纳坦谷急忙扶住他。
“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