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信息素对于雌虫来说,确实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但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却只能起到反作用。
就比如说现在的这种情况。
下一秒,阿奇麟缓缓低下头,凑近那副面具,将一个吻印在了冰冷光滑的面具表面。
那是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其实阿奇麟比较古板,对于他来说,若不谈情,就不能谈性。
然后,这个吻缓缓下移,掠过面具与皮肤的交界处,最终落在了卡芙丽亚微微张开的唇边。
“呃唔!”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卡芙丽亚像是在巨大的沙漠之中,终于看到了甘泉的旅者。
他早就渴得快死了——渴求着阿奇麟的气息,渴求着阿奇麟,渴求着任何能证明自己被阿奇麟拥有的痕迹。
“哥哥!”
卡芙丽亚猛地抬手环住阿奇麟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急切又贪婪地吻了回去,全然是痴缠与索取。
他的唇舌滚烫而急切,不断追逐着阿奇麟,像要把阿奇麟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所以这个吻极尽缠绵,也极尽撒娇。
卡芙丽亚一边忘情地亲吻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和满足的叹息,身体紧紧贴着阿奇麟,恨不得将自己每一寸都与对方贴合。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虚幻的梦境。
阿奇麟起初身体微僵,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任由卡芙丽亚主导这个激烈到窒息的亲吻。
他甚至微微张开唇,给予了一丝回应,默许,安抚,纵容。
是啊,卡芙丽亚的爱意浓烈、偏执、伤痕累累,却也真实得令人心头发颤,如何能不动容呢。
他真的是爱狠了阿奇麟。
不过,也确实是只有这样的爱才能打动阿奇麟。
直到卡芙丽亚因缺氧而微微脱力,这个吻才稍稍分开。
他依旧紧贴着阿奇麟的唇喘息,粉眸迷离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水光和虔诚的依恋。
“……”
阿奇麟的呼吸也有些乱,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卡芙丽亚唇角的一丝水渍,目光深沉地望进那双眼睛里。
在这样旖旎到呼吸相闻的时刻,阿奇麟却抬起了卡芙丽亚埋在他颈窝的脸,异常郑重地望进那双迷蒙的粉瞳里,一字一句地宣告:
“卡芙丽亚,我会对你负责的。”
修行者,一诺千金。
卡芙丽亚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怔了一下。
“嗯?”
他半睁着迷蒙的眼睛,药效未退,情潮未歇,媚眼如丝,眼尾绯红。
曾经年少时那点天真脆弱早已在十年的煎熬中消磨殆尽,此刻眼角眉梢只剩下被欲望和执念浸透的浑然天成的妩媚。
只见卡芙丽亚歪了歪头,粉色发丝滑落肩头,声音又软又黏,鼻音勾人:
“哥哥……你现在快点抱抱我……”
这具身体,这颗心,早已在漫长的等待和绝望中被扭曲。
卡芙丽亚不相信纯粹的承诺,他只相信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得到”。
得到。
拥有。
占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东部,想要的东西只有抢过来才能是自己的。
只要占据一辈子,那这个东西就一辈子都是自己的。
“好。”
阿奇麟握住卡芙丽亚的手指,拢在手心,然后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很温柔,很缠绵。
阿奇麟细细描摹着卡芙丽亚的唇形。
又被这样深深地吻住,青玉竹气息的信息素清冽,是令人心颤的凛冽凉意,却异常好闻。
那气息霸道地侵入卡芙丽亚的感官,冲淡了些许药物带来的燥热,却带来了更深的眩晕……源于灵魂渴望被安抚、被占有的迷醉。
信息素逼得卡芙丽亚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他再次急切地、近乎贪婪地缠上来,索求更多的亲吻和触碰。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阿奇麟实实在在地吞吃下去。
“哥哥,你身上好好闻……”卡芙丽亚喘息着,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呢喃,滚烫的唇舌追索着阿奇麟的气息,“信息素……好香……”
他太急了。
迷离之中,急得眼泪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混合在一起,沾湿了两人紧贴的皮肤。
他对自己也是真狠,挑了那么烈的药,直接烧光了所有的理智,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便。
卡芙丽亚的双腿本就是残缺的,此刻,卡芙丽亚竟不管不顾,用那截尚存的左腿残肢和仅剩大腿部分的右腿,胡乱地、笨拙地试图缠住阿奇麟的腰,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想要更紧密地贴合。
“……!”
阿奇麟被他这突然而猛烈的动作吓了一跳,瞬间抽离出一丝心神。
一直处在照顾者的这个角色上,阿奇麟的第一反应不是旖旎,而是担忧,他怕卡芙丽亚这样胡乱动作会碰到断肢的切面。
阿奇麟下意识地分出一只手,想要去摸摸断肢。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分的这一刹那——
“唔!”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阿奇麟闷哼一声,被迫中断了检查的动作。
卡芙丽亚竟然不满阿奇麟的分心,直接咬住了阿奇麟的舌尖,力道不轻,颇为控诉。
只见卡芙丽亚喘息着松开牙齿,粉眸水光潋滟地瞪着他,声音沙哑又委屈,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分心……混蛋……”
闻言,阿奇麟心中却是无奈,他看着卡芙丽亚泪的模样,知道此刻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于是手臂猛地收紧,按住了卡芙丽亚那过于瘦削的腰身,不让对方再胡乱扭动,以免真的伤到,同时,他用自己的手臂抱住了卡芙丽亚的腿,避免了残肢断面和坚硬床面的直接接触。
“别乱动。”
阿奇麟说完,他再次吻了下去。
这次吻得更深、更投入,彻底封住了卡芙丽亚所有可能的抗议和乱动,将卡芙丽亚牢牢锁在自己构建的、安全的掌控之中。
一边吻着,一边持续释放着青竹信息素。
阿奇麟长久以来都居于保护者与引导者的高位。
千年修行,他习惯以俯瞰的慈悲与绝对的掌控力,去庇护弱小、指点迷途、涤荡污浊。
一体两面。
这样的人一旦陷入爱河,其实会有很强的控制欲,像一头强悍的守护兽守护着自己口中的宝珠。
阿奇麟的爱,是庇护,是承担,是君子之诺一诺千金的承诺。
而卡芙丽亚的爱,是疯狂,是痴迷,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偏激。
看似南辕北辙,却在此刻的黄金船上奇异般地嵌合。
他们两个,也算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
如果不是卡芙丽亚这般偏激、疯狂、不顾一切的爱,恐怕没有任何一种温和的情感,能够穿透阿奇麟的心防,撼动他那坚不可摧的道心。
正是卡芙丽亚这不顾一切的炽烈,这带着血与痛的执念,才让阿奇麟终究投降一般的爱上了卡芙丽亚。
如果不是阿奇麟这般慈悲、包容、一诺千金的承担,恐怕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卡芙丽亚那毁灭性、排他性的爱恋而不被反噬。
正是这份宽宏的耐心与承担,才能在那片被执念灼烧得寸草不生的心田上,维持住一丝生机,让那扭曲的爱,不至于彻底沦为纯粹的恨与毁灭。
……
窗外的月色太明亮,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银。
卡芙丽亚的下巴轻轻靠在阿奇麟的肩膀上。
“唔……”
他眼睛半闭半睁,浓密的粉色眼睫濡湿微颤,眼尾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绯红,那抹颜色一路蔓延至耳根,在黑暗之中呈现出妖异的靡丽。
卡芙丽亚的目光有些迷离,他有些迷糊,又有些清醒,透过窗的那一道缝隙,望向天边那轮清冷圆满的明月,又缓缓下移,落向湖水中被揉碎又重聚的、摇曳不定的月影。
水中的月亮,看似触手可及,却一碰就散。
可他哪怕再迷糊也知道,搂住他的,是真实的阿奇麟。
卡芙丽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颤抖着,慢慢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阿奇麟的颈窝。
终于,卡芙丽亚他抓住了月亮,哪怕不择手段,哪怕癫狂至此。
窗外,水波荡漾,月影摇曳。
黄金船在湖心轻轻晃动,如同一个巨大而奢靡的摇篮。
房内,两人相拥的影子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被月光拉长,投在墙壁与地板上,模糊地融在一起。
第86章 第13章·标记
阿奇麟吞咽着卡芙丽亚的血。
卡芙丽亚整个人几乎都挂在阿奇麟身上, 两人又是一番撕缠拉扯,不知不觉已抵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