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惊鸿只当是此处修士暗算伤了他,故打一开始除了和陆燃舟同路外,并无与其余人同路。
可如若他猜错了呢。
他不是被进入这秘境想杀他的修士所伤,而是遇上了情天蟒。
在陆燃舟破阵之前,雪惊鸿丢了陆燃舟一个防护玲珑塔。
陆燃舟接过那玲珑塔,眉梢微扬,“绝云君这是?”
“可能有危险,给你防身。”雪惊鸿言简意赅。
“那绝云君这次是送给我,还是借我使用。”
“送你。”
陆燃舟这下有点无奈了,一句“你这”在舌尖滚了两圈才出来,“绝云君,你这么大方,也真不怕遇到那等忘恩负义的背刺之人。”
陆燃舟是真的有些担心雪惊鸿。这么大方,天极丹药天级武器说送就送,各种灵果也不吝啬,再想想那被借给他的天火子火,富得流油的大款也不见有雪惊鸿一分大方。这要是一般人怕都要忍不住杀人夺宝了,就算是正常交友,别人看他这么大方,怕是也想跟在雪惊鸿身边吃白食,哄骗雪惊鸿给出更多的好东西。
“那道友是吗?”雪惊鸿问。
陆燃舟不由笑了下,他当然不是,他总归是骗谁也不会骗雪惊鸿。
他只能道:“交友要讲究你来我往,一味的付出肯定是不对的,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但我笃定我会成为天级炼丹师与符箓师,到时绝云君的炼丹和符箓我包了。”
陆燃舟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画大饼,只能说:“我其实已经隐隐摸到了天级丹药的边缘,我出去后可以尝试一下。”
雪惊鸿道:“我有丹方,很多。”
“绝云君你再给我东西,我都要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陆燃舟这话说得随意,以往与宿友总是会开些玩笑,因为与雪惊鸿相处,心情算得上放松,陆燃舟这话就这么突然地说了出来,等他说完,自己又有些后悔起来。
他好像在调戏雪惊鸿。
雪惊鸿倒没什么被调戏的感觉,他知晓陆燃舟这话当不得真,只是淡淡说了句,“好啊。”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耳根不自觉地在那冷调的话语下染上红意,
雪惊鸿此般,跟答应求婚有什么区别。
陆燃舟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绝云君可莫要这样随意答应别人,若是他人当真了,绝云君又当如何?”
“那道友会当真吗?”雪惊鸿反问。
陆燃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雪惊鸿就已然道:“道友既然不会当真,那我这话就算不得过火。”
陆燃舟一边觉得哪能这样,一边却又直直看着雪惊鸿,心头微动。
他道:“若是我当真了呢。”
雪惊鸿这一次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像是对此陷入了思考之中,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那道友是希望我那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陆燃舟:“……”
他过往对上他人的视线,总能大大方方地回视过去,可此时他竟是有那么点想要回避雪惊鸿看过来的视线。
陆燃舟强行转换话题,他道:“我先破阵了。”
雪惊鸿也不追问答案,他应声:“好。”
陆燃舟说开始就真的开始。
他对这里的阵法已经研究了两年多,现如今有七成的几率打开此地。
陆燃舟倒是想要十足的可能再动手,因为破阵一半解不开,很可能这阵法就自动组成了另一个阵法。
但此时距离遗落秘境再次开启只剩下三月,三个月的时间还要加上他破阵的时间,和赶向传送阵的时间,自然是要加快速度。
在破法开始破解的时候,雪惊鸿能明显看见阵眼的光芒大盛。
阵法直接现形,很明显陆燃舟的方向是对的。
陆燃舟对此也是心下一喜,经此,他应该也有了破解天级阵法的水准,布阵的能力因没尝试过,还尚不可知。
雪惊鸿在破阵上资质称得上平庸,但眼力却是有的。
破解这种高级阵法的核心就是寻找阵眼,破开规则。
阵法本身就是一套能够自洽流转的能量规则,如聚灵阵等常见的阵法,又如五行阵法,用五行相生的规则,难以通过直接破坏五行破阵。
破阵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越是高深的阵法越是如此,破解的已经不止是阵法,而是对阵法的认知。
阵法界天才太多,大家拥有无数稀奇古怪的想法,又有不少传承断掉,是以偌大修真界,竟是只有阵尊一人是圣级阵法师。
陆燃舟年纪不大,但雪惊鸿已然能够从对方身上看见阵法大家的架势。
陆燃舟这一破阵就足足破了好几天。
在阵法与禁制一同毁掉的时候,此地地动山摇,在地动山摇中陆燃舟也终于知道此阵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他面色发白,“我就说为什么这困阵这么奇怪,它要困住的不仅仅是我们,更是这下面的东西。”
这下面还能有什么东西,血情花,血情花!
他早该想到的。
雪惊鸿对此并不意外,面色淡然。
他拔剑出鞘,游刃有余地将陆燃舟拉到了自己身后。
地动山摇不是此地要崩塌,而是那下面的大东西终于获得了自由。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雪惊鸿冷声道:“退。”
地面剧烈摇晃,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骤然间,身形巨大的情天蟒破土而出,裹着无数的碎石。
雪惊鸿率先看见的便是那在昏暗中如同两个大灯笼的竖瞳,随后那带着腥臭味的巨口向着他和陆燃舟攻击了过去。
雪惊鸿感觉自己脚下踩的都非实地,而是这情天蟒的脊背。
他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冷漠的眼中是少有的兴奋。
陆燃舟拉着雪惊鸿就想要逃跑,禁制已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雪惊鸿却是不想跑,他对着陆燃舟甩出一张天级传送符,他看见了陆燃舟被传送前惊诧的目光,那传送符自是与那魔修的一看就出自一家。
此时情天蟒已然攻击过来。
雪惊鸿借力腾空,手中长剑斩出一剑。
长剑与情天蟒僵硬的鳞片碰撞,似有火花溅出。
那巨大的蟒蛇行动极快,雪惊鸿的行动同样很快,一剑剑剑光从他手下凝聚。
一百多剑结束后,情天蟒暴怒地想要将他这个烦蛇的小不点吃掉。
而雪惊鸿此时也已然有了明显的方向,他向着剑中灌入水灵之气,长剑划出三道剑气,剑气如水流般顺着情天蟒周身的鳞片纹路流动,轻飘飘的三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在来到情天蟒的七寸时,找到了那片薄弱的逆鳞,硬生生冲出一道剑伤。
趁着那道裂缝还未闭合,雪惊鸿长剑如虹,向着那裂缝而去。
剑尖精准地抵住那逆鳞缝隙,他将身体大半灵气都打入长剑之中,长剑陡然深入。
情天蟒发出尖锐的古怪嘶叫声,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剧烈扭动,却偏偏没办法甩开雪惊鸿长剑的牵制,随着长剑的深入那前面还刀枪不入的鳞片也失去了此前的光泽。
这情天蟒可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对方此番动作,雪惊鸿本就灵力消散剧烈,对方竟是还甩着蛇尾就要向着雪惊鸿攻击过来。
已经被声波震出内伤的雪惊鸿暗道麻烦。
他手中两张圣级雷暴符就要丢出,此举定能将那情天蟒尾巴炸碎。
第156章
陆燃舟其实是有机会不被那传送符拍中的,毕竟那东西只有落到他身上发动才有可能将他传送走。
但那熟悉至极的传送符让陆燃舟明显愣住了,于是乎他也就如此轻易地被人给传送走了。
传送符,一模一样,明显是出自同一个符箓师的手笔。
陆燃舟心下思绪翻滚,面上冷得不成样子。
但很快他就将这点诧异与古怪压了下去。
修真界的天级符箓师至多也就几十,活跃度高的更是只有十来个,这十来个再分布在东南西北中五大州,平摊下来每片大陆活跃的天级符箓师至多两三个,如此雪惊鸿与那魔修手上的符箓出自同一人,也是极为正常。
陆燃舟在冷静下来后,立马就开始往雪惊鸿和那情天蟒交战的地方赶去。
他在赶路的同时,也不忘与那在阵法禁制破解后来到他身上的光点交流。
“前辈,可知对付那情天蟒的办法。”
那光点带来了无数的阵法与禁制的传承,在将那片传承记忆给陆燃舟后,那缕神魂已经微弱地几乎将要消散。
“小友,你已逃离它猎杀的范围,又何必非要回去自讨苦吃。”
是啊,陆燃舟已经逃了,他没有必要再回去。
但他口中却是急迫地道:“我不能走,我的同伴还在那。”
“小友,老朽观那小家伙的根骨资质可不输于你,且其还身怀上古血脉,下界的资源就那么多,他死了,小友不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只是一缕残魂,这老家伙说不定早就死了,再则对方说的东西其实也是事实,但陆燃舟却出离愤怒起来。
“你不懂,你不知道他对于我的……”
重要性?
陆燃舟话到这里,又顿住了。
雪惊鸿对于他很重要吗?是一眼惊艳,还是危难时的相救,又或者那大方无私到让人担心的性子。
陆燃舟其实也知道每个人对别人好,都是出自利益,这世间少有绝对的纯粹,雪惊鸿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自己沾染上脏污,他反倒是越发喜欢这种纯洁与纯粹。
老者笑了声,他像是看破一切,“年轻人总是看重情情爱爱,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情爱是最转瞬即逝的东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如何击杀那情天蟒?”
陆燃舟又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