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舟瞳孔微颤,他低声道:“绝云君,好生傲气。”
“修仙一途,世人皆过眼云尘,本就如此,也该如此。”
陆燃舟可是也看了不少男频小说,像雪惊鸿这种根正苗红的天才仙二代往往都是男主的垫脚石。
他不由问了一句,“绝云君就不怕终是落寞收场。”
雪惊鸿觉得陆燃舟可真敢问。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在听到此等问题时就觉得陆燃舟是在挑衅,而以雪惊鸿对其的了解,陆燃舟应只是单纯好奇。
雪惊鸿放下手中碟子,指尖摩挲过自己的佩剑,淡蓝流光在剑鞘上一闪而过,“我欲乘风百万里,谁人能阻?至多百年,我必问鼎化神。”
蓝衣青年眉目低垂,这一次陆燃舟只能从中感受到那铮铮剑意。
方才的雪惊鸿哪里是傲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连陆燃舟也觉得雪惊鸿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他就该是这最顶峰的人。
“绝云君自是能走上他人难以抵达的高度。”
雪惊鸿将佩剑竖握在手中,长剑微微上推,露出些许锋芒,“有人说剑过刚易折,我却觉剑无锋芒便也算不得剑了。”
说完雪惊鸿还剑入鞘。
雪惊鸿与他人相处总归是寡言少语之辈,对陆燃舟的这些话已经算得上多言。
他厌恶陆燃舟的盲目自信,却也不想陆燃舟因为不相干的人怀疑自身。
陆燃舟这次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你还要吃蘑菇吗?”
雪惊鸿:“……要。”
陆燃舟手上原本是用于炼丹的蘑菇就这么完全的清空。
雪惊鸿一点点将食材吃完后,拿出了黄橙色的灵果,还分了一个给陆燃舟。
清甜的果子吃完,口腔中留下的也全是那种甜甜的果香。
陆燃舟觉得雪惊鸿简直是个天才,这不比什么口香糖、漱口水消味。
而且这灵果应该是黄金圣果吧,陆燃舟深感雪惊鸿大方到可怕,要是有人能吃上雪惊鸿的软饭,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雪惊鸿在把破阵的事交给陆燃舟后,大多数时间便是用于打坐与练剑。
寻常剑修都是比较介意在他人面前练剑,但雪惊鸿对此却是无所谓。
他与陆燃舟肯定会在这地方困上许久,雪惊鸿不可能光修炼不练剑,他说到底是个剑修,而剑修以剑为本。
枯燥的挥剑与使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招,一招一式如早已刻入骨血。
心之所指,剑之所向。
练剑的空闲,雪惊鸿也会看看某位还在努力中的龙傲天男主。
陆燃舟沉浸在阵法中的时候通常不会与雪惊鸿搭话,而在他遇上瓶颈,难以解开的时候,雪惊鸿过来就会被他拉着一起看看阵法。
陆燃舟经此也算是发现雪惊鸿在阵法上完全就是短板。
修士有如此明显的短板可不是好事,不少的古墓最爱用这些阵法禁制,雪惊鸿很容易在这上面吃亏。
陆燃舟有意教导雪惊鸿。
雪惊鸿听着那些阵法知识从陆燃舟的口中溢出,很想说若不是这地方数张圣级雷爆符下去必塌难逃,他早就离开此地了。
不过见陆燃舟说得认真,他便也跟着听了听。
结果意外的发现陆燃舟还挺有这方面天赋,能够深入浅出的讲解阵法上的问题。
那些古籍多是写的不知所云,让人看得云里雾里,但陆燃舟竟就是能将那繁琐复杂的东西,用很简单的方式讲出。
世间天才无数,可天才的弟子不一定也能有其成就,就有修士连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不下去,其中很大原因便是这些强者天才能自己理解,却很难教导他人。
但就术法上,陆燃舟已经称得上奇才。
雪惊鸿很直接地将手上那颗阵法珠给了陆燃舟,“此珠为阵法珠,阵尊得意之作,可帮忙破阵,因是更容易找到阵眼于我无用,道友可用其辅助破阵。”
这珠子陆燃舟熟啊。
“佳人所赠,给我用,绝云君不怕佳人伤心。”
“她以此为救命之恩的谢礼,了却我救她因果,此番这东西已为我所有,我的东西自是我想送谁就送谁。”雪惊鸿将那珠子抛给了陆燃舟。
陆燃舟下意识接住了那珠子,他先前还当雪惊鸿这是把阵法珠借给他用,谁知对方竟是开口就是送人。
陆燃舟不由有些担忧,“绝云君对谁都这么好?”
“道友觉得呢?”雪惊鸿反问。
陆燃舟:“……”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被一片羽毛给轻轻撩动了一下。
雪惊鸿修炼练剑,看点古籍,又或者看看陆燃舟,两人很偶尔的时候也会一起吃点东西。
陆燃舟不会完全的只研究阵法,他也会修炼炼丹,甚至转而研究一下符箓。
阵法符箓本就是一家,两者间的联系也相对较多,陆燃舟难得遇上这种能看大宗门传承古籍的机会,自是细细的感悟咀嚼,将之尽数收入脑中。
两人的交流算不上太多。
雪惊鸿却是能够用一种更为平和的态度与陆燃舟相处了。
许是这一次与当年海岛上的两年多大不相同,他看到了陆燃舟不同的地方。
世家有世家沉淀的资源优势,陆燃舟这样的草根也有他人所不知的努力。
雪惊鸿在那次之后并没有询问系统进度,如今两人已在这洞天福地中呆了半年,雪惊鸿才问:“那99%还是动不了?”
系统咪抱着小人参娃娃一同接受雪惊鸿目光的洗礼。
【是的,宿主大大,当时那99%其实微微动摇了一瞬,但最后还是稳定到了99%】
雪惊鸿低声问:“因为他对我并无爱意?”
系统咪有些不好开口。
雪惊鸿就已然再次开口道:“又或者是因为我对他无爱意。”
系统咪道:
【宿主大大,怀崽崽的事肯定是两个人的事】
“也罢。”
系统咪现在听到雪惊鸿说这种话就害怕,生怕宿主撂摊子不干了。
好在雪惊鸿说了下一句,“日后再说。”
修士总是很忙的,等从这秘境出关,雪惊鸿觉得他应该有望突破元婴,到时闭关冲击元婴,保不齐就是以年起步,要真有小孩了,他反倒是很可能错过小孩子挺长一段时间的成长。
【宿主大大要努力啊,系统看好你】
系统咪已经转为鼓励式教学了,可以就怀崽崽,怀不上也只能慢慢来,肯定是因为修真界子嗣困难,绝对不是宿主的原因。
修行无岁月,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两年。
期间陆燃舟也多次为那繁琐寻不到破解之法的阵法打败,一看见那阵法就难受,转而去干别的,雪惊鸿却是像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一样。
修炼练剑,与陆燃舟吃饭就已经算得上雪惊鸿难得的休息时间。
陆燃舟后续也不再执着给雪惊鸿讲解阵法,他开始会带雪惊鸿玩一些小游戏,现代人总是有不少别的玩法,陆燃舟教雪惊鸿下五子棋玩自制纸片,雪惊鸿教对弈。
陆燃舟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等被雪惊鸿挨个杀了个片甲不留后,饶是赌狗都险些没有再玩下去的动力。
雪惊鸿也在这两年相处中,知晓了陆燃舟的格格不入从何而来,异界来客,哪怕在修真界出身,也总归会被过往影响,更何论陆燃舟的过往似乎极为的多姿多彩。
两人玩归玩,但总归是很少如此。
每次雪惊鸿将陆燃舟杀得怀疑人生后,对方就能沉入阵法中好长时间。
这大抵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雪惊鸿正在闭目修炼,陆燃舟有些喜悦地来到了雪惊鸿面前。
雪惊鸿眼眸睁开,眼中蓝紫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他问:“可是已有头绪?”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流光,问:“那是?”
“血脉自带的,我这双眼睛有些特殊。”
雪惊鸿简单的一笔带过。
陆燃舟似还有些想问什么,最后到底没问,而是说起那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已有七成的成算破开此处的阵法禁制,在禁制开启的时候此处很可能会直接崩塌。”
雪惊鸿面上也凝重了些许,“好,我已知晓。”
陆燃舟转而说起此行的重点,“绝云君看看此处可还有什么需要采摘的灵植灵果。”
此处最大的财产,便是七宝妙树,雪惊鸿在来到此处的时候,就已经摘了一颗。
他道:“我并无什么还需要采摘的东西。”
陆燃舟皱眉,“那七宝妙树的果子还有六个,绝云君不需要吗?”
“我已有一个。”
陆燃舟都要自惭形秽了,他扫荡的时候除了他看不上的,那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的好东西。
陆燃舟本来都在想要不要保持高风亮节的良好品质,转头一想,这左右都要崩塌了,不全部薅走,留在此处那也是大大的浪费。
在陆燃舟去薅此处灵植的时候,雪惊鸿抱剑看着此处。
陆燃舟再把那些珍惜的灵植采摘干净后,还十分细心地将此处的血情花也做了一定的扫荡。
以防崩塌的时候,他们被此处的血情花再次伤到。
雪惊鸿看向那血情花的目光有些复杂,心下也略微有些不安。
血情花多是以情天蟒的唾液为养分,开着大片血情花的地方总归是会有情天蟒出没,但此处灵气浓郁,灵果等物都好好的,雪惊鸿便也就当这血情花是为了给陆燃舟和洛无音制造意乱情迷机会。
可此时临近破阵,雪惊鸿心头却涌现出一种不安感。
修士从不会怀疑自己对危险的感知。
尤其是雪惊鸿想到浮生一梦中,以陆燃舟的视角有人曾说过绝云君在遗落秘境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