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冤家路窄!
“小谢先生?”
走在边上的男子急走几步,到跟前才意识到不对劲,“您这是——”
谢晏挑眉:“赚点零钱,买糖吃!”
男子自然不信。
谁不知道谢晏缺什么都不缺钱。
“我看您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做。”
说话的男子不是旁人,同谢晏有过一面之缘的郑当时,“怎么卖啊?”
谢晏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闻言心情挺好:“您看着给。”
随后过来的几名男子看向郑当时,这人谁啊。
郑当时看向谢晏:“谢公子,单名一个晏。”
其中一人下意识说:“谢晏——”愣了一瞬,狗官谢晏?猛然直视谢晏,相貌俊美,身量看着单薄,想来年少还未长开。嘴角噙着笑意,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是个机灵的。
身为狗官,腰板笔直,看着像大家公子。
符合陛下一贯喜好!
郑当时一看友人脸色变来变去,就猜到他想多了。担心他出言不逊,郑当时抢先开口:“也是巧了。昨儿我还跟家人说,院子荒凉。”
谢晏从善如流:“你挑吧。小的两文,大的三文。”
郑当时的几个友人不约而同地朝谢晏看去。
合着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郑当时挑了五棵,递给谢晏一片金叶子,名曰身上没有铜钱。
汲黯在几人身后冷哼一声。
谢晏当他放屁,神色淡定地说:“我也破不开啊。”
“说笑了不是。建章园林的果树,就是挑剩的,也不可能两文一棵。”郑当时道。
谢晏心想说,真是个聪明人。
“你敢给,我敢收!”谢晏把金叶子收起来。
杨头忍不住扯一下他的衣袖,这钱不能要!
谢晏一把拍开他。
郑当时的几个友人也聪明,看到谢晏的动作和神色,估计他不怕皇帝知道。
几人看在皇帝的面上,一人选五棵,一人一片金叶子。
谢晏来者不拒。
路人惊呆了。
几棵树一片金叶子,人傻钱多不成。
郑当时几人拿着果树回城,路人凑近钱问树苗多少钱一棵。
谢晏坦诚相告。
路人奇怪:“那些人怎么给你一片金叶子?”
谢晏:“都是大官,身上没有铜钱。”
“真是钱多烧的。”路人摇摇头,挑三棵树,给五文钱。
托了几人的福,对果树不感兴趣的行人都停下来问问价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晏的树苗少了一半。
此时郑当时几人也到家了。
汲黯步入郑家院中就指责他趁机行贿。
郑当时:“一片金叶子算什么行贿?听说王恢自杀前几日,王恢他弟上午送过去两箱财物,下午就被陈掌送回去。王家因此埋怨他见死不救。田蚡收了王家几车财物,一文没退。可见谢晏不是真贪财。我们在朝为官,总有一天能用到他。”
汲黯眉头紧皱。
郑当时:“你没买树苗,谢晏也没有说什么。”
汲黯心梗。
郑当时被他的脸色逗笑了:“无视你?你真不该听风就是雨啊。不说了,不说了。”找来管家,令管家仔细把果树种下去。
二人再次出来,被邻居追问,在哪儿买的树苗,竟然劳烦他亲自送回来。
郑当时朝东看去:“城门外。上林苑的果苗。”
“谁这么大胆,竟然卖上林苑的果苗?”邻居惊呼。
郑当时:“你说在上林苑有谁这么大胆?”
邻居也是朝中官吏,琢磨片刻,脱口问道:“谢晏?”
郑当时点点头,便和汲黯前往友人家中。
回来的路上几人商量好了,今日就不出去了。
郑家邻居琢磨片刻,令奴仆备车。
午时左右,谢晏准备收摊,几辆马车先后过来。
一棵果树苗,少则百文,多则一两黄金。
不过一炷香,余下的树苗卖的一干二净。
杨头和赵大吓得不敢多嘴。
回到犬台宫,杨头栓好毛驴就朝室内嚷嚷:“杨公公,杨公公——”
“叫魂!?”杨得意出来。
杨头吓一跳,想起谢晏干的事,又继续说:“你不知道,我以为他真想卖树苗。”指着谢晏,“没想到他趁机敛财!你快管管吧。否则明儿能把你给卖了!”
第42章 不管不问
杨得意听糊涂了,都是什么跟什么。
“从头说!”杨得意高声喝止。
杨头又吓了一跳。
谢晏拎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回屋。
杨得意看向杨头:“还不说?”
赵大:“前些日子阿晏得知果农会把挑剩的小树苗扔到路边晒干烧火。他觉得可惜,便两文一棵买下来。又说亏了算他的,赚了钱买羊肉,给大伙儿加菜。”
杨头点头。
赵大继续:“原本是好事,惠人利己。没想到刚到城外就碰见几个朝廷大官,一个比一个有钱。他们用金叶子买树苗,还不叫我们找零。先不说家里缺不缺,那些树苗棵棵奇形怪状都不一定能种活,他们买下做什么?我不信他们家中缺果树。还不是信了坊间传言借机讨好阿晏。”
杨头再次点头。
杨得意皱眉:“既然你俩知道,为何不拦着他?”
杨头期期艾艾地说:“拦了。没拦住!”
杨得意转向谢晏的房间:“出来!”
谢晏放下斗篷出来:“我卖他们买,你情我愿,有来有往,怎么就成了讨好?胡说八道!”
自知说不过谢晏,杨得意不跟他废话:“明日把钱还回去!”
“人家不要面子啊?”谢晏白了他一眼,“上次把王家的钱还回去,王家怪我见死不救。这次再把钱还回去,我得得罪多少人?”
杨得意:“明知会得罪人,你还收?”
“正是因为当众拒收会得罪人,我才逼自己收下。”谢晏一脸嫌弃,“懂不懂?”看向杨头,“今天这事最多叫劫富济贫。趁机敛财?你真敢想!”
杨头张张口,“——简直一堆歪理!”
赵大附和:“一派胡言!”
杨得意气得嗓子疼:“我不跟你扯那么多。我问你,谁贫谁富?”
“他们富,我贫啊。”谢晏道。
杨得意噎了一下,咬着牙说:“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杨头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阿晏,你不可以见缝插针地搂钱。陛下不可能对你一忍再忍。”
“只要我还是个小小的狗官,他就不会治我的罪。”谢晏冲他眨一下眼。
杨头愣住。
谢晏:“回头陛下给我高官厚禄,你才应该担心他想要我小命。”
杨得意听糊涂了。
“羡慕主父偃吗?我们都知道‘推恩令’是主父偃提出的。你们又怎知陛下没有想到?一年升四次,简直把主父偃架在火上烤!你当升官是好事?”谢晏瞥一眼杨得意,“今儿叫你当丞相,明儿就宰了你。”
杨得意张口结舌:“你你——你跟陛下说去!”
谢晏:“我会说啊。我收的这些钱,哪一笔陛下不知道?”
杨头几人互看一下,好像是这样。
杨得意:“你什么时候告诉陛下?”
“我只是兽医,没有资格出入皇宫,自然是陛下过来再上报。”谢晏朝他摆摆手,“做饭去,我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下午进城买肉!”
杨得意无奈地摇头。
赵大试探地问:“他不是胡诌吧?”
“仔细想想,陛下骂过他,数落过他,吓唬过他,可都是嘴上说说。陛下不给他高官厚禄,他仗着陛下的名义敛财,好像无可非议。”杨得意想起什么,“你们不行!”
杨头:“我们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