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转向她:“倘若我当真姓王,他二人是王家公子,多少钱经得起他俩这么丢?”
齐王的眼泪又出来了。
卫子夫心累。
刘彻瞪一眼次子:“还哭?”
小孩的眼泪不敢落下来。
卫子夫拉着他回屋。
小齐王不敢,使劲摇头往后退。
卫子夫也不敢生拉硬拽,再次给他擦擦眼泪。
刘彻转向禁卫:“你们怎么看?”
禁卫:“属下怀疑耍猴的和小偷是一伙人。不过,还得试试。”
太子听糊涂了:“父亲的意思——”
刘彻打断:“等着!”
禁卫去厢房换身布衣,腰间放个不显眼的荷包,里面放百文钱。
再次来到东市路口,最热闹的时候他被撞了一下,禁卫身手灵敏,立刻抓住小偷,小偷张口就喊抢钱。
话音落下,四五个男女围上来,对着禁卫指指点点。
禁卫朝四周看一眼,他的五位同僚上前道:“廷尉办案!”
那几个男女转身后跑,五人伸手抓住,用准备好的绳子把人捆起来,耍猴人吓得抱着猴缩到一旁。
禁卫抓起耍猴人,“你也和我们走一趟!”
就在此时,巡逻卫过来。
禁卫把人交给他们。
巡逻卫这几日接到消息,东市一带由原先的一个时辰一次改成半个时辰一次,还又加一支骑兵常驻东市后巷,巡逻卫认为此地有个要紧的人物,可能是偷偷过来的西域某国国王,因此也不敢多问。
巡逻卫把人带走,六名禁卫便回去复命。
太子得知耍猴人有可能是同谋,他难以想象:“那个耍猴人看起来很是和善啊?”
禁卫:“也许他是无辜的。小偷发现最热闹的时候容易下手才挑那个时候行窃。”
太子问:“所以我和二弟的荷包当真是那伙人偷的?”
禁卫点头:“八成是他们。”
刘彻又令婢女拿个荷包。
太子后退:“我,我不去了。”
刘彻瞪一眼他。
太子慌忙接过去:“要是再丢了呢?”
刘彻:“去五味楼刷碗挣回来!”
太子不想刷碗,以至于到了东市看谁都像小偷。
到了羊肉摊,屠夫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顿时想笑:“小公子,你不放心就把荷包揣怀里。光天化日之下没人敢明抢。不过到了城外就要小心了。”
太子不禁说:“我不出城!”
屠夫把羊肉给他:“还是五斤?”
太子点点头把钱递过去。
买齐鸡蛋和鱼,钱花的一干二净,太子回到家中就感叹:“两百文竟然可以买这么多菜。”
禁卫已经知道皇帝要在此处教儿子,闻言便说:“寻常人家半个月的菜钱。”
太子惊得张张口,“这,一家几个人?”
禁卫:“一家五口。”
太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刘彻叫太子随他去书房处理政务。
太子拿起毛笔,感觉毛笔突然变轻了。
随后他便意识到同一篮子菜和肉比起来,毛笔轻如鸿毛啊。
午后,关门午休。
而太子刚睡着就被吵醒。
趿拉着鞋到院中,正好帝后二人从正房出来,太子便问:“是不是吵架的?”
刘彻眼神示意太子穿戴齐整,他过去打开院门,勾头一看,回头对卫子夫说:“先前同你寒暄的那位。”
卫子夫过去,便看到那位夫人在和丈夫吵架。
刘彻注意到儿子好奇,“过去劝劝。”
太子点点头便出去。
卫子夫不禁问:“夫妻二人的事,不好劝吧?”
刘彻心说,容易劝我就不叫他出面了。
耳边传来太子的声音:“有话好好说。”
邻家夫人立刻说:“王家大公子,来得正好,你给我们评评理。”
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一炷香后,太子听得一脸无语。
竟然为了十文钱!
妻子怀疑丈夫藏私房钱,丈夫说妻子记错了。
太子叹了一口气,就叫两人停一下,先别吵,容他说两句。
两人给大将军的副官的儿子个面子。
太子看向男主人:“身为男人,错了就认!哪能说妻子脑子有病!”又转向女邻居,“你也不对!你能住到城里还差十文钱?十文钱不够去章台街买一壶酒。他拿着钱能干什么坏事?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十文钱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觉得丢脸吗?”
第240章 太子被骗
邻居二人懵了。
这小鬼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
刘彻一看两位邻居齐刷刷转向太子,立刻一手拽着妻子,一手拽着二儿子退到院里。
随后女邻居数落太子的话语传入耳中,中间还夹杂着男邻居的附和。
片刻后,刘彻听到一句“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说我成何体统。”
男邻居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妻子脑子有病?我看你才脑子有病!”
女邻居:“别跟他废话。改天见着王家郎君,我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将来谁敢嫁给他!”
“就是!回家!”
嘭地一声,隔壁的隔壁院门关上。
——刘彻隔壁也住着禁卫。跟着刘彻的六名禁卫和会功夫的婢女负责白天,两边“邻居”负责晚上。
片刻后,太子怒气腾腾地回来就说:“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齐王上前拉住太子的手:“大兄,不生气,以后他们打的头破血流,我们都别管。”
太子点头:“不管!我再管我,我是狗!”
想起什么,转向他爹,“父,父亲,母亲,你们也不能管他们!太不知好歹!”
刘彻点点头:“我们也没打算管。”
太子满脸错愕,忘记发火抱怨:“没,那,我——你刚刚叫我——”
刘彻:“以前我知道三公九卿的家事外人不能掺和。不知道市井小民是不是也这样。所以叫你过去试试。现在看来人和人都一样,不一样的只是官职身份罢了。”
太子惊得张口结舌。
不是,是亲爹吗?
太子的神色太好猜。
刘彻心说,我为了你搬到这里,你竟然还怀疑我。
“你亲爹谢晏没告诉你遇到这种事离远点?”刘彻没好气地问。
卫子夫不禁说:“陛下!”
刘彻嗤一声:“你自己问他。我说给他起个别名,他张口‘谢大宝’。还不是亲爹?”
太子涨红了脸:“我,那个时候我,我还小!”
几个禁卫和婢女听糊涂了。
陛下和谢晏的关系不是很好嘛。
谢晏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怎么听起来并非如此。
好像情敌!
可是谢晏哪来的情人啊。
据说这两年从别处提上来的官吏一度怀疑谢晏那方面不能用。
后来得知谢晏好得很,还能上阵杀敌,又一度怀疑犬台宫有两个谢晏。
刘彻又问:“谢晏说过?可惜你忘得一干二净!”
谢晏说的可多了。
太子记不清了,担心他过两年又“失忆”,决定把谢晏这几年说的事记下来,顿时顾不上愤怒,“我,我回房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