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你舅母做事周全,不可能没有金叶子。”
霍去病又打开一个木柜,里面不止有小小的金叶子,还有一些珍珠。珍珠上连个孔也没有,可见都是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玉料原石。
霍去病不禁说:“我舅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弄的?”
谢晏:“无需她亲自出面。对长史说一声,过些日子冠军侯回来该成亲了,你去给他置办一些家当,长史对外说一声给冠军侯置办成亲用的物品,一日便可办齐!”
赵破奴赞同:“我对外说一声,成亲需要布料摆件,下午就能办齐。”
霍去病点头:“肯定的。你不如我,食邑也有几千户。”
赵破奴白了他一眼。
谢晏笑着摇头:“你们不会欠钱只是其一。其次是他们的货物足够精美,你们也不会讨价还价,而且一次等于他们卖半年,甚至一年。”
霍去病抓一把金叶子塞谢晏手里:“走了,去勾栏听曲!”
赵破奴转过身去险些扭到脚:“说什么呢?活该大将军数落你!”
谢晏笑道:“也没说错啊。”
赵破奴送他一记白眼。
就惯吧!
谢晏走在前面,霍去病最后,锁上房门,钥匙扔给府中长史,便去追谢晏。
注意到谢晏直奔门外,霍去病不禁问:“不骑马?”
谢晏:“离得不远,走过去最多两炷香。”
霍去病想想骑马还要寄存,要么就要带着随从,就抬抬手示意跟上来的奴仆退下。
谢晏从巷子里走到章台街中间,谢晏看看左右便问:“向北向南?”
“先生?”
惊呼声从身侧响起。
谢晏扭头看去,竟然是为他查主父偃的那位。
此人如今留有胡须,谢晏险些没认出来。
往常见他不是身着短衣就是不合身的长袍。
此刻身上的料子不是顶好的,但裁剪合身,显然是他自己的。
谢晏估计这几年他过得很好:“这是要去哪儿?”
男子指着南边不远处:“我在这里开个小店,给人打听消息。不过不敢做那么大。都是一些小事。比如西北来的商人的货物一时卖不出去,我四处打听哪家贵人办喜事,或者哪个南方客商需要,我们赚点茶水钱。”
谢晏不吝称赞:“很好!做生不如做熟。但有些事碰不得。”
“不敢,不敢!”
男子至今想起那件事就心有余悸。
做梦都不敢相信他只是扇扇风,写两封真假参半模棱两可的信,就能叫几个藩王和三公九卿以及皇帝面前的红人斗起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满眼好奇,就用眼神示意谢晏解释一下。
谢晏没理两人,问男子是不是很忙。
男子说他从家里出来,正要去店里。不过店里还有几人,是他至交好友,无需他整日在店里坐镇。
谢晏摸出一片金叶子:“给我们找个可以喝茶听曲的地方,但要安静。最好有雅间。”
男子瞬间想到一处,抬眼看一眼霍去病和赵破奴,觉得他二人可能不喜欢,就改另一处:“先生见得多,想必听说过早年淮南王在章台街有一处铺子?”
谢晏点头:“当年由淮南王翁主刘陵经营。”
“对!是那家。淮南王案发后那家铺子充公,再后来就被廷尉府公开卖掉。如今幕后东家好像是某位公主。里面的女子绝不会叫先生和两位公子失望。也没人敢闹事,还有几间雅间可供客人选择。”
谢晏:“天色还早,雅间应该没什么人吧?”
男子看看日头:“这个时候刚开门。”
谢晏:“带路吧。”
男子带着谢晏几人到门外,没等谢晏出面,他就上前对伙计说,是几位贵客。
谢晏身着短衣,但长相和周身气派非寻常人。霍去病经过几次大战洗礼,不怒自威。赵破奴的长相不如谢晏和霍去病,而他也和丑不沾边。
赵破奴长身体的几年谢晏舍得炖肉,以至于他的身量和霍去病差不多。
不如霍去病气质凛冽,但看着也不是流氓无赖,亦或者纨绔子弟!
伙计笑着迎上去:“几位客官,雅间?”
谢晏点点头,便叫带路的男子退下。
以前男子偷偷找人打听过谢晏的情况,担心主父偃的事牵连到他,他成了主谋被抄家灭门。
男子很难接触到贵人,就找上林苑的农奴或者市井之人打听。
男主从乡野小民口中得知,以前谢晏出来给牲口看病,车上经常载着一个小孩,说是他侄子,叫去病。
再后来同谢晏交情颇深的卫家出个冠军侯叫“霍去病”!
坊间又有传言,霍去病和赵破奴从小一起长大,霍去病是骠骑将军,陛下给赵破奴的封号就是从骠侯。男子大胆猜测,跟着谢晏的两位公子就是他二人。
男子心里激动,又不敢打扰几人,到门外琢磨片刻,回到店里把金叶子交给好友,他从店里取两百文买几样小吃果子,便送去酒楼。
谢晏看到吃食就猜到男子猜出他三人身份,道一声谢就叫他去忙自己的事。
男子听明白,不希望再被打扰。
男子走后不到一炷香,琴声传进雅间。
赵破奴打开窗,对面二楼高台上多了几个妙龄女子。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谢晏说一声进,四名身姿妙曼的女子进来。
脂粉香味扑面而来,赵破奴本能身体后仰,不禁说:“这里不是酒楼吗?”
谢晏乐了:“谁说不是了?”
“那那,怎么,她们怎么回事?”赵破奴指着越来越近的四人。
霍去病岿然不动,还嫌弃地瞥他一眼:“送茶水点心!”
四人退下,霍去病长舒一口气,肩膀塌下来。
赵破奴张口结舌:“你你,你也怕啊?”
第186章 斟酒布菜
霍去病恍若未闻,给自己倒一杯茶,又给谢晏满上。
赵破奴把水杯递过去,霍去病把茶壶放桌上。
“你——”
赵破奴气得咬牙瞪一眼他。
谢晏好笑:“多大点事。尝尝这个梅花糕。”
给赵破奴夹一块。
赵破奴摇头:“我吃瓜!”
谢晏自己尝一口,噎得险些翻白眼。
霍去病赶忙把茶杯递过去问梅花糕有什么问题。
谢晏:“太干太甜,不知放了多少糖。”
霍去病夹一块,不禁打个哆嗦。
——甜得齁心!
赵破奴不信,也夹一块尝尝,就说两人嘴巴吃叼了,连又贵又难得的蜂蜜都嫌弃。
一份梅花糕共有五块,谢晏闻言就放到他面前:“喜欢的话把这两块也吃了。”
赵破奴脸色微变。
这些年跟在谢晏身边,油盐酱醋糖一样没缺过,早已抚平童年饥荒带给他的不安,对食物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
霍去病在赵破奴对面,抬眼看到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惧怕,眼珠一转,他先尝尝油炸的果子。
油炸的食物照理说不会很难吃。
好比谢晏做的馓子,拿在手上硬邦邦的,实则口感又香又脆。
谢晏也做过酥到掉渣的炸果子。
霍去病夹起蝴蝶形状、炸至焦黄的点心,浅尝一口,同谢晏做的馓子比起来,好比刚出锅的饼和放了两天的死面饼——又硬又难嚼。
霍去病笑着咽下去,示意赵破奴尝尝。
赵破奴正好不想吃梅花糕,便夹起蝴蝶酥。
——险些崩掉两颗牙!
赵破奴气得瞪他。
霍去病顿时乐得拿不住筷子,干脆把吃了一半的蝴蝶酥扔回去。
谢晏给他一块甜瓜:“你说他要跟你打一架,怪谁?”
“打啊。反正他打不过我。”
霍去病接过甜瓜,低声说:“这里的点心还不如五味楼。五味楼的厨子不怎么做点心也比这里的好。都是谁来吃啊?”
谢晏:“不舍得吃糖,家里又没有铁锅做油炸食物的人。”
霍去病摇摇头:“不对!请得起那么多妙龄女子,还有人弹琴,说明他们赚得多。羊毛出在羊身上。客人必然非富即贵。哪个有钱人缺糖?你缺吗?”
谢晏一时既无语又想笑。
“冠军侯,是不是忘记我通常用金子买香料和蜂蜜?你说有几家舍得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