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泡的黄花菜、木耳也泡了,此时俩人在灶前坐着,一个烧水,一个取暖。
谢晏进去,取暖的同僚起身:“是不是该杀鸡了?”
“不杀!”谢晏摇头。
同僚奇怪:“不是你说的,杀只公鸡,用铁锅炖小鸡?”
谢晏担心他的话随风飘到正房,低声说:“我没想到司马相如也来了。”
“他不能来?”同僚困惑。
谢晏:“男人风流多情,女人蜂拥而至,我无话可说。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男人要是和陛下一样女人成群,我也无话可说,他养得起。我平生最看不起软饭硬吃之人!”
同僚不懂何为“软饭硬吃”,但结合他上一句提到司马相如,瞬时明白过来。
据传司马相如把卓文君勾走,但养不起,只能叫千金闺秀同他当垆卖酒。卓父心疼女儿,送女儿许多财物。
司马相如生活宽裕,又赶上杨得意向皇帝举荐此人,他才有钱从西南到长安。如今官职不大,依然不必为生活奔波,正因其妻卓文君有钱。
然而司马相如到长安不足两年就有了别的心思。
那时杨得意和谢晏还在未央宫。
杨得意担心教坏孩子,避开谢晏在他们几人跟前念叨过几次。
没成想还是叫谢晏知道了。
同僚宽慰道:“不杀就不杀吧。鱼和羊肉也够了。老实说,以前从未想过可以隔三差五吃到羊肉鱼肉和鸡鸭。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谢晏:“过几日叔父休沐,你去把他找来,我们杀两只鸡。”
二人闻言点点头。
正月二十四日上午,谢晏的同僚到宫门外请禁卫帮他找谢经。
卫青突然而至。
车里的小不点探出头:“杨头!”
谢晏的同僚杨头扭头看去:“大——小霍公子?”
霍去病左右看一下:“我晏兄呢?”
杨头心说,你晏兄怕了皇家人。
“在狗舍。”
小孩伸出手。
杨头朝驾车的卫青看去。
卫青下车把外甥揪出车窗递给杨头,又把外甥的斗篷拿出:“这几日天天念叨他晏兄,不叫他去,非哭不可!”
小孩摇摇头:“我不哭!我是大老爷们!”
卫青呼吸一滞,神色一言难尽:“——随我进宫?”
小孩抱紧杨头的脖子。
杨头拍拍他:“你舅吓唬你呢。”
随后说明来意。
卫青闻言叫杨头先回去,待会儿他去找谢经。
一个时辰后,卫青和谢经一同到狗舍。
谢晏的两只鸡已经收拾干净。
小霍去病戳一下大鸡腿,起来蹦蹦跳跳抿嘴笑笑,又蹲下戳一下盆里的大鸡腿。
卫青纳闷:“上元节那日炖的鸡肉,煮的羊肉,蒸的鱼肉,叫你吃你不吃。怎么一到这里就成了馋小鬼?”
小霍去病拉着他的手,仰头叫屈:“阿娘做的鱼不好吃,羊肉也不好吃,鸡肉也不香。”
卫青自幼吃了许多苦,没有资格挑食。如今日子富裕起来,依然什么都吃,吃什么都香。
“也没有很难吃吧?”卫青困惑,“鱼肉放了姜,腥味不重。鸡肉虽然水汽重,但也很香。羊肉很鲜嫩啊。”
小孩撒手:“舅舅吃不了细糠!”
卫青愣了一下,明白此话何意,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扬起巴掌朝他屁股上一下。
谢经赶忙劝说:“定是跟谢晏学的。冤有头债有主,找他去。”
小霍去病就要哭给他看,一听打他晏兄,又把眼泪憋回去,鼓着小脸,不服气地瞪他舅。
“过来我看看你最近认识几个字。”卫青拽着他去谢晏卧室。
小孩震惊。
谢经笑着摇摇头,跟着侄子去厨房。
有了铁锅,做菜方便。
谢晏用大铁锅炖两只小鸡,用中锅红烧鱼,用小锅做煎饼蒸馒头。
做馒头的面是谢晏一早起来和的。
饭后面盆放在还有余温的铁锅中,没到午时就发好了。
谢经和卫青来之前,谢晏正好把馒头切好,准备再醒片刻就上锅蒸。
因为厨房只有大小两个灶眼,所以馒头和鱼只能放在草棚下灶上。
李三和赵大烧火。
谢经闻着鱼香从正房出来,感叹:“过年也不过如此。”
杨得意在他身侧解释:“我们也是偶然吃一次。平日里最多做一份鸡蛋汤。很多时候是野菜窝窝和小米麦仁粥。白面疙瘩都不常用。”
谢经低声问:“为了招待卫家舅甥吗?”
杨得意:“他俩可是沾了你的光。”
谢经不敢信。
杨得意:“你侄儿有钱,想趁着休沐你得闲,给你补补。”
谢经很是高兴,想笑又想低调,一时间脸色憋得通红。
杨得意正想调侃他几句,听到阵阵脚步声,杨得意心下奇怪,这个时候谁过来啊。
朝外看去,杨得意很是意外,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皇帝来了。
皇帝过来一准有事。
要是没事,皇帝一年也难光顾一次。
虽说许多时候都是些小事,可是小事也要小心应对。
杨得意微微叹了一口气,跟着谢经迎上去。
皇帝进门,在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
出来拿冻豆腐的杨头眼前一黑,愣了片刻,匆忙进厨房,压低声音说:“小孩,不好了,那个司马相如又来了!”
谢晏呼吸一滞,扔下锅铲:“你来烙饼,我去看看!”
到门口差点同人撞个满怀。
谢晏本能后退一步,看清来人,瞬时愣住,“——陛下?”
“不想见到朕?”刘彻随口调侃一句,便绕过他钻进厨房。
司马相如紧随其后,指着黢黑的大铁锅:“陛下,您看,臣没有说谎吧。”
谢晏皱眉。
[这个凤凰男什么意思?]
[用我的铁锅邀功?]
[不愧是个软饭硬吃的主!]
[以前吃卓文君,现在改吃我!]
刘彻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司马相如。
谢晏怒上心头,哪还记得他和刘彻的流言蜚语,压着怒火问:“司马先生,此话何意?”
第21章 小题大做
司马相如很是困惑:“此话何意?这不是铁锅啊?”
谢晏:“是铁锅。”
司马相如一脸莫名其妙:“那我没说错。”
“所以,干卿何事?”此刻莫说是司马相如,就是王太后这番做派,他也敢直言。
脑袋掉下来不就碗大个疤!
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这样的谢晏令司马相如始料不及,缓了片刻,仍然有些口吃:“我,我——铁可以铸成锅,这么大的事,不应当禀报陛下?”
谢晏不假颜色:“你的锅?”
“不是——”司马相如不禁转向皇帝,跟谁的锅有关吗?重点是铁锅!这小子是不是不明白铁可以铸成锅意味着什么啊。
以刘彻对谢晏的了解,此刻他已经到了怒火中烧的程度。
刘彻不理解,多大点事啊。
不过单凭可以从谢晏心里听到淮南王同武安侯勾勾搭搭这一点,刘彻也不希望谢晏打心底厌恶他。因此他不能帮司马相如。
刘彻明知故问:“长卿,究竟怎么回事?”
司马相如:“陛下,他——”
“先生,是你家的锅吗?”谢晏打断。
司马相如劝自己别跟个半大少年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