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点头。
小太子惊得张大嘴巴:“——千里之外的草原?”
谢晏再次点头。
小太子心动了,可是看到麻绳上只有一件,他欲言又止。
谢晏揉揉他的小脑袋:“想要?”
小太子使劲摇头。
谢晏:“你大表兄也带回来一些。在侯府库房。何时休息啊?”
小太子仰头看着他,满心期待:“过两日!”
谢晏:“上午沐浴洗头,下午我在侯府等你。到时候随你挑!”
公孙敬声原本在谢晏身后,听闻此话,两三步到他前面。
谢晏吓一跳,身体后仰说道:“你也去!”
霍光移到他另一边:“我还没去过大兄家。”
谢晏:“你的卧室收拾好了。”
公孙敬声忍不住问:“我的呢?”
忘了!
谢晏犹豫片刻,就倒打一耙:“冠军侯府离大将军府不远,你二舅家有你的卧室,你外祖母家也有,公孙家还有你一处院子,还要?你有几个身子?”
公孙敬声心虚羞愧,小声嘀咕:“客房也没有啊?”
谢晏:“霍光的小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三间厢房。你问他!”
公孙敬声和昭平同时看向他。
霍光没想到大兄给他一处小院,心里很美,以至于十分大度,说东西厢房他俩一人一处!
谢晏想提醒,昭平是馆陶公主的孙子,他们家卫大宝不一定欢迎他。
不经意间瞥到小太子,冷不丁想起那小子还是刘彻的亲外甥,回头这个不懂事的跟隆虑公主抱怨冠军侯讨厌他,隆虑公主又得找刘彻哭哭啼啼。
刘彻心烦又得给他添堵。
谢晏决定改日进城同霍去病提个醒。
“太子殿下,有没有很想吃的?”
谢晏决定不管三个小子怎么合计,先照顾好大汉储君。
小太子笑的很不好意思。
谢晏:“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谢经眉头微蹙:“谢晏!怎么同太子殿下说话?”
小太子的笑容消失,转向谢经,仿佛问有你什么事。
赵破奴打圆场:“谢叔父,他俩的事,咱管不着。这个斗篷您要不要?您不要我——”
谢经伸手夺走。
这可是侄儿的一片心意,哪能便宜旁人。
谢经想起什么,转向杨得意:“他送给你的礼物呢?别说没有!”
杨得意把荷包里的玉饰递给他:“从死人身上捡的。不嫌晦气咱俩换换。”
谢经少时家境富裕,见过许多精美的玉器,打眼一看就一脸嫌弃。
杨得意气笑了。
“又不想换?在草原上这块玉饰不一定能换来你这件斗篷。不识好歹!先前居然往地上扔!”
谢经不理他,而是转向赵破奴,用眼神询问他说得对吗。
赵破奴点头:“在寒冬腊月,你的这个斗篷可以换三块这样的玉。”
谢经满意了,就先把斗篷放正房,饭后走的时候带上。
小太子抓着谢晏的手臂撒娇:“晏兄,孤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啊。父皇说,多吃肉可以跟他一样高。”
谢经从正房出来便听到这番话,“殿下想吃什么?我叫谢晏给你做。”
小太子摇头。
谢经也想在心里骂一句,不识好人心!
赵破奴:“明日一早杀鸭子,上午腌,下午烤,傍晚我去接你们。”
公孙敬声立刻说:“两只!”
赵破奴:“你们四个吃?我们吃什么?我找上林苑的农奴再买几只。”
公孙敬声很是高兴,“多谢从骠侯!”
谢经可算明白小太子想吃什么。
烤鸭确实需要早早准备。
谢经不敢再掺和。
否则小太子的馋虫被他勾起来,别说他侄子,杨得意也会埋怨他。
昭平戳一下霍光的背。
霍光回头,昭平朝谢晏看一下。霍光了然地点点头,低声说:“破奴兄说了,我们四个。”又问,“有没有吃过烤鸭卷饼?”
昭平小声说:“在宫里吃过。宫中家宴上有烤鸭卷饼。可是那个时候天冷,鸭肉有点凉。舅舅说刚出炉的最香。襄表兄说应该把他的饭桌移到御膳房。”说到此,昭平想起一件事,“我表兄回来了吗?”
霍光替他问谢晏有没有见过曹襄。
谢晏点头:“曹襄也带回来许多战利品。可能没有皮毛物件,但肯定有匈奴的兵器。昭平君若是好奇,改日可以去平阳侯府看看。”
昭平一直有点怕谢晏,闻言规规矩矩道声谢。
李延年在厨房烧火,听到这些交谈,忍不住问擀面条的李三:“谢——谢先生同几位贵人好像很要好?”
李三:“谢晏出身好,识文断字见多识广,他懂得几位小公子都不懂,所以有点崇拜他。谢晏看到他们不乖,提点几句,他们也爱听。咱们可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礼数。”
赵大一边洗菜一边说:“你来犬台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听人说过咱们伙食好?其实像浸在油罐子里的猪肉,还有我们用的猪毛刷,都是谢晏临走前置办的。方才破奴说买烤鸭,也是用他自己的钱。犬台宫的钱要是到月底没用完,杨公公就给咱们添一双鞋袜。这些事,你日后就知道了。”
李延年本想说伙食也不是很好,传言是不是有点夸大。
闻言想起谢晏这几月不在犬台宫。
原先想不通的瞬间都有了解释!
话说回来,赵破奴也没有骗小太子。
翌日早饭后,赵破奴就找农奴买公鸭。
母鸭留着下蛋,没人舍得卖。
赵大等人烧水脱毛,谢晏进城买香料。
考虑到犬台宫那么多人,又去肉行买十斤五花肉和十斤排骨。
小张屠夫见着他就问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些日子没见过他。
谢晏说这次出征的人多,军医不够,他便报名上了战场。
小张屠夫惊了一下,发自内心地恭维他有勇气。
隔壁摊主闻言就问单于少了一条胳膊是不是真的。
谢晏点头:“冠军侯差一点就抓到左贤王。可惜追到北海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在匈奴圣地,类似泰山的地方祭天,也能把左贤王气吐血!”
话音落下,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
谢晏听到众人夸完卫青夸霍去病,心里很是高兴。
小张屠夫不禁问:“以后还打吗?”
谢晏:“这几年不会再打。要是单于养好身体又杀我们的同袍,陛下不会放过他。不过我估计单于不敢。我们有大司马骠骑将军和大司马大将军。匈奴人的克星!”
小张屠夫不希望他家小子过两年闹着要从军,闻言放心下来:“不打就好。”
谢晏心说,刘彻敢打,我趁着他上山打猎的时候逮住他打一顿!
“单于过不下去搬到别处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说完,谢晏拎着肉便向众人告辞。
谢晏没有直接回犬台宫,而是绕去未央宫,叫卫兵帮他往里面传一句话,谢晏请谢经下午去犬台宫。
新兵蛋子原本不想搭理他。
一听谢晏找谢经,赶忙应下。
谢晏身着短衣,同传言中的风度翩翩完全不符,以至于很久以后此人才知道他是谢晏。
言归正传!
谢晏回到犬台宫就去腌鸭子。
李三等人烧五花肉炖排骨,晌午吃一半留一半。
午后休息片刻,李三等人去做事。
谢晏和赵破奴休息到申时左右,赵破奴烧火,谢晏准备烤鸭。
鸭肉香味飘到殿外,李三和两个同僚进来和面做薄饼。
做到一半,夕阳西下,谢经过来,谢晏得盯着火炉,就叫赵破奴去接几个小子。
赵破奴本想说不用接他们,忽然想起个人,就亲自去一趟把卫长君带过来。
卫长君饭量小,随便吃点就成。又因为他要看门,赵破奴不去的话,只是小太子和公孙敬声说一声,他不会过来。
谢晏考虑到他吃卷饼可能不消化,就和面用模子压出面条,拆了两只鸭架熬汤煮面。
小太子闻到香味就叫他大舅尝尝看。
谢晏:“厨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