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了一个时辰,霍去病令亲兵传令下去,停下休息一个时辰。
两炷香后,霍去病派出去五支斥候,一半汉人一半匈奴人。
为霍去病提供消息的俘虏也获得自由,就和汉军当中的匈奴兵一起休息。
匈奴兵告诉新加入的同袍,人人都有机会封侯。
注意到同袍不信,便低声说大汉的大将军以前是骑奴。
指着不远处的赵破奴说他以前四处流浪。
又说大汉京师多么繁华热闹,京师的饭菜多么美味。以往只有贵族和王以及单于才能享受到的水果,大汉平民当饭吃都吃不完。
虽然京师也会下雪,但跟草原上的雪比起来,就像毛毛雨。
谢晏隐隐听到这些就叫赵破奴把俘虏带过去。
没过多久就有俘虏愿意为霍去病提供消息。
霍去病拿出舆图和碳条,补齐北方地形。
金乌西坠,斥候回来,霍去病令俘虏下去休息,准备用晚饭。
待俘虏走远,霍去病才问斥候探听到的情况。
地形距离同俘虏所言一般无二。
霍去病令赵破奴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大军向北行急行一个时辰就掉头向东缓慢前进。
月上中天再次急行军往南。
谢晏见此情形意识到他们绕到匈奴后方。
果不其然,过了一炷香,大军分开,分别从北、东、西三面合围匈奴。
谢晏有自知之明,跟上去只会碍手碍脚,就同火头军留在最后。
火头军心急,但大晚上看不清自己人,不敢背着锅横冲直撞。
几个火头军靠近谢晏,问他为何不上去。
左贤王肯定不敢相信他们从后面上来。
陷阱一定设在南边。
这个时候匈奴人很慌,上去就如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谢晏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太重太大。”
“我们给你拿着!”
几个火头军异口同声。
谢晏心慌了一下,交给你们,我不就暴露了。
“算了吧。我过去的话,冠军侯和从骠侯都会担心我。”谢晏摇了摇头,“他们不能多杀几个匈奴人,还有可能受伤。”
火头军忍不住问:“我们一直好奇,将军为何喊你晏兄啊?要是那什么,就当我们没问。”
谢晏闻到血腥味,仍然有点不适,他揉揉鼻子才说:“赵破奴是骠骑将军在街上捡的。他俩小的时候一起到少年宫读书。下雨下雪天不方便回城就住我那里。”
火头军知道前半段,不知道后半段。
闻言不禁说:“原来如此!”
谢晏:“能不能看出有多少匈奴人?”
火头军摇头:“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下来歇会儿?”
谢晏:“我担心匈奴人冲出来骑马就跑。”
火头军想说,没有那么迅速,匈奴人又不会飞。
陡然瞪大双目,大骂一声就喊:“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落下就扬起马鞭冲出去。
谢晏吓一跳,身体后仰。
待他坐直,十几个火头军冲上去。
剩下的火头军没动可不是他们不想,因为身后是补给。
除了粮食、水以及兵器,还有几千头匈奴战马。
约莫过了两炷香,十几个火头军回来,马背上驮着五具尸体。
他们也不嫌血腥味重,也不怕死尸,尸体往前面一扔就归队听候差遣。
不知过了多久,谢晏眼皮酸涩,快撑不住了,打杀声才慢慢停下。
霍去病令全军将士就地检查活口。
半个时辰后,将士们原地休息,火头军点着火把,谢晏惊醒。
谢晏立刻下马给军医打下手。
忙到头晕,隐隐闻到肉香,谢晏瞬间清醒。
直到几个军医说“好像是最后一个。”
谢晏顿时感觉全身无力,也顾不上地上有没有血就坐下休息。
军医靠着匈奴人的尸体笑着说:“谢先生前几日还一看到尸体就吐,今天竟敢坐在匈奴人尸体上。你适应的真快啊。想当初我一闭眼就做——”
谢晏霍然起身。
军医吓一跳。
朝他看去,注意到谢晏低头,脸色煞白,军医意识到什么,哭笑不得:“没发现自己坐的尸体?”
“难怪有点软。”
谢晏不禁往后退。
军医慌忙提醒:“小心!”
谢晏身体往后踉跄,吓得慌忙抓住身边的东西。
待他站稳才看清,哪是东西,分明是赵破奴。
赵破奴松开谢晏拎着他的大包:“快用完了吧?”
谢晏:“每样都还有点。不要小瞧我的包,能装着呢。”
几个军医连连点头。
赵破奴对军医说一声:“好好休息。”
随后带着谢晏离开。
霍去病和赵破奴带着谢晏往南走三里路才看到匈奴人的帐篷。
一路上全是尸体,敌我不分。
据谢晏观察,十个匈奴人里面有一个汉人。
谢晏忍不住问:“这里有多少匈奴人?”
霍去病:“应该有三万。我感觉有一些普通牧民。”
赵破奴点头:“我叫军中的匈奴人喊话,缴枪不杀,蹲在地上不要乱动。刚刚我看了一下,应该有近两千人。”
谢晏:“没找到左贤王?”
霍去病:“俘虏说左贤王到这边补足水粮就跑了。”
谢晏:“那几千俘虏都带上啊?”
霍去病:“先看看吧。”
谢晏:“不如回头都装睡着,看看他们跑不跑。”
霍去病和赵破奴隔空互看一下。
要是跑了,就有理由把人杀了?军中的匈奴人也不会因此寒了心。
霍去病感觉他们不敢跑。
果然,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吃饱,只留几十人巡逻,这两千人也没有抢马夺刀去追左贤王。
霍去病算算匈奴左贤王最多只有四万精兵,他决定带着四万人继续追,精疲力尽者带着伤者慢慢回去。
一日后,霍去病带兵先行。
赵破奴安置被留下的人,谢晏趁机翻找赵破奴的包,翻出糖、补血药、止血粉以及两根人参。
这些物品交出去,便走到帐篷边,谢先收物资,赵破奴点火。
大火烧起来,被留下的人开始南下。
一来担心有豺狼,二来也担心大火点燃地上的枯草烧到他们。
谢晏趁着四周只有他二人,把赵破奴的包补满,自己的包补充一半,问就是从匈奴帐篷里找到的物资。
追上大部队,走了半日,碰到一个匈奴部落。
但不是左贤王主力。
只有千人抵抗。
多数是牧民。
牧民扔下工具投降或逃。
霍去病收了他们的工具和粮食以及牲口便扬长而去。
有个骑兵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
赵破奴问:“牧民仅凭双脚无法走到大汉边境,又不知道南边还有我们的人,可是又没有吃的用的,他们会去找谁?”
骑兵试着回答:“草原上的部落?”
赵破奴:“也有可能遇到其他牧民。他们不敢从我们手中夺回刀枪和牲口,还能不敢抢夺牧民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