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心急火燎:“我们,我们——”
卫青抬抬手示意他闭嘴,传令下去,在外圈的兵将立刻戴上防沙布,眼睛也用白纱遮挡。
卫青试过,不会变成睁眼瞎。
虽然眼前的一切会变得模糊,但不至于把伊稚斜单于认成他。
卫青上马。
亲兵挥动令旗,靠着坐骑闭目养神的人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左右同袍上马,他们打个激灵跟着上马。
众将士刚刚上马,飞沙走石打在脸上。
虽然多了一层沙布,仍然无法阻挡漠北的冷风,但一个个一点也不慌。
大将军连沙尘都能料到,可见他做足了准备,此战必胜!
片刻后,卫青一马当先,早已耐心告罄的众将士像疯了一样跟上去。
韩说本能冲到前面。
出去十余丈,陡然想起卫青的命令,往西北方斜行近二里路才调转马直直地向北挺进。
卫青派出去的人此刻也见到公孙敖等人。
公孙敖不待其走近就上马。
众将士见此情形也迅速上马。
传令兵到跟前说一句话,公孙敖就一马当先冲上去。
公孙贺、赵食其等将军早已等的不耐烦,以至于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漫天的尘土卷起来,伊稚斜部以为大风变成沙尘暴,就要下令进帐躲避,斥候回来禀报,南边来了许多汉军。
伊稚斜心喜,大汉的大将军,终于来了吗。
其立刻令精兵迎战。
卫青突然停下,人高马大的大力士上前,一个个火球扔出去。
伊稚斜听军中的汉人说过,大汉皇帝爱炼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丹炉给炸了,他不但没慌,竟然还用那个方子做了许多火球。
伊稚斜单于意识到是火球,但他不知道火球能炸多远,吓得赶忙后退。
亲兵卫队本能跟上去。
直面卫青以逸待劳的匈奴人可不知道何为火球,见此情形顿时慌了。
汉军近在咫尺,单于跑什么?
可惜没等他们问出口,落地的火球炸了。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那不是大风卷起的石头。
轰炸声传到韩说等人耳中,意识到主力同伊稚斜交上手,扬起马鞭,一边往东一边向西,左右夹击。
喊打喊杀声响破天际。
伊稚斜真慌了。
听起来有十万之众!
斥候不是说卫青只有三四万人吗?
伊稚斜越慌,他麾下将士越犹豫,出刀的速度几乎都比卫青的人慢。
此刻风沙已停,大汉兵卒拿掉纱布,注意到匈奴人像是有些怕,他们反而愈发英勇。
长枪顺手就用枪,枪不顺手就用刀,刀别扭就上工兵铲。
一铲子下去,不拍出脑浆也能把人拍晕!
卫青告诉自己的亲兵,伊稚斜在此。
跟着卫青六七年的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高喊一声“单于要遁逃,活捉伊稚斜!”
亲兵卫队喊出口就给身边人使眼色。
转眼间,“活捉伊稚斜”这句话传到伊稚斜耳中,匈奴兵愈发恐惧,大汉军中小将,一听单于本人在此,抓到他一个便可封侯,一个两个都跟饿狼似的朝匈奴人扑去。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伊稚斜确实兵强马壮,同他比起来,卫青麾下的兵卒堪称老弱病残。
可是他们不怕死,又因匈奴兵几乎都怕卫青,又受单于影响,内心怯战,刀都拿不稳,如何迎战。
这一战始于傍晚,直到天色泛白才结束。
卫青身上染红了鲜血,军医仓皇下马:“大将军!”
“不是我的。”
卫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问亲兵:“抓到了吗?”
亲兵:“有人去追了。”
半个时辰后,几百人回来,打头的人哭丧着脸,跟死了亲人似的。
卫青叹气:“虽然我们有向导,但向导毕竟不是日日生活在此,不如伊稚斜了解此地地形很正常——”
“追上了。”
打头的小兵递出一条手臂。
卫青吓一跳。
小兵:“就在我们要把他绑起来的时候,他竟然自断一臂,抢了一匹马跑了。前面是茫茫沙漠,我们不敢继续追。”
卫青惊得张口结舌。
小兵以为不信,指着手上的扳指。
卫青立刻询问左右有没有活口。
在伊稚斜逃跑的那一瞬间,匈奴兵将就不想再为他拼命,便纷纷扔下兵器。
以至于卫青话音落下,就有小兵推着三个匈奴将军过来。
卫青叫他们看清楚手臂,几人倒吸一口气。
随后就庆幸他们识时务。
卫青问小兵:“这条手臂是在你手上砍掉的?”
小兵点头:“他想逃,小人用绳子拽住他的手臂,也不知道怎么拽的,他可能着急没看清,想砍小人的,结果把自己的砍掉了。”
卫青点头:“收好。回去为你请功!”
小兵觉得封侯是不可能了,但一定可以得到重赏,不禁喜笑颜开。
卫青令众将士打扫战场,令火头军生火做饭。
此刻,远在千里外的霍去病也在用晚饭。
霍去病看到匈奴留下的痕迹了,但没有直接追上去,担心半道上有陷阱。
翌日,全军将士精神饱满,霍去病拿出舆图,决定多走一日,试试能不能绕到匈奴后方。
倘若没有匈奴,那就继续向北,霍去病不信北边还有匈奴营地。
军中的匈奴人几次提过,北边的五月仍有大雪。
左贤王敢往北,他就敢继续追,抓不到左贤王也要把他逼到冰天雪地里,用冰雪冻死他!
第178章 饮马翰海
出发前霍去病令全军检查粮食。
一切妥当,霍去病令大军极速前进。
晌午停下休整。
吃饱喝足后再次急行军,直到月上中天,停在湖边。
谢晏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都惊了。
先前抓的匈奴俘虏真乖,竟然没有胡说八道。
殊不知同两年前有关。
上次两个匈奴王到了大汉获封侯爵一事,没过多久就传遍整个草原。
左贤王部离大汉边关甚远,冬天寒冷,去年冬许多匈奴人就想投奔大汉。
又担心被左贤王的亲信追上斩杀,便一直犹豫不决。
偏偏去年夏天又出事了。
单于明知大汉出了两个战神,就应该避其锋芒,像以前的大汉一样养精蓄锐。
可他偏不!
去年入关挑衅,大汉皇帝能放过他才怪。
如今家没了,亲人也没了,都怪单于。
不知单于躲到何处,那就把这笔账算在左贤王身上。
若是大汉年年侵扰匈奴,匈奴人一定恨极了汉人。
实则挑事者是单于和各个部落的王以及贵族。
普通匈奴骑兵心里早有怨言。
霍去病又承诺论功行赏。
普通骑兵在心里宽慰自己几句,便对霍去病言无不尽!
翌日清晨,霍去病令火头军把牛羊肉全做了,再给每人做三张饼。
四万多将士的饼半天才做好。
午后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