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没理他,到门外令驭手调转车头,他去少年宫。
少年宫的小子们此时休息,一个两个玩疯了。
刘彻忽然明白为何儿子天天惦记谢晏。
来到犬台宫,即便没人跟他玩,看着农奴给果树剪枝也比面对四方高墙有趣。
回到未央宫,刘彻把儿子招到身边,问他想不想去少年宫住半年。
小太子想也没想就点头。
刘彻揉揉他的小脑袋:“不是最近。少年宫快放寒假了。寒假过后跟你表兄一起?”
小太子再次点头。
刘彻:“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你是太子,如果你叫刘据,先生不敢问你问题。去病叫卫大宝,你就叫卫小宝。”
小太子嫌名字不够大气,眉头紧皱:“我不要叫小宝。”
刘彻:“你给自己起一个。”
小太子想了又想:“我叫谢大宝!”
刘彻呼吸一顿。
他和皇后的儿子姓谢算怎么回事。
刘彻:“可以。改日朕就告诉你母亲,你不愿意姓卫。”
小太子不希望娘亲伤心,慌忙摇头:“卫小宝,我叫卫小宝。”
刘彻:“接下来几日好好读书。”
小太子怕他反悔,赶忙表示他乖,他很乖!
翌日上午,小太子看着石庆慢吞吞的样子顿时感到度日如年。
幸好有二十多天假期。
假期期间不用看到石庆,小太子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上元节。
上元节当日,家家户户准备食材过节,宫里出来两辆马车,前往少年宫把最后一间学生宿舍布置的温暖舒适。
乍一看被褥甚至不如公孙敬声的精美华贵,公孙敬声的有祥云纹,小太子的灰不溜秋,还是纯色,算是布料中最便宜的。
实则是皇后精挑细选。
被面非粗布,而是染成灰色的绸缎。
乍一看不打眼,犬台宫的少年们不会多想,又可以让儿子用的舒心。
卧室布置好,两辆马车拐去犬台宫告诉谢晏此事。
谢晏懵了。
春望走后许久,谢晏还没回过神,问霍光:“过几日太子去少年宫?”
霍光也跟做梦似的:“说跟我坐一起。春公公还说太子殿下一个人过来,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请我多教教他?我教太子殿下?!”
说到最后一句,霍光不禁抬高声音。
杨得意看着一早起来准备的食材,顿时感到有没食欲,“陛下怎么还跟二十年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谢晏叹气。
忽然想到一点,“头疼的人应该是韩嫣。我愁什么。”
霍光不禁说:“对啊。太子殿下的两个表兄都在少年宫,真遇到什么不懂的也是找他们。”
说出来,霍光不怕了。
杨得意看着少年幸灾乐祸的样子,心想说,那俩表兄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啊。
罢了,先让他好好过节吧。
小太子却不知道这些。
满心期待的少年一早醒来就朝宣室跑去。
刘彻亲自送儿子到少年宫门口。
小太子以前看到过他姨丈送表兄,进门就挥挥小手:“父皇回去吧。”
卫长君从门卫房出来,先向刘彻见礼,后拉着外甥的小手:“臣送他过去。”
刘彻颔首:“公孙敬声和霍光来了吗?”
卫长君有些无奈地说:“还没到。敬声应该在犬台宫用早饭。臣早上好像看到妹夫的车。”
小太子虽然对未来半年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以前也跟谢晏来过几次,但来此读书还是第一次,心里多少有点不安:“父皇,我想去大舅舅屋里等表兄。”
刘彻陪儿子进去。
卫长君说的不错,公孙敬声是在用饭。
谢晏估计他还不知道,等他吃饱才说未来半年小太子在少年宫读书。
公孙敬声傻了。
回过神就找书包,催霍光快点。
一炷香后,俩人跑到少年宫,累得肚子疼。
谢晏不紧不慢地跟过来,也只比两人迟半炷香。
刘彻看到他就说:“据儿,不如你晚上去犬台宫住。”
小太子断然拒绝。
谢晏把嘴巴的话咽回去,“陛下,犬台宫晚上没人跟他玩。”
小太子用力点头。
又担心父皇认为他贪玩,便指着霍光:“我和小光一起读书练字。”
刘彻乐了:“去吧,去吧。”
小太子左手公孙敬声右手霍光:“我们快走!”
刘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卫长君:“臣睡前去看看,以防他玩忘了时辰。
有他这句话,刘彻心里可算踏实了。
刘彻走后,韩嫣从北边教室过来,到谢晏和卫长君跟前就抱怨:“一个昭平也就罢了,怎么把太子送过来?”
谢晏和卫长君一同摇头。
韩嫣:“陛下真是愈发任性!”
谢晏:“陛下跟你说此事的时候,你没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怎么可能没说。我甚至点出少年宫不教帝王术。”
韩嫣说起这事就头疼,“陛下竟说石庆也不懂。在宫里和在这里大差不差。”
谢晏拍拍他的肩:“你只需再盯一个多月。”
韩嫣想起来了。
卫长君听糊涂了,问谢晏此话何意。
谢晏:“过些日子您就知道了。”
不过七日,卫长君就知道了。
那日在大将军府用饭,卫青点出陛下叫他领兵,过几日便去军营的时候,说起他一个月前拿到谢晏的盔甲,离家前再给他送去。
卫长君奇怪:“为何还要过几日?”
卫青:“以前他从未用过盔甲。突然穿上很难上马,我便有理由刷掉他。”
卫长君听懂了:“谢先生也想建功立业吧?你不应该这样做。实在担心他,可以劝劝他啊。”
谢晏才不想封候拜将。
卫青了解他,此次出去必有隐情。
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是枉然,因为到了塞外只能听天由命。
陈掌忍不住问:“去病知道吗?”
卫青摇头。
陈掌一阵无语。
平日里也没发现他这么能藏事。
陈掌:“如果谢先生执意要去,你这样做岂不是害了他?”
卫青被问住。
卫母劝他尽快把盔甲送过去。
饭后,卫青犹豫再三,越想越觉得他拦不住谢晏,便前往犬台宫。
霍去病和赵破奴都在军营,公孙敬声还没过来,霍光本是个安静的,所以休沐日的犬台宫静的和往常一样。
卫青不情不愿地把盔甲递过去,担心霍光听见便低声问:“非去不可?”
谢晏点头:“出发前我有事找你。大军开拔当日,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卫青:“我猜到你有事。不能现在说?”
谢晏摇头。
卫青:“那你换上。待会儿我扶你上马。先熟练几次,日后你自己练。大军出发前一日,我叫公孙敖过来接你。”
说完就动手指点他穿戴。
随后卫青就叫谢晏用他的马熟悉盔甲。
谢晏这一年来没白练,又因正值壮年身体养得好,上下三次都没出汗。
卫青看看他的状态,保命应该没问题,因此放心下来,就叫他自己绕着上林苑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