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汉军马背上积攒了许多战利品,又绑了许多俘虏,不利于急行军,应该停下休整。
霍去病意识到这一点就趁机高声劝降。
匈奴人缴械投降,霍去病安排轻伤驾车拉着伤重的兵将,压着被捆绑起来的匈奴人回去。
赵破奴担心:“会不会半道上逃跑?”
霍去病:“不给他们吃喝,不敢跑。”
赵破奴张口结舌:“你,不怕把人饿死?”
“晏兄说过,三天不吃不喝死不了。一直南下,三天之内可以抵达边关。”
这一路上死了几人,霍去病不希望同袍埋骨他乡。
赵破奴考虑到来的时候不是直行,“会不会遇到匈奴人?”
霍去病:“那你吩咐下去,一旦遇到匈奴主力,先杀了匈奴俘虏。为了活命他们也会认真留意匈奴大军留下的痕迹。”
赵破奴点点头:“我们还继续吗?”
霍去病指着远处刚刚投降的人:“方才我注意到他想跑,附近肯定有匈奴人。”
赵破奴的匈奴语比霍去病的流利,“我过去问问。”
一炷香后,赵破奴一手拽着一个匈奴人来到霍去病身边,道:“在皋兰山下确实还有匈奴精锐。但人数同我们不差上下。他们知道怎么过去。”
霍去病看向两个匈奴人:“是不是认为汉军到不了此地?”
两个匈奴人忙不迭点头。
霍去病给赵破奴使个眼色,赵破奴把人带下去就令火头军做饭,剩下的人打扫战场,赶紧休息。
午后,大军在匈奴人的带领下越过焉支山,行至皋兰山下。
夜深人静,杀气冲天,匈奴部落上上下下全傻了。
太阳升起,清理战场,赵破奴查一个惊呼一声。
霍去病身心疲惫,本想歇一会儿,被他吵的心烦:“叫唤什么?”
“快过来!”
赵破奴攥着一个小人跑过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霍去病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样子:“类似虎符还是玉玺?”
赵破奴大声宣布:“休屠王的祭天金人!”
汉军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紧接着朝他二人看过来,满脸兴奋,仿佛抓到匈奴单于。
“又不是单于的!”霍去病瞥一眼不知是真金还是黄铜的小人,一脸嫌弃,“还是个假的!”
赵破奴脸上的兴奋消失:“对!”
往霍去病怀里一塞,又说:“我看看死人当中有没有休屠王!”
第153章 行至祁连山
此地没有休屠王,但有浑邪王子、相国等人。
浑邪王部众被汉军打怕了。
以至于看到汉军一个比一个勇猛,潜意识认为打不过逃不掉,投降也不丢脸——汉军之中有许多同袍,便缴械投降。
霍去病令赵破奴看着俘虏,他打开背包为伤者包扎。
军医拿出背包里的药,一边止血一边令人煎药给重伤者服下,药效上来就缝合。
匈奴人何曾见过肠子流出来还能活下去的神迹。
一个个忘记自己是俘虏,满眼炙热地盯着军医飞针走线的双手。
有的小兵手臂断了,霍去病就找出黄莲等草药,以防其伤口流脓高烧致死。
在军医和将士们共同救治下,这次还是牺牲了五百多人。
五百多具尸体摆在一起令霍去病感到心慌。
赵破奴按住霍去病的肩膀,低声说:“此地离边关甚远,单于随时有可能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我令人准备马车骡子车。”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理干净,霍去病醒来,令两头骡子和马拉一辆车,辎重烧了,改拉同袍的尸首。
日夜兼程,四日后众将士回到边关。
霍去病把战报送到守城将军手上就倒在地上。
守城将士吓得惊呼“冠军侯!”
赵破奴强打起精神道:“睡着了。安排人准备饭菜。”
随后令众将士原地休息!
话音落下,几千人原地躺下。
守城将军不禁说:“这么累吗?”
卫兵眼神示意将军打开战报,看看战况就知道是真累装累。
将军瞪他一眼,叫人出来烧火煮饭,又令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两日后,捷报抵达长安。
霍去病的一万骑兵斩首九千多人,多处匈奴部落精锐被歼灭,杀了单于的儿子,抓获浑邪王子,休屠王的部下仓皇逃窜,连祭天金人都落下了。
刘彻看完极其震撼,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春望见此情形很是好奇,伸长脖子瞄一眼,又瞄一眼,不禁抽气。
刘彻回过神来,令春望宣召大将军和三公九卿。
半个时辰后,多位朝廷重臣抵达宣室。
刘彻收到的战报只有战果,没有详细经过,自然没有赵破奴等人斩首多少的数据,所以刘彻先犒赏这次出征的主将霍去病,加封食邑两千五百户。
至于其他将士,待大军凯旋再一一封赏。
战报上写到汉军死伤近两千人,衣食短缺,刘彻令公孙敖率军支援霍去病,送去粮食和糖以及钱财。
霍去病拿到财物就换成猪羊肉,天天有肉汤,顿顿都有荤菜。
公孙敖的部下得知这一情况就问公孙敖,“可以这么吃吗?”
公孙敖:“凭冠军侯杀了单于的儿子,就算是不受宠的儿子,也值得他天天吃肉喝汤。再说了,又没有喝酒。陛下叫我带来粮食和糖,还为他准备钱财,就是叫他想吃什么买什么。”
部下又不禁问:“单于的儿子当真被杀了?”
公孙敖:“匈奴人自己说的。俘虏里面还有浑邪王子,他肯定见过单于的家人。他说是就是。”
原先赵破奴要砍手,霍去病叫他提着脑袋。
只凭一只手匈奴人肯定不认。
果不其然,霍去病抓到浑邪王子,叫他通过手上饰品辨认其身份,浑邪王子一问三不知。
看到单于儿子的脑袋,浑邪王子及相国等人脸色如土,不敢再心存侥幸。
一个月后,公孙敖和霍去病从北地郡分路进军。
赵破奴惴惴不安。
霍去病问他怎么了。
赵破奴担心影响军心,策马到他身边,低声说:“我担心他又迷路啊。”
霍去病乐了。
赵破奴着急:“你别笑。还记得先生说过什么?这一个个拿着舆图都能迷路。”
霍去病:“上次——”
忽然想到上次公孙敖离他舅并不远。
赵破奴明知故问:“怎么不说了?”
霍去病:“你你别胡说八道!”
赵破奴:“我们这次要北上千里,他很有可能到五六百里的地方就会迷路。”
霍去病沉吟片刻,觉得不至于。
公孙敖又不是第一次领兵。
可是谢晏除了哄骗他的时候很少胡言乱语。
霍去病:“你是说我们要做好他无法在约定时间抵达约定地点的准备?”
赵破奴点头。
霍去病:“可是他军中有几十名匈奴人。其中两人还是我们刚刚抓到的人。他们很清楚草原上的一草一木。”
赵破奴:“原先我们从陇西出发,转向西北,遇到浑邪王和休屠王部。他记得那里的一草一木。这次从北地郡北上,离浑邪王部至少千里。好比我们在长安城中闭上眼睛都不会迷路。要是叫我们去蜀郡,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霍去病无言以对。
看看马背上的粮食,霍去病又摸摸身后的背包,“我想想这次怎么打。”
赵破奴打马离他远点。
两人的同窗移到赵破奴身边,问出什么事了。
赵破奴半真半假地说:“冠军侯又想出其不意。我提醒他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赵破奴身后的匈奴向导上前:“我知道哪里人少。”
赵破奴回头看去,正是一个月前抓到的俘虏之一。
近日这位俘虏通过汉军中的匈奴人了解到大汉的将军和传言一样优待俘虏。
得知许多匈奴人和霍去病同在少年宫读书,他很是羡慕。
此人父辈在浑邪王麾下任职,但他也不配学文识字。
不过他当时没想过为霍去病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