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知道他其实没生气,便挥挥手:“慢走啊。”
船在水中央,谢晏无处可去,只能进船舱。
霍去病也意识到这一点,放下鱼竿划船靠岸。
谢晏下去,他发现几个小子对他好奇,就冲人招招手。
三个小子随他上船,一个拿着网兜等着帮他抓鱼,一个帮他生火,一个拿着船桨,准备听令划船。
正是这个很寻常的下午,廷尉带兵包围了淮南王府。
翌日,淮南王庶子一脉刘不害被放出来。
刘不害带着家人偷偷躲到乡下。
盖因廷尉无权关押淮南王,他担心淮南王有机会出来,再发现上次张汤是他带去的,找机会处死他。
冬月中,廷尉上报天子,在淮南王府搜出许多兵器,还有皇帝玉玺、丞相印等等。
这些兵器装备随奏折送往京师。
刘彻令人搬进来。
随手拿一个,刘彻无语又好笑:“才做的?”
押运官也有些无语:“廷尉算过时间,去年夏天大将军同匈奴交战的时候做的。”
刘彻毫不意外:“刘安呢?”
押运官:“在府中。但要见陛下。”
刘彻冷笑一声,令宗正出面把淮南王带回京师受审。
十二月初,宗正抵达淮南的前一天,淮南王自杀!
宗正可算明白张汤为何一提起淮南王就咬牙切齿,隐隐带着怒其不争!
这叫什么事啊。
宗正如实上报,刘彻趁着朝会令众臣议罪。
张汤认为参与者应当灭门!
以儆效尤!
有人提议放过伍被,此前他一直阻止淮南王谋反,后来又把淮南王的计划上报陛下,若是杀了他,日后可能无人敢自首。
张汤嗤之以鼻:“淮南王的计划是他定的。污蔑陛下,擅动豪强,蛊惑人心,也是他的主意。他来到长安告淮南王谋反,看似有功,实则他知道淮南王注定失败!他真心投诚,就该在淮南王叫他制定计划之初上报。陛下宽恕刘不害,我为何不反对?因为他早在淮南王伪造玉玺之前就上报陛下淮南王有心谋反!”
替伍被说话的人无言以对。
有人问陛下的侍中庄助如何处置。
因为审讯王府诸人的过程中,有人提到淮南王曾令其送给侍中庄助许多财物。
张汤没等刘彻表态就说:“庄助收了淮南王的许多财物。他说自己什么也没做,是没机会,还是只想着拿钱不办事?若是后者,为何不先禀明陛下?为何直到事情败露才说自己无辜?”
张汤转向皇帝:“陛下,臣认为庄助同早年的武安侯田蚡一样想两边讨好。这样两面三刀的人留不得!”
刘彻突然想起谢晏。
谢晏无论收了谁的钱都会告诉他。
虽然他的语气很欠,但做人做事着实比庄助坦诚。
刘彻本想留庄助一命,毕竟是用得顺手的侍中。
“张汤言之有理。”刘彻微微颔首。
众臣不敢再为涉事者辩解。
刘彻便把此案后续交给张汤。
腊月中,“淮南王案”涉及的钱财悉数上缴国库,张汤一文没留!
第146章 立太子
天气寒冷,刘彻把儿子的课停了。
小刘据隔三差五念叨一回“晏兄”,看着怪可怜的,刘彻便令人打扫离宫,带着儿子过去住上几日。
小刘据到了建章宛如回到快乐老家,兴奋地手舞足蹈。
刘彻有些吃味:“这么喜欢谢晏?”
小刘想也没想就问何时前往犬台宫。
刘彻要不是怕他哭闹,真想告诉他,去什么去,不去!
“乖乖用午饭,老老实实睡午觉,午睡醒来再去。否则不去!”
小少年重重地点点头。
刘彻心里很是复杂,他儿子怎么跟谢晏这么亲啊。
实在想不通,刘彻决定盯着儿子。
申时左右,天家父子来到犬台宫,便看到霍去病在门外吭哧吭哧堆雪人。
不知忙了多久,额头油亮,隐隐冒汗。
刘彻走到跟前吓一跳。
在远处看,犬台宫门外有几个雪人。
实则刘彻率先看到的雪人是主将,主将面向南方果林,荒凉的林子里有上百个兵卒模样的小雪人。
这些雪人的眼睛鼻子一样不差。
偏偏这些雪人是白色的,仿佛被上百个白色的人盯着,刘彻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刘据很兴奋:“表兄,你做的吗?”
霍去病点头。
小少年惊喜地“哇”一声跑进林子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跟城里人第一次下乡似的,瞧着什么都稀奇。
谢晏听到“哇”声不断,有点好奇,就从室内出来。
刘彻一脸无奈地望着林子里的儿子,霍去病笑得很有成就感。
谢晏看到这一幕幕也有点想笑:“陛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调侃归调侃,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差。
每当这时刘彻就想骂“表里不一”!
刘彻眼角余光瞥到霍去病面色红润,晒黑的肤色也养回来,他心想说,看在朕的冠军侯的面上不跟你计较,“托谢先生的福,朕无恙。”
谢晏:“既然无恙,陛下还要卖官吗?”
刘彻愣了一下又一下才想起他半年前脑子一热想到的主意。
谢晏一向很少过问朝政。
几次三番调侃他的私生活,也是因为先出现一些风言风语,再被他撞上。
比如近日无人提起王夫人,谢晏仿佛忘记这个人。
刘彻也是因此断定“王夫人”不是他怀疑的“戚夫人”。
“你倒是什么事都不落下!”
谢晏:“臣能掐会算啊。”
刘彻哼笑一声,白了他一眼,转向他儿子。
[狗皇帝!]
[你最好不要乱来!]
刘彻猛然转向谢晏。
谢晏吓一跳。
刘彻:“这么心虚,在心里骂朕呢?”
谢晏的呼吸停顿一下。
刘彻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到,满意地笑了:“谢先生,有没有人提醒你,你很不擅长伪装?”
谢晏没好气道:“没有!因为没人会盯着臣分析。整个京师,陛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位。”
刘彻:“朕应当感到庆幸吗?”
谢晏微微颔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刘彻气笑了。
就在这时,建章来人了。
刘彻眉头微蹙:“本想躲个清静。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去。”
谢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然是韩嫣本人。
“要紧的事吧。”谢晏道。
韩嫣下马,三两步到跟前,面带喜色。
刘彻和谢晏互看一下,皆一脸意外,看样子竟是好事!
与刘彻而言是好事。
“淮南王案”结束后,所有人都认为朝中会平静一段时日。
毕竟连最能折腾的刘陵也被一杯毒酒赐死。
刘不害同自己的父亲淮南王早已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不可能为他报仇!
谁能想到,就在刘彻前脚离开未央宫,后脚便有人求见。
禁卫告诉来人,陛下不在宫中。
然而此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