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忍不住显摆:“先生还不知道吧?陛下封他冠军侯,说他功冠全军!”
杨头笑了,“我们知道。”
二人惊呆了。
赵大把他的猜测说出来:“陛下封赏你们的时候就叫人贴了告示。除了皇宫门外,东西市路口,还有各城门口都有。”
谢晏点点头:“告示上仔细描述了你们抓了匈奴单于叔父,杀了单于祖辈叔父,还有匈奴相国等人。大汉被匈奴欺压多年,终于砍了单于近亲,八街九陌别提多热闹。”
李三接着说:“五味楼这个时候肯定人挤人,都在向你娘和陈兄道喜。”
霍去病手一挥:“那就叫她和陈兄先乐乐,下午我再去打扰他们。”
谢晏问他俩累不累。
在草原上不感觉疲惫。
离家越近越累。
霍去病也发现自己瘦了,要说不累,谢晏肯定不信。
他和赵破奴乖乖点头。
谢晏叫他俩在外面等着,他去拿草席。
杨得意叫谢晏备菜,他去找草席,又叫人摘瓜倒水。
霍去病和赵破奴发现杨得意等人很是高兴,也就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谢晏把羊肉一分为二,一份红烧,一份煮面,杨头和两个同僚准备素菜,李三看着陶锅炖老母鸡。
谢晏切面条的时候提醒李三往汤里放点红枣和枸杞。
李三:“不是女人坐月子才吃红枣和枸杞?”
杨头不禁说:“就要跟坐月子一样才能养回来。”
烧火的人忍不住说:“以前听人说,年少时不惜力,过了三十岁什么病都会找上门。”
谢晏点点头:“去病才十八。身体还没长好就这么用,可能都撑不到三十岁。”
李三想起多年前,谢晏提醒过卫青,在家好好补补。
卫青闲着无事在犬台宫住几日,谢晏也是做补气血的肉。
过去太久,以至于李三都忘了,“要不要提醒大将军好好补补?”
谢晏:“不用。大将军府的厨子知道做什么。”
卫少儿一天天就知道赚钱。
想到这点,李三便说:“跟去病说一声,回家待两天就过来。虽然五味楼有很多山珍海味,可是那么热闹,卫二姐哪顾得上他。”
谢晏也有此意。
“下午说吧。”
午饭后,霍去病回家前,鸡汤不烫了,谢晏叫他和赵破奴把一只鸡和半锅汤全喝了。
炎炎夏日,在屋里炖汤很是辛苦,霍去病和赵破奴不好意思拒绝,哪怕撑得打嗝也没舍得偷偷倒掉。
翌日晌午,卫家众人在大将军府吃个团圆饭,霍去病提出去上林苑。
卫青照旧提醒霍去病,到了犬台宫少祸害人和狗。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
卫少儿没心思天天盯着儿子吃什么喝什么,就叫他回家拿钱,想吃什么买什么,拉去犬台宫,同谢晏、杨得意等人一起用。
卫青:“这么热的天别回去了。”
他夫人闻言就叫心腹婢女去拿百金——宫里上午才送来的钱,又问霍去病够不够。
霍去病从不跟他二舅客气,点着头说够了,就吩咐奴仆备车。
公孙敬声霍然起身:“我也去!”
公孙贺忍不住出言提醒儿子他才回来,不应该陪陪他吗。
“爹这次又迷路了吧?”
没有赏金,也没有食邑,公孙敬声神色笃定地看着他爹。
公孙贺呼吸一顿:“——别叫我爹!”
卫长君、陈掌等人乐不可支。
婢女捧着小盒出现,霍去病拿下腰间的荷包装金币。
还剩几块放公孙敬声荷包里。
公孙贺考虑到他同谢晏没有私交,不像谢晏和卫青同在建章多年,就问妻子有没有带钱。
卫大姐把荷包给他,他把里面的钱给儿子,“需要什么自己买。”
霍去病转向祖母和他大舅,说他去犬台宫住几日。
卫母笑着说:“我还能不叫你去。你看你瘦的,是要好好补补。咱们都不如谢先生懂得多,你去犬台宫,我们再放心不过。就是又要给谢先生添麻烦了。”
陈掌:“过些日子我借着中秋给谢先生送些吃的用的。”
卫少儿财大气粗,附和道:“多备点。”
又提醒霍去病,外面日头毒辣,带上遮阳伞。
霍去病想起他舅这几个月也瘦的厉害,问他舅想吃什么。
卫青的妻子回答,她叫厨子备下了。
又说前些日子她还问过太医夏季如何进补。
卫青抬抬手示意他快去吧。
小卫伉一把抱住霍去病的腿。
霍去病可没心情陪小表弟,哪怕小表弟同前两年一样好看,因此忍不住皱眉。
陈掌这两日心情极好,容光焕发,盖因他的继子功冠全军!
希望继子养好身体再接再厉,陈掌起身抱住小孩:“表兄去买肉,我们在家等着。”
卫青的妻子把儿子接过来,哄几句就给霍去病使眼色。
霍去病和公孙敬声赶忙往外跑。
跑到院门外,公孙敬声不禁说:“小表弟要是不会走路就好了。”
霍去病瞪一眼他。
公孙敬声讪笑:“人家就是说说啊。表兄,你跟我说说草原上好玩吗。”
霍去病:“你看我这样,你觉得呢?”
公孙敬声看着他同半年前判若两人,吓得连连摇头:“草原上太苦了。以后我宁愿去廷尉府得罪人,也不要打匈奴!”
苦是真的苦!
霍去病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是想想被吓尿的匈奴贵族,还有堆成小山的人头,霍去病又觉得很有成就感。
再有一次,他依然会领兵出征。
谢晏看到赵破奴每每说到草原上的经历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便知道过几年他无论用何种理由阻止,霍去病都会和赵破奴一样满心失望。
既然无法改变出征时间,那就把他们养的越来越壮。
比旁人多几斤肌肉,到了战场上也不至于瘦到免疫力下降,一场小病也能要了霍去病的命。
所以谢晏按照原计划,今日鸡汤,明日老鸭汤,后天羊肉汤,过几日再来一顿六七年的老鹅汤。
连吃半个月,公孙敬声突然流鼻血,吓得哇哇叫说他要死了。
谢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毫无意外:“我提醒过你,不是我偏心不叫你吃,而是你不需要补。现在信了?”
公孙敬声下意识点头,又甩出去几滴血,吓得脸色煞白。
谢晏赶忙按住他的脑袋:“别乱动,捏住鼻子!”
谢晏叫霍去病拿几张纸给他擦擦,又叫赵破奴打一盆井水浸湿手帕敷在他额头上,给他去去火气。
过了一炷香,血终于彻底止住。
公孙敬声看向霍去病:“表兄怎么没事?”
“说明他底子虚。”谢晏看向霍去病,“别说吃够了。何时流鼻血何时才是够了。”
霍去病看着表弟红红的鼻头,不得不信自己需要补!
赵破奴逗傻小子:“晚上吃鱼,还吃吗?”
公孙敬声吓得摇头:“我吃青菜!我要没油没盐没糖的面疙瘩汤!”
赵大端来一盆甜瓜叫几个小子降降燥火。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子朝霍去病走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起身。
这些人到跟前先向杨得意和谢晏见礼,接着用调侃的语气喊霍去病冠军侯。
谢晏认出他们,除了上林苑农奴的儿子,还有几个匈奴人的儿子,猜到他们来找霍去病和赵破奴玩儿,便叫他们带上甜瓜。
上林苑不缺瓜果,这群小子拒绝谢晏的好意。
霍去病拿一个,一掰两半,他和赵破奴一人一半,就随同窗同袍们朝河边人少凉爽的地方走去。
谢晏便盯着总想跟过去的公孙敬声,以防他跑着跑着再次流鼻血!
约莫过了一炷香,韩嫣来了。
韩嫣热的脸色通红。
谢晏惊奇,是出什么事了吗。
竟然让他顶着烈日过来。